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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木津的槍

第十五章 木津的槍

「我說是吧?」木津高興地說道,「可我就是不給你舔。我要懲罰你。」
「好久不見啊。」鮫島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木津沒有回答,還是盯著鮫島。之後,他把手伸進夾克口袋,掏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
即使本部相信了,桃井也會面臨嚴厲的處分。因為這起事件已經動員了幾百名搜查員,而他手握重要線索,卻沒有及時彙報。
鐵門打開了。遠去的摩托艇引擎聲突然變響了,木津出現在了絞島面前。
「沒人會來的,你當我不知道嗎,你是個孤零零的警部。」
難怪沒有彈殼。水平散彈槍只要不折開槍身,彈殼就不會飛出來。鮫島喘著氣問:「子彈總共有幾發?」
他渾身濕透,夾克里的T恤緊緊貼在身上。木津拉開夾克的拉鏈,脫下夾克,丟到了房間的角落裡,接著又脫下了T恤衫。
袋子裝滿之後,他用膠帶把口封好,用雙手拖到門口放好。接著,他往每一把成品槍上噴好槍油,再用保鮮膜小心翼翼地包好。
「別客氣嘛,你也希望我給你舔吧?」
鮫島呻|吟著,下體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所以你就做了把能發射來複彈的槍嗎?」
在天亮之前,他會把房間收拾乾淨,在鮫島頭上開個洞,把鐵門鎖死。接著只要封住富川的嘴,就永遠不會有人發現這裏。
「別著急嘛。」
「你快去啊。」
鮫島忽然想,桃井發現鮫島下落不明之後,金採取怎樣的行動?
「是嗎?可人又不是我殺的。我想殺的警官……鮫島警部,只有你一個。」
「天知道。那種傻瓜活該被警察打死。」
鮫島的臉上沾滿汗水。其聞,木津一直直視著鮫島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木津後退一步,自下而上打量了鮫島一遍。
鮫島閉上眼睛,疼痛與絕望,以及恐懼帶來的淚水濕潤了他的眼睛。
木津一口氣滑動刀片。鮫島倒吸一口氣,尖銳的疼痛掠過肚臍附近。
「逃也沒用,我們馬上會抓住富川和你。」木津的嘴角一動。他笑了。
「你沒有啤酒肚啊。」木津說道。
「作坊」的濕度本來就很高,非常悶熱,這樣的重體力勞動讓木津渾身大汗。他不顧額頭上的汗珠,拚命地擦拭著。
「都怪你,害得我不得不離開這兒了。」
「根據訂單的要求,做了十發。好不容易把槍和子彈調整好了,結果被和雄給拿走了。」
「那是怎麼保持好身材的啊?嗯?」
「他做了壞事,我罵他來著,結果他就走了https://read.99csw.com。」
木津把新南部插在褲子口袋裡,走近鐵門:「誰?」
鮫島默默注視著木津的樣子。木津小心謹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就連其他人容易忽略的冰箱也沒有放過。他把冰箱橫著擺在地上,仔細擦拭底部,地板和每一根鋼管都擦過一遍。
「發射30-06來複彈的槍,是你做的吧?」鮫島問道。木津還足默不做聲,他錯開視線,干起了其他事情。
「別擔心,你的還在呢,不過過—會兒就沒了。」
「你拒絕不了,我點名要你呢。」木津回過頭,好像聽見了鮫島聽不見的聲音。他看了看手錶:「哎呀哎呀,來接我的人來了。」
人稱「饅頭」的男人,怕是不會去說服搜查本部二即使他去說了,香田他們也不會輕易相信。
「什麼意思?」鮫島閉上眼睛,「你還有空做這些?大家都知道和雄帶走的槍殺死了警官。」
鮫島的命運,近乎絕望。
太諷刺了。這間房裡有乙炔焊槍、鋸子、老虎鉗等各種工具,可鮫島就是夠不著。木津知道鮫島夠不著工具。鮫島彷彿能聽見木津歇斯底里的笑聲。
「和雄的槍,是他偷偷拿走的?還是你送給他的?」
夾克的右肩裂開了。桃井站在門口,看了看鮫島。赤|裸著身子、渾身是血的鮫島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鮫島用手抓住柱子站起身。手銬的鑰匙原本掛在鑰匙圈上,放在左邊口袋裡,可鑰匙圈被木津拿走了。
盯著鮫島雙腿之間的木津抬起頭。冰冷的刀刃頂著大腿內側。
人口左側,位於鮫島倒地位置延長線上的水泥牆壁上留下了彈坑。子彈發射的位置,距離鮫島耳邊不足一米。如果他再晚回頭一點,子彈定會射穿他的太陽穴。
「每天都跑?」
鮫島點了點頭。放心讓他的膝蓋不住地顫抖。
鮫島呼出一口氣。
鮫島看了看手錶。離午夜零點還有三十分鐘。看來他只昏迷了二十分鐘不到。
「你連這都知道?」
桃井走了過來,檢查了鮫島的傷勢。沒有看地上的本津一眼。
木津逃跑了嗎?不,屋裡還有這麼多作品,他不可能逃走。他肯定和富川一起上了一趟岸。富川還是給木津報了信,都怪自己太天真了。
木津的美工刀碰到了鮫島的褲腰帶。木津一用力,腰帶就斷了。
木津尖聲笑道:「你真是太有意思了,鮫島警部。沒問題,我還!先借你一發子彈再還!」
鮫島動了動脖九_九_藏_書子,開始尋找伸手可及的範圍里有沒有能用上的工具。
「西邊見你遲遲不交貨,肯定很生氣吧?」
門口有人拉開了門閂。鮫島站起身,深呼吸,轉向鐵門。他的手腕上滲著血,那是他拚命掙脫手銬時留下的痕迹。
「只要沒有工作,每天早上跑。」
「真了不起,太棒了——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約好的事情嗎?」
「那小子手腳不幹凈,總偷我錢包里的錢。」
不,不可能等兩晚。鮫島朦朧中想道,今天晚上,木津肯定會回來。
「爛槍。要抄也該抄得像樣點兒啊。這是把不合格的槍,新南部。」
每一把槍都要仔細包裝,然後放在床上,大大小小總共十三把。
「還活著嗎?」
看來木津會把半成品固定在工作台的老虎鉗上進行試射。只要在晚上開槍,就不會擔心槍聲被人聽見了,即使聲音傳了出去,也會被倉庫附近的高速公路上的響聲蓋住。
鮫島舒了口氣。絕望彷彿毒物一般流遍全身,慢慢奪走他的力量。他的雙膝越發無力,快要站不住了。
他確認裏面裝滿了子彈,把視線投向鮫島。手槍則放進臀部的口袋裡。然後,他拿起毛巾,開始清理房內的每一個角落,以免留下指紋。
「要是知道,早就要回來了,怎麼會讓外人隨便用我的作品……」
「換個人唄,大阪也有很多可愛的男孩子啊,他們還沒有這種礙事的東西呢。」
「太好了。我最討厭胖子了。」
桃井稍稍看了一眼鮫島的眼睛,接著則環視著「作坊」回答:「我們課的『饅頭』,只要有一個就夠了。」
「你身材真好,去健身房練出來的嗎?」木津問道。鮫島吞了口唾沫,搖了搖頭。
木津奸笑一聲。
濕漉漉的胸部因紊亂的呼吸上下起伏。木津直視著鮫島,他脫下右手的手套,用右手手掌刮下胸口的汗水。
鮫島看了看自己的前胸,從心窩上方到肚臍的皮膚裂開一道口子。血液漸漸滲了出來,一滴一滴,滴到地板上。
鮫島沒有回答。木津再次舉起握著手槍的右手。
「我會坐船去橫濱,然後再租一輛車,所以沒有一點兒問題。只有東京才有哨崗。」
「不。」木津忍無可忍地望向天花板,「那小子沒那麼大胆子。八成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賣給別人了吧。」
舊床單被固定在牆壁上,正對著工作台。鮫島發現,床單上有很多小洞。
鮫島一動,手銬的鎖鏈和柱子就擦出了響聲。他的右耳聽read.99csw.com不見了,不知是因為剛才的槍聲太響,還是子彈掠過的衝擊震的。總之是完全聽不見了。
鮫島眨了眨眼,額頭上的汗水流進眼睛里,和淚水一起模糊了視線。
木津怕是去取車了。他會把車開到「富川丸」前,好把東西運上去。這麼算來,不到一個小時,木津就會回來。
木津微笑著說:「要我給你舔乾淨嗎?」
白暫的身體泛著光,左肩上的紅色蝎子高舉尾部的毒針。刺青擁有巧妙的立體感,在遠處看栩栩如生。
鮫島並沒有把倉庫的具體|位置告訴桃井。等桃井發現鮫島沒有聯繫,起了疑心,已經是明天早晨了。
中央柱子的反方向就是左側的牆壁,旁邊整齊堆放著各種粗細、長短的鐵管和鋼材。牆角處放著一張鋼管單人床,腳邊放著小型冰箱和簡易廁所。床頭有一個木架子,上而放著裝有彈藥的盒子,還有幾把成品。其中有剛才朝鮫島開槍的四聯槍,還有鮫島自己的手槍。地板就是普通的水泥地。
新南部發出兩聲槍響。木津朝門外的人開了槍。槍口收了回來,木津用盡全身力氣關門。鐵門與牆壁之間的縫隙只剩幾厘米。這時,門外響起了槍聲。
「我要好好玩兒你,然後再殺了你。」
牆邊的鐵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用於熔接的焊頭和鋸子等工具,工作台上固定有老虎鉗,還安裝有車床等大型工具。
首先,他走去了床邊的木架,把架子上的子彈盒塞進了空手提袋裡。
木津穿著牛仔褲和工作服,外面套著夾克。一進屋,他就立刻關上了鐵門,拴好門閂,來到鮫島正對面。
他睜開長長的眼睛盯著鮫島,凝視的時間異常長。
子彈有好幾種,來複彈、散彈、手槍子彈……應有盡有,有數百發。
鮫島把左耳轉向鐵門,的確能聽見摩托艇的聲音。
鮫島靠著柱子,閉上雙眼。他不僅頭痛,還覺得非常恐心。
鮫島俯視著木津。子彈正中木津美麗的鼻子正中央,衝擊讓鼻樑陷了進去。轉瞬間,鮮血噴涌而出。
全部包好之後,木津把床單卷了起來,把槍包成了一個大包袱,兩頭紮好。他把這個包袱也放在了鐵門旁邊。
「合作點,否則你也是警官槍殺案的共犯。」
木津的腦袋往後倒去。接著,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仰望鮫島。
「是啊……」鮫島看著槍口說道。他沒法阻止自己的脖子向後縮——那是本能。
如此一來,他絕無可能以防範課課長的身份退休。桃井不行動,新九*九*藏*書宿警署就不會有其他人搜索鮫島的行蹤。不,其他警署也不會有。
「等我把你弄『乾淨』了,一邊做,一邊把子彈打進你的腦袋裡。」
一兩個晚上的煎熬是免不了了。也許木津是打算關鮫島兩天,等他沒力氣了再來收拾他。
「不必了。」
POLO衫被切成兩半。木津望著鮫島裸|露的前胸。
「是啊,和水平二連散彈槍是同一個原理。中折式的,能裝兩發子彈,可是周圍人根本看不出那是槍。」
「和雄呢?殺警官的是和雄嗎?」
「吵架了?」
木津不在屋裡。鮫島一邊同疼痛戰鬥,一邊回憶著剛才究竟發生事。
「那就還給我吧。」鮫島說道。
「那種傢伙肯定會自取滅亡。看著吧,他肯定會被警察逼到絕境,一槍擊斃。警察肯定也想殺他泄憤吧,畢竟死的是自己人。」
「和雄呢?你不是聯繫不上他嗎?」
「是我。」富川回答。木津拉開門閂,正要打開鐵門。
「是和雄乾的嗎?!」
而桃井只可能在明天下午之後採取行動。而那時,木津已經逃之天天了。
他看了門外一眼,頓時緊張起來,大喊一聲:「笨蛋!」
恢復意識之後,右耳的劇痛與頭痛依然沒有消失。鮫島緩緩掃視整個「作坊」。
「沒關係。我這就去大阪,親自過去。」
他回頭看了看入口。木津用來當盾牌的鐵架子的第三層以下放著很多紙板箱。最下面那層疊著好幾個細長的傘箱,上面一層則是大小不一的紙箱。這些紙箱都是空的,有裝錄像帶的小箱子,也有印有NTT字樣的大箱子。箱子後面,還有用木框框起來的舊床單。
「嗯……」
醒來時,鮫島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銬在了背後,而手銬則套在房間中央的鐵柱上,於是他就只能在柱子周圍活動。
木津吸了口氣,睜大雙眼看著鮫島,露出一絲笑容:「讓他等一會兒嘛,機會難得,富川會等我的。反正有個十分鐘就夠了。」
「得救了……」鮫島說道。他的聲音也茌顫抖。
他一句話也沒說,滴在地上的汗珠也被他擦掉了。擦完之後,他把毛巾丟在準備帶走的行李上面,站在了鮫島面前。
那是個接近正方形的房間。面積大概有二read•99csw.com十坪,是整個倉庫的十分之一。房間的四角與中央都有柱子支撐著天花板。
架子上只剩下鮫島的那把新南部了。木津拿起手槍,拉開保險,打開彈倉。
一隻手插入鐵門的縫隙,緩緩拉開大門。那是舉著手槍的桃井。
他用右手拔出褲兜里的新南部,拚命想要把門關死。而門外的人則用力把槍口插了進來。
他舉槍對準鮫島的眉心。左手推出美工刀的刀片,把薄薄的刀刃頂著鮫島POLO衫的衣領,好像要畫一個V字形。
鮫島雙腳無力,緩緩倒在地上。本津一定會回來,而且還把鮫島關在了這裏。這就說明,他準備稍後再來「收拾」鮫島。
他走向工作台,拿起一把大號美工刀。他左手拿著美工刀,右手拔出手槍,扣動擊錘。咔嚓一聲,彈倉轉動。
「跑步。」
「我拒絕。」鮫島說道。聲音里摻雜著些鼻音。
零點零八分。鐵門外依稀傳來摩托艇的引擎聲,鮫島把左耳轉向門口。
「別逞強了,你看了新聞不是還很擔心他嗎?還特地跑去『阿伽門農』問呢。」
「是他拿的。大阪的黑幫又要鬥起來了,他們讓我做一把能打穿卡車的槍。關西的黑幫啊,喜歡開卡車和翻斗車衝進別人的事務所里。」
「你知道他賣給誰了?」
屋裡沒有窗戶,只能靠柱子上的聚光燈提供照明。聚光燈總共有三台,分別照向人口的正面和左右兩側。
木津給鮫島看了看那把新南部手槍。
「會被盤問哨崗攔下來的。」
「真可憐,縮得這麼小。別擔心,馬上就讓你變大哦。」
「你也希望我給你舔吧?」
鐵門位於面朝運河的那堵牆壁的中央。除了木津用來當盾牌的鐵架,屋裡還有另外兩個架子,放在人口右手邊的牆邊。鐵架前有一個長2米、寬1米左右的長方形工作台。
鮫島很久沒有從近處看過木津了。他還是那麼白皙,算是個冷艷的美男。雙唇、鼻子和眼角散發出冷酷無情的氛圍。尤其是那筆挺的鼻子,就好像假的一樣,一碰即碎。
木津的美工刀割開了鮫島的西裝褲。
他直接用那隻手抓住了鮫島的臉頰,濃重的體味撲鼻而來。木津又颳了一些汗水,擦在鮫島的脖子和臉頰上。
「壞事?」
「都怪你。」這是木津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略有沙啞,但絕不低沉的聲音尤為獨特。
「快走啊!」鮫島怒吼道。
然而,他什麼都夠不著。柱子半徑一米以內沒有放任何東西。無論鮫島如何用力伸長手臂,都摸不到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