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追捕砂上
「新宿站周圍各單位,新宿站東口地下,小賣部旁的公用電話,電話號碼四谷-6579,重複一遍,小賣部旁的公用電話,電話號碼四谷-6579,立刻拿下可疑人物!」
「上個月十日,砂上幸一前往新宿歌舞伎町參加喜愛的歌手的演唱會,並遭到數名暴力團員毆打,現場無人出手相助。為完成御苑園遊會的警戒工作,當日新宿轄區內警官人數眾多,但碰巧沒有一位警官出面制止、保護——砂上懷恨在心,對警官產生了殺意。另一種可能是,他曾接受過外勤警官的盤問,對警官產生了不信任感,最終發展成了殺意。遺憾的是,我署並無當日暴力事件的記錄,這也證明了警官並未前去營救秒上。」藤丸說道。
他脫了鞋,進了房間。六畳大的房間里有一張單人床,還有一張小矮桌。書櫥上擺著幾十本文庫本,還有漫畫。旁邊則是電視機、錄像機和音響。
鮫島拿著鑰匙離開了204號房,把鑰匙插|進了203號房的房門。他戴上手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電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鐵樓梯,撒腿狂奔。
「新宿有很多出租給業餘樂隊的歌廳。」
150米開外的中野坂上十字路口那兒有地鐵丸內線的車站,中野坂上站的下一站就是新宿。
香田走進本部。他主動去審問了和雄。
他看見了那個綠色的公用電話亭。一個身著運動套裝的年輕人正拿著聽筒。鮫島邊跑邊掏出警察手冊說:「對不起,我有急事,能不能讓我先打個電話?」
他跑回自己的車子,立刻發動起來。要回新宿,最快的方法就是走本鄉大道,然後去山手大道,避開擁堵的青梅街道,走榮町大道去西新宿。
矢木嘆了口氣:「算了,別待太久啊。」
當天街上明明有很多警官,而警宮們為了園遊會高度緊張。所有市民都能看出那天警察的數量驚人,可砂上卻沒能得到警察的保護。
「我想看看嫌疑人去的究竟是誰的演唱會。」鮫島耐心地說道。
「砂上一開始只是懷恨在心,之後才逐步升級到了殺意。目前並沒育證據證明給香田警視打電話的那個『艾德』就是砂上,不管他是不是砂上,都沒人能保證砂上今後還會繼續襲擊警官。如果砂上今晚準備繼續在新宿行兇,那在新宿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目標。」
「警察從沒抓到過我,所以你們調查記錄也沒用。被警察抓過的人會害怕警察,可我不一樣。而且,我和你們是同一種人。」
下午五點不到,一行人從傍晚的大塞車中解放出來,回到新宿警署。為了不讓蹲守在警署門口的記者拍到和雄,他們換了輛車,從後門進入警察局。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彌生第二公寓。那是一棟木結構灰漿公寓,有兩層樓高。鐵質的樓梯連著建築物側面,細長的房間在道路里側。右手邊是一座寺廟,左手邊則是結構相同的彌生第一公寓。
「不知道。」
「哦?你在新宿幹嗎?」
「是……是……明白。」矢木回答道,拔下耳機。
本部申請了搜查令,在公寓管理人的見證下打開了房門。但為了防止砂上回家,本部決定在將他逮捕歸案之後再回收房間里的證據。
香田搖搖頭:「他沒有聽砂上和周圍人提過『艾德』這個名字。」
「我是新宿警署的鮫島。請問矢木
read.99csw•com警官在嗎?」「陀螺劇場的是偶像明星松樹由利的音樂劇。蘋果劇場的是日本搖滾歌手安藤芳紀的演唱會。光明大廳的是民歌歌手aa左土右界光子的演唱會。」
最後一縷希望,是TEC歌廳在歌舞伎町的位置比陀螺劇場更靠里。砂上可能在前往TEC歌廳的過程中被陀螺劇場周圍的警官發現。
鮫島立刻衝出204弓房,他記得第二彌生公寓前有個公用電話。
他轉向音響。那台音響有兩個磁帶卡位,還可以放CD。最上面是功放,下面是磁帶卡位,最下面則是CD機,兩旁是音響。功放上面放著二十多盒磁帶,擺放得非常整齊。
「要求中止演出嗎?」
那是五枚彈殼。30-06的彈殼長度超過6厘米,幾乎和鮫島的小指一樣長。尖端用來插彈頭的部分大概1cm,比其他部分要細。
當時,他對打破新宿潛規則的年輕人,心存一絲蔑視。
晶的演唱會是七點開始,看來這次又趕不上了——鮫島心想。
就是那一天,讓砂上對新宿警署的外勤警官產生了憎惡。
「本部呼叫新宿203,收到。辛苦了。」
「能否借電話一用?」鮫島對204號房的房主說道。
203和204一樣,都是一室戶。進門左手邊有水斗,裏面是廁所。
「厚生年金大廳舉辦的是美國搖滾樂隊『BugEater』的演唱會。」
「你要回新宿嗎?」兩人來到走廊,矢木開口問道。鮫島點點頭,看了看手錶,馬上就要七點了。
他一個左轉,開去青梅街道。可是開了四五百米又堵上了。從山手大道與青梅街道的交叉口,也就是中野坂上十字路口一路堵了起來。過一個路口至少要等兩個紅綠燈。
無線電負責人看了看藤丸。
放眼望去,鮫島並沒有看見警官,可他還是察覺到了監視的氛圍。公寓一樓和寺廟相隔的牆壁暗處躲著四名警官,寺廟內部也有四名警官。負責監視的共有三個班,十八名警官,也就是說剩下十名警官都在砂上隔壁鄰居的房間里,屏息凝神地等侯著。
他往音響的方向走去。電視櫃里放著錄像機,下面則放著十幾盒錄像帶和CD,旁邊還放著些金光閃閃的東西。鮫島把臉湊了過去。
砂上的照片已經送到了本部,那是他在公司里上班時照的,頭髮很短,還系著領帶。和雄看了看照片說,砂上比照片更瘦,頭髮也更長一些。
「好好想想吧。那我就先掛了,回頭再說。」
「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香田的推理有一番道理。鮫島很猶豫要不要把自己曾見過砂上的事情告訴藤丸。
「——可能不是他。」藤丸說道。
「怎麼會啊,日本警察不是很優秀的嗎?如果你想查到我,我就告訴你個小秘密。」
「誰啊?」年輕男子惴惴不安的聲音從裝有磨砂玻璃的三夾板大門後傳來。
「好。就麻煩你跟主辦方解釋一下了,人命關天。」
負責無線電通信的刑警通過本部里的署外活動用無線電通話機發出指令。警方追蹤到了電話的來源。
香田離開了本部。鮫島看了看手錶——已經六點多了,陀螺劇場的音樂劇與晶的演出同時開始。
香田吸了口氣,環視四周的調查員。
「立刻聯繫主辦方!」
「我是十三班的矢木。」矢木接過對九九藏書講機,把耳機插|進耳朵里。
然而,他必須先確認一件事。鮫島離開本部,開車前往中野。
鮫島難忍心中的苦澀。一定要告訴砂上,我是警察。你要怪,就該怪我。
「是人多的地方嗎?」
「這……」年輕人難為情地說道,「我最近沒錢付電話費,電信局就把我的電話線給掐了……我還在等老家給我寄錢呢……」
「對不起,我這就走。」鮫島把鑰匙還給了矢木。只聽一瞬就夠了——鮫島的左耳聽見的,是晶的歌聲。
「砂上幸一的公寓里有松樹由利的唱片嗎?」
搜查員們齊刷刷地站起身。
出席會議的人都拿到了砂上的照片。照片給鮫島的第一印象是:雙眼陰暗的男人。好像他心無所依,眼睛深處擴散著不知名的黑暗,能讀出一種和瘋狂不太一樣的自暴自棄的危險味道,嘴角還露出一絲自愛的神情。
廚房傳來響聲。原來是矢木有些擔心,跑來查看情況了。鮫島立刻按下停止鍵,拔出耳機。他渾身冷汗,頓感頭暈目眩。
他撿起隨身聽,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有一盤磁帶。他取出磁帶,看了看標籤。這盤磁帶好像是新的,什麼都沒有寫。於是他只能把磁帶塞回隨身聽里,按下播放鍵。
檢票口那兒有一台公用電話。鮫島正準備打個電話,突然聽見列車開進月台的聲吝,是池袋方向的車。他趕緊掏出警察手冊,通過檢票口,衝進了打開的車門。
他蹲在地上,被三個混混毆打。一個人抓著他的衣領,另外兩個則輪流對他拳打腳踢。
不!鮫島真想大喊一聲,自己雖然去晚了,可還是去了。
「抓住了?」其中一名刑警問道。大家都拉長了脖子,鮫島也不例外。神啊,讓他落網吧。
電話斷了。
「為什麼?」
會議開始,討論的內容是重點布置警力的位置。砂上家中沒有發現槍支,他極有可能隨身攜帶著武器。這也暗示著今天就是第四起案件發生的日子。
公寓周圍沒有停車。路非常窄,一旦有陌生車輛出現,就會非常引入注目。
「怎麼會呢,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呢。」
矢木坐在最旁邊。花白的頭髮剪得很短,體格和柔道選手一樣健壯。短袖白襯衫外面套著防彈背心,手槍則插在左側腰部。
但香田的表情並不消沉。
他全速跑完150米,衝下中野坂上站人口處的樓梯。
門開了,飽含男人體味的刺鼻空氣從屋裡飄了出來。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牛仔褲的年輕人,看上只有十八九歲。離人口最近的廚房鋪著木板,四名身著防彈背心的警官盤腿而坐。
「當然!」
本部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不知道啊,正在想呢。怎麼樣?你查到什麼了嗎?」
當時他怕晶著急,一心想著趕路,就沒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砂上,見他還能走路,就離開了現場。
「什麼秘密?」
「是嗎……」
鮫島下了寶馬,再次飛奔起來。車燈還在一閃一閃,而且停在禁止停車的區域,可鮫島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而松樹由利的音樂劇將追加三場公演,從今天開始在陀螺劇場舉行,砂上幸一前往觀看的可能性極高。」
監視的現場指揮者是十三班的班長,本廳一課的矢木警部。矢木正在砂上家隔壁的204號房。
警察看地圖的本領非常熟練,可是要在密集住宅區彎彎曲曲的道路中尋找九_九_藏_書一棟完全陌生的建築物,還是很費神的。
他直接用了年輕人留下的電話卡,撥通了TEC歌廳的號碼。可是,傳來的竟是忙音。
「香田警視——」鮫島趕忙走近香田。快走到門口的香田停下腳步,另外幾個搜查員也停了下來,看著鮫島與香田。
「我認為砂上幸一聽的也有可能是這些樂隊的演出。」
鮫島回頭望向廚房。矢木站在入口,把頭探了進來。鮫島走了過去,用手電筒照著他的臉。
「我不明白。」
「是『艾德』的電話。」
「我想去他的房間看看。」鮫島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明白。」
「不知道。你自己看去吧。」他背對著鮫島回答道。
鮫島不得不在中途下車。即使能把車開過去,也沒法照原路回來,因為一路上都是單行道。
當時,鮫島並沒有告訴受傷的男子,自己是警察。想到這裏,島心中滿是悔恨。
鮫島從埋伏在公寓樓梯下的刑警那兒打聽到了負責人的所在,於是敲響了204號房的房門。當然,出來開門的並不是砂上。
「去新宿看松樹由利的音樂劇,對砂上來說是一切的開端。如果砂上是她的瘋狂粉絲,就很有可能選擇她的音樂劇作為一切的終點。」
疼痛與屈辱,憤怒與絕望,逐漸轉變為了憎恨。
「什麼事?」
「請允許我插兩句。」香田向藤丸打了個招呼,繼續說道,「宮內和雄的證詞告訴我們,上個月十日砂上是為了聽演唱會來新宿的。警備課已經查到了當天新宿舉行的所有演唱會。」
「……」
年輕人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如果他能再早到幾分鐘,如果在年輕人喪失鬥志之前,有人出手相助,他就不會這麼怒吼了吧。見死不救的城市,見死不救的路人,見死不救的警官——這才是他憤怒的原因。
「等等!別著急啊!還有時間呢。」
矢術滿腹狐疑地望著鮫島:「本部知道你過來了嗚?」
「那又如何?」
全體搜查人員的視線集中在香田身上。鮫島也是如此,他雖然討厭香田,可並不覺得香田是個蠢貨。
幾分鐘后,有一組刑警發回了報告。
砂上出門之前,究竟在聽什麼?鮫島把耳機塞進左耳。歌曲從中間開始,音量並不大,可鮫島卻呆住了。
「我們在電話機前進行了搜查,並未發現可疑人物。該地區人流量巨大,逮捕嫌疑人難度很高。」
「你到底在幹嗎——」沒說完,他就注意到了鮫島臉色的異樣。
年輕男子嚇得連退幾步:「請……」
「你知道我射擊水平為什麼這麼高嗎?你知道我為什麼總能擊中目標嗎?」
藤丸小聲說道:「不管他是不是砂上,千萬別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砂上這個人!」
「六點三十分開場,七點開演。」
鮫島剛要伸手,忽然感覺自己碰到了什麼東西,用手電筒一照才發現,那是卷著耳機線的隨身聽。
彈殼整齊地排成一列。鮫島抒開電視櫃的玻璃門。他一邊小心不碰到彈殼,一邊抽出CD。有些是普通的歌謠,有些則是搖滾,但歌手都是女性。
「怎麼了?」年輕人離開門口之後,矢木仰視著鮫島問道。他的左耳里插著無線電對講機的耳機,右手則拿著另一個數碼無線對講機,那是專門用來接收本廳指令的。
公寓一層有四個房間,二樓從裡到外分別是201、2https://read•99csw•com02、203和204。204是離樓梯最近的一間。
如果把一半警力調往TEC歌廳,導致警方無法阻止陀螺劇場或其他地方發生的慘劇——即使現場的指揮官不是香田,也肯定會有所猶豫。
香田回頭看了看藤丸,藤丸一臉緊張的神色:「也就是說砂上可能在陀螺劇場里開槍是吧?」
他又看了看照片。
太蠢了。鮫島想到的不是打人的混混,而是被打的年輕人。不是同情,而是蔑視。
眼看著藤丸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鮫島的直覺告訴他——不會有錯了。從警官開始的連環槍殺案,會在今天的演唱會上畫上句號。砂上接連殺死數名警官,又殺死了毆打自己的混混,最後,他將用槍聲破壞演唱會——那正是一切的開端。砂上,正在追溯事件發生的全過程。
「真的嗎?我好開心啊。我剛下班,正在新宿呢。」
五點二十分,會議正式開始。
那該有多麼不甘心。新宿明明有這麼多警察,可路人見他被毆打,被推倒,被人拳打腳踢,渾身鮮血,竟沒有一個人去報警,也沒有一個警察趕來營救。
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伸出援手,大家一看動手的是黑幫,就迫不及待地走開了。鮫島也差點袖手旁觀。
「怎麼樣?」藤丸問道。
鮫島一拳打在方向盤上。他打開警告燈,把車轉進左倒車道。
「我是香田。」
中野附近是典型的密集住宅區。房子和房子之間的縫隙極小,頂多能擠進一輛車。而且為了讓汽車在轉彎的時侯不碰到門柱或牆壁,道路都是成銳角的。
「艾德」咯咯地笑了。
「我是『艾德』。好久不見啦。」聲音從喇叭里傳出,甚至透著股高興勁兒。
「幾點開演?」
鋪著木板的廚房大概三晝大,裏面則是六畳大的日式房間。203雖然門窗緊閉,可是比204要涼快多了。鮫島不禁同情起那位配合警方調查,讓警官們進了房間的年輕人。
鮫島這才覺得自己車上的普通裝備不夠用了。他沒把車開到反方向的車道上去—一因為寶馬上沒有警燈。
「有沒有可能是歌廳?」
驚訝,立刻轉變為後悔。砂上被混混一頓毒打,沒人出手相助。他的憤怒,並沒有指向出手打人的混混,而是沒有來救他的人——警官。
如果,如果我告訴他了……如果我告訴他,警察絕不會袖手旁觀……砂上對警方的憎恨,也許就不會變成殺意了吧?
矢木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鑰匙,交給了鮫島。鮫島點點頭說:「謝謝。」
鮫島將視線從照片上移開,點了根煙。突然,他感到眼前一亮,腦中閃過一道亮光。
「這裡是本部,請講。」
本部的電話響了。當班的刑警接了電話,喊道:「香田警視!」
「我這就去陀螺劇場。」香田對藤丸說道。
可是負責在陀螺劇場指揮的是香田,而且香田確信犯人會去跎螺劇場,想通過無線電說服他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能保證砂上的目標一定是晶,而不是松樹由利,也許她們倆都不是砂上的目標。
「嫌疑人不知為何襲擊了暴力團。三十分鐘前,一名身在花井組的歌舞伎町本部的混混在電梯中被擊中頭部當場死亡。穿過電梯牆壁的子彈是30-06來複彈,與嫌疑人的槍吻合。」
「歌廳?」
鮫島用手電筒簡照了照房間的牆壁。在與204號房相隔九*九*藏*書的那堵牆上有個壁櫥。壁櫥的紙門上貼著女子搖滾樂隊SHOW-YA的海報。房間里幾乎沒有食物的味道。看來砂上幾乎不自己做飯吃。
「天知道。我會再打電話來的。」
鮫島正要走,突然停了下來。他心想,要不要讓矢木通過無線電聯繫本部,讓警衛人員不要守在陀螺劇場,而是趕往TEC歌廳呢?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忙音。他放下聽筒,謝過年輕人,再次飛奔。
「你和警察或自衛隊有關?」
藤丸有些猶豫。可是他立刻下了決心:「立刻在陀螺劇場周圍布置警力。動員所有有空的便衣警官,劇場內外都要安排人手!全體人員穿著防彈衣!一定要在開場前找到砂上!現場指揮由香田警視與戶根崎警視進行!散會!」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沒,簡直毫無頭緒啊。」
「不是陀螺劇場嗎?我聽說是陀螺劇場啊。」
已經快六點五十分了。
「新宿203呼叫本部。」
香田強忍著怒氣,深呼吸了一下:「真是好久不見了。」
矢木很清楚,鮫島不是本部派來的。
藤丸在本部守候多時了,他已經接到了報告,但鮫島還是再次解釋了一下情況。除了前往砂上公寓監視的三班刑警,其他人立刻召開了搜查會議。
「沒錯。你們站在法律的一邊,而我則站在法律的另一邊。就像鏡子內外的東西一樣。不不,不是那樣的,我就在你們身旁。」
狹窄道路兩側是低矮的房屋,低矮的公寓、宿舍、便利店、香煙店、乾洗店、食堂……這裡是大城市特有的迷宮。
肯定沒錯—一鮫島心想。其實鮫島見過砂上。從新大久保的桑拿房趕去接晶的那一天,在前往TEC歌廳的路上,他曾救過一個被花井組的混混群毆的男人。
必須立刻聯繫TEC歌廳,不要讓晶上台。
他照了照磁帶盒。大部分盒子上都沒有寫歌手的名字。寫著「松任谷由實」和「吉田美奈子」的,都是很舊的磁帶。寫著「松樹由利」的磁帶一盤也沒有。
「可是演出一旦中止,砂上會不會更加失望,自暴自棄呢?」香田執著地問道。
「同一種人?」
「吵死了!……別管我!混賬!」
車駛過本鄉大道,來到山手大道。左轉是青梅街道,右轉是方南大道的延長線榮町大道。然而,右邊的內環線竟然很堵,反而是青梅街道比較空。
「被你們追蹤到了就不好了,而且我接下來要去一個地方。」
「幹嗎?!」香田不耐煩地大吼一聲。他想立刻趕去陀螺劇場。
「收到。」
萬幸的是,他在筆記本上抄了TEC歌廳的號碼。他看了看手錶——已經七點零八分了。
「你知道歌舞伎町有多少歌廳嗎?不可能派那麼多人去監視,這些歌廳的記錄也靠不住。你要是想查,就自己去查好了。」香田別過身去。
「本署,包括四谷署的轄區,除電影院外,總共有十六個可以容納百人以上的多功能劇場或大廳。其中有十座可以舉辦演唱會。上個月十日,有歌手或樂隊進行演出的有四座:厚生年金大廳、陀螺劇場、蘋果劇場、光明大廳。」
「矢木警官,本廳來電——」204號房的刑警喊道。鮫島心想,莫非砂上已經抓住了?他趕緊跟著矢木回到204號房。
香田點點頭,狠狠瞥了一眼鮫島,走去了電話旁。其他刑警則迅速聯繫了NTT淀橋營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