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公務員升遷至警部級別的，在通常情況下，高中畢業的人要到三十歲才可以，大學畢業的人到二十八歲就能被列入。在巡查部長、警部補、警部的各種晉級考試的期間，還各自要求幾年的工作經驗。

「還沒，先做了個簡單的行政解剖。法醫說如果被害人沒有特殊疾病，他殺的可能性很高。詳細情況因為還沒出生化檢查結果所以不是很清楚，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傷口呢？」

全國二十萬警官中，高級公務員只有不足五百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高級公務員算得上是稀有人群，僅用精英一詞來形容還不夠充分。

在野本看來，如果鮫島是一般公務員，至少也是一個優秀的一般公務員，否則他做不了警部；而他如果是優秀的一般公務員，他現在應該歸屬於本廳，而不是新宿警署。

「當然，法醫也很頭疼，因為那種病不可能僅在一天的時間就發病致死。」

「法醫說如果是用針刺的話，傷口又稍顯得有些雜亂。有可能是使用頭部尖銳、半腰有些不規則的棒狀物所刺下的。」

第二天下午，機搜隊的刑警和鮫島碰面。

野本好像看透了鮫島的想法，邀請他說：「可以請您配合我們嗎？」

那些女人肯定也聽說了濱倉的死，濱倉的屍體是在他家附近的停車場至高級公寓的路上發現的。最開始叫了救護車，但是由於救護車到時已經死了，所以急救隊員通知了警察。

「不知道。濱倉活著的話打他的汽車電話就可以聯繫上的……」

叫救護車的是濱倉所住高級公寓的管理員。

「說來話長。」鮫島岔開話題，「解剖的結果出來了嗎？」

村上已經在考慮將案件移交至搜查一課，但是野本不這樣想。他幹勁十足地希望濱九九藏書倉的案件由他們自行解決。

如果那樣的話，案件就與野本無關了。找出明確的殺人證據時就由一課接手工作了吧。

「是的，而且據說體內所有地方都有血塊塞住血管。在這種狀況下，雖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基本上沒法來回走動、和人說話。」

「這個啊——」野本邊說邊打開筆記本，「檢查被害人的血液時發現了其具有『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的癥狀。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是指體內血管多處出現血液凝固的現象。比如說，這種凝結現象出現在腦血管內，就會形成腦血栓。但是，被害人的體內到處都是血栓，也就是血液凝結狀態。要說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是由哪些疾病引起的？可能的原因有癌、白血病、重症感染等，但是目前還沒有跡象表明被害人曾經得過這些疾病。」

「如果得了彌散性血管內凝血，人會變得怎麼樣？」

根據鑒識調查，如明確判定為犯罪，機搜隊立即開始搜查。殺人、傷害或是搶劫等重要罪行最能體現機搜隊的反應速度。

「幾乎看不見，好像內部血管的破損馬上就凝固了。」

鮫島難以想象濱倉在臨死前會被疾病纏身。

一課老練的刑警輕蔑地將機搜隊的搜查方法稱為「公雞搜查」。就像字面所示，機搜隊的搜查方法就像「那兒叼一下，這兒啄一下」。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在日本全國大約四百人中才有一個的高級公務員警官會出現在他眼前。

野本搖搖頭：「沒有，的確是一輛裝有電話的保時捷——」

村上清楚與否不知道，但是野本好像不知道鮫島的高級公務員出身。鮫島的級別雖然是警部，卻不過是新宿署一個普通的防犯課課員，野本對此似乎十分費解。

「也就是說，九-九-藏-書濱倉的血液是凝固的？」

「就是說在什麼地方換車了。」野本說道。他的腦子反應很快。

跟鮫島碰面的是刑警村上和野本。村上是警部補，野本是巡查部長，野本計劃積累工作成績進而調動至搜查一課。正因如此，他極力催促著村上來和鮫島見面。

監察醫務院在大塜，內部設有生化檢查室、病理檢查室等。另外，如果在這裏也得不出什麼結論的話，還有可能進一步轉到警視廳的科學搜查研究所。

「濱倉手下好像還有女人，有幾個人？」

鮫島做了個深呼吸。在賓館的大廳碰到時，完全看不出濱倉有那樣的情形。

「聽說脖頸上有傷痕？」

「濱倉的車裡查出什麼線索了嗎？」

鮫島把包括最後和濱倉見面在內的他所知道的關於濱倉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兩人。

特別是殺人、傷害等案件，大多通過受害者的親朋關係可以輕易地找出犯人。像這種情況，機艘隊要在犯人逃跑或自殺之前展開搜查，直至逮捕。

「嗯，大概還需要幾周時間。」

110接到可能為刑事案件的報案后，最先行動的就是機搜隊。因此，機搜隊不僅在本廳，還常駐在都內數處派駐所，由離事發現場最近的派駐所機搜隊緊急趕赴事發地。與他們同時行動的還有本廳鑒識課的成員和案發地所下署的成員。

「濱倉做生意時用的都是雷克薩斯，白色的雷克薩斯。」

解剖分為司法解剖、行政解剖、病理解剖三種。其中，病理解剖需要獲得遺屬的許可，行政和司法解剖則不需要。也就是適用在判斷死因為「非正常死亡」的場合。

對於他們這樣的一半公務員來說，若想在警察系統內出人頭地，首先要在晉級考試中排名前列，其次考慮逮九_九_藏_書捕率。

「有個曾經在四谷防犯課的人現在在我們班，因此我們能夠認出被害人。」村上答道。

村上預料到這點就已經放棄了，野本則不然，因此有些焦急。在定性為殺人案件之前，如果從他殺著眼的話，僅此也算有所怍為了。

「是的，保時捷一次不能坐兩個以上的女孩子。據我所知，濱倉在新宿開的都是雷克薩斯，在那之前開的是日產西瑪。」

「是的，停車場里停放的是保時捷。高級公寓的管理員知道。」

野本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就算想從濱倉周圍追查殺人線索，如果不知道他乎下的女人和顧客的名字，也什麼都幹不了。鮫島心想那些女人現在肯定躲起來了。

「不是的，他並沒有斷言。也就是說，被害人並沒有得過能夠引起剛才所說的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的癌症、白血病等疾病的跡象。比如僅僅是腦血栓的話，有可能會一直都沒有任何癥狀，而突然有一天就發病了，但是這個被害人體內的血液全都凝固在血管中。也就是說，只能認為是有某種外因引發了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比如注射能夠讓血液凝固的藥物之類的手法。但是，法醫也說他還沒有聽過這種藥物。」

野本和村上顯得很吃驚：「不會弄錯嗎？」

「他都記在腦子裡。」鮫島解釋道，「濱倉做生意一直盡量避免與暴力團伙或者同行發生任何聯繫，他選擇住在遠離新宿的港區的高級公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麼說來，濱倉的來歷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馬上抓住犯罪要害的搜查方法對於簡單的案件能起到作用，但是在作案動機和犯罪手段不明的情況下就會碰到意外的障礙。

「那麼，也許那輛車上有名單之類的東西。」

「流血了嗎？」

一直九_九_藏_書保持沉默的村上開口說道：「濱倉獨自住在白金三丁目的高級公寓裏面。房間內沒有爭執的跡象，另外也沒發現和他工作有關的東西。甚至是顧客名簿、手下女人的住所清單，濱倉都沒有帶在身上。」

「難怪，濱倉在自己家中沒有放置與生意相關的東西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曾有一次被西新宿的某團伙集團綁架了手下的女孩子，從那以後他就極其謹慎了。」

如果機搜隊工作成績好的話，一課的出場率就下降。相反，如果機搜隊成績差的話，一課隊員的出動率就很高。

「保時捷？」鮫島反問道，「他是開的保時捷嗎？」

「鮫島先生晉陞得很快呀，您是大學畢業嗎？」

剛開始談了一會兒，鮫島馬上就發現了這一點。

但是，正因為這樣，機搜隊的搜查方法、時間非常有限，更說不上系統地、「天衣無縫」地搜查。

「特殊疾病是指什麼？」

「還不清楚這個傷和死因是否有關嗎？」

鮫島點點頭說：「好的。我試試看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在那種避免被撬車賊盯上的迴旋式停車場。查一查這樣的二十四小時營業停車場，應該可以找到。」

作為高級公務員，鮫島二十五歲就任職警部。那時候他只有九個月的實習經驗。

村上吃驚地看著同事：「鮫島先生還有自己的工作，這麼勉強別人可不行。」

可能也跟年齡有關係吧。村上四十四五歲的樣子，野本才三十齣頭。

司法解剖是解剖全郜身體進行調查，行政解剖則主要以創傷處為中心進行解剖。在行政解剖的過程中若發現他殺的嫌疑，監察醫會聯繫警察的驗屍負責入，轉做司法解剖。

他所謂的晉陞是指達到級別的年齡。

鮫島想這是理所當然的。法醫是解剖專家https://read.99csw.com，有經驗的話，解剖一具屍體需要四十分鐘，很容易就可以查出死因。具備監察醫制度的有東京、橫濱、名古屋、大阪、神戶這五大都市，但是僅有東京有監察醫務院。其他的都市由接受各縣警察委託的大學法醫學研究室的醫師兼任法醫。

「首先內臟部分到處都是血栓，這樣的話由於血液流通不暢，致使內臟壞死，從而引發急性腎功能衰竭或者肺功能衰竭等機能障礙。這個被害人的直接死因好像是腦部發生腦血栓所致，但是不管怎樣也維持不了幾天……」

如果在警部補、警部晉級考試中名列前茅，馬上就會被選拔進奉廳。特別是本廳警務部的人事一課之類的部門，可以說是警視廳的精英團隊。當然，這裏所說的精英也只是在一般公務員中是精英。

被稱之為機搜隊的機動搜查隊隸屬於警視廳刑事部，是專門進行初期偵查的刑事隊。

鮫島想如果到交通課的話，轄區內的停車場全部可以搜羅出來。

「應該是的。借用這周圍什麼地方的停車場，開保時捷從家裡過來再在那裡換成雷克薩斯。」

「所以法醫說是他殺？」

「三四個。」

「是的。」野本點點頭，用手示意頸窩處，「在這周圍。傷口大約三厘米深，類似粗大的針狀物襲擊后留下的痕迹。」

「想和那些女人見面的話要怎麼做才行？」

野本顯得有些焦慮。

機搜隊對殺人案件的搜查通常幾天就結束了。在這期間解決不了的，就由本廳搜查一課接手繼續調查。當然，在此之前，在定性為「殺人案件」時需要以案發地所轄署署長的名義向一課提出行動請求。但是，自認為是調查殺人案件行家裡手的一課刑警討厭和機搜隊一起搜查，所以在機搜隊「扔過來」之前，他們都是袖手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