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迎接沙貴的時候,進已換上浴袍。
進看了看表,迅速計算了一下:「7點如何?」
他看了眼左手的崑崙表,拿下行李架上的硬鋁公文包,還挺沉。
「狂斗會」的首領知道進的父親是大人物,但絲毫不為所懼。
「少等。」
「是嗎?」
「邊吃邊來的,可有用了。」
——帶頭的出車禍死了。他在國道上跑的時候被後頭的卡車撞了,一頭撞在護欄上,掛了。
「是誰讓我這樣的,嗯?」
「幾點啊?」
「不知道,還沒開始談呢。」
二
昇繼承了父親的衣缽,把對鄉下陳規舊俗的批判深埋心底。
哥哥昇決定自食其力在東京找份工作,不靠父母的關係。不幸的是,在他開始求職之前,石油危機與美元危機的餘波席捲日本,就業情況不容樂觀,尤其是昇最想去的電視台等媒體產業,擠破頭也很難進去。
之後再讓沙貴用嘴伺候他。沙貴很擅長口技。即使豐盈的雙峰被進玩弄,即使她喘著粗氣,只要進不發話,她就絕不鬆口。想到這兒,進就硬了。
——可你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可怕啊。
初三那年暑假,進聽說「狂斗會」盯上了他。
進特別喜歡和穿著衣服的女人做|愛。
昇不離開老家一步。到東京與黑幫交涉,是進的職責。
「都濕了還嘴硬……」
第一通電話打給香川運輸的社長辦公室,那是只有昇才會接的直通電話。
「什麼沒了?」
《八十天環遊世界》的樂聲響起,與黑幫事務所不太搭調。
「哪裡哪裡。那一會兒見。」說完,角掛了電話。
全|裸的沙貴匍匐在他身上,像只小貓一般舔食著。「你果然是個anytime anywhere的女人。」進躺在床上說道。
他撥通了第二通電話。
放下聽筒,進鬆開領帶。沙貴的公寓在五反田,不消三十分鐘就能到高輪。在那之前要先沖個澡。
「人家就是女公關嘛。」沙貴撒著嬌。
進在高輪的酒店辦好入住手續,提著公文包來到十六樓的房間。
后媽一直很寵愛進,是她說服了不情願的父親。這位母親本是父親的小妾,兩兄弟的生母生下進后不久就過世了,她便藉機上位,成了正室。
「誰讓我是鄉下人呢,一見東京的女孩子九*九*藏*書就暈了。」
「談完了會去你們店裡的。」
「醒了嗎?不會大白天的就自|慰上了吧?」
「停不下來了……」
不過,進心中總有個聲音告訴他:回到老家會更開心。
不知為何,進忽然心想:「狂斗會」的頭子,會不會是哥哥做掉的?
哥哥回到老家之後,進獨自在東京生活。父親的死,並沒有產生任何經濟難題。
只要有心,他就能做到。一瞬間,東京的生活不再那麼有趣。
進永遠忘不了那一幕。他太小瞧角了。角膚色白皙,長相英俊,一頭中分捲髮,在黑幫里頗為少見。他身材高挑,穿衣打扮的品位也不錯,看上去就不像是個黑幫。有一次,他們分別報出自己喜歡的西服品牌,發現有兩個牌子重了。
「嗯。」
「我們就是靠嚇唬人過活的。不過,光是演戲,很容易被人瞧出來。要是能靠演戲吃飯,我們早就去當演員啦。」
「是高輪的酒店吧?」
「你管我幾點呢,怎麼跟那些忽悠客人的女公關一樣?」
「什麼呀……」沙貴用模糊不清的聲音說道。進任由沙貴服侍,嘆了口氣。
「不要啦,真是的……」
「有比你更好的美女嗎?」
沙貴高中輟學后在六本木當起了女公關。她說她試過各種毒品,吃過「葉子」,也吃過「可樂」,但最喜歡的還是「冰棍」——它太適合喜歡做|愛的沙貴了。
進眨起眼睛。溶解在沙貴唾液中的「冰棍」,開始發揮作用。
「哪兒的酒店啊?」
「我知道。」
「還用問嗎?等等啊。」
進渾身怪力,雙手抱起沙貴的身軀。
「會陪我一起上班嗎?」
「角好對付嗎?」
「和禿頭大叔一起嗎?」
在進眼中,大他七歲的哥哥總是知識分子的樣子,弱不禁風。可當他得知昇一直在反抗香川家的勢力,想要靠雙手改變命運時,他頓時對哥哥產生了尊敬之情。
然而,那個暴走族要從當地黑幫的組長級幹部那兒進甲苯賣,而這位幹部,在進的父親面前抬不起頭來。若是傷到了進,會有怎樣的後果——再愚蠢的傢伙也能想象出來。
「哦,今年夏天我去過那兒的游泳池,大概五次吧。」
沙貴仰起頭,露出漂亮的脖頸。兩人彷彿壞掉的機器人偶,瘋狂地碰撞。
他會從老家轉到東京的私立大學附屬高中上學,也是因為在當地的初中行事高調,被某個暴走族盯上了。
「你幾點前有空啊?」
他們是一年前在沙貴以前https://read.99csw.com待過的俱樂部認識的。見沙貴有心辭職不幹,他就包了她三個月,每月給一百萬。三個月後,她換了家店,可進還是照樣給錢。
母親為兩兄弟在四谷購置了一套公寓。然而,公寓中的生活,不過持續了兩年。
「嗯。不過你談完工作一定要陪我啊。」
一
「笨蛋。到啦?」沙貴打著哈欠問道。
「那還著什麼急啊,包你爽到死。」
「行,我知道,我會讓手下在停車場等的。」
「嗯。把行動電話開著,有事聯繫。」
沙貴趴在進身上伸出手。被壓住的進呻|吟著。她拿起床頭柜上的香奈兒手包,掏出一顆「冰棍」,放在舌頭上。
「來了。」
「又不是沒錢花。」進每月給沙貴一百萬,還借給她一輛保時捷911,隨便她什麼時候還。
進向父母提出,想去東京過暑假。哥哥昇在東京讀大學,那年上大四。他早就宣布,今年夏天要在東京過。
抽完一根煙,再給沙貴家打電話。她也該醒了。
「不是啦。真是的,小進老是胡說八道。」
「就是隨時隨地都OK的意思。要是你不說,別人根本不知道。」
「沒錯。還有,請儘可能單獨赴約。」
話雖如此,進還是在東京念了大學,花了五年時間才畢業。這也是他充分享受學生生活的證明。
「7點是吧,沒問題。在大堂見?」
四
——原田先生啊,我們就是要別人怕啊。
沙貴也「high」起來了。她發出焦躁的鼻音,扭動著身軀。進把手伸向沙貴留著泳裝印記的胸口……沙貴發出嬌媚的呻|吟。
話雖如此,沙貴的私處早已濕透。掀起迷你裙的裙角,把內褲拉到膝蓋,沙貴發出嬌媚的鼻音。
「什麼嘛!」
「喂。」昇用異常憂鬱的聲音說道。他極少外露感情,光聽聲音,簡直像個死期將近的病人。
「少啰唆。」
短的兩天一夜,長的話也不過一周。在東京逗留期間,進會儘可能多地享受和沙貴的性|愛。
進讓角儘可能獨自赴會。如果他帶了部下,就只能請他回去了。
「藥效那麼快就沒了?」
「笨蛋。」
「我到了。」
——你以前說過的那個暴走族「狂斗會」沒了。
沙貴從喉嚨深處發出咯咯笑聲。
腦子裡過一遍今天的日程:打車去酒店,辦好入住
read.99csw.com手續后打電話,沖個澡,等沙貴來。
角又笑了。這次的笑容,則不會讓周圍人嚇呆。
「盡量讓他一個人來,要是談崩了就別在酒店過夜,去四谷。」
三
「您好。」
回到老家,等待著他的又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日子,而且君臨天下的不是父親,而是哥哥。
昇掛了電話。
沙貴深知進的口味。她穿了雙網格黑絲|襪,一身貼身的連衣裙裝點著閃閃發光的裝飾品,深深的領口秀出乳|溝,墨鏡掛在中間。穿著這身衣服、戴著墨鏡、開著紅色保時捷的沙貴,定是吸引了不少駕車人的視線。
進忽然覺得指尖變涼了,與此同時,滿頭的頭髮彷彿都豎了起來,視野也變得明亮了,下半身傳來的快|感深入腦海。
進得償所願,開始和哥哥一起在東京生活。依靠本家的關係,他被送進了名門私立大學的附屬高中。
「一邊吃一邊服侍你,很舒服的哦。」
要讓沙貴在傍晚前回去。今天約了角吃晚飯,八成會選酒店裡的中餐館包廂。今天的商談,需要花些時間。
「不想幹了就辭唄。」
好景不長,初三那年,一個新暴走族在老家誕生了——「狂斗會」。它與以往的暴走族截然不同,領頭的是個外縣來的傢伙,打起架來特別猛,轉學來的第一天就把高中的不良頭子擺平了。「狂斗會」是個摩托車暴走族,但首領明令禁止族員搞「豆沙包」。而且他標榜「武鬥派」,常衝去其他暴走族的集會踢館,打傷了不少人。
「不好意思。」
昇並不知道沙貴的存在,要是知道了定會大發雷霆,尤其是沙貴在吃「冰棍」這件事,會讓昇怒不可遏。
哥哥憑藉一己之力,在電視台下屬的工作室找到了工作。得知此事後,父親怒不可遏。
一個人住一套公寓,大一時還買了車,一米八的身高與奢華的穿著打扮,所以他身邊從來不缺女人,大二、大三時還得了個「搭訕大師」的美名。女大學生自不用說,女公關、未來的女明星也不在話下,各種玩樂都沒落下。
沙貴雙手撐地,回頭望著進,微微一笑,伸出舌頭——上面有顆銀色藥片。
「我是原田。」
「我幾點過去比較好?」角問道。
「說真的?」
「我是原田,請問角先生在嗎?」進知道他在,昨晚就確認過了。
在老家沒什麼好怕的——在初三以前,進如此堅信著。進家雖是分家(旁系),但九九藏書香川家在當地涉足建築、運輸、電視台等領域,在當地金融界呼風喚雨,就連黑幫也要敬他們三分。
當時,他們已幹掉兩瓶軒尼詩,可角毫無醉意。倒是進有些醉了。
父親得胃癌死了,哥哥只能回鄉下去。
「嗯,不到三十分鐘,來得快,去得也快。」沙貴說著,再次埋下頭來。
「快起來,到我這兒來吧。」
「好啊。」沙貴反手關上門。進二話不說,立刻將她推倒在地。
進忽然有了一絲不安,沒想到沙貴會如此著迷。教她吃「冰棍」的正是進。
「喂……」聲音聽上去就像個沒睡醒的孩子。
沙貴一進屋,就要讓她穿著衣服匍匐在地。
進想去東京念高中的要求,讓父母更加失望。
暴走族相當於黑幫的下屬組織,因此進並沒有加入暴走族的意思。即使他再怎麼胡鬧,也不會有人蠢到對他出手。再說,他身材高大,穿著打扮又比較「跳」,也難怪有暴走族會盯上他。
「今天不行,有應酬。」
「好吧,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要是有美女,我會幫你騙來的啦。」
一年後,哥哥突然打了個電話來。
——怎麼說?
放下聽筒,進嘆了口氣。他很清楚,哥哥在為他擔心。然而這種角色分工,是兄弟倆早就定好的。
父親本就體弱多病,原打算等昇大學畢業,就把手下的運輸公司交給他打理。
——您想讓我……嚇唬嚇唬您?
進一直是個淘氣鬼。周圍人都說他任性妄為,不懂得讓步。哥哥昇比他大許多,所以父母幾乎把進當獨生子對待。
「沉住氣啊。」
進著急了。沙貴誘人的肉體從昨晚開始就揮之不去。
——這樣啊……
昇告訴進,即使繼承了父親的產業,只要老人家在世一天,凡事都必須給本家面子,自家則退後一步,這種類似近代社會的關係,令昇厭惡不己。
四谷的公寓可以隨時使用。可黑幫方面並不知道進有這麼一間「安全屋」。
然而,進遲遲不願與沙貴的身體分開。
「OK,那我這就過去。」沙貴掛了電話。
想到這兒,進不禁有些鬱悶。他不喜歡角,可也不討厭他,畢竟他並不笨。問題是他的手下很不好對付,笨得讓進忍無可忍——他們從頭到腳散發著股「黑幫氣」,走路時巴不得讓每個路人都看出他們是黑幫。
「別胡說……啊,沒了。」沙貴抬起頭說道。
對如今的進而言,沙貴就是他的東京。來到東京的理由並非沙貴,可與沙貴一同度過的時間,才是他來過九*九*藏*書東京的證明。
——所以,你可以隨時回來。哥哥平靜地說道。
有一回他和角在沙貴的店裡喝酒,終於憋不住發起了牢騷。
其他成員頓時沒了聲音。聽說了這一幕,進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然而,沒人可以聽他傾訴。
進呼了口氣,從丟在床上的外套口袋裡掏出香煙與打火機。
「不要。」
角微微一笑。最揮之不去的便是那笑容。那一抹微笑,不僅讓進呆若木雞,就連旁邊的幾張桌子也是鴉雀無聲。
兩年時間,鞏固了兩兄弟的感情。弟弟知道哥哥為何要在東京就業,而哥哥也知道弟弟為何想在東京上學。
——角先生啊,瞪人解決不了問題啊。
看來,今天能和角一對一地談話了。
「我是角。」略帶甘甜的男中音打斷了樂曲聲。
進點點頭。他不想再聊下去了。
老家沒有沙貴這樣的女人。可能有光會淫|亂的,光好看的,但像沙貴這樣既好看又喜歡做|愛,還會吃「冰棍」的女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您好!關東共榮會藤野組。」中氣十足的年輕嗓音說道。
「你這花|花|公|子,真會哄女人開心。」
大學畢業,距離他離開老家已有八年,他的期待果然沒錯。但更開心的,還在後頭。
角用異常冷靜、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問道。進不禁搖頭。
哥哥之所以留在東京,是出於對本家的反抗。不,準確地說是對父親的反抗——父親生前總會把本家和分家分開對待。
「好。」
「辭了多無聊啊。別說這些啦,今天我不去上班了,陪我去迪廳嘛。」
因為「香川家的小進」必須無所畏懼。
「6點半。」
進很清楚,若是留在老家上高中,免不了和「狂斗會」干一架——被套進麻袋一頓猛打,下跪,逼他加入「狂斗會」。要逃避這一切,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東京念高中。
進入大床房后,進在電話機前坐下。
「高輪。」
來東京時住的酒店並不固定。昇特地囑咐進別住同一家酒店。入住前會預訂,但用的都是假名。
「您好。」
——那又如何?你們這群窩囊廢,怕黑幫還當個毛暴走族啊!
「快來嘛。」
「迪廳?」
「不,酒店二樓有家中餐館,我會事先訂好包廂的。」
待新幹線滑進月台,完全停穩,香川進起身。下午2點到達東京站的上行列車,綠色車廂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