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知這句話針對的是鮫島知情這件事,還是角的所在。
「你知道它在哪兒?」
「角本性畢露了啊。」
「所以我覺得他擄走了沙貴,企圖打探出原田的來頭。但沙貴要是和角也有一腿,情況就不同了。」
——我不太喜歡先作詞再譜曲,可您的就沒問題。
司法部門一旦介入,他們將會受到難以想象的社會批判,比收受賄賂要嚴重得多。
而且越是地方小城,政治家與暴力團的關係就越緊密,也越複雜。
「巡演的時候還沒吃夠啊?」
「你總不會在這兒動手吧?那邊就有警亭。」塔下用眼神示意了下附近的交警亭。
「一兩晚吧。吃點兒新鮮的魚。」
「我才不信呢……要不我發到你BP機上?」
「我是沒問題,你就不會有麻煩嗎?」
「藤野組的地盤在東京新宿和多摩區的一部分,但他們上頭的共榮會就……」
——與其說是女人的勝利,不如說是晶的勝利。
「你要是關機了我就打電話吧。」晶說道。
「能和你見一面嗎?」塔下問道。
「情況特殊,我會去說服主任的。」
原田與角之間定有中間人,可塔下的話完全沒有涉及這位重要人物。
「要是我們手裡情報齊全,早就動手了。這件事不能憑主觀臆測行動,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拍一拍』,看看哪兒有問題再說,我們必須謹慎行事。這次要對付的是大傢伙,一個不小心,不是開除一個所長就能解決得了的。」
「在店裡自稱沙貴,真名叫陰山真子,真相的真,孩子的子。店裡人大致知道她和原田是什麼關係,但目前我們還不確定給她『冰棍』的究竟是角還是原田。」
塔下還是穿著牛仔裝,跟停車區鬧劇那天一樣。大下午的,又不是商業區,兩個穿著西裝的大男人在咖啡廳里碰頭會特別引人注目——想必塔下也考慮到了這一點。鮫島則穿著針織外套和棉褲,一身休閑打扮。
「回來之後呢?」
「要在那兒待幾天啊?」
——我成天被她追殺呢。
「騙誰啊。」
「放著吧,回頭我幫你洗。」
「嗯。」塔下用吸管吸了口咖啡,「『冰棍』在新宿與澀谷大肆流行,但我們在另一個地方找到了線索。」
「塔下,我可以輕易否定你剛才說的話。你們先是當著我的面搶走了我的獵物,現在又跑出來說這件事牽涉到財閥,必須慎重行事。這關我什麼事?厚生省的大官是開除還是坐牢,都跟我沒關係。要是你剛才所說的是煙幕彈,為了引開我的注意,那我決不會善罷甘休。這道理你總明白吧?」
「哦?」鮫島想起menuetto門口的那一幕。
「有何貴幹?」
「我覺得有你在,心裏會比較有底。聽起來很荒謬,但這是我的真心話。這是樁大案子,比我之前辦過的所有案子都大。我並不是不信任毒取的同事們,我絕對信賴他們,他們的能力都很強,可我也希望得到你的幫助。等我們追到角,扒下原田的羊皮時,可能無法採取進一步行動,原因我剛才也提到了。屆時能代替我們徹查『冰棍』一案、搗毀『冰棍』製造源頭的人,只有你——可到時候再讓你接手,也太自說自話了點,不是嗎?」
「難道那女公關的『冰棍』是角給的?」
——至少在女^這方面不會有什麼長進吧,工作能力倒是可能變強……
——最終還是女人的勝利。
「他和角是什麼關係?」
「沒錯,」鮫島點點頭,「但那是角的個人行為,藤野組整體並未涉及『冰棍』生意。」
「還不確定。要是確定,早就派人去查封了。」
——是啊,「每哭一場,男人的工作能力就更強,女人應付男人的本領也更強」。
「哪兒?」
「歇一陣兒吧。會去你那兒過夜的。」
「嗯。」鮫島伸手去拿便箋紙,但那姿勢太勉強了,搞得他腹部的肌肉疼痛不已,不禁呻|吟起來。
「怪了……」鮫島喃喃https://read•99csw.com自語,凝視著塔下。他又被毒品取締官事務所賣了。除了鮫島手中了解到的「角與menuetto」,塔下的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尤其是對政治家有影響力的財閥牽連在內這點。
電話響了。鮫島拿起聽筒:「我是鮫島。」
「財閥?」
服務員來點單了,塔下要了冰咖啡。服務員走遠后,他開口問道:
「你作好心理準備了吧?」鮫島問道。
「六本木。」塔下輕描淡寫地說道,「六本木是演藝界和體育界人士聚集的地方。他們是一種特殊的客人,自己絕不會插手生意,但付錢的時候很爽快,口風又緊,當然是貴客。做他們生意的毒販也是級別比較高的,和賣葯給孩子的毒販不是一個檔次的。」
洗個臉,把咖啡豆倒進咖啡機,從郵箱里抽出報紙,攤在床上。
「一點不錯,要出事了。到時候再抓角來問話,除了角外,還有其他人能抓。」
「那個女公關有個情夫,每個月會去店裡一兩次,平時住在地方城市。就是他把角介紹去了那傢俱樂部,而且那個財閥的成員與那名男子的容貌有共通之處。」
不打一聲招呼,就把自己盯上的嫌疑犯強行逮捕——遇到這種情況,每個刑警都會怒不可遏,更何況塔下他們早就知道鮫島在秘密調查筈野。
「好吧。」鮫島就說了這兩個字,但塔下猜出了他的意思。
「我聽說六本木的主流是可卡因啊。」
「大笨蛋!想什麼呢!」
「大概吧,沒事就在。」
「我就是看準你是這種人才說的。」塔下的目光甚為犀利,「我是西新井藥店的小兒子,在父母的安排下進了藥科大學,也考出了藥劑師資格證,可到了子承父業的時候,我卻改了主意。在藥店穿著白大褂,給街坊鄰居配感冒藥的確輕鬆,但我想為社會作點貢獻。做了這份工作我才發現,它並不像世人想象的那麼光鮮。我們每天打交道的,不是被毒品毒壞了腦子的毒販,就是身子被毒品搞得一塌糊塗的賣淫|女,看著實在沒什麼『性趣』,要麼就是運毒的小嘍啰,全是人渣。你也知道他們的口氣有多臭吧?我們每天都要聞那種臭氣,一聞,我就知道他們嗑什麼葯了。一樁案子,我們要花幾個月,甚至幾年去追,案子的線索都是通過告密得來的。你們警察在暴力團也吃得開,隨時都能動手,可我們不同,不能因為一通告密就立刻把嫌疑人抓來問話。我們會用和你們截然不同的方法,以及你們想用也沒辦法用的方法,耐心地花時間搜集情報。可最後抓住的並不是奪走幾十條人命的混賬,也不是騙走幾億巨款的傢伙,最多就是暴力團的幹部。唯一的功勞,就是收繳的貨物。可有人覺得,即使這次收繳了幾十公斤毒品,總會有其他人再偷運進來的。沒錯,下一批毒品總會進來的,只要不搗毀販毒網路,只要有人願意出錢,就能拿到貨。但每破一起案子,我們總會放心一點,收繳十公斤的毒品,也許人們就能少吸十公斤的毒——就像用勺子舀海水一樣。但鮫島警官,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思,我沒有胡說。在我們聊天的時候,我的同伴正在拚死調查,搜集情報。」
「這就意味著……」塔下說到一半,話鋒一轉,「實不相瞞,這兩三天沙貴沒去上班,和角出現可疑動向的時間一致。」
三
「這些事無關緊要。我們主任討厭警察,最多就是恨屋及烏。」塔下平靜地說道,毫無逞能之意,「要是你非要通過警方,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周意味深長地眨眨眼。
晶咯咯直笑,心情比離開東京時好多了。看來在舞台上演唱是緩解壓力的最好方法。
「幾點都行。」
「我們認為藤野組及共榮會並沒涉及『冰棍』生意。鮫島警官,這不是暴力團乾的read.99csw.com,幕後元兇比他們高級多了。」
周望著遠方,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們主任覺得你是被本廳趕出去的人,說不動他們,可我並不這麼想。」
「無論是什麼傳說,還請你不要輕信。」經過上次那一出,為防止鮫島「搗亂」,毒品取締官事務所定是查了鮫島的老底,「還是說你壓根兒就沒把我放在眼裡?」
——的確有人這麼寫過。
「那……就兩點吧。」
鮫島剛和晶在一起時,周並不願對他敞開心扉。
「沒那麼誇張,不過找到了推廣『冰棍』的人。」
——那是您的「性趣」所在吧?
「鮫島警官,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啊。」
「開心嗎?」
「女公關叫什麼名字?」
「啊?」
「事到如今,為何拉我入夥?毒取規模雖小,多我一個也是杯水車薪啊,況且我還是外人。」
「房間里肯定亂死了吧?」
「前一陣子多有麻煩。」塔下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也透著緊張。
那是鮫島闊別已久的休息天。枕邊的鍾指向中午11點。昨晚12點上床后就沒醒過,直到接到晶的電話。
——不用也沒事。
「『可樂』也多了,畢竟興奮劑總有種鄉下人才吃的印象。但『冰棍』不一樣,在六本木也很受歡迎。」
鮫島凝視著塔下的表情——他是動真格的。
塔下點點頭:「沒錯,這是我們查到的,甚至可以說那個人才更接近敏感集團的核心。但我並不覺得那人能從『冰棍』生意中獲利,這就是這樁案子最棘手的地方。角這種黑幫人士販賣『冰棍』的動機顯而易見,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地方財閥究竟為什麼涉足『冰棍』生意。如果有確鑿證據那就另當別論了,可沒有證據,我們甚至不能找他們問話。」
「拜託了。」他輕輕低下頭。
「謝謝。」塔下比鮫島晚到,他坐定后第一件事便是道謝。
「沙貴被綁了?」鮫島看著塔下說道。
「所以你們撈了筈野?」
——還真是。那男人呢?
周歪著腦袋。他二十一歲那年結婚了,妻子比他大,還有個獨生女。
「還不知道呢。」
「嗯,電話答錄機也成。」
「住哪兒?」
但以興奮劑為資金源的暴力團要是直接向政治家提供資金援助,那便是致命的。政治家要暴力團提供的並非金錢,而是更個別、更隱蔽的影響力。
「於是情婦沙貴就成了探究原田真實身份的關鍵。」
倘若真有涉足,那定有極為特殊的原因。
「不知道。我沒裝傻,我是真不知道。」
「如果他是財閥的人,那就很有可能是假名。」塔下說道。
塔下點點頭說:「說實話,剛接到情報的時候,我們也是將信將疑。」
「今天下午能見一面嗎?可以在你家,或是在我家附近。」
鮫島想了想,報出野方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他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呢——嗯,就當是因為你比較了解新宿的黑幫吧。」
上次見到他時,鮫島把寫好的兩首詞給了他。周看完后,不禁感嘆。
「怎麼了?」
塔下並未作答。
「你憑什麼斷定menuetto的女公關是原田的情婦?」
塔下的臉頰微微發紅:「我們當然不會那麼天真。鮫島警官,請發揮你的想象力。」
——不是說女人每哭一場,就會變得更強嗎?
「我打去新宿署,沒想到你今天休息。」
「在店裡自稱原田。」
「導火線恐怕是你們採取的行動。底層毒販被捕,引起了原田一側的擔憂。角為了阻止他們收手,或是換另一個組織批發,便擄走了沙貴,或是裝出沙貴被擄走的樣子。這就是他近期動向可疑的原因。」鮫島說道——總算見到了一絲光明。
「嗯,昨天在歌舞伎町抓了個到處亂逛的十六歲小姑娘,為了好好教育她,我讓她在我這兒過了一夜。」
「你們不是從這條線找到角的?」
「嗯,開心,唱歌的時候最開心。」晶的聲音里透九九藏書著股高興勁兒。
總而言之,他沒有一點兒工薪族的感覺,更別說是司法警察了。
今天他放假,可他還是決定下午去「王國公寓」守著。
毒品取締官事務所雖是司法警察組織,但歸厚生省管轄,萬一查到了對厚生省有影響力的國會議員,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階級的人,為什麼要和暴力團合作?地方城市也就算了,在東京你要認識個黑幫也不容易啊。總不見得跑到東京來,隨便找個街上的混混,拍拍他的肩膀說『喂,要不要賣個興奮劑』吧。」鮫島說道。
——我們都在猜,你們倆能堅持多久。不過,即使分手了,晶也會成長許多。
「情報是從哪兒來的?」
「得去了才知道。今天晚上在家嗎?」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往鮫島家打電話都需要相當的勇氣。身為毒品取締官的塔下對鮫島鐵面無私,但鮫島覺得那並非塔下的真心。
「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表面原因。你才把我擠出這樁案子,現在又提出聯合調查,打的究竟是什麼算盤?」
但現在不同了,他認可晶是鮫島的女人,也理解鮫島對待晶的態度,還主動讓鮫島幫「Foods Honey」寫詞。
鮫島意識到,塔下確是真心誠意地透露機密情報的。即便鮫島沒有外傳,塔下泄露情報這件事一旦曝光,他的職業生涯便會宣告終結。
鮫島看了塔下一眼。塔下有一點猶豫,但立刻開口了:「你也知道,我們的組織規模比警察小很多。全國的毒品取締官事務所,算上橫濱和神戶的分部也不過十二處。規模小,情報傳遞起來就更快。」塔下喝光了剩下的冰咖啡,「接下來我要說的,涉及極其敏感的內容——某地方城市的財閥極有可能與本案有關。這個財閥與政治家也有聯繫。」
塔下不禁苦笑。
「麵包車是家住練馬的卡車司機的私家車,司機不過是來打工的。介紹這份工作給他的是因為興奮劑被黑幫趕出來的淺草攤販,那傢伙可能是司機和角的中間人,但他跑路了。他沒老婆,也沒孩子,估計跑到國外去了。」
「不,我用其他方法查到的。」塔下說道。
「是啊,今天得洗洗衣服了。」
「和其他暴力團有關?」鮫島問道。地方財閥不僅對政界官場有影響力,還能操縱當地的暴力團。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嗯,那就這樣,最後一場好好唱啊。」
「你們查到六本木的銷售渠道了?」
房間里亂作一團,臟衣服堆積如山。剩下的這點時間,只能用在投幣洗衣機和大掃除上了。
「至少……角不像是普通客人。」
「他不給你付房費你也會唱的吧?」
——不過,這比晶罵得好多了。
對方沉默片刻后說道:「我是塔下。」
「你是獨行俠。無論你是走漏情報,還是接受別人走漏的情報,新宿署都不會有人發怒的。」
「第二天還要唱呢,巡演期間只能忍了。」
塔下點點頭:「角是menuetto的常客,但那家店並不在他們組的勢力範圍內。負責角的女公關,就是把『冰棍』交給那個粉色快遞的女人。」
「不知道,大概住他家吧。」晶故意這麼說,想讓鮫島吃醋。
「當時就沒有從其他毒販和麵包車著手嗎?」
塔下沉默片刻,凝視著鮫島,緩緩道來,彷彿在謹慎選擇詞句:
「『冰棍』是角批發出去的。」
「地方城市究竟是哪兒?」鮫島問道。塔下無言以對。
塔下搖搖頭:「不是黑幫。如果只有黑幫插手,議員和財閥就能裝傻了。涉及本案的不是黑幫,而是財閥的人。」
「英雄所見略同。且不說原材料,會做成藥片,就說明製造廠在國內。」
「嗯,說吃了做|愛很爽,還是個女的。」
他還吐了吐舌頭。
鮫島換了個坐姿,伸手掏了根煙。他早已沒了食慾。塔下這句話,意味著這通電話並未徵得上司的同意。
「今天你怎麼這麼殷勤……」
「https://read.99csw.com你的意思是沙貴腳踏兩條船?」塔下問道。
「此話怎講?」
晶正和「Foods Honey」的工作人員走去會場吧,商量各項事宜,調音,回休息室聊天,聽隨身聽打發時間,等候演出時間的到來。
「是的。這就是我們主任如此緊張的主要原因。那個財閥支持的政治家中,有厚生省出身的議員。」
「這個電話是署里人告訴你的?」
「怎麼會呢,我早就作好了思想準備,下次見面的時候絕沒有好果子吃。」
周笑道。
「不可能啊,太離譜了。」鮫島說道。興奮劑生意的確能有天價收入,對沒有其他高收入的人而言魅力十足,可財閥本就能影響政界官場,插手毒品,風險未免太大了些。
「鮫島警官,你在警視廳算是昇類,但這與你的搜查能力是兩回事。筈野被捕后,你也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深入了。」
塔下點點頭。
塔下點點頭,緩緩道來:「長久以來,我們一直在追查『冰棍』的銷售途徑。冰棍的毒販有個特徵,那就是孩子佔大多數。抓再多孩子,也查不到源頭,要接近源頭,必須抓那些帶著巨額貨款的成年毒販。我們還以為筈野就是其中一個,可我們錯了。我們對他再三審訊,可他堅稱進行的是不見面交易。」
「你不會是覺得我想討好你們吧?」
「鮫島警官呢?」
鮫島一言不發地盯著塔下。
「也許是他們倆。」
「不告訴你。到了酒店我再給你發消息。」
塔下微張眼睛,點了點頭:「果然。」
「我們會增加監視人手的,」說著,塔下透過鏡片盯著鮫島,問道,「你願意協助我們嗎?」
「想象力?」
「笨蛋!當心我舉報你!就說你是個淫|亂刑警!」
「想知道酒店的電話號碼嗎?」
「你誤會了吧,我不過是防犯課的小搜查員罷了。」鮫島冷淡地說道。
「能查到她純屬巧合。我們接到告密,抓了個搞粉色快遞的男人。去他事務所調查時,碰巧在店裡姑娘放私人物品的柜子里發現了『冰棍』。那女人當過女公關,說『冰棍』是她以前的同事給的。我們秘密調查了那個同事,發現她工作的地方是一家高級俱樂部,有不少藝人、體育明星光顧,而『冰棍』在一部分女公關和客人中非常流行。目前我們還沒動那家店。」
「有可能,而且我們手頭有更大的線索。」
「推廣?」
時間快到了,就化妝換衣服,調整心情。
咖啡泡好了,倒進和晶一起買的情侶杯里。
鮫島吐出一口煙:「我可真是等不及了。」
「要把角盯死了。只要在角掐住原田的時候掐住他,就能查出原田的來頭。」
「怎麼了?你旁邊有人嗎?」
「menuetto。」鮫島低聲說道。
「也許你是這麼想的,可新宿署的其他人並不這麼想。我聽說了不少有關你的傳說。」
「我可是職業歌手,不能白唱呀。」
「好。」鮫島說完,掛了電話。
毫無疑問,地方上的確存在這樣的財閥,不,正因為是地方城市,財閥才會一手遮天,支配所有支柱產業,所以他們才會對當地選出的政治家產生巨大的影響力。
「你沒資格對我的做法說三道四。你到底想怎麼樣?」
「原田……」鮫島在記憶中搜索與「冰棍」案有關的人物。原田這個名字,還是頭一回聽到。
「那就請走正式手續吧,我不能私自透露搜查情報。」
一
「騙你的啦,會住酒店的,只要我去他老闆開的酒吧唱歌就行。」
「過會兒就出發去會場,結束之後分頭行動,去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個朋友那兒。」晶說道。
「你的大胃口呢?」
烤箱響了,把兩片麵包放在盤子里,用報紙墊著。
「是的。我之前跟你說過,角並不知道原田的真實身份,進行的極有可能是不見面交易,但我也覺得角不可能一直read.99csw•com忍氣吞聲下去。要是就這麼鬧僵了,暴力團不就啞巴吃黃連了嗎?」
「在店裡自稱朋友。」
「女公關有輛保時捷,有情報顯示那是原田買給她的,而且原田每月給她現金花。」
鮫島倒吸一口冷氣。被晶的話語舒緩的心情,頓時緊張起來。
「你覺得呢?」
「鮫島警官,你的直覺沒錯,近期絕對會出事。」塔下壓低嗓門,用飽含激|情的口氣說道。
「角和原田的中間人是原田那邊的?」鮫島憑直覺說道。
「可對原田而言,結果都一樣。」鮫島說道,「即使沙貴是主動躲起來了,要是原田不知道角與沙貴的關係,他也會以為是角在向他施壓。倘若真是如此,就說明角一直在等候逆轉立場的時機,現在他終於得到了沙貴這枚棋子。」
「我好怕哦……電話號碼是多少?」
這家咖啡廳的座位擺得很開,客人的數量也剛剛好,不用擔心談話內容會被其他客人和服務員聽見。
「角究竟在想什麼?」
鮫島心想——這傢伙知情。
——您可別告訴晶啊,她會殺了我的。
「不,絕無此意,」塔下斬釘截鐵,「恰恰相反,我們早己作好思想準備,可你按兵不動……」
「放心吧。」晶掛了電話。
「這就是你今天把我叫出來的真正原因?」
——我知道,畢竟我們已經出道了。
鮫島哼了一聲:「不錯啊。」
晶讓鮫島幫著填兩首詞,收進第二張專輯里。作曲的不是晶,而是隊長——吉他手周。周今年二十六歲,寡言少語,留長發,戴眼鏡,在舞台上算是晶的守護神。
鮫島嘆了口氣,點了根煙:「證實了嗎?」
「你上司沒意見嗎?」
「那貨源是誰?」塔下看著鮫島的眼睛。
「塔下。」鮫島嚴肅地說道。
「大森的山王。」鮫島回答。
「沒錯。搶走了你的獵物,我感到非常抱歉,但在你開始行動之前,我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在『冰棍』上了。這案子連本廳保安都不知情。要是他們知道了,議員定會施壓。我不得不承認,在本廳眼中,毒取就是個小組織,覺得我們礙事了,只要操縱情報就行了。」
「即便不藉助他人的力量,你也能給我們當頭一棒。之所以沒有,只是你不想而已。」
塔下沒有多說。
所謂粉色快遞,就是往信箱里丟傳單,以開拓新客戶的應|召女郎業務。為了與正常的按摩服務區別開,統稱「粉色」或「快遞」。
二
鮫島看了看。
初次見面時,塔下看起來就像個大學研究員,可今天定睛一看,反而像個自由寫手或設計師。
起床走向廚房,從冰箱里拿出切片麵包,放上火腿和乳酪片,送進烤箱,設定好時間,走進浴室。
——您很有作詞天賦啊。
「開什麼玩笑,開完演唱會都半夜了,哪兒有力氣吃啊。」
「過了今天我又得忙一陣兒了。」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好,幾點見?」
鮫島吸了口氣。服務員送來冰咖啡。
這次他們又要抓角了?除非他們從筈野口中得到有利情報,否則就沒有足夠的證據逮捕角,還是說他們從另一條線證實了角的嫌疑?
「能否跟你見面詳談?」
——成長?
「怎麼了?」
「那又如何?」
「我覺得快出事了。」塔下把吸管插|進冰咖啡里說道。
「好吃的魚……究竟是什麼魚啊?」
鮫島放下聽筒,抬頭看著天花板。說實話,他真想飆車過去看看晶的演唱會,可角周圍暗流涌動,他實在走不開。
換作其他刑警,定會通過本廳表示嚴正抗議,試圖將筈野調回警局,不僅如此,還會打擊報復,妨礙毒品取締官事務所的調查工作。
至於他有沒有說真話,鮫島不得而知。
「貨源在日本,『冰棍』不是進口貨。」
「你們不準備抓角嗎?」
鮫島死死盯著塔下。
而凌駕于政治家之上的財閥就更不可能出於金錢理由染指興奮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