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教團和公主，我和我弟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你們到底想怎樣？」

我注視著閉目的美央。第一次感覺和她之間相隔遙遠。女王陛下。那是一國之主。

我注視著美央，她渾身雖然被紅色顏料塗得很可怕，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可愛。那雙眼睛露出堅定的眼神。

其中一位老人開口說話，凱勒正想翻譯，老爸舉起左手制止了她。

我看著躺在龍椅上痛苦地閉著眼的美央說道。對這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來說，這種命運未免太沉重了。

「國王可能讓美央繼承王位嗎？」我問凱勒。

「等一下，會說很久嗎？」

我問道。凱勒點頭。

美央在我臂彎里反覆問道。

「為什麼？」這次輪到我問他。

「請你不要誤會，是公主自己決定要絕食的。」

凱勒語帶悲痛地說道。

「對，當美央成為女王時，教團將再度走出叢林，重見天日。至今為止，隱匿自己是卡瑪爾教教徒的人，也可以昂首闊步走進寺院。」

我點點頭，讓昏倒的美央靠在中央的椅子上。她雙眼緊閉，呼吸急促。老爸走上祭壇，看著坐在美央兩側的老人。兩個老人或許是因為滿臉皺紋、理光頭，看起來一模一樣，好像雙胞胎。

「完全正確。十八世紀后，隨著歐洲各國侵略亞洲，殖民地逐漸增加后，教團和皇室的關係也出現了嫌隙。想要吸收西歐文明的皇室和主張鎖國的教團中樞產生了對立，國王擔心鎖國失敗后，萊依爾會變成殖民地，教團則相信有卡瑪爾神的保佑，絕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於是，惹惱了國王。」

「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這裏。」

老爸若有所思地看著美央。

「大使代理勾結雙方，這麼一來，無論哪一方支持的公主即位，他都有利可圖。榮恩和卡旺分別命令大使代理暗殺美央公主，並匯了錢給他，他卻瞞著他們。」

「不，不是這樣的。根據這個國家的憲法，在國王死亡的同時，內閣和軍司令部都必須總辭，再透過選舉重新選出。在新國王決定之前，不能籌組新內九_九_藏_書閣，否則，不支持國王的內閣和軍方可能會發生政變。」

我看著老爸。

「教團還需要一天才能完成所有儀式，等這些儀式完成後，才能信任王位繼承人。在公主通過這些考驗的清晨，我們會護送公主回皇宮。」

凱勒點點頭。

我問道。因為還有其他公主也是王位繼承人，榮恩和卡旺為什麼不暗殺對方支持的公主？

「為什麼殺害大使代理和『電鑽』？」老爸問道。

那個男人注視著我。經過我仔細觀察，發現他和凱勒長得很像，這兩人也許是兄妹或姊弟。

美央垂下眼，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回答。下一刻，她雙腿一軟。

老爸嘀咕道。

「沒錯。在公主即位之前，教團一定要保留實力。之所以催眠你，是為了確認你值不值得信賴，能不能勝任保鑣的工作。如果你和榮恩或卡旺勾結，既然在那棟建築物里看到了我們，就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怎麼會！真的嗎！？阿隆？」

「這三天來，公主遵循卡瑪爾教的儀式絕食。」

「然後，他開始大肆鎮壓，逮捕了好幾位庫那姆，拷問他們，要求他們信任國王。庫那姆拒絕，國王就公開處以死刑。不久，民眾也開始覺得信仰卡瑪爾教就是背叛皇室，首都那摩也關閉了好幾家卡瑪爾寺院，沒有人再走進寺院。」

坐在左右兩側的和尚老人站了起來，步履蹣跚地走到美央腳邊，跪了下來，分別用額頭輕碰美央的腳尖。

老爸好像很了解內情抓著下巴說道。

「不需要這麼吊人胃口，為什麼不幹脆早點公布呢？這樣就不會引起家庭糾紛了。」

「於是，你們就轉移陣地，躲到叢林？」

「也就是說，國王駕崩后，榮恩和卡旺會暫時失去已得到的權力。」老爸點頭說道。

美央又問了一次。我再度點頭。美央突然睜大了眼。

「是庫那姆的生命，是教團持續寄給公主的，表達對未來新國王的敬意。」

「對，也有可能因為新國王，再也無法掌權。」

老爸不為所動，穿了幾次后，終於成功九九藏書了，他把手榴彈放回口袋。

「導師說，他會向你解釋，但在此之前，得先請其他人離開。」

「好了，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是哪一方僱用的？」

凱勒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裡是卡瑪爾教的大本營吧。」

「下次我會準備。……好，成功了。」

「蜜月時期已經結束了。」

「教團希望萊依爾全國人民都得到幸福，當查莫德二世去世，三世繼承王位時，教團也無法信任三世，當時，皇室和教團之間的溝通管道完全封閉了，但教團仍然持續向卡瑪爾神祈禱國民的幸福。」

「阿隆？」

「所以才有報應。」

「對，第一，我們必須確認美央是心甘情願的；另一個條件，我們必須聽聽你們在大使館拿到的竊聽內容。」

「當時的卡瑪爾教和皇室有密切關係，勢力遍及國政，國王也經常兼任大導師——這裏稱為庫那姆，也就是教團的領袖。」

「我也要出去嗎？」

「為什麼？」

「好。」凱勒用力點頭。

「美央承諾繼位之後，要讓卡瑪爾教復權嗎？」

這些傢伙！他們綁架、監禁她，連食物都不給她吃！

「每當國王挑選王位繼承人時，教團就會向卡瑪爾神請示哪一位繼承人適合。卡瑪爾神回答說，查莫德二世、三世都不適合成為國王，卻發出神諭，說在查莫德三世的五位繼承人，也就是五位公主中，第一次出現了適合成為國王的人。這是兩百年來第一次。神諭出現在十七年前，公主生日的那一天。」

坐在龍椅上的老人用萊依爾語說著什麼。凱勒回頭看著老人，也用萊依爾語回答。其中一位老人又用萊依爾語說了什麼，凱勒點點頭。

「別怪我啰嗦，這和你們綁架美央有什麼關係？」

「這麼說，『阿尤利亞』——」

「如果把他們企圖謀殺美央公主的事公諸於世呢？」

「國王的健康狀況似乎不太理想，聽說已經決定了繼承人，並將遺囑交給最高法官。」

「因為，如果萊依爾國內的榮恩和卡旺知道卡瑪爾教殺了大使代理，就會知道卡瑪九*九*藏*書爾教團正在協助公主，到時候會讓公主陷入更大的險境。」

「美央想當女王嗎？」

「好，只有那兩個老頭、公主和妳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我交抱著雙臂，也就是說，卡瑪爾教團一開始就和美央站在同一陣線。

「美央！」

「……」

「大使館的員工中，有人也是卡瑪爾教的信徒。我們透過他錄下了大使代理分別和榮恩、卡旺討論暗殺美央的對話。」

我嘟囔道。既然美央已經下定了決心，我沒有資格說什麼。

「你們為什麼要綁架公主？」

「叫我們再等一天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聽到老爸這麼說，凱勒大叫，似乎叫其他人離開。

凱勒聽到我的問題後點點頭，黑色的雙陣散發出熱情的光芒。

「對，公主，我來接妳了。」

「美央會成為女王？」

他最後一個走了出去，厚重的木門發出嘎嘰聲，從外面關了起來。咚地一聲響徹整個空間。好一陣子，誰都沒開口。不一會兒，老爸說：「阿隆，讓公主坐回原來的位子。你們雖然久別重逢，但一直這樣抱著也會累吧。」

喃喃說著費解的祈禱文。

凱勒又大叫一聲，祭壇周圍的人牆隨即散開，紛紛走向出口方向。老爸高舉握著手榴彈的右手，退了一步，離開人群。和凱勒在一起的男人用萊依爾語問了什麼，凱勒點點頭。他似乎在問：

老爸說道。

「導師說，首先從卡瑪爾教的歷史說起。」

我問道。大使代理真的成為榮恩或卡旺的「代理」，僱用了殺手。

「但妳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

「請省略複雜的內容，不然我會睡著。」

「我們在暗殺大使代理前，在大使館內他的專線電話裝上了竊聽器。」

凱勒一再強調。

「阿隆……？」

「過度強烈的信仰對執政者來說，是一種威脅。」

「榮恩和卡旺為什麼只想殺死美央？」

為了讓美央當上女王，所以才綁架她，讓她不必要地減肥，而且還把紅色油漆倒在她身上。

「你read.99csw.com是不是該戴老花眼鏡了？」

「雙方。」凱勒回答。

她的眼神充滿了信任，或者說是狂熱的光芒。

「哪一方是什麼意思？」

「美央最有可能讓他們失去權力。」

「——卡瑪爾教是十二世紀中期，在萊依爾創立的宗教，十三世紀推廣到全國，信眾曾經一度超過全國民眾的八成，也成為萊依爾的國教。詳細的教義就省略了，但卡瑪爾教信奉一位名叫『卡瑪爾』的女神，象徵愛和戰鬥。」

凱勒似乎察覺到我的怒氣，立刻解釋說：

我大叫著扶住她，但她沒有睜開眼睛，軟趴趴地倒在我身上，似乎昏了過去。我回頭看著凱勒，憤怒從體內深處湧現。

「也就是說，她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嗎？」老爸小聲說道。似乎又想拿時代劇來比喻。

老爸問道。

「因為——」

「剛才說過了，是為了讓公主當上女王。」

「你們如果這麼做，會被榮恩或卡旺大卸八塊。」

「就是院子里的那尊紅色神像嗎？」

然而，美央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我已無話可說。

我回頭看著老爸說。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美央和我身上，每個人都不發一語，也文風不動。

「宗教王國。」

聽到老爸這麼說，凱勒娓娓道來。

「那等我一下，我的手也麻了。」

「即使你們再怎麼認為美央適合繼承王位，事情也沒有這麼順利。榮恩和卡旺拚命想讓自己支持的公主即位。」

其中一名手拿山刀的僧兵不知說了什麼，似乎在抗議，但凱勒阻止了他。在這裏，「導師」的命令至高無上。

「等一天是沒關係，但有兩個條件。」老爸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兩個條件？」

美央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阿隆，等一下。」美央抽離，仰頭看著我，用堅定的語氣說：「我還不能離開這裏。」

「對，存活的庫那姆為了避免教團被消滅，所以遠離那摩，躲進了叢林深處。花了數十年的時間，犧牲了好幾名僧侶，建造了這家寺院。」

「進入十九世紀時，選出了新國王，之前的新國王都是由獲得卡瑪爾read.99csw.com教團信任的繼承人即位，但教團並不信任前國王查莫德二世。」

「是榮恩還是卡旺？」

美央甩開扶著她的那對男女，我雙腳用力站穩。美央撲進我懷裡，我熱淚盈眶。太好了，美央平安無事。

凱勒點頭。

「一開始，公主也不敢相信自己是被選中的女王。為了讓公主理解這一點，庫那姆下令我們把公主帶來這裏。我們的任務是保護她在日本期間的安全，以及把她帶來這裏。」

「……我並不反對美央當女王。」

「什麼？」

「你們對美央做了什麼？！」

「不光是美央，也會影響教團的立場吧？」老爸說道。

我感到一陣揪心，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地點頭。

「大使代理正是在日本僱用殺手的人，我們得知了這個消息，為了保護公主，所以殺了他。但他已經付錢給殺手了，我之所以在隧道殺了那個殺手，是為了避免殺手說出大使代理的事。」

「原因之一，就是國王查莫德三世深愛著華子王妃。華子王妃和其他王妃不同，並不熱中讓女兒繼承王位，這一點也深得國王寵愛。其他王妃背後都有榮恩或卡旺的支持，但華子王妃並沒有任何支持者。」凱勒解釋道。

老爸把手榴彈拿到面前，瞇起眼，試圖把插銷穿進手榴彈的把手。第一次沒成功，他啐了一聲。

她納悶地嘟囔著。

雖然覺得這種場合不適合開玩笑，但還是脫口而出。

她那茫然的眼神首先捕捉到我，但似乎沒察覺到是我，接著又轉頭看其他人。她看著扶著自己的凱勒和男人，又注視著龍椅上的老人。那視線再度回到站在她面前的我。

「為了全萊依爾國民的幸福，公主一定要即位。」

「果真如此，這人實在壞透了。」

「有這個可能嗎？」

「拜託你們，請你們再等一天。」

「不，我們對公主並沒有這種期待，正如剛才說的，萊依爾的法律並沒有規定不能崇拜卡瑪爾神。現任國王二世也沒有鎮壓卡瑪爾教，但榮恩和卡旺另當別論……，他們很擔心卡瑪爾教重出江湖。」

「什麼事？」

「而且為什麼訊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