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邊，避免被水濺到。

幾秒鐘后，喀地一聲，鎖打開了。

我輕鬆降落在草地上。

吃飽后，泉美洗碗，我拿著自己泡的咖啡在沙發坐下。

上了樓，我解開襯衫的扣子，走向浴室。

「可能埋了幾個上課用的地雷吧。」

門板發出嘎吱聲響朝內側打開。

「那裡左轉。」

泉美的馬尾被夜風吹了起來，拂著我的鼻尖。我用力嗅聞她的發香，專心騎車。

騎車時，泉美不說廢話。

門打開以後，泉美從登山包里拿出一支細長的手電筒。

「我快得幽閉恐懼症了。」

「好。」

走廊上有幾個小房間，分別掛著寫有各國文字的牌子，走廊側完全沒有窗戶，看不到小房間裏面的狀況。

泉美下車，放下登山包，從裏面拿出一支好像耳挖子的金屬棒，插入大鎖。

浴室里傳來淋浴的水聲，一定是泉美為了掩飾越窗所弄出的聲響。

我戴上眼鏡，發現建築物和圍籬之間有一條條略微泛白的激光光。

泉美利落地從背包拿出一副像墨鏡的眼鏡。

我將上半身采出窗外，轉身，抓住繩子。

「剛才好危險。」

我點點頭。

時間一到，我打著飽嗝站了起來，鎖好門，關了燈。

聚光燈已經照到了大門，燈光停留片刻，似乎正在確認鐵鏈是否如常。

這道門的門鎖似乎不好應付，她花了比剛才多一倍的時間，終於打開了鎖。

在樓梯盡頭有一道門，不同於之前的房間，那是一道厚實的鋼板門。

我幾乎把臉埋進落葉堆，動都不敢動。

「到了。」

泉美率先走向最左側的走廊。我赤足感受到油地氈的地板很冰涼。

「我先去洗澡，然後就要睡了。」

「碗洗好了。」

水泥路九_九_藏_書的盡頭有一扇對開的玻璃門。泉美蹲在玻璃門前，再度使用那根金屬棒開鎖。

因為從時差能夠判斷這裏離日本有多遠。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目送紅色車尾燈遠去，站了起來。

泉美做了烤排骨和色拉。冰箱里的食材足夠我們吃一個星期。

「太贊了。」

我倒抽了一口氣。

她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帶我來參觀學校？

我張大了嘴，泉美一臉嚴肅。

越野車上只有一名隊員。不知是原本就一個人，還是因為某種原因少了一名同伴。

我坐上後座，光著腳踩動踏板。

我悄悄抬起頭。

「你比我專業多了。」

「在前面右轉。」

我看著泉美。

我嘆了一口氣。

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在洗臉和沖澡時，看到了水流的方向。

鋼板門的厚度有二十多公分。我們一走進去，泉美就從內側關上了門。

「你要帶我去哪裡？」

「看錄像帶吧。」

我向她揮了揮手，示意她繼續往前走。

泉美停了下來，靠近海邊有一棟以鐵絲網圍起的建築物。

「只要碰到那些光，警鈴就會大作。」

「記得關門窗。」

「學校。」

此時，傳來汽車的引擎聲。我屏住呼吸。

我才剛鬆了一口氣，聚光燈突然轉向，往我藏身的樹叢照過來。

車頭燈照在路面上，聚光燈朝向操場的方向。

難道沒有其它方法聯絡老爸嗎？一定要找出線索，查出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再透過島津先生或「麻呂宇」通知老爸。

我往下一看。

「業餘的也派得上用場？」

裏面擺了一整排種類不同的槍枝。

泉美拿著杯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我拿遙控器調大九_九_藏_書了電視音量。

那條繩子不到三公尺，顯然不夠長，但只要抓著繩子，離地面不會太遠。

「怎麼去？」

至於經度，就無從判斷了。他們把我送來時，拿走了我的手錶，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這裏的時差。

我立刻趴在地上。口乾舌燥，手心狂冒汗。

一想到泉美可能誤踩地雷，我不禁背脊冒汗。

我打開大門上的鐵鏈走進圍籬內側，泉美已經關掉了紅外線警報裝置。

從圍籬的入口處到那棟房子有一段約兩百公尺寬的水泥路，泉美無法順利往前走，路上可能布有密密麻麻的紅外線吧。其它地方一半是草皮，另一半是泥土地。

泉美努力走完剩餘的路。

泉美說著，把MTV的錄像帶放進錄放機里。

我衝進樹叢。

泉美坐在協力車上，抬起頭朝我揮手，肩上還背著登山包。

走廊盡頭有一道往下的樓梯，泉美沿著樓梯走下去。

「這道門只是幌子，裏面還有紅外線感應器。」

那裡好像是大廳，天花板挑高，有三條呈放射狀的走廊通往深處，籠罩在黑暗中的空氣冷冰冰。

「上車吧。」

她打開牆上的開關。

泉美阻止了我。

老爸如果找不到這個地方，我們逃出去的機會很渺茫。粕谷把那份被害者名單交給我，顯然不想輕易放過我們。

「走這裏。」

下一瞬間，燈光就照到了操場上。

「太誇張了。」

當我拔掉洗臉槽的塞子時，水流入排水孔時朝右旋轉。如果在南半球，漩渦會往左轉。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當然是具備一大堆派不上用場的雜學知識、自稱人肉百科全書的退休跑單幫客——涼介老爸告訴我的。

「進來吧！」

我躲在樹叢旁九九藏書邊看著泉美。

來到馬路上，她立刻靠左邊。我們使盡全力騎，協力車轉眼間飛馳了起來。

我發現自己忘了把鞋子拿上來，但現在又不能回去拿。

泉美停下腳步回頭看我。月光下，她的臉色格外蒼白。

我走向圍籬，泉美從建築物後方采出頭，她揮動雪白的手臂示意我過去。

泉美騎向後院外面的那條馬路。

引擎聲越來越大。

我看了時鐘，晚上八點三十分。

我一回頭，發現裝了聚光燈的越野車正準備轉入這條路。果然是巡邏。

泉美一邊解開圍裙，一邊從廚房走出來，拿起自己的杯子。

「我先進去把紅外線的開關關掉。」

協力車在夜色中的街道上疾馳，剎車也上了油，沒發出半點聲響。

滿身大汗，喉嚨卻幹得冒火。

泉美戴上看得見紅外線的眼鏡走進校園。我把協力車藏在一棟房子附近的樹叢後方，以免被巡邏車發現。那棟房子不知是空屋還是住戶已經睡了，窗內黑漆漆的。

泉美對於音樂的知識和我比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落差。一定是之前在學校里惡補的，

泉美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但此刻已經是禁止外出的時段了。

這麼一來，竊聽器就不管用了。雖然還有監視器，但拍不到我們的交談內容。

當我看著這些隔間時，泉美走向嵌在牆面上的置物櫃。

泉美已經走了一半。

「看完錄像帶，我先去洗澡。二樓浴室的窗戶可以通到外面，等我進去三十分鐘后，你再過來。」

「直走一陣子。」

就在這時候，泉美躲進了建築物內。

「對啊。」

我決定了，萬一來不及就衝出去，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免得泉美被發現。

在一片像是操場的空地後方，有一棟九-九-藏-書貌似兵營的魚板狀建築物。

她打開櫃門。

泉美打開門，我移到前座踩動踏板。

那聲音從我躲藏的那棟房子後方的馬路上傳來。

小房間的四面都是玻璃，好似一個大魚缸，還有一道嵌了玻璃的門，這是一間往深處延伸的細長形房間。

我為了強調真實性，又從冰箱拿出一罐新的啤酒，坐回沙發上。看完了MTV，接下來還要看F1賽車的錄像帶。

「這裏就是學校？」

如果在這所學校考試不及格，好像會立刻掛點。不管我喜不喜歡，泉美應該是優等生。

我看著電視畫面輕聲問道。

泉美離建築物只剩下十幾公尺。

我還沒本事從植物和星座判斷自己的位置。

開鎖應該是必修科目。泉美泰然自若，動作沒有一絲慌亂。

建築物雖不大，但整個校區都以鐵絲網圍起，大門纏繞著鐵鏈，還上了一把大鎖。

另外，也可以從氣候分析。即使在北半球，如果與日本相比，離赤道更近或更遠，氣候就會更熱或更冷。這裏的氣候與日本相同，緯度應該和日本差不多。

「OK！」

還差幾分鐘就十點了。

「走吧。」

她站在水泥路上等著我。

打開罐裝啤酒的拉環，我只沾了幾口，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只有想辦法潛入港口或機場，還有總部尋找線索了。

「搞不好還有地雷。」

看著她張開雙腿，鑽過肉眼看不見的光帶，腳步輕盈地繞過紅外線，我不禁這麼想。

「知道了。」

那個人一邊開車，一邊轉動聚光燈。

這樣反而幫了大忙。如果對方有兩個人，很可能會發現我們。

我喝著久違的啤酒，啃著泉美做的烤排骨。

「等一下。」

越野車開了過去，燈光掠過我的頭頂。九*九*藏*書

房間靠近這一側有一個高度及腰的櫃檯，後方許多隔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以每隔一公尺的距離隔成十個隔間。

我聳聳肩。以外表而論，令人懷念的都立K高中固然氣派得多，但警備系統就小巫見大巫了。

「我對這道烤排骨很有自信。」

拜託，千萬要來得及。

聽到我的回答，泉美上了樓。

她甚至沒向我使眼色，簡直是超完美演技。

以利於將來到外面出任務時，身分不易曝光。

「幸好你先把鐵鏈掛好。」

那是「手鐲合唱團」的專輯。

是巡邏吧？

我從樹叢里跑了出去，再度拿鐵鏈繞住圍籬的大門。然後，以大鎖固定在看起來有鎖，但其實沒鎖的位置。

泉美輕輕地笑了。

我打開浴室門，毛玻璃窗戶向外敞開，蓮蓬頭朝著牆壁沖熱水。

「又要去地下室嗎？」

泉美把手電筒咬在嘴裏，在鋼板門前面蹲了下來。

「你進浴室時，記得把一樓的燈全部關掉，讓監視者以為我們洗好澡就上床睡覺了……」

我們又看了一會兒錄像帶。

「晚安。」

泉美親自調製的烤肉醬堪稱一絕，我們吮著手指，把晚餐吃個精光。

快，動作快。

接著我將浴袍腰帶綁成的繩子固定在蓮蓬頭的把手上，往窗外垂落。為了避免鬆脫，打結處已經沖濕了。

她謹慎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感受得到她渾身緊張。

泉美點點頭，轉身走了進去。

越野車駛進面向圍籬的那條路。

越野車駛到圍籬盡頭，便左轉離開了。

MTV接近尾聲時，泉美站了起來。

泉美小聲說道。

根據我的直覺，這裏離日本並不遠，至少不是在南半球。

越野車慢慢靠近樹叢。

裝在天花板內側的日光燈啪嗒啪嗒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