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打110報警嗎？」

「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好嗎？」泉美扶起老爸。

我和泉美互看了一眼。

我站在房子中央四處張望，並未看到監視者。

「聽說你從醫院溜走了。」

老爸蹲在那個像人偶般跌坐在地的隊員旁。他的制服胸口處破了好幾個洞，中了那麼多槍居然沒死，實在太神奇了。

「果然不該多管閑事……」

老爸不慌不忙地走到馬路中央，對方並沒察覺，背對著老爸，伸手正要開車門。

「這小女生真了不起，在哪裡把到的？中野學校嗎？」

「真拿你沒辦法。」

泉美走向我發現金髮女屍的卧房，那裡放了兩張床。

「我來這裏之前，這裏已經發生了幾起命案，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我在發現屍體之前，看到一個疑似兇手的男人。他跟你一樣，穿著保安部的制服。」

泉美壓低身子進屋，以免外面的人看到手電筒的光。

「發生了什麼事？」

但只聽到喉嚨發出的咕嘟聲。

「——總部呼叫貓頭鷹！總部呼叫貓頭鷹！保安部接獲通報，你們目前所在附近發生槍戰，回報詳細情況。重複，總部呼叫貓頭鷹……」

「在這個城市流竄的殺人魔接二連三地殺了許多人，還把一家人都殺了。剛才那個金髮男八成就是兇手。」

我旁邊響起喀噠聲，泉美不知何時從登山包里掏出手槍，拉開保險栓。

老爸說道。我們正走到「我家」後院。

那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好痛、好痛，傷口裂了。」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右手伸向腰際的槍托，迅速拿出和泉美手上同款的手槍——貝雷塔M92。

我貼在敞開的門上，豎耳傾聽。

車子差點撞到我，我趕緊跳開，眼角掃到金髮男單手開著車窗已碎的BMW揚長而去。他的表情很猙獰。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

我揮了揮手，代替回答，拿著衝鋒槍過了馬路。

九_九_藏_書「真不敢相信，他居然還活著……」

老爸說著，接過可樂。

聽到老爸這麼說，我咬緊嘴唇。沒想到老爸受傷了。

老爸說著，開始脫下制服，泉美在一旁協助他。

「我來想辦法。」

我衝到他身邊，BMW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而過。

「別開槍！」

泉美閉眼思考，接著，猛然張開眼睛。

「去李先生家，那棟房子有地下室，躲在那裡不會被發現。」

老爸說道。保安部隊員一動也不動。老爸嘆了一口氣，以英語重複了一遍。

老爸看著我。

我從屏幕上的狀態大致猜到監視器的位置。

「就在隔壁。」

我氣自己，很想開槍打爆對講機。

我探頭看向電視屏幕，畫面上呈現一個昏暗的房間內景。毫無疑問，那是「我家」一樓的客廳。我剛才出門忘了關錄像機，開關燈示在黑暗中浮現。

此時，我聽到沙沙沙的雜音，差點跳了起來。我把衝鋒槍對準聲響的方向。

泉美說道。

「不行，我和粕谷做了交易。」

「接下來怎麼辦？」

我瞪大了眼。

我吞了吞口水。手上的衝鋒槍比意料中要輕，很難想象居然有這麼強的破壞力。

「那要去哪裡……？」

「要相信那傢伙，還不如把錢借給惡魔。」

「他就是這種人。」

她打開牆上的開關，一隻燈泡照亮了水泥牆面。

「拜託你了。」

老爸受傷了。

「為什麼殺他們？」

泉美花了數秒打開大鎖。默默在一旁觀看的老爸驚訝地說：

「好，那走吧。」

「粕谷——在這裏好像被稱作校長——他疑神疑鬼，覺得沒有人信得過，所以要求我替他找出兇手。總之，就是把我當誘餌……」

老爸點點頭後起身。保安部隊都在我家後面的馬路上警戒，左鄰右舍的注意力應該集中在後面那塊區域。

是粕谷。

對方頓時愣住，緩緩轉頭看向老爸。老爸把衝ｈttpｓ://ｒeaｄ•９９cｓｗ.cｏm鋒槍架在右肩上，好像扛著一把大斧頭。

老爸翻開T恤，胸前的繃帶滲血。

李先生——也就是格安·吉村的家被保安部鎖住了，大門綁著粗大的鐵鏈和大鎖。

老爸娓娓道來。

老爸一臉愁容地點頭。泉美為他換好繃帶，拿出冰過的罐裝可樂。

「變成豬被吃掉了嗎？」

老爸在桌前的椅子坐下，嘆了一口氣。

五坪大的地下室有一半的空間被玻璃盆栽佔據，巨大的玻璃盆內浮著一層宛如水生植物般的藻類，地下室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

泉美說道。我這才想到，為什麼在那棟房子里監視的人沒衝出來？他們如果聽到槍聲立刻跑出來，應該早就到了。

男人無力地吸氣，仰望著老爸，以英語咒罵。

我聽到老爸的聲音，回過頭。老爸把衝鋒槍丟了過來，看我接住后，他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但總比你挨子彈好。裏面如果有人就開槍。」

我回到車庫，向老爸和泉美報告對面那棟房子里的狀況。

「去『我家』，就在前面。」我急忙扶著老爸答道。

泉美露出微笑。

「他穿著防彈背心。」

燈亮著。

泉美走到我身邊，單膝跪地，擺出瞄準的姿勢，槍口朝著對方。

我睜大了眼，男人制服的胸口部位的確特別鼓脹。

「進去吧。」

在全家遇害的漆黑房子里走動，難免讓人心裏發毛，但眼前的情況沒有選擇的餘地。

「差不多，只是沒調出長生不老葯。」

「太奇怪了，剛剛明明有人……」

老爸回頭叫了一聲：「別開槍！」

他的右肘也中彈了，流著血。那是泉美開的槍。

裏面完全沒動靜。我再度吞了吞口水，試圖潤喉。

我點點頭。

「他說要把你培養成優秀的間諜？」

「猜不透。這個城市——」

「知道了。」

保安部隊員隔著安全帽望著老爸，沒說話。從我的位置看不到那頂安全ｒｅａd.９９ｃsw•coｍ帽底下的長相。

「不行。校長已經察覺不對勁了，如果有人過來，我們馬上會被發現。」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這麼取人性命不太好吧。」

我終於發現老爸的舉動很怪異，他的動作格外無力，一隻手撐在地上試圖站起來。

「找到了。」

「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保安部隊紛紛趕到「我家」後方。

「趕快離開。」

從外面看得到屋內中央的大房間，隔間的門也敞開著。

我點點頭。

砰！我身旁響起一聲尖銳的金屬聲，保安部隊員的右臂往上一抬，手裡的槍飛到半空中。

對面那棟房子的後門敞開著。

此時，金髮男站起來，以肩膀撞向老爸的胸口。老爸毫無防備，仰頭倒下。

「總之，不能放過殺人魔。」

制服下的白T恤的右腰位置被鮮血染紅了。

那個保安部隊員正走向BMW的駕駛座。

「真猛啊……」

「往這裏！」

桌子和沙發等傢具都被推到角落，地板上放著兩個睡袋。

我低聲說道。老爸驚訝地看著我。

老爸對著再度舉起貝雷塔的泉美大叫。上車的男人以左手發動引擎。

「喂。」老爸以低沉的聲音叫道。

「輪到我說了。就從我和粕谷的關係說起吧……」

「然後，我住在一棟獨門獨院的房子，突然冒出『媽媽』和『妹妹』，剛才那是『妹妹』，叫泉美。我在街上亂晃時，發現住這棟房子的人通通被殺了，結果就被帶去總部，在那裡遇到那個叫粕谷的做作男……」

「離這裏很遠嗎？」

同時，外面傳來了警笛聲，從市中心的方向漸漸朝這裏逼近。

「監視錄像機還在運轉，但錄音機停了。」

棚架旁邊有一張大桌，上面擺著研磨缽、試管和酒精燈等化學實驗器材。李先生似乎是在這裏調製毒藥。

「泉美，謝謝你。」

「那是省電型竊聽設備，麥克風會收音。」

「這裏好像很流行殺人。」

九九藏書我看向馬路對面。老爸和泉美跪在車庫的暗處不安地看著我。

「要進屋嗎？」

「去哪裡？」老爸問道。

保安部隊員向後仰，倒在BMW上，背部靠在車窗已碎的車門上，身體慢慢下滑。

我下定決心，衝進房子。

泉美上樓后，我挪開桌上的試管，往桌面一坐。

「粕谷告訴你的嗎？」

她以手電筒照著卧室深處一條窄廊盡頭的地板上。

但是，他還沒死，緩緩舉起右手的槍瞄準老爸。

老爸說道。

老爸猛地握住衝鋒槍，搶在對方開槍之前，噴出強大的火焰。

男人打開BMW的車門。

「所以你叫我別開槍……」泉美說道。

老爸搖搖頭，從空屋後面走了出去。

「被轟掉腦袋了。」

「子彈雖然打不透，但無法吸收衝擊力。」

她小聲說道，走過去拉起地板上的一隻小鐵環，拉起一扇五十公分見方的門板。

我把老爸交給泉美，正準備衝出去。

那雜音從一張放滿各種器材的長桌子底下傳來。

一道狹窄的樓梯通往地下室。我先下去，老爸也跟著下來，泉美殿後，並把頭頂上的門板關上。

「住的都是退休的跑單幫客吧。」

泉美臉色發白，跟在我旁邊。我們在與保安部隊員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來。

「我去找繃帶幫你換藥。」

「應該斷了兩、三根肋骨。」

「你知道？」

泉美說道。由於家中有監視器，當然不可能把老爸帶回家。

「所以才派人監視你嗎？」

聽我這麼一說，老爸挑起單眉。

「你很了解狀況嘛。」

「青山的槍戰時中彈，骨頭和肌肉都被削掉了一小塊。」

保安部隊員以戴著皮手套的手慢慢伸向帽子，並緩緩拿起。

「阿隆。」

老爸扯下他的安全帽。那是一個陌生的金髮男人。

老爸按著右腹上方嘀咕道。那裡似乎是傷口。

我對著那支拚命呼叫的對講機這麼說完之後，走出了那棟房子。所有監視的人都九九藏書離開了。

我扶著老爸的另一側肩膀，那一定是青山槍戰的舊傷。

對講機掉在桌子底下。那聲音很熟悉。

「怎麼回事？」

老爸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所以你以為我是兇手？」

「雖然想喝啤酒，但現在只能湊合一下了。」

老爸停下來，雙腳微微張開。他說話的語氣很篤定，但渾身充滿了緊張。

泉美拿著急救箱回來了，她利落地替老爸消毒，換上新繃帶，沒說半句廢話。

那名保安部隊員利落地將兇刀往死者的內褲擦拭，再放進懷裡。

「把安全帽慢慢拿下來。」

一側牆面釘著棚架，架上放了幾十個貼著手寫字標籤的玻璃瓶。

「先躲起來。我身上的制服是那個遇害男人的，要是被發現，我不就成了兇手了。」

老爸輕聲嘀咕。

泉美倒吸了一口氣。

「我們在車庫。」

我們壓低身體走前面那條路，從房舍之間瞥見被聚光燈照亮的「命案現場」，以及負責警戒的保安部隊士兵的身影。看到同伴遇害，所有士兵都充滿殺氣地舉著M16。大致計算一下，現場有五輛越野車。

「去抓他。」

「我先說啦！我被捲入青山的槍戰後昏了過去，醒來就在這裏了。好像被打了針再帶過來的。

我聳聳肩，仔細想一下就發現，這裏的市民多半具備這種專業技巧，鎖門根本沒有意義嘛。

「對，如果打胸部或腹部沒關係，打到頭就沒救了。我不想讓你淪為兇手。」

「被監視的人看到不好吧？」

我們互看，異口同聲問道。我聳聳肩。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暗想。老爸出現后，我才剛鬆了一口氣，殺人魔就出現了。

我搖搖頭。

我從空屋後方衝出來。開了這麼多槍，其它保安部隊員一定會火速趕到。

「這房子的屋主是什麼人？宮庭御用魔術師嗎？」

靠這一側的桌子，上面放了錄音機和電視機。錄音機沒開，但電視機開著，後面有幾條線與錄像機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