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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逢的子彈 第二節

第五章 重逢的子彈

第二節

「可以確定的一點,不是為了錢。粕谷的錢多到發臭,他只是在追求刺|激。他有錢,身邊女人沒少過,但他已經厭倦,這些都滿足不了他。他想要權力,但不是像政治人物那樣站在檯面上指揮國家,而是在幕後操控他人。」
「好吧,那你要小心。」
「當時,你真的想幹掉粕谷嗎?」
老爸點點頭,看著煙飄向燈泡的方向。
接著,老爸也走上來。
他滾下樓梯,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全世界各先進國家中,只有在日本鄉下,一旦有外國人靠近,就會引起注意。」
「這個海岬周圍一公里的海域禁止漁船進入,但有盜捕鮑魚的漁船在附近出沒。我拜託其中一艘漁船帶我到附近的海域,再搭橡皮艇登陸。我趁晚上四處查看,直到那個制服被我搶走的保安部隊員發現……」
老爸小聲說道,我們立刻衝出屋子。
「但是……」
「行家之間的友情?」
被老爸扯下安全帽的「殺人魔」是個三十幾歲的金髮男子。
「粕谷從老先生口中得到那份間諜名單后,曾去找過他們嗎?」
老爸輕輕點頭。
「就知道你會這麼想,不過,這裏並不是島,而且就在日本國內。」
泉美聽了我的話,用力點點頭,便爬上樓梯。
老爸點點頭。
老爸沒說話,輕輕點頭。眼下只能乖乖從命了。
我聽到老爸這麼說,便四處找尋,首先看到客廳里有個大盆栽,一個人幾乎抱不動。我跳過去,半抱半拖地硬是把它拖過來。
舉著手槍的日本人說道。
有兩個人舉著槍,其中一人說道。
老爸聳聳肩,意思是說,他不知道其它事情。
泉美望著指尖,低聲說道。
當我走到一樓,波多黎各人把槍口對準我,搶過登山包,叫我趴在牆上。
老爸默默地注視我,把變短的香煙摁在地上弄熄。
「但是看到那傢伙出現后,我知道那只是傳聞,那傢伙仍然邀集世界各國的壞人來培養新的叛徒、殺手和謀略家。只要那傢伙還活著,就會有人被他訓練的間諜殺害或陷害。他也等於是我的殺父仇人。沒錯,我打算殺了他,我不能原諒他。」
老爸說道。
我愣在原地。那兩人其中一個是日本人,另一個是波多黎各人https://read.99csw.com,他們是粕谷的心腹,也是監視我們的人,更是這裏的畢業生。
「為什麼?」
我把第一天晚上溜出「我家」,徒步走到海邊的經過告訴老爸。
「泉美,對不起。」
但在擔心泉美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問老爸。
「我和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我們的老爸在世界各地活動,我們分別在東京、倫敦出生。」
老爸一臉陰沉地搖搖頭。
「你告訴島津先生了嗎?」
我想起島津先生在「女王」說過的話。
「電視和電話很容易動手腳,這裏當然有機場。這地方是粕谷旗下的多國籍企業,以開發為名,向人口密度過疏的縣買下來的。」
「趕快去找個東西壓住!」
「壓上去。」
「因為他知道那傢伙想把這座城市變成一所學校,培育間諜新血。老先生帶著後悔過了大半生,體驗到間諜這一行多麼無情,所以,他贊成打造一塊安居樂土,卻不能原諒那傢伙把年輕人拉進來。」
於是,老先生提供協助,把之前認識的間諜名單及聯絡方式通通告訴了粕谷。
「這種想法不可原諒嗎?」
老爸看著我。
「為什麼?」
老爸搖搖頭。
難怪粕谷認為「殺人魔」絕對不是外人。
泉美痛苦地低著頭。
「老爸——」
我回頭看著老爸。
「他也曾經加入傭兵部隊,累積戰鬥經驗,但這隻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在部隊里發現戰爭需要花很多錢,也知道只要有一名優秀的間諜,就能夠在戰爭中獲勝,不必浪費這些錢。」
老爸點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剛好走到面海的那一側,這裏離最近的村落也要二十公里,而且只有一條路,被大門封住了,外人根本進不來。」
「太扯了吧!」
「你的意思是,他們自己解決不了……」
地下室只剩下我們父子倆時,老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聽別人說,那傢伙已經死了。他替非洲某小國訓練軍隊,把這些軍人訓練成秘密警察,最後卻被想保密的獨裁者幹掉。
泉美被抓了——我腦海里首先浮現這個想法。
我和波多黎各人同時回頭。
「有煙嗎?」
而且,日本的治安良好,相當適合被追九-九-藏-書殺的外國人居住。只要威脅居民安危的暗殺者靠近,在這個東北的窮鄉僻壤絕對會引起注意。
老爸的話也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些人現在還住在這裏吧。」
「老爸,你是怎麼……?不,你是怎麼知道這裏的?粕谷說,你絕不可能找到這裏。」
「……」
「有些人從事間諜工作多年,對人生有兩種不同的看法。一種人就像老先生那樣,想忘了過去,並儘可能斷絕與過去有關的一切:另一種人希望拋開以前的敵友關係,沉浸在回憶里。因為,即使他們做過的事曾經影響歷史,也不會公諸於世。這種人在回憶中緬懷自己的成就。他們忘記敵友關係,在暖爐前喝著雪利酒,談論當年的種種。」
「教育生?」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那天晚上,老先生看到我們平安獲釋之後就自殺了。他無法原諒自己在人生的最後一刻背叛夥伴。」
「粕谷的老媽是澳洲前貴族的女兒。在我十八歲那年,粕谷二十九歲,我們兄弟倆才相認。當時我還是學生,粕谷已經是歐洲出了名的間諜。」
「還記得我說過,粕谷是我哥嗎?」
我和老爸互看了一眼。
怎麼會有這種事?這句話在我腦海里盤旋。
我苦笑道。
「從某種意義,可以這麼說。我們的老爸在我十三歲那年失蹤。當時,一位曾經是我老爸好友的老先生很照顧我和老媽,視我如己出。他是亞裔法國人,教我學習各國語言和習俗。此人對外聲稱是生意人,但在間諜界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老爸撿起波多黎各人掉落的M16,朝門板一陣掃射。
「幾年前?」
我聽到「哇——」的叫聲。
「我去鎖。」
「那傢伙並沒有跟他們講他威脅過老先生,還試圖籠絡他們。雖然有些人起疑,但大部分的人都不介意,並贊成那傢伙的計劃。」
「太好了,看來你還沒被這個城市荼毒。」
「哥,你和你爸留在這裏。我去外面觀察一下,還要準備一些吃的……」
老爸立刻朝旁邊一閃,波多黎各人頓時跌進了地下室。
「二十多年前。他從他老媽身上繼承了漂亮的臉蛋和龐大的財產,在歐洲社交界也赫赫有名。他把取得的情報賣九*九*藏*書給各國情報組織。」
「老先生當然拒絕了,但那傢伙很會算計,還準備了讓他開口的方法。」
「那麼,他也住在這裏?」
波多黎各人以槍口戳著我的背,明示我不要東張西望。
我突然擔心起泉美。她出去察看狀況將近一個小時了。
「……」
「好,閃人。」
「必須是和這個城市毫無瓜葛的人。我猜出他的基地在日本境內,於是調查了他的公司,那是一家主要與第三世界做生意的貿易公司,我繼續追查那家公司與非洲、中南美國家貿易往來所賺的錢匯去哪裡,結果查到這裏。那傢伙把間諜養成技術賣給了建國不久的非洲獨裁國家。」
波多黎各人嘴裏不知念著什麼,正準備向老爸開槍,我以全身衝撞他,只見他雙手高舉,身體一歪。
「不,我去——」
老爸大叫,我啪地一聲蓋上入口的四方形門板,地面頓時傳來砰砰砰的槍聲。子彈是從底下打上來的。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是一份充滿魅力的工作。」
老爸搖搖頭。
「原來如此。」
我嘀咕道。
「結果呢?」
我四處張望,沒看到保安部的士兵,屋子裡似乎只有這兩人。
我只能默默聆聽老爸意外的身世。
老爸正想回答,泉美說:
「但是……」
我大口喘氣,把盆栽移到門板上。那個盆栽將近三十公斤,從下面很難推開。
「老先生告訴他了嗎?」
「某天晚上,那傢伙去找老先生,因為他的計劃需要老先生提供的情報才能完成。在間諜這一行,大家都信不過彼此,只有從老先生口中才能打聽到某些人的名字和相關訊息;也就是那些退休老間諜的聯絡方式。這些人即使退休了,仍然能透過報上一些常見的廣告或很少使用的私人信箱取得聯繫。這是他們自保的方式。對粕谷那傢伙來說,這些情報比黃金更值錢,他千方百計想弄到手。」
我搖搖頭。
我還以為這裡是四面環海的孤島。
我難以置信地大叫。
這裏居然是日本……
老爸以陰沉的眼神望著地面。
還是說,這傢伙也住在這裏?
我試圖改變話題。
這時候,地下室的掀門突然被打開來。
老爸聽了我的話,露出苦笑。
我說道。
「所以,九*九*藏*書他媽媽是老外?」
「是啊,這份工作的確不適合喜歡邀功的人。間諜必須行事低調,勤用眼睛和耳朵,平時不動聲色,就像擺設一樣。一旦接獲指令,得像一隻撲向獵物的猛獸立刻行動。但是,這種人也會老去,一旦上了年紀,總希望獲得認同,卻又不能寫回憶錄。一旦寫了,將會改變歷史。光是改變歷史還算單純,偏偏會危及性命。於是,擁有彼此秘密的人就成了好朋友。」
「沒關係,因為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點點頭,拿出七星淡煙遞給他。
「老爸,你說得太過分了。」
「——粕谷那傢伙正是從老先生口中獲得打造這個城市的靈感。老先生身為間諜,為了生存,克服各種危險,甚至干過一些骯髒的勾當,所以由衷希望能找到一片凈土。」
泉美驚訝地望著老爸。
老爸說道。一旦拆下鐵鏈,等於昭告世人,這屋子裡有人,保安部隊很快就會發現了。
「怎麼可能忘。」
我拿起泉美的登山包站起來。
「但兇手為什麼要在這個城市大開殺戒?」
泉美站了起來。
「完了。」
「阿隆!門板!」
「粕谷的組織和美國、蘇聯都有情報交易,也會接CIA和KGB的骯髒差事。如果島津知道這個組織的中心就在自己的地盤上,一定會很痛苦,所以我沒讓他知道。」
泉美問道。老爸憂鬱地看著她。
老爸抓住日本人手上的槍,把他推下樓。
「老爸,你是怎麼過來的?」
「什麼方法?」
語畢,老爸說出了詳細的地理位置。的確是日本,是日本地名。
老爸問道。泉美向他解釋,當年,是粕谷把她從孤兒院帶來這裏的,這裏還有幾個遭遇和她相同的新人。
難道是有人僱用殺手潛入這裏殺人?
老爸抬眼看著我。
不過,仔細想一下,即使有辦法迷昏我,要把我運出國並不容易。
底下傳來叫嚷聲,隨後安靜了下來。
「慢慢從樓梯走上來,一個一個來。」
「不,完全不知道。應該是北半球,會不會是北半球的哪座島?」
「有什麼目的?」
「什麼事?」
「不許動,誰敢動就吃手榴彈。」
我驚訝地抬起頭,馬上看到一把槍。
「不是吧,可能只是人上了年紀,變得脆弱九九藏書了。當然,實情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
「那傢伙果然有大動作了。」
「他太小看我了。沒錯,就連島津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在日本境內,但如果粕谷的基地在國外,他也不可能向島津求助。他之所以向島津求助,就是希望有人能解決這裏的凶殺案。」
「你長大以後,也許會遇到這種人。人生就是這樣,會愛上別人,也會憎恨別人。」
「老先生得知那傢伙的計劃后,以各種方式支持他建造這座城市。然而,在某次事件后,老先生就斷絕了所有援助。」
泉美問道。老爸看著她。
「沒騙你。這裡是面向日本海東北方的海角。」
「等一下。大門的鐵鏈有沒有掛回去?」
「就是我和老媽的性命。」
老爸神情緊繃。
「太扯了……」我呻|吟道。
我說道。泉美朝我笑了笑。
粕谷把老先生在這世界上唯一信任的我爸與祖母當成人質,還威脅老先生,如果不配合,就要殺了他們。
我看著泉美說道。
「如果你這麼想,那也沒辦法。」
而且這裏不是島嶼,只是面向日本海的海岬前方。
「之後,他開始廣邀各路間諜。間諜有兩種,一種是基於愛國心,另一種是為了錢。優秀的間諜往往是後者,因為他們不相信任何人。那些充滿愛國情操的間諜通常會遭到背叛然後被幹掉,因為他們不會懷疑夥伴。」
「我想是吧,但教育生幾乎不知道這個城市的歷史。」
「阿隆,讓她處理吧,這裡是她的地盤。」
「但這裏看不到電視節目,機場……,電話也……」
被關在地下室的人再度開槍打穿了門板,老爸立刻還擊,槍聲才停止。
「即使這樣,我也不會想幹掉他們。」
交易成立后,老爸和祖母就被釋放了。
「這是我最不能原諒的。那傢伙說要培養優秀的間諜,但移居此地的人,多半是在世界各國被通緝的職業殺手,儘是暗殺和背叛高手。在這種人的教育下,到底會訓練出怎樣的間諜……」
「自動販賣機有貨,我買了一包。應該是他們特地運來賣的吧。」
「你是怎麼過來的?」
「他在邀我加入時,也說了類似的話。」
「但是,周圍只有海。」
「你是因為他的關係才會加入這一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