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原本以為他們只是看門狗，沒想到開始咬人了。要不要跟我們來？」

一走進大客廳，老爸看到那四個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我無所謂，反正死的是你和你兒子。」

「你怎麼……？」

泉美以不帶感情的聲音回答。老爸吸了一口氣，看著粕谷問道：

粕谷命令白衣男。

「你也看到了，這對夫妻在這裏過著平靜的生活。」

「愚蠢的老百姓不需要藝術品，他們需要的不是畢加索的畫和米開朗基羅的雕刻，而是鐵鏟和鋤頭。」

「我叫冴木涼介。將軍，我很驚訝你還活著。」

勞斯萊斯並沒有往總部駛去。我們一行人離開學校后，在風雨中賓士，直到郊區一棟房子前停了下來。

老太太說道。

「泉美……」

一眨眼工夫，泉美從連帽上衣口袋掏出一把小手槍，對準我的腦袋。

「我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活到幾歲，都會因為叛國賊的罪名被迫殺，就算我們已經遺忘，祖國也絕對不會原諒我們……。這裡是我們第一次感到內心平靜的地方。」

「處境相同……」

「我沒猜錯吧！」

「那不是你的財產，是在你鎮壓之下苦不堪言的老百姓的財產。」

「冴木，你太沒禮貌了。」

裏面是一間天花板挑高的大客廳。

「你認識我？」

「你在逃亡期間，分別在兩個國家因涉嫌拷問『將軍』的女傭致死，以殺人罪遭到通緝。」

老爸點點頭。

泉美說道。

聽到「上校」的回答，老爸露出嚴厲的眼神看著他。

勞斯萊斯駛入停車場，那扇金屬大門在背後關上。看來是有人從屋內的監視器操作。

「這裏還有一個人值得我信任，粕谷泉美，我的女兒。」粕谷說道。

「有人想控制這座城市。」

「每次被你懷疑是間諜的都是年輕女孩，你在國內就以拷問年輕女孩出了名。」

「現在又要幹什麼了？」

老爸嘀咕道。老太太驚訝地睜大了眼。

男子點點頭，操著外九-九-藏-書國腔的日語說：「將軍在等候各位——」

老爸看著牆壁說道。

粕谷笑了起來。

「你也是人渣，這老頭子連禽獸都不如，是魔鬼，是吸老百姓的血自肥的獨裁者。」

「就是這裏。」

四個人都上了年紀，坐在暖爐旁的老人年紀最大，其它三人隔著大理石桌，坐在老人對面。

「泉美——」

「有人——是什麼意思？」

「那又怎樣？！有什麼好驚訝的！難道你不想認識其它三位嗎？」

「搞不好他也料到我會追來找你。」

「人都到齊了嗎？」

我忍不住擠出這句話。她一度扮成監視我的人，還讓我看到她任務失敗被囚禁。我當然以為她是奉命而來。

「你、你是誰……」

坐在安樂椅上的「將軍」打破了沉默。

老爸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以日語說：

「其實你早就接到泉美的通知了。」

老爸沒說話，客廳里陷入凝重的氣氛。

事實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不止是雙面間諜，還是三面間諜……」

白衣男走在最前面，粕谷、老爸、泉美、我和保鏢一行人終於來到這棟房子最裡面的房間。

「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秘密警察的長官胡旺上校。」

「有強烈低氣壓靠近。」

「如果我拒絕呢？」

老人朝暖爐方向揮了揮手。房間里熱得要命，老人似乎沒感覺。

老人聽了粕谷的回答，微微點頭，其它人終於將目光移向我們。

「粕谷，我中了你的計。」老爸忿忿地說道，並轉頭看他。「你算準了只要把阿隆帶來這裏，我一定會找上門。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中。」

「好了好了，上校，這表示大家都對你心生畏懼嘛。」

「差不多吧！」

「對不起，這是爸爸的命令，讓你覺得我們處境相同比較有利。」

老爸以日語問道。

「而且，你也知道這男人會來學校？」

「冴木，夠了，別說了。」

「實在太榮幸了。」

「十五年前，你的國家發生了革httｐｓ://rｅａｄ•99csw.ｃｏｍ命，你被驅逐出境。由於你在國內大肆鎮壓，法國、美國、加拿大都拒絕你入境長住。你不配成為一名獨裁者，更不配當一個人。被你旗下的秘密警察拷問致死的人超過十萬。」

「亞裔法國人。」

「那些人年事已高，十幾年來陸續蒙主恩召了。」

粕谷也以日語回答。

「趕快帶路。」

「無可奉告，他是我們這一行難得講信用的人。」

我叫道。

我還以為她從監視者變成了真正的朋友。到頭來，她還是在監視我，我卻向粕谷要求讓她「自由」。

「冴木先生，如果不聽我爸的話，我就開槍。」

粕谷緩頰道。

波多黎各人拿槍頂著老爸，老爸跟著粕谷下車，泉美尾隨在後，我也下了車，日本人最後下車，波多黎各人留在駕駛座上。

有兩個白種人，其中一個是老太太，盤著一頭銀髮、氣質高雅。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泉美沒看我，直視著老爸。

老爸插嘴說道。

我問道。完全聽不懂老爸和泉美的對話。

「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泉美抬眼看我。她的目光清澈。

「你不是想見見草創時期的居民嗎？現在安排你們見面。」

泉美是粕谷派來的間諜？

「十二年前搭私人飛機流亡到墨西哥，途中下落不明，沒想到你在這裏……」

老爸回頭看著他。

白衣男沿著擺滿藝術品的走廊一直往裡面走，白色牆壁十分厚實，天花板挑高。走廊上都是厚實的橡木門，根本敲不破。

上校臉色發青。

老人說道，一旁的無名保鏢以槍口頂著老爸的背部。

老爸低頭看著躺在腳邊的那具金髮男屍。

「是你告訴粕谷的嗎？」

「我還以為這樣子你會比較高興……」

他指著老爸咆哮道，禿亮的頭頂氣得通紅。

粕谷開門下車。

太可笑了。我實在愚蠢得可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粕谷抬起頭。

「那是我媽的名字。」

「胡說八道！她們是九-九-藏-書想暗殺『將軍』的革命分子。」

屋內宛如宮殿般豪華，地板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成排的畫，還擺飾了許多陶瓷器等藝術品。

「冴木，這就是我們兒女的差異。把槍放下！」

「我絕不會忘記你對他做過的事。」

老人問老爸。

「朗格雷先生是密碼破解天才，我的學校無論如何都需要他。」

咚地一聲，其中一人站起來。不是老太太，也不是另一個白人，而是一位東方男人。

那個叫「上校」的男人似乎是「將軍」的隨從，現在依然效忠「將軍」。

泉美從勞斯萊斯的後座下車，踩著玻璃碎片，走進校舍。

「果然是……」

「這個城市的濕氣重，今天特別嚴重，老年人最受不了濕氣。」

「粕谷先生，你終於來了。」

老爸問道。

就是這麼回事？難道……

「中看不中用，只能在暖爐旁度日。」

我說不出話來。這表示她知道涼介老爸不是我生父，才佯裝自己是被帶來這裏的孤兒。

「我們第一次去你那個『家』時，那兩個監視的人不見了。接著，我們躲在格安·吉村的家，他們就來了。就算把他們關進地下室，他們又出現在這裏。阿隆，很遺憾，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城市雖然有許多漂亮房子，但那棟豪宅特別大，雙層樓的水泥建築十分堅固，幾乎稱得上是要塞，四周的金屬圍牆高高聳立。

「好。冴木，跟我來。」

「你弟？我不知道你有弟弟。」

「上校，請坐下。我帶他過來，是因為他對你我還有利用價值。」

「另外兩個人是誰？」

「是信任的人向我們推薦的。」

「目前還不了解此人的身分，不過這個人已經滲入市中心，我認為他企圖把草創時期的元老殺光。換句話說，他想霸佔這座城市。」粕谷說道。

「太卑鄙了……」

「咦？」

老爸以低沉的聲音回答。

「簡·坎貝爾這個名字呢？」

我說道。如果說不氣泉美是騙人的，但我更感到https://read.99csw.com難過。我還以為在這個充滿背叛的城市裡，她是我唯一的盟友。

「颶風嗎？」

「將軍，你看起來氣色很好。」

老爸看著我。

老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槍。

「你說你在夏威夷的孤兒院長大，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我女兒，還有我弟和他兒子。」

勞斯萊斯穿過金屬大門，駛入那棟房子的庭院。可容納四輛車、附有頂篷的停車場內，已經停了兩輛車；一輛是加長型賓士，另一輛是龐帝亞克(Pontiac)的火鳥跑車。

「粕谷先生，差不多該說說今天聚會的主題了吧？」

「你叫什麼名字？」

老爸被推著向前走了一步，老人打量老爸，老爸也回望著他。

「我們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是他精心設計的。」

老爸語帶痛苦地說道。

老爸說著，看向粕谷。

「粕谷，立刻把這個無禮的傢伙趕出去，我不允許有人對將軍出言不遜！」

「沒錯，我住在這裏。在我國發生革命之前，我就委託粕谷替我管理部分財產。」

我還來不及開口，老爸便叫了她。泉美表情僵硬。

「所以，用對講機通話時，你故意表現得很驚訝。」

即使阿隆我的美術成績見不得人，也看得出滿屋子都是畢加索的名畫和貴死人的花瓶。

泉美小聲說道。

「走這邊。」

「這傢伙真聰明，真想打爆他的頭。」

白衣男人恭敬地說完，敲敲門，隨後打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整個空間給人一種壅塞感，原本應該陳列在寬敞空間的藝術品被硬塞在這棟屋子裡。相信屋主在原居地應該是個富豪。

「所以，監視這所學校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嗎？」

「夠了，我對你這種作法感到噁心。」

老爸以英語說道，禿頭老人瞪大了眼。

粕谷冷冷地說道。

「你認識我？」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暖爐旁那張皮革安樂椅上的老人。

白衣男說著，打開了門。

老爸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就知道。read.９9cｓw•ｃｏm把一個嘍啰打成蜂窩，也改變不了你目前的困境。他真的是保安部隊員嗎？」

左側有一座暖爐，正燃著熊熊爐火。中央有一張大理石桌，四個人圍坐在桌旁。

「還真是個小丑啊！」

「是誰向你們推薦的？」

老人皺眉。

粕谷說明，那個白人老太太名叫瑪麗·佩特羅伐，另一位白人是她丈夫理查德·朗格雷。他們原本是敵對陣營的間諜，三十年前，兩人拋棄了祖國結為夫妻，並且各自拋棄了原本的家庭。他們擔心遭人追殺，躲在西班牙鄉下，在得知這個城市的計劃之後，便移居至此。

「這些人是誰？」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粕谷以英語說道，但老爸不理他。

「對，因為兇手需要新的武器……」

我注視著泉美。她依然不敢正眼看我。

我傷心不已。

老爸不情願地看向其它老人家。

「因為一些原因，我們是各自在不同環境中長大的。」

粕谷點點頭。他的動作還是那麼做作。

「到底有什麼利用價值！？如果在我們祖國，已經構成了忤逆罪，立刻處死。」

粕谷這次以日語說道。

「你說對了。當我接獲發現橡皮艇的通報時，立刻想到是你。因為你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

坐在安樂椅上的老人，聲音沙啞地以英語問道。

粕谷若無其事地說道。我想起老爸的養父是亞裔法國人，那位老太太口中值得信賴的人一定就是老爸的養父。粕谷用這位老先生的名義博取這對夫妻的信賴，再請他們搬過來。

保鏢朝老爸舉起M16，粕谷制止了他。

勞斯萊斯的引擎一熄火，介於主屋與停車場之間的門就敞開了。一名身穿白色上衣、服務生模樣的東南亞男子走出來。

「能不能讓我看看他的長相？」

泉美輕輕點頭。

老爸冷冷地問道。

老爸看著我，我輕輕點頭。

高牆上有監視器，監視房屋四周的情況。

粕谷站在老人面前回答。

「別衝動，他們還有用處。」

「其它人呢？」

「將軍」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