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殺害住在這裏的元老？」我問道。

「他就是殺人魔嗎？」

我想起格安·吉村的屍體。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過害，顯然認識兇手。

「……」

「為什麼要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只要殺了你，不就能夠霸佔這裏嗎？」

「因為渴望握有權力。我相信那個人也一樣，想在幕後操控歷史。」

老爸嘀咕道。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幹掉！」

「敵人是不是打算把你排除之後，留下這座城市？」

老爸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不愧是擅長處理這種局面的前獨裁者，「將軍」不慌不忙地說道。

「沒錯，你們只要搬去新城市，即可免於一死。」

「將軍」說：「請勿在此吸煙，醫生警告過，二手煙會影響我的支氣管。」

「這個城市是在十二年前建造的，我受到那個亞裔法國人的啟發，萌生打造這座城市的構想，花了八年的時間籌備。在這段期間，我根據亞裔法國人提供的情報，與多位已退休的特務取得聯繫，挑出具備資金及技術的人做為這裏的居民。當然，那八年期間，有幾個原本符合條件的人遭到暗殺或壽終正寢，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為畢業生的死感到痛心。」

上校大叫。

粕谷沒回答，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右手伸進西裝內側，掏出一支很粗的雪茄。

「你應該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如果我們不來這裏，而是去總部，現在早就沒命了。」

此時，有人敲門，粕谷的保鏢前去開門，那個波多黎各人神色緊張地站在門口。

「爸，是這樣嗎？」

「所以，還是有百分之十的畢業生送命。如果你沒辦什麼培訓學校，這些年輕人就不會學習殺人方式，也不會被殺害。」

「真了不起。」

「我之前誤會了。以為你向島津求助，是要他幫你抓到殺人兇手，顯然不是這麼一回事。你早就發現兇手在這裏大開殺戒的原因，是為了破壞這個城市，所以，你向島津提出要求，希望日本政府能保障這裏居民的安全，而你提供金錢與特殊技術做為交換條件……」

「車禍的死亡率更高。」

「有人想打造一座一模一樣的城市九_九_藏_書。」

老爸陶醉地抽著已變短的七星淡煙答道。

粕谷站了起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這套方式訓練了多少間諜？」

「別慌！你們逃不出去的！機場和港口都被封鎖了！」

上校心浮氣躁地說道。老爸露出嘲諷的笑容，對粕谷說：

「把這裏變成贍養地和特務培訓中心，當初是我想出來的點子，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夠統轄這個體制。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無論是居民還是學校，我都不會放手。」

老爸反問。

「若如他所說，你應該知道敵人是誰。」

「阿隆，煙。」

原來如此，所以島津先生才會斷然拒絕。

「你真的認為這可喜可賀嗎？若真是如此，那你比〇〇七電影里的壞蛋更天真。」

「是你殺了他們，不管是他們還是被他們殺害的人，全都是你害死的。」

「你們在說什麼？我們聽不懂日語！」

「你別再扯了！」

泉美第一次開口，老爸仍然看著粕谷回答：

粕谷以銳利的眼神看著老爸。

粕谷靜靜地說道。

「猜對了，他就是亞裔法國人的兒子。」粕谷說道。

「看來已經開始了。」

「住手！你們在這裏信得過的人只剩下眼前這幾個了。」粕谷尖聲喝斥道。

「應該是吉村發現了對方的計謀，而對方很想得到他的暗殺技術。吉村在草創時期就搬來這裏，也算是一流的講師。對方遊說他加入卻遭拒，索性幹掉了他。」

「我們畢業生的生存率將近百分之九十，在折損率極大的情報戰世界里，你不認為這個數字很驚人嗎？」

「冴木……」

「血統？」

我有點失望，但還是拿出煙，遞給了他。

「粕谷先生，你的逮捕令應該很快就會下來了。」

「我就知道。住在這個城市的人，都有一段過去，四處尋找安度晚年的地方。如果這裏不安全，他們就會像拋棄沉船一樣，另覓新天地，對你沒有任何道義。」

「將軍」說道。

老爸說著，又拿了一支煙叼在嘴上。粕谷坐下后娓娓道來。

「保安部有人倒戈，不妨認為這二十名成員都有問題。」

聽了粕谷的話，老爸怒目相向ｒeａd•99csw•cｏｍ。

「冴木，你太了不起了，既然這麼聰明，怎麼還會跑來這裏？」

「其它人年紀都太大了，既當不了特務，也不可能做講師了。」老爸嘟囔著。

「你又另當別論。你是日本人，而且是頂尖的、唯一同時具備這兩種條件的人。如果有人想潛入，也只是想暗殺這裏的居民。即使殺手再高明，也沒有任何一個日本人有本事潛入這裏。在日本，尤其在這個人口密度過疏的地方，一旦有外國人出現，格外明顯。即使有外國職業殺手試圖潛入，我安插在鄰村負責監視的人一定會發現。我之所以把這個城市建在日本，就是這個原因。」

老爸冷冷地說道。

「你想一下，那些人都在幹什麼？謀略、背叛、告密、暗殺、破壞、威脅、拷問……，這些都不是人乾的。你想培養這種人操控世界嗎？！」

「他打算向我復讎，霸佔這個城市，奪走我建立的一切。」

「冴木，你怎麼會……」

朗格雷問道。

「霸佔？辦得到嗎？」「將軍」以懷疑的口吻問道。

粕谷用力呼吸。

老爸說道。泉美猛然看向粕谷。

「不行！」

「我不是來幫你的，記得跟你說過，我是前來克盡家長的責任。」

老爸說道。

「不會吧——」

「什麼……」上校目瞪口呆地看著粕谷。朗格雷開了口。

「粕谷先生，你的意思是，敵人已經滲透到這個城市的中樞了嗎？」

「日本政府提供的安全保障是本市的最後一張王牌，當你拿不到這張王牌，就決定與這個新的競爭對手全面對決。於是，你利用阿隆把我捲入這場對決。你知道我打從心底厭惡這種卑劣手段，所以打算利用我。」

「怎麼可能嘛！」

「冴木，你說對了，所以你逃不了啦，不是與我並肩作戰，就是死在這裏。」他抬眼說道。

「在這個城市落成的五年後，也就是七年前，學校送出了第一批畢業生。這些畢業生一如我的計劃，在世界各地擔任自由特務，不屬於任何組織，每次和不同的僱主簽約，並完成任務。一些新興國家發現這些特務相當優秀，希望我能讓他們的軍官來這裏留學。當然，我也接受九-九-藏-書了，並採用一些方式把留學生帶來這裏，讓他們完全不知道城市的所在位置，然後開始接受教育。教育期間分為六個月和一年，完成一年課程的人所具備的能力可以馬上成為一級特務，投入實戰。」

「但是，並沒有做到滴水不漏，因為我現在就在這裏。」

「『將軍』，離開這裏吧，當初的專用機還留在機場，我們可以搭機離開，再申請流亡到墨西哥。」

「或許對方想讓其它居民認為，這裏並非贍養之地。同樣是殺人，大家對於遇害者是新住民或老居民的警戒心不一樣。而且，殺害退休人士比殺害新住民所造成的衝擊更大，讓人覺得不管躲了多少年，這裏還是不安全。」

老爸說道。粕谷驚訝地望著他，以日語問：

「有兩個理由。」老爸說：「首先，如果在原地建立一個新的贍養地，不太能夠改變原先的印象。如果留下這個城市，暗殺管理者再取而代之，那就跟發動政變的國家一樣，無法讓日後的移民安心。另一個原因，應該是主謀者對粕谷有私仇。他想要徹底摧毀粕谷創造的一切，在別處建立一模一樣的體制，徹底擊垮粕谷。」

「很遺憾，正是如此。我不知道想霸佔這個城市的傢伙有什麼計劃，但他應該會把僅提供資金、無法提供技術的人殺光。」

「粕谷，我沒說錯吧？」

「有可能。我相信各位都了解，這個城市非常特殊，而且沒有實質的支配者。這裏的居民若非主動移居的前輩，就是從世界各地挖角而來的教育生，這是這個城市的體制。總部統籌管理體制，由我掌握總部所有事業，但我只負責保安部和教育生，無權管理這裏的居民。移居到此地只有兩個條件，就是提供資金或技術。我認為之前經營得相當出色，靠各位的技術所培養出來的特務，在世界各地活躍。這個城市所具備培訓特務的能力，令CIA和KGB等大組織也刮目相看。而且，這裏還有另一項價值，也就是適合養老。然而，如今卻有人試圖破壞，讓渴望和平的人開始想逃離這裏。」粕谷說道。

「很簡單，如果有人想破壞這個城市，那就是為了報生意上的仇。有https://read.99csw.com人跟以前的你一樣，想要打造一處新的贍養地，並使那裡成為新的間諜培訓中心。」

粕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著老爸，臉上露出奇妙的表情。

「既然這樣，為什麼殺了格安·吉村？」泉美問道。

「我的計劃在十五年前開始落實。最關鍵的原因就是『將軍』預知他的國家將發動政變，因此向我方提供龐大的金援。我透過自營的貿易公司開了一家休閑地開發公司，買下這裏的土地，打造一座適合居住、安全性及隱密性高的城市。待落成之後，立刻迎接八位移民及其家屬，分別是之前遇害的萊恩哈多爾、凱尼希、格德諾布、吉村，以及坐在這裏的四位。同時，我創立了一所特務培訓學校，開始教育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無依無靠的小孩。」

「……」

「……但是，有個我以為已死的畢業生好像還活著。」粕谷靜靜地說道。

老太太問道。她也很鎮定，舉止依舊優雅，畢竟是前情報員，面對死亡危機毫不驚慌。

「總部發布緊急命令，禁止所有人外出，全體教育生立刻回總部集合。」

「我沒有發布這種命令。」

「無論在檯面上還是檯面下，掌權者總有一天會被其它人拉下台。」

他慢慢點火，吐著煙。

「你……，我饒不了你！」上校踢開椅子。

「太荒唐了！你簡直就是強盜！」上校咆哮道。

「『將軍』！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別擔心，如果我們談判破裂，包括你在內，這裏的人都不必擔心死於肺癌。」

「若果真如此，只要暗殺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問題了。我相信敵人應該打算在其它地方建造一個新的城市。」

泉美驚訝地看著粕谷。

我還在佩服老爸膽識過人，他就沉不住氣了。敵人抽的是古巴雪茄，他抽的是七星淡煙，而且還是要來的。

「你解釋給他們聽吧，就說商場上的仇人想搞垮你的公司。」

老爸低聲說道。

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一個國家為了得到殺人方法，保護被世界各國通緝的虐殺者和叛徒。即使政府有這個意願，島津先生也不會同意。

粕谷朝上校吼道。上校臉色蒼白。

老爸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起老爸在九九藏書格安·吉村家的地下室也說過相同的話。

「不下五十人，town已經成為知名的一流培訓中心。」

「少臭美了！你口中的先驅和兇器製造者，跟那些死亡商人的爪牙科學家沒什麼兩樣。對你來說，人命不值錢，根本就是棋盤上的棋子，死了一個，還可以再找新的；一旦沒用了，就隨手丟棄。你曾經把他們當人看嗎？」

老爸說道。粕谷搖搖頭。

老爸冷冷地看著粕谷。

我看到泉美靜靜地吸了一口氣。粕谷一派泰然，但泉美不一樣，臉色越來越蒼白。

波多黎各人慌張地說道。

「什麼？」老爸反問。

「計劃如期進行，這個贍養地透過口耳相傳，許多希望移民的人都把錢匯進了我在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錢像洪水般湧進來。我拿這些錢充實了這裏的設備：為了提高安全性，也組織了保安部，還添購了培訓學校的教材。同時，我採取了預防措施，讓外人無法掌握這個城市的位置。目前只有這裏的居民及買通的部分日本政客知情。那些政客也不了解這座城市的實際情況，因為知情者我都事先封了口。」

粕谷露出冷笑。

「只有蠢人才會指責先驅。」

「在第一期的畢業生當中，有一名成績超級優異的學生，六年後，我接獲他在以色列罹難的消息。我難以相信，因為不管在成績或血統方面，他都是無懈可擊的優等生。」

「粕谷先生，我放在你那裡的援助資金差不多該拿回來了吧。」「將軍」說道。

「是啊，也差不多該告訴你了……」

粕谷沒說話，把才抽了幾口的雪茄摁熄，眼神銳利地看著老爸。

「將軍」問道，他顯然比上校冷靜多了。

「『將軍』，大部分已用於興建這座城市了，一旦這裏被霸佔，我們就一無所有了。」

「差不多該把敵人的底細告訴我們了吧？」老爸泰然自若地問，「你不惜拉攏我一起對抗的敵人到底是誰？」

「這裏的安全性已經低到什麼程度？」

「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校不耐煩地問道。

「對，血統。他父親是優秀的特務，他在十五歲那年失去了父親。建造這座城市時，我找到了他，他剛從巴黎大學畢業，於是我建議他投入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