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並把開鎖的金屬棒遞給她。其實是之前被粕谷追捕逃進學校時，老爸把其中一支金屬棒遞給我，叫我帶在身上。老爸的手槍和衝鋒槍都被沒收了，不過士兵搜身時並沒發現金屬棒。

「我的成長之路，是考上大學，畢業后找一份規矩的工作，即使不起眼也沒關係。」

「冴木，這是夢想。克羅德跟我以前一樣，夢想在幕後操控這個世界。但是，我不會給他的！我絕不會把這個城市和我建立的體制拱手讓人！」

「叫什麼名字？」

對方體形很高大，年紀和老爸相仿或是年輕幾歲，臉孔曬得黝黑，端正的五官一看就知道是混血兒，腰際掛著槍套。

泉美訝異地睜大了眼睛。

終於，老爸輕聲叫喚對方的名字。

「不，克羅德，你錯了。」

總共有八名士兵，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對粕谷說：

我們四個人被分成三組關進「牢房」。老爸和粕谷分別被關在不同的房間，我和泉美在同一間。一整排「牢房」中，還關著不聽從克羅德命令的保安部隊員和總部員工。

我對老爸說道，老爸朝我露齒一笑。

「冴木，你應該認識。」

「那就動手吧！」我說道。

他的日語相當標準。

粕谷的語氣很得意。

「我希望復讎到此結束，如果讓你活下來，下次就會輪到你追殺我。」

「涼介，我希望你是真的洗手不幹了，但既然在這裏見了面，也必須要求你保密。」

「我知道。那我問你，當時，你完全沒有想去的念頭嗎？」

士兵舉著M16站在我們左右兩側，粕谷開口說話了。

「他當然會高興，兒子繼承父親的衣缽，怎麼可能不高興？」

「進來。」

「『校長』，我們要把所有人帶回總部，包括你在內。」

我恍然大悟。那天晚上，我看到一架B29降落。

克羅德吸了一口氣，移開了目光。

「我就是討厭你這種想法，什麼環境不允許。九-九-藏-書如果環境不允許，那就反抗啊。妙齡少女對男生有興趣乃是天經地義。」

「當然怕，但我更討厭殺人。」

「你不可能違抗他們的。」

然後，他看著泉美。

老爸咬牙切齒地說道。

泉美十分激動。

「你怎麼還在說這種話？！那些都是演戲，是為了博取你的信任！」

「還不知道會不會殺我呢！」

泉美看著我手裡的金屬棒，輕輕點頭。

「之後，你就一直躲著嗎？」

「我才沒辦法相信你。你才十七歲……，如果你沒說謊……，居然對打扮、化妝和交男友完全沒興趣。」

「我分析了多種可能性，認為這次計劃的主導者只有他。他的名字叫克羅德·陳，是第一屆畢業生，通曉城市裡的大小事，也是學弟妹的偶像，傳說中的學長。

「——我沒辦法做天經地義的事。」泉美小聲說道。

「今天是你改變命運的日子，每個人都必須成長。」

「培訓學校至今無人能超越他的成績，如果他還活著，絕對是年輕畢業生和保安部隊員的精神領袖。對生活在這裏多年的居民來說，至今依然很信賴他父親——亞裔法國人。如果克羅德得知他父親去世的真相，肯定會破壞這個城市對我報仇的。」

「所以我才會邀你一起騎車去原宿啊！」

男人沒回答，大步走到粕谷身旁的老爸面前。

粕谷叫道。克羅德回頭看著他。

老爸問道。

「你也會殺了我吧？」

「將軍」問道。

「有什麼好笑的！？」

克羅德無言以對，我滔滔不絕地把悶在心裡的想法一吐為快。

「你也太奇怪了，難道我們還有救嗎？你以為克羅德會放過我們嗎？」

「什麼事？」

「如今，他卻走上他父親最不樂見的一條路。」

「我不想死，也不想當間諜。」我以日語對老爸說，「你幫我轉告他。」

「即使這麼做，亞裔法國人也不會高興的。」

克羅九_九_藏_書德面帶微笑地說：

「我就是討厭別人決定我的生活方式。」

「——我成年後，曾多次尋找克羅德，想報答他父親的恩情，但還是找不到他……」

「我要從『校長』手上拿回他從我父親那裡奪走的東西，然後一切重來。」

我們有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不久，泉美終於開口了。

一陣敲門聲傳來，門打開了，身穿白衣的服務生站在門口。

老爸難過地搖搖頭。

「都結束了。」

「泉美，好久不見了。最後一次見到你時，你才十歲，我們還曾經扮演過相差很多歲的兄妹。」

我說道。老爸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但我繼續說：

「難以置信。」

老爸目不轉睛地看著粕谷，平靜地問道：

老爸說道。

「夠了。我知道了，等完成啟航準備，再決定怎麼處置你。」

克羅德說道。

我點點頭，那雙藍灰色的眼睛看著我。

「粕谷，你做了什麼？」

沒有人說話，老爸驚訝地搖搖頭。粕谷的喉嚨深處突然發出呵呵呵的聲音，我看向他，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還笑彎了腰，似乎覺得太滑稽了。

「你打得開這扇鐵門嗎？」

我們四人被帶到粕谷位於總部頂樓的辦公室。

泉美搖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這裏。」

「他……兒子……」

轉眼間，幾支槍的槍口對準了客廳里的我們。

「你沒去總部，卻帶我們來這裏，應該是察覺到總部已經失控了吧。你建立的體制就是這座城市，關係到每一位居民的真實身分。我不知道這裡有多少退休間諜和流亡分子，但如果他們都移居到克羅德的新城市，那就表示你輸了。」

在狂風暴雨中，勞斯萊斯載著我們，在保安部車隊的包圍下駛向總部。雨刷在傾盆大雨中幾乎發揮不了作用，由於當地的地形朝海面突出，因此，整座城市都受到暴風雨的影響。

「誰知道，在被幹掉之前，或許有機會逃命。」

九*九*藏*書克羅德得意地笑了。

「在你不知情的狀況下搭B29回來。那天晚上，塔台的管制員剛好都是我學弟。」

「本來就是嘛！」

士兵把我們分成兩組。一組是「將軍」、上校、朗格雷和佩特羅伐等這裏的居民，

老爸緩緩地搖頭。

「學校里教你們遇到狀況就放棄嗎？萬一被敵人抓到，可能被槍殺時，最後只能祈禱，然後放棄嗎？」

克羅德緩緩點頭，再度將目光移向老爸。

「你在這裏幹什麼？」克羅德平靜地問道。

「克羅德，別這樣，你的想法是亞裔法國人最不想見到的。」

「涼介，我們有四分之一世紀沒見面了。」

「沒機會了。我們會被幹掉！」

「……」泉美閉口不語。

他和老爸目不轉睛地互望。

我只想平靜地度過青春歲月，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說著，我隔著鐵門探看，走廊上並沒有監視的士兵，於是我把手伸進右腳的襪子里。

服務生以英語說道。話聲未落，玄關方向傳來激烈的槍聲。接著，屋內響起凌亂的腳步聲，一群武裝士兵沖了進來。

「你不可能告訴他真相，我也沒辦法告訴他。因為從那次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總部的建築物內部顯得格外空蕩。

「為什麼說那些話？」

「當然，培訓學校只是更換地點，所有講師都和以前一樣，只有我取代了『校長』。」

「不會的！」

克羅德直視著我問道。

「他為什麼沒來找我……？」

聽到老爸的回答，克羅德看向我。

「間諜的工作應該很刺|激，也很精采，但我並不想操控全世界，只想當一個平凡的上班族，享受星期天帶家人去芳鄰餐廳吃一千五百圓牛排套餐的喜悅。」

「來接我兒子。」

「你是涼介的兒子？」

「克羅德，你不覺得很好笑嗎？我的想法跟你一樣，我們發自內心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特務更了不起的行業了，但這個年輕人九_九_藏_書呢？他經歷過多次危險，好幾次幾乎送了命，卻說數學比射擊更重要。克羅德，我們輸了，我想把他培養成一流的特務，看來他不適合。你放棄吧！再多的金錢、刺|激冒險，以及操控全世界的興奮感對他而言毫無吸引力。」

「當打工偵探也不是我心甘情願的，況且，我正面臨畢不了業的危機，你們知道嗎？我眼前最大的煩惱是能不能在三年內把高中念完。拜託各位，不要把我捲入這種仇恨啦、間諜之類的事，我嚮往和平。我的樂趣是騎車載女生去海邊吃冰淇淋，一點也不想學會用槍、製造炸彈及開鎖的方法。如果要我學這些，還不如念我最討厭的數學和日本史。拜託你們，能不能放了我一馬？」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土兵開門，房間里有一位身穿保安部制服的男人站在我之前看過的那顆巨大地球儀前面。

「果然是你……」

「你不怕死嗎？」

「你騙我，我當然很火大，但仔細一想，發現你在這裏學的就是這些事。既然這樣，你更應該嘗試其它事情，試試普通女孩做的事。」

老爸問道。

老爸輕輕點頭。

士兵敲門，裏面傳來英語的應聲：

「之後，他成為優秀的特務，六年來的表現亮眼。然後，我接到了他的死訊。接下來，他花了一年的時間調查父親死亡的真相，伺機向我復讎。」

泉美瞪大了眼，眼尾閃現淚光。

泉美看到后，張大了眼。

「你不僅害死他，連他兒子也……」

「你這傢伙……」

「你在開玩笑吧？」

「我知道。」

「……」

克羅德怒斥粕谷。粕谷笑翻了，一時說不出話，一旁的士兵以槍口捅了捅他的肩膀。

粕谷以冷漠的眼神看著老爸。

「保安部隊包圍了房子。」

「你也要帶走教育生嗎？」

「我在這裏住了五年，七年後，我又回來了。」

泉美神色緊張地看著克羅德。

「什麼意思？」

「克羅德——」htｔｐｓ://rｅａd.９９ｃsｗ.ｃom

「巧合，只是想說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

即使旁人也看得出老爸愕然不已。

泉美垂頭喪氣地坐在床上，我靠在鐵門上。

老爸呻|吟地問道。

「你說你不想當教育生，會被幹掉耶。」

「他在這裏。」

「我怎麼可能沒興趣，只是環境不允許！」

士兵把我們帶離了那個房間。

粕谷咬牙切齒地說道，克羅德回頭看著他：

「你們父子倆得跟我們一起去新城市，你可以當講師，你兒子一定是很優秀的學生。」

之前我被帶來這裏時，看到好幾名身穿白袍的男女。如今，畫橋線的長廊上不見半個人影。

「阿隆，冴木隆。」

「我繼承父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泉美緊咬嘴唇，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

「我拒絕。」老爸說道。「我不會讓我兒子當間諜。」

老爸說的那次，一定是二十年前發生的那件事。粕谷把老爸和祖母當成人質，逼亞裔法國人提供情報。後來，對方就自殺了。

「你沒有權利拒絕，拒絕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在士兵的帶領下走到牆邊。

「哪些話？」

「你怎麼會有這個？！」

「因為這個城市又多了不少空屋。」

「所以，你只有一個方法可以反敗為勝，那就是不要把人交給克羅德。」

「我已經控制了這座城市，我包下的船隻很快就會把這裏的居民和財產運走，船會開往我興建的新城市。」

另一組是粕谷、老爸、泉美和我。

克羅德的目光從老爸身上移開，退了一步，輪流審視我們四人。

「愚蠢至極！你以為你辦得到嗎？」

「克羅德，你想幹嘛？」

「你為了向我報仇，進入特務的世界，任何人只要涉入這個領域，到死都沒辦法脫離。即使你成為私家偵探，做的是另一種工作，你的信用還是值得懷疑。克羅德在執行攻佔計劃之前，必須隱瞞自己還活著的事實。」

粕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