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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恐怖的交換會 第一節

第六章 恐怖的交換會

第一節

老爸介紹米勒給媽媽桑和康子。米勒從康子手上接過珊瑚。
「漢娜和是藏彼此有聯絡嗎?」
「這條街真奇妙,這些建築物到底是什麼?」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它在你手上?」
所以,我們特地等在這裏,免得米勒在餐廳外形都大同小異的餐廳街迷路。
「你沒有資格說我。」
「他們應該很想抓我和我兒子,是藏的手下也一樣。」
「他們都是政客、官員,做不動產、開錢莊、黑道、代理商,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行業,每個人都一臉奸詐、厚顏無恥。」老爸抽著他的Pall Mall煙回答道。
「真傷腦筋啊。」我嘆了一口氣。這時,一輛黃色的五門車沿著兩側都是黑頭車的坡道駛近。
我和老爸坐在「喜多之家」正門前的Cedric車上看著這些人。
「我和你不一樣,不會扣押人質,對男人的屁股也沒興趣,所以放心吧。」
「你等一下。」
我們撥打了米勒留給我們的電話,將他找來這裏,等一下我們要在「喜多之家」的偏屋召開「作戰會議」。
米勒緩緩吐著氣,老爸繼續說了下去:「我以前是你的同行,但當我感到厭倦時,我立刻洗手不幹了,我相信你能夠了解其中的理由。因為我不想為自己無法認同的事賭上性命。我現在仍然和當時的夥伴有交情,我不認為他們搏命投入的事很荒唐或是沒有意義,所以,對於那些踩在他們身上作威作福,整天只想著中飽私囊的政客,我決定毫不留情地摧毀他們。」
「那幾個戲水的女人營養都很好,以現在的美女標準來說,每一個都太胖了。」
「沒問題。告訴我要怎麼做。」
「這裏的客人都是什麼人?像黑手黨之類的幫派嗎?這裏的餐廳真多啊。」
「真討厭。」
「你說話真沒禮貌,我已經付了二十五億了。」
「是嗎?在那之後,你就專心投入工作嗎?」
「那些政客暗中向企業高層勒索的時候,警官要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等他們一談妥,就有一大票美女等著他們。」
「別裝糊塗,就是從德國來的老太婆,和你的手下一樣找上門來,簡直煩死人了。」
九*九*藏*書「我車上有地圖。」米勒說完,站了起來。
接二連三走下黑頭車的都是一些身穿價值不菲的西裝,自以為了不起的男人。有的胖,有的瘦,有的高,有的矮,但是都擺出一副「喔,真忙,我實在太忙了」的表情走進高級日本餐廳。
「你將那幅畫帶回去後有什麼打算?」
「……」是藏沒有答腔。過了一會兒才說:
「你會為你的賤嘴付出代價的。」是藏掛上電話。
「人類無法決定正義為何,我在執行任務時,有時候會殺人,你不覺得為正義而殺人這句話充滿矛盾嗎?
米勒搖搖頭說:「我除了祖國定期支付的薪水以外,沒有任何報酬。」
「他們是自作自受,剛好可以讓他們了解,他們深信的日耳曼民族到底是不是真的優秀。」
「接下來就要看米勒的演技了。」
「表面上而已。」米勒聞言,猛然向老爸投以銳利的眼神。
「這些人不知道都是靠什麼賺錢的。」
「喂。」電話中傳來美型男的聲音。
「你對自己的工作厭到自豪吧?」
「對。獵殺納粹是我的終身志業。」
「好吧,對我來說,只要能拿到那幅畫,那種人根本沒用處。」
「你是共產主義者嗎?」
老爸點點頭。「是藏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馬上就六十歲了。我從我哥哥手上繼承了這項任務。」
米勒瞪大眼睛問:「真的嗎?」
「沒有。之前曾經和一個女人訂過婚,但她死了。那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我終於搞清楚他們在討論什麼了。老爸是在拜託米勒設法能在事情公開之後,也不會有人追究島津先生的責任。
「在成田機場發生糾紛時,漢娜用藏在戒指里的毒針颳了神谷。神谷搶走嬰兒回到飯店后,打電話給幸本。我們受幸本僱用,向神谷交付贖金時,神谷毒性發作,一命嗚呼了。」
「剛才進去的那個人帶著保鏢。」
「不都是一些值得尊敬的人嗎?」
「累死人了。」
「我會搞定。老太婆應該在懷疑是藏,也知道我們和是藏不是一夥的,所以,我會好好擺他們一道。」
「他們住的公寓在哪裡?」
https://read.99csw•com「是啊,他也在追我們父子,所以我們根本無法自由行動。」
「這個角色的戲份好像不怎麼好玩。」
公寓位在五反田車站附近。
「冴木涼介,你還是老樣子,老做一些下三濫的事。」
他將一生都奉獻在獵殺納粹上。我無法忍受這種孤獨的生活方式。
「馬修坦一家怎麼辦?」
「在當今的日本,這些老頭被稱為『成功人士』。」老爸不以為然地說。
「冴木!」美型男的聲音馬上高了八度,「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
「你的戲份也很吃重。」
「算是一種會員制的餐廳,只有包廂,最適合談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都是一些政客、官員和大企業的高層。」
米勒一臉納悶地問,老爸這麼向他解釋。
「我們或米勒再摧毀斗贏的一方。」
「沒錯。」
「除了一小部分共產國家以外,幾乎都跑遍了。」
「我認為重要的是能不能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任何懷疑,有沒有愛國心,能不能為民族而戰的自己感到自豪。一旦產生了懷疑,即使再小的行動也無法完成;如果沒有絲毫的疑惑,無論會造成怎樣的結果,都會付諸行動。至於是不是正義的行為,必須由上帝做出判斷,這不是我們凡夫俗子所能決定的。」
「這個嬰兒真可愛,如果我有妻兒,她應該和我孫女的年紀差不多。」
米勒說了聲「Thankyou」,將珊瑚交還給康子時,老爸問他。
我看著老爸,老爸一臉沉痛的表情。
赤坂的高級日本餐廳街白天和夜晚的感覺迥然不同。
「你說出你人在哪裡,我馬上派人去。」
「要怎麼摧毀是藏?」
「放在嬰兒的睡籃里,漢娜讓嬰兒睡在畫上,巧妙地從海關的眼皮底下將畫帶進日本。」
「黃頁電話簿上有登記啊,你將我的話轉達給老頭了嗎?」
目送米勒起身去庭院,走向車子時,我問老爸:
我聳了聳肩。
「我無所謂。」
「說到底,就是這樣。這些人中有不少人控制了當今的日本。」
「不,只是太了解這個國家內情的快樂主義者。」老爸說完,指了指偏屋說:「嬰兒和你要read.99csw.com的畫就在那裡。」
米勒點頭表示同意。
「漢娜他們以為神谷是受幸本或是藏指使搶走嬰兒。」
「但不能小看他們。他們在爬到今天的地位之前,曾經陷害、排擠掉無數競爭對手,同時,還要小心不落入他人的陷阱。這些人的腦袋都很靈光,好像每天都在玩抽鬼牌。為了讓自己絕對不抽到鬼牌,不能絲毫鬆懈。」
「算了,先不管這些事。你知道有以色列的單幫客在追那幾個德國人嗎?」
老爸和我俯身看著米勒攤開的地圖。
「要怎麼做?」
「那個老太婆那裡呢?」
「在戰爭中死亡的士兵都因為愛國心這個字眼,而正當化了他們的死亡。無論打勝仗或是打敗仗,雙方都有愛國心,愛國心沒有對錯之分。我認為,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對的戰爭,愛國心這個字眼卻往往將戰爭正當化了。」
「現在這些麻煩都是他們的疏失惹出來的,我不必為他們擦屁股。」
「我六十年的人生有一大半不是在祖國以色列,而是在各個國家各個城市的飯店度過的。」
「雖然我很想馬上和你交換,但很不巧,還有人想要這幅畫。」
當國際輿論追究日本政府的責任,政治人物必須扛下責任時,也會影響到島津先生。老爸根本不在意幾個大臣下台,卻不想讓真心為國家著想的島津先生處境為難。
「不知道。即使有聯絡,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有你我之間的信賴關係。」
「你是專家,應該有能力避免這樣的結果。」
「我了解你想說的話,你不希望這次的事件被人用任何方式在政治上加以利用。」
「然後呢?」
「那個美型男會說英語嗎?」老爸放下電話時,我問他。
米勒將車停在「喜多之家」的停車區,老爸的Cedric則停在他後面。
「原來如此,只要畫到手,你也不用付尾款了。」
「如果他們敢告上法庭,我也有方法對付。這幅畫本來就沒有公開存在過。」
「我對你的心肝寶貝說的話不是威脅,如果安田五月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會將那幅古畫付之一炬。」
老爸和我互看了一眼。
「在找回塞尚之前,漢娜不可能回德國。一read.99csw.com旦執行任務失敗,修密特會制裁她。」米勒說。
「沒問題,我會設法不讓是藏向新納粹提供資金這件事公諸於世。」
「你的算盤打得真精,只進不出啊。」
「讓他和新納粹內訌怎麼樣?他們雙方都因搶奪塞尚殺紅了眼,搞不好會成功。」
「對,是藏從幸本那裡得知紳谷搶走嬰兒后,立刻綁架了神谷的情人,試圖用他來交換畫。阿隆只是不幸被捲入其中。」
「我和你的立場似乎有很大的差異。」
這一帶在白天的時候很安靜,也鮮少有行人經過。夜幕降臨時,街上出現一整排黑頭車,接客的、送客的,以及身穿和服的藝妓都忙碌地在街上穿梭。
老爸露齒一笑說:「綁架。」
米勒走下車。他身穿襯衫和薄質開襟衫,搭配燈芯絨長褲,沒有打領帶。他戴著圓形眼鏡,不知道是本來就戴眼鏡,還是為了變裝。
「那就交給我吧。」
老爸低聲說:「我無法相信那些把正義掛在嘴邊,卻動手殺人的傢伙,也不相信所謂的愛國心,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原諒自己。」
「沒問題,那送你一個禮物。」老爸說完,挪了挪身體,將剛才盤腿坐在上面的坐墊拉開,下面出現了塞尚的畫。
「你跑遍世界各地嗎?」
「對。我要利用這一點,讓他們雙方狗咬狗。」
「他們住在一個在日本做生意的德國實業家凱斯勒提供的公寓內,凱斯勒是修密特的朋友,也是新納粹的成員。」
珊瑚完全不怕生地看著藍眼睛的單幫客。米勒的臉貼著珊瑚的臉,對她露出微笑。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米勒親切的笑容。
圭子媽媽桑、康子和康子抱著的珊瑚都在偏屋。
「我要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雖然你自認為是大人物,但根本就是下三濫的祖師爺。」
「很好,明天中午,派你的心肝寶貝去『麻呂宇』,但不可以帶那個大笨熊一起來。到時候由他和我兒子討論交換的方法和地點,也要帶安田五月還活得好好的證據。如果不遵守約定,我就將畫燒掉。」
「應該會說,他是是藏的秘書,除了屁股,也需要用到他的腦袋。」
「你說的美女是指那些塗得死白的https://read.99csw.com妖怪?」
不一會兒,傳來是藏低沉的聲音。
然後,老爸告訴米勒,嬰兒的父親是巴黎的畫家露木,身為代理父親的神谷為了勒索綁架了嬰兒。
「你相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義嗎?」
「你會因此得到多少報酬?」
「我知道了,和輝也因為前幾天的失敗在反省,我派他一個人去。」
「他來了。」老爸閃著Cedric的車頭燈。
「怎麼回事?」
老爸閉上眼睛想了一下。然後,張開眼睛說:「我需要你的協助。」
「現在要查出畫的原主恐怕很困難,但還是會進行調查,如果最終查不出來,會捐給位在法國的以色列美術館。」
「這種生活方式讓人懷疑到底是不是人過的日子,但在他們眼中,那些追求人性的人才是失敗者。」
「島津先生也聽這些人的指揮嗎?」
「我無所謂,我才不想苟延殘喘,成為禍害社會的老不死。安田五月還好嗎?」
「可不可以叫他聽一下?」
「敢對我說這種話的人沒有一個活得久。」
「哈啰,抱假娃娃的感覺如何?」老爸一開口就用英語問。
「但我差不多要退休了。我帶塞尚的畫回去后,就要好好享受悠閑的務農生活。」米勒說著,喝著媽媽桑為他倒的茶。他似乎很習慣日式房子,輕鬆地盤腿而坐。
米勒點點頭,我問:「你幾歲了?」
「我年紀太大了,已經不值得為金錢拚命。只是在隨時可能送命的生活中,在斷氣的那一刻,我不希望自己有所遺憾。」米勒靜靜地說道。
米勒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就是它。」
「你沒有家人嗎?」
米勒拿著地圖回到偏房的包廂。
「即使因此招致他們的怨恨也無所謂嗎?」
「其中也有年輕可愛的。這些女人妙不可言,很懂得取悅男人,但可要花不少錢——」
「你知道漢娜他們住在哪裡嗎?」老爸問。
「轉達了,會長現在剛好在這裏。」
「他們都以為這幅塞尚的畫在你手上。」
「地點在哪裡?」
「就是那個殺了我手下的外國人吧?」
米勒離開后,老爸撥打了島津先生跟他說的是藏的汽車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沒有接通,將近半夜時才終於打通。
「你都快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