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喜多之家」大約一個小時后，老爸回來了。

在外面待命的禮車司機走下車，站在「麻呂宇」的窗戶旁。美型男用手勢制止了司機后問米勒：

「你很準時嘛。」我說。「麻呂宇」的掛鐘指向正午十二點整。

「不是叫你閉嘴嗎！」我呻|吟起來。真的好痛。

米勒聽完后，點點頭說：「好，等我的消息。」說完，就拖著我往後退。

「如果我從這個少年父親的手上拿到畫，你們願意花錢買嗎？」

「你和是藏豪三兩個人去飯店大廳，把安田五月帶來。」

「很好。我的組織也對我深信不疑，所以，你們不要試圖有愚蠢的念頭。」米勒說完，掛上電話。

美型男默默注視著米勒。

「今晚十二點。」

「先喝杯咖啡吧？你們上次給這家店添了不少麻煩，付點咖啡錢也不為過吧？」

「我想他應該很快會問阿隆聯絡方式后通知你的。」

「沒錯。」

「你說什麼？」

米勒說：「即使我將塞尚帶回以色列，最多只能拿到勳章而已。我記得你們原本打算用一百億圓買那幅畫。」

「他在說什麼？」我問。米勒立刻用手槍的槍托擊中我的後腦勺。

「沒錯，我們甚至願意用活著的俘虜交換在敵國遭槍決的同伴屍體。一旦我們的夥伴遭到暗殺，我們絕對不會忘記這仇恨，會找遍全世界各個角落，向下手的人報仇。這一點也成為我們獨自在國外行動時的心靈支柱。」

「高中生應該聽得懂這種程度的英文，他叫你去他那裡！」

「我是剛才那個人。」米勒用英語說：「現在情況怎麼樣？」

車子遠離廣尾，來到安全的地方后，米勒停下車，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我問：

「他們似乎很不耐煩，隔著門都可以聽到老太婆在大吼大叫。他們正為找不到線索發愁呢。」老爸看著米勒，用英文又向他重複了一遍。

「喔，那個酒保。」

「這次輪到我上場了。」

「知道了。」

「不可能！」

「——如果順利的話，就這麼辦。」

「好，知道了。」

「了解，如果老爸打電話來，告訴他我回去赤坂了。」

「我是隆，九-九-藏-書現在方便說話嗎？」

「不，他是好演員。」

我用公用電話打電話到「麻呂宇」。

又是「晚七點。米勒要在此之前和是藏談妥。」老爸說完，轉頭看向米勒。

「你在說什麼？」

「等一下還要應付那個老太婆。」老爸說著，掛上電話。

「如果你可以順便幹掉冴木，可以再加一千萬。」

我和美型男面對面坐在桌前。

確認無人監視后，我走進「麻呂宇」，向星野先生說明情況，請他延遲開店時間。

「我是冴木，我兒子還沒回來，你該不會違反了交易條件吧？」老爸的聲音很緊張。

「這傢伙到底打算幹嘛！」我用日語大叫。

「這個少年問你為什麼。」美型男問米勒的話音剛落，米勒手上裝了消音器的槍立刻開了火，打中了美型男面前的維也納咖啡的咖啡杯。美型男臉色大變地站起來。

「少要嘴皮子了，你開條件吧。」美型男站在入口處說。

「什麼事？」

「除了一百萬以外，我們會另外支付你一千萬日圓，請把你綁走的少年交給我們。」

「我正打算背叛組國，光衝著這一點，一百億美元都嫌少，但我只想在巴哈馬或是法屬新喀里多尼亞靜靜地度過餘生。」

「既然這樣……我手上的畫恐怕沒辦法交給你們……」

「要怎麼做？」

「阿隆怎麼了？」

「幾點？」

「我會再和你聯絡，交易時間為十二點，你們要在一個小時之前準備好現金。」

「星野？」

「我知道。」說完，我指了指窗邊的桌子。

美型男臉頰抽搐了一下，「那給我一杯維也納咖啡。你別想設計我，司機在車上等著，如果有什麼意外，會立刻打電話通知會長。」

「我按照你的指示只身前往，在那種情況下，我也無能為力，只能深表同情。」美型男挖苦地說。

「我一直在監視修密特那票人，我將近六十年的人生都在獵殺這些人。」

「我嗎？」

「過來！」米勒對我說。我緩緩站了起來，走向米勒。米勒用左腕勒住我脖子，槍頂著我的後腦勺。

午餐吃完「喜多之家」的特製便當后，老爸看了https://read.99csw.com一下手錶，對米勒點點頭。米勒拿起電話。

「先生，祝你成功啰。」

真不愧是專家，不需要我提醒，米勒已經背下了美型男告訴他的號碼。

美型男拉了拉衣服，說：「哪一家飯店？」

「我不會要求一百億，一百萬美金就夠了。」

「你是是藏的手下吧？」

「對，對。」

「我正在和這個少年做交易。」美型男慌忙說。

「應該不是圈套吧？」

我不是背脊發毛，而是屁股感到一陣寒意。這個老頭子太噁心了，而且，美型男在說這句話時，很明顯地充滿了嫉妒。

「等一下，」美型男用日語大叫，「別亂來，這和我們沒有關係。」

「什麼意思？」美型男縮起下巴，盯著米勒和我看，眼中露出狡猾的眼神。

「沒問題。少年的父親由我負責交涉，我之前曾經救過他一命，他父親應該不會拒絕。」

「怎麼回事！？」美型男問。

「你轉告少年的父親，用畫來交換他兒子。」

不一會兒，一輛美國禮車在「麻呂宇」旁停了下來，美型男獨自走下後車座。他走進「麻呂宇」，司機留在車上。

「你最後那番話應該是真的吧？」老爸問米勒。

「請儘快喔。」美型男說完掛上電話。

「我在川崎那個還未完工的遊樂園看過你。」

「這是怎麼回事？」

米勒毫不含糊地說：「準備一百萬美金，都要一百元的鈔票，裝在方便搬運的大行李箱內。」

「OKOK」我嘴上這麼回答，但其實真的很痛。

「我用德文留言貼在老太婆他們住的房間門上，說『關於塞尚一事，請至K飯店大廳詳談』。」

照片上的五月拿著今天的報紙。臉上有好幾處瘀青，沒有化妝的五月已經恢復了男人的樣子，身上穿著尺寸不合的戰鬥服。

「可以啊。」

「太好了。」我點點頭，打開五門車的車門。米勒用眼神問我要去哪裡，我指了指公用電話。

「不要試圖陷害我，我的組織絕對不會輕易忘記成員的死。一旦我死了，你們將一輩子被耶路撒冷的刺客追殺。」

「啊？」

「沒錯。一百萬美金是reａｄ•99ｃｓｗ.ｃoｍ一大筆錢，但另外加十五萬美金也不會有人嫌多吧。」

「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狀況。」

「什麼時候交貨？」

「你！」米勒用槍口對準我說：「過來這裏。」

「神谷之前住的赤坂K飯店怎麼樣？」

「嗯，那個美型男看起來怎麼樣？」

「那也沒辦法了。我剛才也和會長說了，那二十五億就只好當作泡湯了……」

「你是誰？」美型男立刻用英文問。

「好，告訴我聯絡的方式。」

米勒猛地把槍口對準了司機。

「要不要我用口水擦一擦你頭上的包？」

「但冴木要求用他來交換畫。」

米勒看了我一眼，我心頭一驚。這位大叔該不會真的在考慮一百萬美元外加一千萬日圓的條件吧？

美型男眯起眼睛。

「證明五月還活得好好的證據呢？」

翌日中午之前，我和老爸一起前往廣尾。

「你以為我會照你說的做嗎？」美型男大叫。

「聽說一切順利。」老爸瞥了一眼我頭上的包。

「對啦。」美型男不耐煩地說。

我和美型男同時轉過頭，看到星野先生倒在吧台內，米勒站在那裡，手上拿著槍。吧台後方的「麻呂宇」後門敞開著。

星野先生挑起眉毛看著我。

「不要吵！」米勒用英語說著，跨過倒在地上的星野先生。槍口瞄準我和美型男中間。

「我至今仍然對納粹恨之入骨，但我差不多要退休了，餘生想要享受優雅的生活。」

「媽的！我會再和你聯絡，等我的消息。」

我聳了聳肩。星野先生沒有收錢，走回吧台。

「雖然時間有點耽誤了，吃完日式午餐后，可以請你打電話給是藏嗎？」

米勒冷冷地點頭，拖著我走出「麻呂宇」的後門，坐上了停在那裡的五門車。

「不用找了。」

「要一手交錢，一手交畫。」

「你們要勞師動眾，請會長出面嗎？」

老爸撥打了禮車上的汽車電話，美型男立刻接起電話。

「不必了，你那裡的情況怎麼樣？」

「……好，我儘力而為。」米勒語氣冷靜地說。

他順利上鉤了。

「你有什麼目的？」

「這就看你的本事了，你拿到畫后就趕快閃人，不要將九_九_藏_書他兒子交還給他。如果冴木阻攔，你可以幹掉他。」美型男越說越離譜。

「為什麼？」

「交換方法呢？」

米勒停頓了一下，讓人以為他在思考。「……好吧。」

「這裡是『麻呂宇』咖啡店。」好演員接了電話。

「塞尚在這個少年的父親手上。」

「我們正在商量時，他突然闖了進來。他應該一直在監視你家吧？他用武力帶走你家阿隆了……」

「啊喲啊喲，冴木先生，你終於打電話來了。因為我沒辦法聯絡你，正在傷腦筋呢。」美型男語氣從容不迫，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米勒回答時的表情完全是一個冷酷無情的職業單幫客。

「冴、冴木……我是安田。我目前很好，但希望可以趕快獲得自由。請你把晴夫手上的那幅畫交給這些人……」

「……」老爸倒吸了一口氣。即使在電話中，他的演技仍然超逼真的。

「麻呂宇」的門打開了，美型男的司機沖了進來，他的右手插在上衣內側。

「等一下！日圓怎麼樣？八十萬美金用今天的匯率換算成日圓支付。」

和美型男在廣尾見面之前，我們偵察了聖特雷沙公寓附近的情況，是藏的手下和新納粹的人似乎沒有派人監視那裡。

「我們坐在那裡邊喝咖啡邊聊吧。坐在那裡，你家的司機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沒問題，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我坐在吧台，喝著星野先生泡的咖啡默默等待著。

「交易地點——」

「——二十萬可以以現金交付，剩下的得以支票支付。」

「閉嘴！」米勒說，我閉上了嘴。

老爸等我搞定后，發動了Cedric，前往新納粹位在五反田的巢穴。

美型男露出驚訝之色，說：「你怎麼……？」

「你打這個電話，〇三〇……」美型男告訴他汽車電話的號碼。

「免談，交易取消。」米勒作勢要掛電話。

「他的表情很複雜，好像不知道該喜還是憂。」

「你打算帶走嗎？」米勒看著美型男。

我將錄音帶放在「麻呂宇」放背景音樂的錄音機里。

「和輝老大，你沒事吧！？」

美型男著急地問：「我要先聽聽你的條件。」

「等你拿到畫九_九_藏_書，就和你做交易。」美型男說。

「日期和時間呢？」

「我來自以色列，要拿回塞尚的畫。」

「Are you OK？」

「等一下，我會把阿隆救出來，再把畫交給你們，所以，先不要對安田五月下手。」

「你應該也認識的那個以色列客人將阿隆帶走了。」

「包在我身上。」米勒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這是我老闆是藏先生的提議，如果你這麼做，是藏先生會對你感恩不盡。」

「你是不是袖手旁觀，看著阿隆被人綁走？」老爸充滿怒氣地問。

「另有一事拜託。」

「你們會怎麼處理那個少年？」

「請你們記住，即使你們付我一百萬，最終你們可以用比原先便宜五千萬美金的價格拿到塞尚，這筆交易你們絕對不會吃虧。相反的，萬二父易失敗，你們就等於損失超過一千六百萬美金。」

「等、等一下。」這句話說完后，電話中沒有傳來任何聲音。他似乎捂住電筒和別人商量。

司機滿臉錯愕地看著美型男，美型男嘴角浮現惹人討厭的笑容。

「你也這麼用力打星野先生嗎？」

「所以，如果我幹掉冴木，把小冴木交給你們，你們會另外支付兩千萬獎金嗎？」

「是藏先生說想要好好享用他。」

我張開嘴正想說話。這時，吧台的方向傳來「咚登、康啷」的聲音。

「有沒有最佳表演獎？」

「我知道你們很會記仇，所以不會背叛你。」

「就是這麼一回事。」美型男冷冷地說。星野先生送上維也納咖啡時，他從立領衣里拿出皮夾，將一萬圓紙鈔放在桌上。

「那我把畫帶回國。」

「喂。」美型男立刻接起電話。他今天一整天都抱著汽車電話不放吧。

「你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安田活得好好的，眼前我們只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摩薩德的單幫客嗎？」美型男目瞪口呆，他想起米勒之前打死他手下的事。

美型男從白色立領衣服里拿出錄音帶和拍立得照片。

「如果他對塞尚不感興趣的話，當然就另當別論了……」

「多少錢？」

「這是好機會。」米勒點點頭，老爸拿起電話。

美型男倒吸了一口氣，米勒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