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章

第五章

蒙妮卡告訴我,她父親是俄羅斯人,母親是法國人。她父親經商,常在莫斯科、巴黎及東京之間往返。她希望能在這些城市生活,今年是她待在東京的第二年。她的俄文、法文很流利,英文與日文只會一點。沒想到我跟這個只會一點英、日文的同齡美眉溝通完全沒障礙。
她驚訝地瞪大眼。
「你爸不會生氣嗎?」
我沒回答,只聳聳肩。健一抓住我的肩膀。
健一轉頭看我,眯起眼。
「別這麼說嘛,次郎呢?」
「大哥——」健一驚呼。
「想必你爸也是有錢人。」
我默默點頭,藥頭的笑容倏地消失。
藥頭慘叫一聲,我往他腹部送上一記直勾拳。他身體不禁前傾,我又抬起膝蓋,恰好擊中他下巴。藥頭仰頭倒地,撞到後面一排小便池。鏗,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他癱軟在地。
我若無其事地上前把妹。不知為何,那女生周圍沒人,雖然舞池裡有其他白人女孩,但都在離她不遠處跳舞。她身旁似乎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對,大家都叫他『新秀麗·莫利斯』。」
「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所以你別嚇我。」
「外人不能進到這邊,有話到外面談。」
「別碰那裡。那裡是我的敏感帶。」
「我們有共同的熟人。」
那個微胖的大叔呼喚他,指指店內。他對蒙妮卡露出微笑,卻沒正眼瞧我。
「不準叫喊,不準反抗,不然我捅你。」
他哥哥聽見皺了皺眉頭。他未免太大胆,前天歷經那麼大陣仗的追捕場面,才隔一天,就大刺刺出現在六本木的俱樂部。
「阿隆嗎?」梅本的弟弟看著我一笑。
我看到幾個面熟的藥頭,七年前他們頂多是不良中學生。我決定繞俱樂部一周觀察情況。外國客人不少,有些像白人舞娘的小姐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理會其他舞客。
「了解。」
健一抓著我肩膀的手加重力道。
健一驚訝地盯著我,「你怎麼……」
「聽過而已。」
健一和我不期而過,嚇一大跳,猛然住嘴,但立刻笑起來。
「我走錯地方了。」
「你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坐在桌前使用筆電的梅本問。
我嘆一口氣。這個世界似乎變小了,之前遇到他時,我們都會以眼神打招呼。當然,我沒當過他的「客戶」。
「沒下次了。」
「那家店也邀我去跳。反正我沒事,覺得可以考慮。」
「難怪,原來你是灰姑娘。」
「閉嘴!」健一怒目喝止,「這和我大哥沒關係。」
但她會說日語嗎?
我立刻躲到蒙妮卡身後。read.99csw.com
健一隨即要反手關門。無奈之下,我大喊:
「改天吧。今天我趕時間,而且你弟弟似乎對我有點誤會。」
「到裡頭談。」
「我也差點被退學。」
再次檢查手機,仍舊沒訊號,看來只能自力逃脫。
他立刻環視店內。那位家長應該正伸長脖子,流著口水在看白人的脫衣舞秀。
我邊跳舞,邊尋找逃生門的標誌。最好能找到平時較少人進出的出口。
好奇地問她怎麼知道這家店,她說父親和老闆是朋友。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對,最性厭,也最危險。」
我和蒙妮卡互相留下聯絡方式。
我決定以牙還牙。必須告訴他,我也掌握了他的真實身分。
「他是你爸嗎?」蒙妮卡又呵呵笑。
尼斯是法國南部地中海蔚藍海岸的觀光都市,同樣是海邊,卻不是夏威夷或關島之類的地方,光聽地名便能感受到對方的財力。
不過,這裡是健一的「職場」,他熟知所有角落,應該會派手下守住每一個出口。
「我來過這家店幾次,以前沒看過你。」
「我還沒看到。」
「對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No,我爸不是有錢人,只是個工作狂。」她語帶落寞。
「健一,這是我的new friend,阿隆。」
「馬上就好。」
「果然。你以前是『港俱樂部21』的經理吧?」
「梅本健一先生嗎?」
「小弟,你年紀輕輕,怎會曉得這麼久遠的事?」梅本喃喃道。
健一不禁鬆手。
他倆撥開跳舞的人群走近,事情大條了。
「無論何時何地,有事就吹口哨。」
「你說誰?」
蒙妮卡嫣然一笑,簡直就是天使的笑容。她指著自己不大,卻很堅挺的胸前說:
我張大嘴,注視著蒙妮卡。蒙妮卡可能天生喜歡跳舞,正忘情地舞動身體。
「誤會?」梅本望向健一。「你們在哪裡認識的?」
老闆摟著蒙妮卡的肩膀,我終於明白大夥不敢靠近她的理由。正如她自己說的,因為她「mostdang erous」。
「欸,你該不會想落跑吧?」
「梅本先生,你是以前『港俱樂部21』的梅本先生吧?」
他吐出穿環的舌頭,快速抖動。
「是嗎?那麼,和中國朋友去提款機的……」
「你先跟我大哥談,今天暫且放過你。」
「不曉得。從我懂事,呃,長大后,就只有爸爸。」
世界各地都一樣,總是有整天工作、工作,無暇理會孩子的大人。
蒙妮卡微微偏頭,旋即接https://read.99csw.com著道:
「待會兒就去。」健一應道。「我有話要和這小夥子聊一下。」
健一抓住我的衣領,猛力拉近,第一次真正動怒。
事到如今,只能試圖靠驚嚇作戰脫身。
自稱鈴木的「未來開發株式會社」老闆,與梅本一起下樓。
我望向舞池,健一浮現緊張的神情。我著健一那件合身的針織上衣,今天他似乎沒帶槍。
此時,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回頭一看,是認識的藥頭。他持蝴蝶刀,摟住我的腰。
波波夫先生,這位俄國富豪應該只有名字可愛。
「你跳得真好。」
「你很鎮定嘛,該不會有家長陪你來吧?」
我也希望高中生活缺乏刺|激,需要靠藥物尋求快樂。這是我眼前最大的煩惱。
除了正門若還有其他出入口,肯定在後面的員工休息室附近。
「我知道,你不必擔心。我做的生意不會給你添麻煩……」
「健一——」
「阿隆,你真貼心,竟主動找上門。」
「How old are you?」
「嗨,梅本先生、健一。」
梅本神情驟變。
我望向通往出入口的樓梯。另外兩個藥頭倚著牆,一副稱兄道弟的樣子。為了順利在「麥克斯」賣葯,他們甘願當健一的小弟。
我拿出手機,畫面顯示沒訊號。差點忘記,「麥克斯」位在地下室,手機收不到訊號。雖然店裡有電話,但應該在健一待的吧台。
「爸爸的朋友都是俄羅斯的富豪。」
「他是怎樣的人?」
健一露齒一笑。這名眼神冷漠的褐髮型男,貼近我耳邊低語:
健一皺起眉頭,「算了。」
此時,一個微胖的大叔走下階梯。他留了點鬍子,一身雙排扣西裝,神情親切。然而,瞥見他身後穿針織外套的高個男,我渾身血液瞬間凝結。
「健一,你在跟誰說話。」
「我也沒有媽媽。」
「到底……」健一的目光移向蒙妮卡,「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健一察覺我的視線,冷哼一聲,笑道:
她似乎猜到我的意圖,揚起微笑。她笑得從容自信,一副「有膽就放馬過來」的神情。於是,阿隆我也不甘示弱地露出價值百萬的笑容。
健一抓著我,和我換個位置,接著用力推我後背一把。
蒙妮卡豎起手指。「你都半夜才來吧,那時我不在。」
「之前,老闆波波夫先生曾向我介紹店長梅本。他告訴我,隨時都能來玩。」
「那我們言歸於好吧。」我小聲回應。
她呵呵地笑,又故意瞪著我:「嗯,我most dang erouhttps://read.99csw.coms。」
「出入?」
「真的呢。」
「Good dancer。」
或許時間還早,在舞池裡跳舞的都是健全的少男少女。每次八卦雜誌一報導,很多鄉巴佬就會來「朝聖」湊熱鬧。通常在上影視新聞媒體之際風頭最勁。
「我和阿隆一起跳過了。」
「說來話長。很多人因為你氣炸了,我要把你交給他們。」
「我只是想在旁邊看你跳舞,你太有型了。」
不會吧?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有人要我帶你過去。」
蒙妮卡笑得燦爛。我很想泡她,說「你是我的天使」,卻拚命忍住。
「在裏面的辦公室,跟我來。」
我們幹了杯。
「喂。」
健一輕輕搭上蒙妮卡的裸屑。
「我的熟人。」
我悄悄溜出洗手間。即使有人看到藥頭躺在地上也不會大驚小怪,瞧他那模樣,大家都會以為他嗑藥嗑過頭。但是,阿隆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原來如此,大概是和某人很像吧。」梅本的弟弟皮笑肉不笑。
沿著通道往前五、六公尺處,有個直角的拐彎。角落細長形的天花板上,亮著一盞標記「EXIT」的逃生燈。我不禁為自己直覺之強得意一笑。
「是啊。」
「喂!」
「你媽呢?」
「不是,這是我的祖父,我爸還活著。」
梅本移動滑鼠的手一頓,狐疑地看著我。
「健一,快進來。」梅本不耐煩地催促。
蒙妮卡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踏進男用洗手間后,藥頭嘻嘻笑道。裡頭有兩個人,我步向隔門廁所。
咔噔一聲,梅本倏地站起,瞪大眼盯著我。
「我嗎?」
順著通道轉彎后,前方房間的門猛然打開,傳出交談聲。
我立刻想躲去廁所,但晚了一步。兩兄弟轉過頭,老闆,也就是梅本的弟弟臉色驟變,似乎注意到我。
藥頭用力推一下我的肩膀。我順勢走向洗手間,藥頭緊跟在後。
他追問,臉上血色盡失。
我撿起掉落的蝴蝶刀,丟進垃圾桶。藥頭仍翻著白眼。
我點點頭,輕輕握住藥頭的手腕。
我輕聲問,健一緊咬嘴唇。
「對,我是灰姑娘。」蒙妮卡吃吃地笑。我指著她肚子上的刺青問:
「你好像有些誤會,我做錯什麼事嗎?」
「以後隨時能見面。」
「給我你的手機號碼。」
「Same。」
看來只能尋求援助。
「去世,還是離婚?」
「啊、啊。」
我走到她旁邊起舞,不一會兒,垂著眼的她瞥見我。我猛然一驚,第一次看到這麼藍的瞳眸,十分接近水藍色。
「媽的,你小看我。read•99csw.com」
門上掛著「辦公室」的牌子,健一走出房外。我探頭一望,微胖大叔梅本坐在辦公桌前。
「你到底是什麼人?」
「嗨,蒙妮卡。」
「要不要休戰?」
「看,那就是梅本先生。」
「既然知道下場,我怎麼可能跟你走?如果你來硬的,我就當場大叫。雖然這樣會惹蒙妮卡討厭。」
然後,她眨眨眼,改用日語:
「熟人?」
「你很搞得清楚狀況嘛,可愛喔。」
推開門,音樂聲漸遠,踏進水泥地通道時,一股霉味撲鼻。角落堆著外賣的盤子,不知放了多久。
不久,她忽然放鬆表情,指指我的胸口笑道:
「俄文很好,常去『喬治·喬治』。你曉得那家脫衣酒吧嗎?」
健一見藥頭遲遲沒帶我過去,肯定會等不及派第二、第三個人來擄我。
我與她共舞一陣,俱樂部里的人愈來愈多,我們的距離自然也愈來愈近。
我趁機滑向舞池。店內人潮愈來愈多,溫度及濕度驟然上升。我混在蠕動的人群中,緩緩往裡走。蒙妮卡沒發現我的動靜。
「不知道,我可能是大眾臉吧。」我姑且這麼回答。
「一言難盡。」
蒙妮卡天真無邪地回答,而且,居然還向梅本兄弟揮手。
戴著大鼻環的藥頭可能嗑了不少葯,張著瞳孔放大的眼眸低聲恐嚇。
其中有個直順長發的女生超正點,大約十八、九歲,小可愛和牛仔褲之間露出的肚臍上紋著烏漆抹黑的刺青,兩側各掛一枚臍環。
「再敢羅嗦,我就當場幹掉你。」他迅速低語。
我心知不可能輕易脫逃。按理,「麥克斯」只有一個出入口,要是他等在大門旁,我就沒戲唱了。
健一擺出酷酷的表情搖頭。蒙妮卡噘著嘴,把礦泉水交給我后滑向舞池。
梅本盯著電腦熒幕,頭也不抬地吩咐。
「Monica。」
這不是重點吧?
「我在澀谷開公司時,他是工讀生。」
我若無其事地說,蒙妮卡瞪大眼。
蒙妮卡搖搖頭。
「次郎?就是那個身上一堆環的人嗎?」
「健一,他很帥吧?」轉眼變成地獄天使的莫妮卡說。
我開口邀約,蒙妮卡點點頭。我們走到吧台,她點礦泉水,我要了杯啤酒。
我撂了句外國酷大叔的墓志銘,又逗得她笑開懷。也許太出眾的美貌會讓人孤獨。
「『新秀麗·莫利斯』,真是好久不見。自從七年前,他告訴我要去歐洲旅行,並帶禮物回來送我后,就沒再見過他。」
蒙妮卡的雙眼一亮。
蒙妮卡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他從皮褲后口袋抽出蝴蝶刀,另外兩人見苗頭不對,還https://read.99csw.com來不及把露出的鳥收好,就匆匆逃跑。
「她跟我爸離婚後,在巴黎和別人結婚。我一年只能見到她一次。」
「別開玩笑了,你害我收掉一間公司。」
「跳個舞吧,我想看。阿隆應該也很想看。」
「對。」
阿隆我比手畫腳地解釋。
「下次吧。」
我改變話題。「老闆不在,你怎會來這裏?」
藥頭慌忙拉住門,我趁機用力往外一推。砰地一聲,門重重撞在藥頭臉上。
我聳聳肩。很少人連這一點都不清楚,如果再告訴她,其實爸爸也跟我沒有血緣關係,她搞不好會懷疑我是複製人。
藥頭開心地笑起來,蝴蝶刀消失在他手中。
「俄羅斯的超級富豪也開始出入日本啦。」
她回答。她的英語帶著一種獨特的腔調,可能是俄羅斯人。
我也還以微笑。
「和他在一塊的是誰?」
目送他們離開后,我打開廁所的門閃進去。
健一瞪大眼望著我出乎意料的舉動,緩緩揚起下巴,比出左手中指後轉過身。
「為什麼?」
他把頭一偏。
下定決心后,我轉身走向俱樂部後方。那裡有扇寫著「員工專用」的門。
「我叫阿隆,你呢?」
「搞什麼,該不會是被我挑逗得欲|火焚身,想打手槍吧?要我幫忙嗎?」
「對啊,在澀谷向和我一樣的高中生收購CD……」
「十八,快十九。」
「好好爽一下,我會仔細欣賞。」
「你在要我嗎?」
「好痛。」
在六本木的十字路口分開后,我獨自來到「麥克斯」,老爸去了脫衣酒吧。老實說,我對這種分工頗有微詞。
「喂,把你這朋友帶進來。」
「去喝點東西吧。」
「健一嗎?梅本先生的brother,是我的第一個Japanese friend。」
「爸爸對我no interest,business only。」
「但我和你當朋友,很happy。」
她不是金髮,而是褐發,鼻子不會太挺,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左右,嬌小可愛的模樣正合我意。她彎下膝蓋,舞動身軀,一頭長發幾乎垂到地上,性感得讓人忍不住要打110報警。
健一吞吞吐吐地回答,似乎是瞞著他大哥做「夾縫產業」。
我和藥頭走出舞池。
「No,」蒙妮卡搖搖頭。「俄羅斯人。很少留在日本,他喜歡莫斯科和尼斯。」
「我也非常happy,happy and lucky。」
「我會問清楚你到底是誰,跟我來。」
他的刀尖抵著我腰際。
「這裏的老闆是日本人?」
「我能先去洗手間嗎?」
「他在撒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