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語畢,兩個中國人隨即起身。健一則湊近我,丟下風涼話。
「和波波夫先生一樣。」
老爸低語,我從桌下踹他一腳。
健一回頭,進門后就沒開口的另一人抓住他的肩膀。
「不要緊。」蒙妮卡笑嘻嘻地回答,「我會教阿隆法文和俄文。」
「一個人。爸爸在莫斯科。」
「不過是偶然的巧合,他們剛好守在那裡。」我回道。
「見your father?」
「擋子彈?」
「這傢伙在日本嗎?」另一人確認道。
「是你指使這小子潛入我公司嗎?」
「你大哥曉得他在哪裡嗎?」
「那下次帶你到別處玩。」
「叫我涼介。」
「我愈看你們愈不順眼。尤其是你,普通高中生怎會曉得我大哥老友的名字?」
「梅本肯定曉得莫利斯最後的『貨』是什麼。」
「報上你的電話。」
「你目前住在哪裡?」
「真期待看到你們學校的學生愈來愈少。」
「顧問,在做一些保全方面的工作。」
蒙妮卡發問:「涼介,你做什麼工作?生意人?」
「噢!」蒙妮卡一看表,立刻捂著嘴。就快十一點半,她站起身。
「老爸,你是不是把事情愈搞愈複雜了?」
「反正你知道這小鬼讀哪間學校,一旦發現他們說謊,我們就去學校堵他。要是這小鬼不在,便殺別的小鬼。每天殺一個,殺到他出現,否則不停手。」
「我說過,他們——」
「No,不是。健一滿腦子想賺錢,和我爸一樣。」
我們勾手指約定。很遺憾,老爸完全無法進入狀況。阿隆我領先一分。
蒙妮卡和老爸想坐在路旁的座位,我搖搖頭,指著店內。萬一有人開車狙擊可不妙。
「坐著別動。」
「我覺得她滿渴望成年男子的愛。」
老爸滿不在乎地回答。
那兩人的視線移向健一。
蒙妮卡雙眼發亮。
「梅本先生早已察覺,還說你這年紀愛錢,只要沒太離譜,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太超過,就會毀掉自己的人生。」我從旁相勸。
「你也不相信你大哥嗎?」
「夠了。」中國人出聲。「我們對他剛剛提到的生意很感興趣。只要向你大哥打聽,我們就能賺十億。」
「類似諮商師,為各式各樣的人提供諮詢。」
果真如此,read.99csw.com就得找其他約會地點。否則每次約會都被次郎和健一盯上,我可吃不消。
老爸點點頭。「很遺憾,阿隆沒遺傳到我這種才能。」
蒙妮卡捧腹大笑。
「不是,我只是覺得不能一直用她擋子彈。」
「你帶蒙妮卡到這家店,就是要讓她擋子彈嗎?」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不禁搖搖頭。
「當然,梅本的背後另有其人。」
「喂——」
「子彈要花錢,殺他們也要花錢。既然有機會賺,何樂而不為?」
我舉雙手贊成中國人的意見。
「現在呢?」
老爸問。這種時候,不需要你參一腳啦。
「他倆是警方的間諜,你們輕易相信,會被當成傻瓜。」
「你真低級。」
老爸點點頭。
「錯不了。」老爸點頭。
「兩個人?」
中國人把食指按在健一的嘴唇上,讓他閉嘴。
「噢,蒙妮卡回家啦。」
見我問,蒙妮卡微微偏著頭應道:
我受不了地瞪他一眼。
老爸使個眼色,暗示我繼續問東問西會引起蒙妮卡的戒心。
「怎麼可能?今天是例外,因為梅本先生想見我爸。」
我提出最在意的一點,蒙妮卡用力點頭。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記住,檯面下的世界很小。」
「就說我不清楚了。」
「你明白勾手指的意思嗎?」
坐在對面的蒙妮卡愈看愈可愛迷人,散發著蛻變前夕的光彩。數年後,她肯定會成為無法輕易接近的高嶺之花。
「你和健一很熟嗎?」
「新秀麗·莫利斯。」老爸替健一回答。
「他大哥握有相關線索。」
「我沒想到世界這麼小。」
「等一下。」
此時,某樣物體閃過我的視野角落。回頭一看,一輛保時捷關上駕駛座的車窗駛出。車子避開壅塞的六本木大道,駛往後巷。我發現車窗內的人很像健一。
她指著我和老爸。
「怎麼可能。我一周只去『麥克斯』兩次,其餘時間會到language school或在家讀書。」
「在黑市,單單核武原料的高濃度鈾就值數億。若是成品,則是十億,甚至十幾億以上。核武這種玩意,光是擁有,就具有其他武器無法相提並論的價值。」老爸解釋。
在蒙妮卡的提議下,九_九_藏_書我們前往外國人聚集的露天咖啡座。
我試著趁機拉近距離,蒙妮卡笑道:
「『麥克斯』真正的老闆。他是俄羅斯人,很少待在日本。」
「哦,波波夫先生不是把『麥克斯』交給梅本先生打理嗎?」我不禁納悶。
「波波夫先生?」
「一言為定。」她伸出小指。
兩個中國人瞪大眼。
「總比被子彈打爆腦袋好。既然和梅本談妥,總不能把健一交給警方。」
「我們會帶你倆去遠方兜風,遠到回不來。」
「我哪知,反正他倆不能信任。」
「OK,他要見涼介?」
健一應道。運動服男搖搖頭:
「對啊,警方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呢,鈴木老闆。」我補充道。
我十分贊成健一的意見,但中國人搖搖頭。
健一奸笑著開口。他的左右護法似乎不是日本人,其中一人拉下尼龍運動外套的拉鏈,又上拉一點,隱約露出黑色槍柄。
那倒是,一旦健一落入警網,梅本就會識破老爸的「謊話」。
「不清楚。波波夫先生何時會再來日本?」老爸問。
「我不太熟悉東京,只偶爾逛逛原宿。」
「不曉得吧,畢竟莫利斯失聯七年。但他大哥和莫利斯的朋友應該仍有來往。」
老爸嘆口氣,表情相當嚴肅。中國人拿出手機。
「嗯,簡單地講,就是這樣。」
兩個中國人看著我和老爸。
兩個中國人交換眼色,看向健一。
「誰?」蒙妮卡睜大雙眼。
「你的人生才到今天為止。」
「你不去其他地方嗎?」
健一語氣一派輕鬆。運動服男接著說:
「不然要在哪裡?還是,想去即使開槍斃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的荒郊野外?」健一嗆老爸。
「是你害我們的朋友被抓,造成我們的損失,你有義務償還。」
健一生氣地瞪對方一眼:「要不要相信由我們決定,不是你。」
「健一很親切。雖然他不常到『麥克斯』,但每次見面,他都會主動關心『蒙妮卡,你好嗎?』」
「何時回來?」
「剛才,健一似乎在店門口的那輛保時捷上。」
「傷腦筋。」老爸嘟噥著,「我在和你大哥談一筆幾億的生意,殺了我,誰都賺不到一毛錢。」
「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怎麼可能?那純粹是打工而已。」九_九_藏_書
「學校在哪裡?」
「快說!」
「對了,怎麼沒看到健一?不知他上哪去。」
「要是知道,我就不必這麼辛苦。他大哥認識攜武器入境日本的人。」
「現下怎麼辦?」
那兩人又瞪著健一,簡直像在看網球比賽的觀眾。
「我一定會宰了你。不管發生任何事,我說到做到。」
「你不見后,他不久也離開,說要去談生意。」
「你幹嘛,虧我們聊得這麼開心。你的嫉妒心未免太丟人現眼。」我噘著嘴抱怨。
「對。午夜十二點,蒙妮卡就要回家。」
「Language school?」
老爸嘆口氣,「沒辦法,你們保證不殺我嗎?」
蒙妮卡搖搖頭。「我不認識。我爸和波波夫先生認識他嗎?」
「反正眼前唯有死路一條,他們是為了活命才編出這套謊言。」
「很好,他們敢說謊,就把K高中的學生統統殺光。」
老爸囑咐道。健一他們直直步向我和老爸,在空位坐下。
「不,不是這個意思,但真的不適合在這裏談。」
「要大叫也行,我們就當場動手。你們打算死在這裏,還是要葬身在遠方?」運動眼男出聲恐嚇。
蒙妮卡點點頭。
老爸告訴他。中國人輸入后,立刻撥打確認。老爸的手機熒幕上顯示「號碼保密」。
「不可能,大哥不讓我碰這些檯面下的生意。」健一甩開他的手。
「你還有其他事要學吧?」
「是什麼生意?說來聽聽。」
「找到莫利斯就好?」中國人間。
「你不加把勁,搞不好會先被幹掉。」
兩個中國人點點頭。
我俏聲告訴老爸,他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諮商?」蒙妮卡瞪圓眼睛。
「那是我吩咐的。當初不知你是梅本的弟弟,純粹是巧合。」
「靠!」
「蒙妮卡,你每晚都去『麥克斯』嗎?」
「只要那女孩在,健一應該不會出手。但等太久,他也可能失去耐心。」
「瞧。」老爸努努下巴。不知何時,與從「麥克斯」門口開走的同款保時捷,停在露天咖啡座外的馬路上。隔著車窗,看不到裡頭是否有人。
「有十億喔。」老爸聳恿道。
老爸點根煙,開口:
「這兩個傢伙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上次的事害他們的同夥被逮,他們怒火難消,所read.99csw.com以,我答應交出你們。」
「對,波波夫先生和梅本先生是old friend。」
「對,我是teacher,老師,在教俄文和法文。」她回答。
「太棒了!」我忍不住歡呼。
健一頓時啞口無言。他瞪著老爸說:
老爸搖搖頭,「你不怕挨大哥罵?」
他愈講愈離譜,健一終於心滿意足地頷首。
「你很快就會明白,我沒騙你們。」
「澀谷,離六本木很近……」
他指著我發出警告后,便隨中國人離開。
「他叫什麼名字?」
「還不都怪你當初去打那種莫名其妙的工。」
「說謊只會讓他們賠上性命。」
「波波夫先生嗎?」
「我聽過這個名號。此人出身KGB,是俄羅斯黑道的大咖。除了軍火,還走私石油和毒品。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打入日本市場。」
「秘密。」
「哦,我以為他是你男友。」
運動服男努努下巴。「誰也不會聽見的,你要說還是想死?」
來到馬路上,我左顧右盼。即使健一拿槍等在門口也不足為奇,老爸和蒙妮卡卻毫無警覺,自顧自談笑風生。
「波波夫……」老爸自言自語。
蒙妮卡聳聳肩,「不曉得。他總是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我明天回家』。」
老爸清清嗓子,瞄著手錶提醒:
結實的矮個子抓著健一的胳膊,「去問你大哥。」
「我不曉得。」健一慌忙否認,「當時我還在讀書。」
「你當她朋友就夠了。」我叮嚀老爸。
我吁口氣。大概是見警方趕到,他放棄了埋伏襲擊我們的打算。
「對啊,否則不可能開口就是一億。原以為他會開價十萬,了不起一百萬。」
我覺得根本沒必要,忍不住采問。
「既然是間諜,為什麼警察沒出現?」
「當然,說謊的要吞一千根針。」
兩個中國人互看一眼。健一應道:「你以為胡說八道能騙我上鉤?」
「村月先生是梅本先生的body guard,健一是我的朋友。」
「你很寂寞吧?」
「哦,若是謊話,我們早衝去警察局,何必傻傻等你們出現?」
「阿隆,你常和爸爸一起玩嗎?」蒙妮卡好奇道。
「等等,你們相信他倆?」
「對。我和梅本先生有共同的朋友,梅本先生想和我談談這個朋友。」九九藏書
健一嘆口氣。「好,我會盡量向大哥打聽消息。」
「事情哪會這麼簡單!」
「前蘇聯的武器消失,目前藏在日本某地。雖然無從確認,但極可能是小型核彈。假如順利脫手,至少能賣個十來億吧。」
「我說過,我不知道!」
「一半一半啦,她挺有魅力的。」
「那我們幹嘛去見你大哥?」
「我們不殺你。」
瞥見三個男人闖進露天咖啡座,我踢踢老爸。健一走在中間,兩側都是生面孔。
那兩人回望老爸,質問:
「空有其名的解放灰姑娘。」
「你到底是誰?」
「這和我大哥沒關係!」健一傾身向前,高聲反駁。
「我姓黃,他姓宋,我們會再聯絡你。」
「我大哥不一樣。」健一氣鼓鼓地反駁。
「你應該不認識,他名為莫利斯。」
「不知道。不過,上次通話時,爸爸提到這次會和波波夫先生一塊返回東京。」
「難怪你會俄文。」
「對,由於工作的關係,我曾到許多國家旅行。」
「現下東西在哪?」
「爸爸不在日本時,我都是一個人。」
「秘密?」
「閉嘴。」那個人不高,但胸膛厚實,顯然是練家子。
我點燃一支萬寶路淡煙,問道。最近的外國人都很討厭吸二手煙,所以,我在蒙妮卡面前主動禁煙。
「你認識『麥克斯』其他人嗎?對了,你剛剛向那個村月道謝。」
我、老爸、蒙妮卡一起離開「麥克斯」。不知是不是有人報警,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匆匆趕至,與我們在入口處擦身而過。
「令尊是生意人嗎?」老爸問。
「真的嗎?好開心!」蒙妮卡臉龐一亮。
「阿隆、涼介,改天見。掰!」
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我開口:
「在這裏說嗎?」老爸反問。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穿過桌位走出店外。
「你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巧合?你以為我會信嗎?」
「那為什麼警察會出現?」
「有一點,但我習慣了。我在東京有好朋友,今天又認識兩個人。」
「警方雖然了解日本的黑道,對中國人卻一無所悉。不曉得姓名或住所,根本無法防範。」
「阿隆,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全部,不是很無趣嗎?」
運動服男舉起手。他天生一張壞人臉,彷彿干盡所有喪盡天良的事。
「聽過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