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蒙妮卡遭到綁架，老爸也異常冷靜。雖然沒血緣關係，單就好色這一點，我們父子倒是如出一轍。更何況，老爸挺喜歡蒙妮卡，昨晚的態度實在教人匪夷所思。

不過，據我觀察，這次他特別提不起勁。

難道有誰只想除掉他們，不要核彈？

「你一點也沒錯。」

「所以，你見過莫利斯？」

然而，至今沒任何使用那核彈的跡象，此一推論前後矛盾。

「我記得你。翡淚在忙，需要轉達什麼嗎？」

羅德諾夫，蒙妮卡的父親，俄羅斯人。

「槍別對著我，不必擔心，我會保密。」

「耗費整整七年？」

走出「麻呂宇」后，我尋思該和誰聯絡。老爸的手機仍不通，那就打給另一個國家公權力翡淚吧。

馮轉動方向盤，BMW駛向五反田，與中國大使館所在的六本木反方向。

「我會關掉電源。」

「對，我是張。」男人回答。

「好的。」

「呃……」

「那我進去，豈不是更不妙？」

其次，是相關人員。

「那我去接你。等一下我會和翡淚見面，你到麻布十番的那家餐館門口等我。」

「因為那是我乾的。當時，中國安全部派我到巴黎的國際刑警總部。」

這假設昨天也提過，但當中有個問題。

為獲得情報，拷問有時是必要的手段，但行家不會失誤。

殺害莫利斯的是馮，目的是獨佔核彈。

隔天，我去了學校。雖然擔心蒙妮卡的安危，但梅本尚未聯絡上波波夫，此刻也無計可施。畢竟光靠我和老爸打不過偽特警隊，況且，還不曉得老爸願不願意挺我。

「誰都能進出大使館嗎？」

「乖乖坐好。」

「為了中止交易。莫利斯察覺買主是冒牌『八月獅子』，認為已身陷險境，決定自動消失。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製造死亡的假象。」

目前離「秘密」的核心最近的梅本與尼可，也不清楚核彈的下落。

放學后，我先到「麻呂宇」。托島津九*九*藏*書先生的安排，「麻呂宇」依舊平靜地營業。當然，圭子媽媽桑和星野伯爵毫不知情。

不如換個角度思索。

「那正好，你們能不能向國際刑警組織照會一下？」我坐上副駕駛座說。

沒錯，若不知羅德諾夫的真實身分，尼可沒理由綁架蒙妮卡。

「相反地，你太聰明。莫利斯的確沒死，登錄在國際刑警組織的是馮的DNA。」

開到天現寺時，張突然問。

「不，馮不知情。莫利斯騙他，那是另一個俄羅斯人的DNA，其實是偷偷從他身上取的樣。畢竟只要一根頭髮，就能驗DNA。」

「錢當然是莫利斯出的，他用別的化名在法國設立據點。」

會不會是嚴刑拷問致死？

張拿出手機，撥通后嘰哩呱啦講了一堆中文。

「剛剛出門，和島津先生一起離開的。」

其實，老爸與國家公權力的關係沒那麼密切。如同他昨天對梅本所說，偶爾接國家公權力的案子，但會領取相應的報酬，也不會刻意將事情導向島津先生希望的結果。

「喂，我是冴木。請問這是翡淚小姐的手機嗎？」

「電話里不方便談，她何時有空？」

「照會什麼？」

晚睡早起的我，試著喚醒昏沉的腦袋，拚命思索。

SOCOM的槍口移近，離我只有五公分。

「對。馮介紹我們認識后，我們經常在巴黎見面。」

「在白金。」

張思索一會兒。「篡改國際刑警組織的資料沒這麼簡單。」

老爸和以往不太一樣，總覺得他有點意興闌珊。

「別館在哪裡？」

第一，馮上了莫利斯的當。殺害莫利斯后，馮才發現看管的核彈是假的。

「阿隆，你回來啦。」

「快，我也可以開槍后再拿。」

張冷哼一聲，約莫是他對白金這個地方的感想。

「不，是我主動找上他們，並提供情報。我潛伏在『八月獅子』內，查出七年前那票冒牌貨就是尼可一夥。他們接獲『莫九_九_藏_書利斯的屍體』出現的消息后，大隊人馬來到日本。於是，我找他談生意，建議趁機拿回七年前沒到手的貨。」

「我好像做錯了什麼……」

「你早就認識尼可嗎？」

自然是被幹掉。重點是，究竟是誰、基於什麼目的下手？

「原來如此。」

換句話說，尼可確信羅德諾夫掌握核彈的相關線索。

我腦袋愈來愈迷糊了。

第二，殺莫利斯的不是馮，馮也遇害身亡。否則，馮肯定早處理掉核彈。但現況並非如此，證明馮已不在人世。

「等一下，馮曉得自己是替代品嗎？」

若只有莫利斯和馮曉得核彈的去向，殺了莫利斯根本愚蠢至極。

我清清嗓子。然而，張不讓我開口，繼續道：

小型核彈根本不存在——不可能，翡淚的話已證實。

「真是好地方。」

這個可能性似乎不高。追尋核彈下落的，應是專業的犯罪高手。雖然不乏像黃和宋一樣見錢眼開，任何賺錢機會都想參一腳的小角色，但從他們輕易遭竊聽、被踢除的情況看來，這樁生意顯然不是半吊子的傢伙能插手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篡改國際刑警組織的資料？」

我點點頭。「其實莫利斯還活著，只是換了個新身分。為進行徹底的偽裝，他預先篡改國際刑警組織的資料。待馮的屍體被發現，經DNA鑒定，就會被當成莫利斯，從此不會有人再追蹤他的下落。」

「你殺我，只為了掩蓋被收買的事？」

「不用擔心，要是你泄密，把你幹掉就好。」

「我去交作業。」

「我懂了！」

心情愈來愈糟。張不厭其煩地解釋每個細節，或許是大嘴巴，但更可能是確信無論說什麼，都不必擔心我會泄密。

「嗯。」

「島津先生來接他嗎？」

不可能。既然不要核彈，就沒理由殺莫利斯和馮。即使七年前，曾有正義之士打算懲罰狼心狗肺的軍火商人，但丟著核彈不管，根本稱不上read.99csw.com正義之士。

張若無其事地回答，搶走我的手機。

「你認識尼可嗎？」

我拿出手機，應道：

我不禁閉上眼。

「她在大使館與國內聯絡，稍後才與我會合。」

「要去哪裡？」

「我出門一下。」

他隨即從上衣內袋拔出SOCOM。

張十分鎮定，「目的是什麼？」

尼可綁架蒙妮卡，目的是想透過波波夫，和蒙妮卡的父親康斯坦丁，羅德諾夫「談生意」。

「——」

將對方折磨得半生不死，逼供出寶貴的情報才是行家的手法。或者，像尼可對待我一樣，注射自白劑讓人乖乖招供。

「因為我被收買了。我在美國留學時認識馮，他成為莫利斯的助手后，我們也不時互通有無。我受到他的委託，將他給的DNA資料登錄至國際刑警組織的主機。」

當事人莫利斯失蹤，之後又發現他的屍體，事情才會這麼複雜。從梅本的話可知，七年前莫利斯是故意消失。既然如此，最後怎會變成屍體？

「天安門事件時，我是潛入學生中的安全部間諜，之後身分差點曝光，便被調派到巴黎的國際刑警組織。」張好心地解釋。

「喂，你倒是想一想，尼可為什麼叫你傳話，說要見羅德諾夫？是我告訴他，羅德諾夫就是莫利斯。」

「不，事後莫利斯才告訴我。」

霎時，我靈光乍現。

張皮笑肉不笑，「恕難從命。」

「原來如此，不無可能。」

我拿出手機，打給老爸。國家公權力大概發現了什麼線索。

如果真殺了莫利斯，馮沒賣出核彈未免太奇怪。照理，馮是覬覦出售核彈的巨款，起貪念想獨吞，所以除掉莫利斯后，應該會立刻脫手。

那麼，究竟是誰殺了他們？

不太對勁，我望著張。

由此可見，核彈尚未售出，仍藏在某地。

我騎機車前往麻布十番，在中國餐館前等待。五分鐘后，張開著翡淚的BMW出現。

突然傳來一個說中文的男聲，https://read.99csw.com嚇我一跳。

我只能向日本或中國的國家公權力，確認剛剛想到的「答案」。在這點上，「冴木偵探事務所」與中國並非敵對關係，向翡淚請求協助，也不會引起國與國之間的摩擦吧。

「別擔心，我吩咐店裡的人幫你保管。」

「我不想兜風了。你隨便在哪裡讓我下車，我可以自己回去。」

「莫利斯為何要特地告訴你，掉包的DNA是馮的？」

「好感動，你居然在這裏做功課。告訴涼介哥，他一定很高興。」

那麼，殺害莫利斯的動機，只剩第二種可能：

意即，核彈真的在東京失去下落，否則早用於恐怖攻擊，或被收回而鬧得天翻地覆。

可階，手機不通，轉接到語音信箱。

首先，是關於莫利斯的貨。

會導致這樣的情況，有兩種可能。

「你打算請翡淚調查國際刑警組織的DNA資料有無遭到竄改，屆時事情便可能曝光。更何況，翡淚曉得我當時被派到國際刑警組織，她的直覺很敏銳。所以，我特地帶你來兜風。」

「我不會馬上殺你。要是尼可綁架蒙妮卡時，連你一起帶走，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張穿著和昨天相同的西裝。

「是嗎？」

圭子媽媽桑微笑著，拿起一塊女大學生送的蛋糕，放在盤子上。

「翡淚小姐呢？」

等他結束通話后，我問：

「給我，那裡不能開手機。」

兇嫌恐怕就是想要核彈的人，但目的不明。

「尼可究竟是何方神聖？」

「麻呂宇」店裡的客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所以，收買你的不是馮，而是莫利斯？」

我啜飲星野伯爵沖的維也納咖啡，點起煙。

「你好，我是冴木隆。」

「你直接問吧，這次他們應該不會只用自白劑就放過你。」

「為什麼把DNA掉包？」

「大使館，得把你的推論告訴翡淚。這種事不方便在電話中談吧。」

媽媽桑一如往常地坐在吧台前，與附近的女大學生嘰嘰喳喳。

張點點ｈｔｔｐｓ://reａｄ.９9ｃｓw•com頭，放下手剎車，突然駛出車子。

「對了，你帶著手機吧？」

「啊，我的機車還放在餐館門口。」

張不禁皺眉，「怎麼回事？」

「這是獎勵。」星野伯爵遞給我。

「一定有內應。莫利斯原本就是在刀口上做生意的人，大概是預先收買職員，以便在關鍵時刻『人間蒸發』。」

我連忙點頭，事情的發展愈來愈詭異了。

「謝謝。」那是塊西洋梨塔。我一口塞進嘴裏，隨即站起。

難不成，老爸掌握到事件相關人等的特殊情報，才這麼無精打采？

「呃，我不曉得該不該問，你怎麼知道？」

「你當時知道嗎？」

會是怎樣的特殊情報？我試著分析各種可能。

「我和你同行，所以不會有問題。而且，我們是到別館。像我和翡淚這種身分，不能公然出入大使館的本館。」

當莫利斯「失蹤」后，各方人馬應該會爭相尋找馮。既然沒找到馮，應可推斷他已遇害。

「這恐怕是失算，屍體應該更早被找到。話雖如此，畢竟馮是東方人，必須等待屍體化為白骨，加上『港俱樂部21』因債權問題棄置七年，所以，直到最近才發現屍體。」

「嗯。老爸呢？」

語畢，張露出奸笑。

「莫利斯有個姓馮的華裔助手。國際刑警組織登錄的莫利斯DNA，很可能是馮的。」

我按下她的電話號碼。

「抱歉，我解出一題想了很久的題目。」

「重新鑒定莫利斯的DNA。在六本木重劃區發現的骨骸，大概不是莫利斯。」

「給我。」

「阿隆，你功課做完啦？」

「我弟弟當時在東京留學，在我的指示下，他協助莫利斯搞失蹤。不過，之後他在新宿被黑道兄弟捅死。」

我忽然想起，在麻布十番的中國餐館巧過翡淚時，約好一同前往「麥克斯」，張卻先走一步。原來他是利用那段空檔進行聯繫，尼可一夥才會跟蹤我們。

島津先生上門委託時，老爸愛理不理。只因我很積極，他不得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