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概是認為波波夫,或蒙妮卡的父親曉得核彈的下落,只是我們搞不懂其中的原由。」
「武器本身遭到破壞不會爆炸,但會釋出放射性物質,後果相當嚴重。雖然不會立刻致死,卻可能造成數百,乃至數千人,因暴露在輻射中而罹患癌症。」
「急什麼?貨都還沒到手。」梅本始終盯著老爸。
「勳章嗎?那也不壞,但我希望貴國能實際點。」
「——好,我問看看。」
「莫利斯住在港區的飯店,閑閑無事,就會到『港俱樂部21』玩牌、喝酒,打發時間。」
「沒有,濱野董事長是因資金的回收問題喪命。」
「當然是……」
「姑且不談誰殺了莫利斯,如果七年前的那一天,他在六本木下計程車后,是憑自己的意志消失,一定有日本人協助他。因為他不會日文,在東京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想隱匿行蹤並不容易。梅本先生,你同意嗎?」
「你想要多少錢?」
「波波夫先生還在日本吧?」老爸問。
「不想付錢?」健一說。
「一千萬美元。」
「我沒興趣敘舊。不過,得先說明,我不是遭解僱,而是主動辭職。」
「『港俱樂部』的幕後老闆『NM興產』,董事長遭槍殺……」
「莫利斯的賭局需要助手,於是,他挑選你為合作夥伴,波波夫先生可能也參了一腳。」
梅本瞥一眼手錶,快午夜十二點了。
「波波夫找過他們了?打算在關鍵時刻之前,先召集人手嗎?」老爸出聲。
「名義上是父女,但蒙妮卡可能是羅德諾夫的情婦。」
「呃,現下不太適合回顧過去。」我忍不住插嘴,「得儘快救出蒙妮卡。」
翡淚點點頭。
「要救蒙妮卡,答應尼可的要求不就好了?你不是說,行家很少殺人嗎?」
老爸也搖搖頭。「他們會幹脆將我們所有人一網打盡。畢竟出動櫻田門,日本政府只要支付我們蹲監獄的管理費,再從現有的線索慢慢找出莫利斯的貨就行。」
老爸搖頭。「這不合理。當初是波波夫先生介紹你和莫利斯認識的,而你和波波夫先生至今仍是生意夥伴。你們三人若無深厚的羈絆,不會演變成目前的局面。」
老爸說,梅本點點頭。
「出貨前,在起爆裝置上動手腳,使其無法爆炸。這需要高度技術,不過能將危害降到最低。」
「你提供莫利斯哪些協助?」翡淚探問。
「出口法國及比利時的珠寶飾品,蒙妮卡的母親就是這方面的設計師。」
「沒錯。」
「當然,檢警都對這樣的資金流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泡沫經濟崩潰,才開始嚴格舉發。」
「我若還是政府的特工,會帶兒子來這種地方嗎?」
「當然要帶回中國。姑且不論過去,目前的所有權歸中華人民共和國,不能再流入軍火市場。」她望向老爸,「中國擁有核武,也具備保管及處理廢料的技術。假如留在日本,日本的壓力會不會太大?」
「什麼!?」
「一分錢都拿不到。」老爸搖搖頭,「明明是能賣一千萬美元的貨,梅本怎會只向中國政府討五百萬?他究竟有什麼企圖?他不過是要我們幫忙,找到核彈就會把我們統統滅口。」
「言歸正傳。」老爸開口:「七年前莫利斯失蹤的原因,目前想得到的,一是遭到綁架,另一是故意消失。」
「尼可的目的若是要打聽莫利斯的貨,綁架蒙妮卡就有點玄了。縱使綁架蒙妮卡,也無法對波波夫和梅本先生施壓,還是,蒙妮卡的父親與莫利斯之間有什麼關係,知道貨的下落?」老爸問。
「來源呢?」老爸問。
梅本搖搖頭。「這位小姐,我們不可能接受這種條件。」
「關鍵在於,不曉得尼可和他的特殊部隊有何目的。」翡淚解釋。
「大哥,五百萬絕對拿不到,讓那女人去交涉沒問題嗎?」健一咆哮道。「搞到最後,她挾帶恐嚇,用區區十萬美元打發我們怎麼辦?」
「容我補充一下。自稱尼可的男子和他背後的團體,大概就是七年前設局要陷害莫利斯的組織。所以,莫利斯不是他們幹掉的。否則,尼可殺了莫利斯,搶走他的貨,如今根本不需出來攪局。」
梅本抬起眼,「和你推理的一樣,就是尼可。冒牌『八月獅子』的成員,對莫利斯自稱尼可。」
「今天只能先到此為止。」
「換句話說,搞不好一開始就沒所謂的貨。莫利斯最後交易的是核武,根本是一派胡言。」
我不認為蒙妮卡是清純的「聖潔少女」,從接吻就曉得她頗有經驗。
「讓波波夫的朋友處理。目前,俄羅斯有幾個高手在日本沿海的都市或北海道。」
「梅本先生,關於莫利斯的貨,你應該握有一些內幕吧?」
「失蹤?」
嗯,依現況來看,雖不中,亦不遠矣。老爸只能苦笑。
「詳情我也不清楚,只知蒙妮卡是亞歷山德勒當初與一個結過婚的南非人生的孩子。之後,亞歷山德勒離婚,五年前與蒙妮卡現在的『父親』再婚。但他們夫妻處得不愉快,目前亞歷山德勒在巴黎和一個比利https://read•99csw•com時人同居。所以,蒙妮卡跟著『繼父』生活。」
「太詭異了,是不是另有目的?」
梅本拿起雪茄。「等我聯絡上波波夫就通知你,隨時準備行動。」
「誰教我只有這個寶貝兒子。阿隆,我們走吧。」老爸告辭。
梅本點點頭。「對。確定沒受到日本或其他國家的公安機構監視前,莫利斯都避免與交易對象碰面。東京是最理想的地點,花一段時間確認安全后,莫利斯開始和對方接觸,接著就失蹤了。」
「在語音信箱留言,或許他會和我聯繫。」
「貿易商。他出身俄羅斯,以巴黎的事務所為據點,旅居世界各地,不會固定停留在一個地方。」
「在車臣的軍火市場,那是從中國境內流出的。」
我吁口氣,輕輕點頭。
「你們被跟蹤了嗎?」
「你別插嘴。」梅本喝止健一。
「彼此彼此。剛剛說想要房租和學費的,似乎是冴木先生。」
「那倒未必。真是被綁架殺害,七年間都沒發現屍體未免不合常理。當然,也可能是偶發因素延誤,不過,若綁架的目的只是要滅口,理當會更早發現屍體。」
「誰會幹這種事?」健一問。
「問題是,找到莫利斯的貨后,中國政府有何打算?」
「方法之一,就是在交易后出賣對方。雖然會失去商譽,但只要揭發買主,回收賣出的武器,就能防患未然,避免造成危害。當然,絕不能讓對方知道是莫利斯告密,否則會遭到報復。」
健一聽得目瞪口呆。
老爸搖搖頭。「目前不清楚,我只是認為,莫利斯應該已察覺客戶『八月獅子』是冒牌貨。」
「剩下的錢請日本政府支付吧。」
「孩子無法選擇出生的環境,如今再討論也於事無補。未來不是比較重要嗎?」
「哦,你似乎是為同事的死負起責任,但也有人懷疑是你下的手。」
「他曾因賭博之類的事與其他會員起衝突嗎?」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綁架蒙妮卡?」梅本叼著雪茄低喃。
「尼可為何要綁架蒙妮卡?」我喝口啤酒潤潤喉,發問道。
「倒是得向冴木先生確認一下,你現在真的與日本政府無關嗎?」
「如同冴木先生的推測,莫利斯把小型核彈藏在日本的某處,連我也不曉得在哪裡,不料竟然遭竊。偷走核彈的是莫利斯的助手,華裔美國人馮。馮代替莫利斯看守核彈,某天突然失去聯繫。於是,莫利斯前往探看,發現馮和核彈都不見蹤影,頓時慌了手腳。雖然想推延交易時間,卻聯絡不上『八月獅子』,莫利斯只好根據波波夫提供的資訊,主動與『八月獅子』接觸。但是,『八月獅子』中根本沒當初來接洽的人,察覺到危險,莫利斯決定立即隱退。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我不是要你別再說了?」老爸加強語氣。
「為什麼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
「蒙妮卡未免太可憐。」我忍不住出聲。
站在六本木街頭,我忍不住問:
「中國安全部?」健一看著翡淚。
若莫利斯一開始就打算搞失蹤,肯定受某個日本人暗中協助。依目前的情況判斷,此人非梅本莫屬。
「怎麼可能。」
梅本搖搖頭。「我不知道。莫利斯去了預先準備的藏身處,半年後卻消失無蹤,毫無音訊,直到這次發現他的遺體。」
梅本點點頭,「但羅德諾夫對她視如己出。」
「所以,才會和之前沒有做過生意的『八月獅子』合作。」翡淚說。
「等波波夫先生回到東京,我想和他談一下。假如他認識尼可,我會透過熟人轉告櫻田門相關情報。」
我看著梅本,語氣非常堅定。
「可是,他的屍體卻出現在『港俱樂部21』的舊址。」
「我無法馬上回答,但頂多百分之一,十萬美元左右。」
梅本說著,點燃雪茄抽一口,吐出濃煙。
「等等,這與條子無關。」
「五百萬美元。」梅本說。
「真的嗎?」
「不無可能。」梅本也認同。
梅本瞥老爸一眼,拿起桌上的電話。
「你很激動嘛,該不會是愛上她了?愛上她,卻發現名花有主,所以惱羞成怒?別把氣出在我頭上。」
健一望向梅本,不過梅本沒理會他。
「不要將蒙妮卡和她們混為一談。」
悔本偏著頭。「是嗎?或許吧。當時,店裡承受來自出資者的種種壓力,處於想結束營業也無法如願的狀況。」
「出售瑕疵品,對方不會抗議嗎?」
「聯絡得上他嗎?」
梅本默默拿出新雪茄。
「你在威脅我嗎?」翡淚的手不由得伸向背包。
「是啊。」
健一說,其實我有同感。即使戶籍上是「父女」(現況不得而知),和那樣的美少女同住一個屋檐下,難保不會起非分之想。
梅本嘆口氣。「好吧,敗給阿隆。你的推理沒錯,莫利斯是故意失蹤,協助他的是我。」
老爸冷冷應道。梅本抽一口雪茄,望向我。
「蒙妮卡被綁架?你在耍什麼白痴。我就知道不能信任你!」
我有點火大。「假如蒙妮卡是男生,我自然不著
九-九-藏-書急。但她是女生,又這麼可愛,那些傢伙搞不好會起色心。」
老爸看向翡淚。
「萬一生父早就過世呢?她無處投靠,為了生存,不得不當羅德諾夫的情婦。」
我緊咬著唇。雖然不甘心,但健一戳中我一半心思。
「黃的下落呢?」翡淚接著問。
梅本搖頭。「無從得知。莫利斯指定在東京與買方『八月獅子』(當時以為是他們)見面,交易應是如期進行。只是,我不清楚貨是已運入日本境內,還是暫放在通關手續寬鬆的第三國,等交易完成再去取貨。」
「果然是條子的走狗。」健一不屑道。
「雖不知交易是否成立,但莫利斯確實拿到了核子武器。」
「好。」
瞬間,世界史老師說的話浮現腦海:
「蒙妮卡的父親該不會是馮吧?」
「箱里的東西呢?」我問。
翡淚不動聲色地反問,梅本一笑置之。
「『NM興產』董事長濱野的人脈很廣,才能籌集龐大的開業資金。『港俱樂部21』剛開幕時,各業界的大老都來捧過場,當初波波夫也是和國會議員一起現身店裡。」
「搞什麼,你是指我們也有責任嗎?」
「中國政府能準備多少錢?」他問翡淚。
「開什麼玩笑!」
「你想要勳章嗎?」
翡淚輕輕點頭,丟下一句「記得和我聯絡,別想排擠我,不要忘了節省經費的事」,隨即離開。
老爸搖搖頭,「你也是狠角色。」
老爸說,梅本僅眼眸一動。
「能不能整理一下。」翡淚嘆氣,「我都糊塗了。」
「癥結大多已釐清,儘管離最終答案還很遠。」
「然後呢?」梅本在煙灰缸彈落雪茄灰。
「不,不是的。」翡淚出聲。
「不,這隻是現實的問題。此事波波夫也有一份,畢竟是生意人,如有必要,他會找到核彈的新買家。」
老爸問,翡淚點頭。
「負責向莫利斯接頭的冒牌『八月獅子』成員叫什麼名字?」
「那麼,羅德諾夫與蒙妮卡沒血緣關係?」
梅本拿起內線電話。不久,壯漢村月為每個人都送上一杯生啤酒。
翡淚接過話,老爸點頭。
「這個世界只適合壞人生存。」
「大哥,你知道這危險的玩意放在哪裡嗎?」
「羅德諾夫。康斯坦丁,羅德諾夫。」
「畢竟不是能隨身攜帶的東西,必須維持輻射不會外泄的密封狀態,保管在安全的場昕,自然也會派人看守。可是,萬一負責看守的人背叛或遇害,導致貨被搶走呢?更何況,這不是輕易就能購得的東西。」
「我想請教來自中國的小姐一件事。」梅本清清嗓子。
「翡淚。」老爸望著翡淚,「你心裏有底嗎?」
「知不知道嘛?」
翡淚冷酷地回答:「不可能。」
梅本一笑:「多謝。」
我搖搖頭。雖然曉得我們不是真正的父子,但初次聽聞老爸與我生父的死有關。
「調查結果發現,木箱里的東西裝上開往越南的船隻。那是一艘經由南海穿越印度洋,駛向非洲索馬利亞的貨船。抵達索馬利亞后,又換另一艘船,從紅海通過蘇伊士運河,送至利比亞。接著,空運到阿富汗,再轉往車臣便銷聲匿跡。」
「此時,中國安全部得知『八月獅子』與莫利斯的交易,於是派間諜潛入『八月獅子』。」
翡淚搖搖頭。「沒,連張也不曉得是誰。」
「沒什麼人知道那箱子的來由。但據情報指出,槍戰前一個月,一群操俄文的白人透過緬甸毒品組織居中斡旋,與那城鎮的幹部談妥,拿走了箱里的東西。雖然那幹部曉得木箱的來歷,卻不幸在槍戰中送命,無法進一步了解詳情。解放軍和政府緊急清點所有核武及核料的保管狀況,查無失竊,只有三十多年前,從蘇聯帶回的小型核武下落不明……」
「一下說這麼多話,有點口渴,能請我喝杯生啤酒嗎?」
「這我說不準,波波夫跟蒙妮卡的父親比較熟。」
「不然呢?」
「開玩笑,既然是核子武器,怎麼可能輕易使用?這會讓數以萬計的人送命哪。」健一反駁,老爸看著他。
「那個女人怎麼辦?」健一問。
「她繼父叫什麼名字?」老爸問。
「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對方打算付訂金后,拿走貨就消失,但莫利斯不是外行人,不會輕易上當。所以,自稱『八月獅子』的組織應該另有目的。」
健一怒吼。雖然不甘心,我卻無法反駁。
「什麼?」
「即使母親不要她,不是還有生父嗎?」
「等一下,明知對方是冒牌貨,莫利斯仍答應交易,甚至賠上性命嗎?」翡淚問。
「不過,年紀輕輕就有人包養,蒙妮卡也是狠角色。」健一開口。
「你不先談妥一千萬美元我們拿多少嗎?」
「尼可叫她蒙妮卡·亞歷山德勒。」
「有一天,莫利斯搭計程車離開飯店,在六本木離『港俱樂部21』不遠的地方下車,可能是想到附近的書店買外文書。那時是傍晚五點,之後他便不見人影,既沒回飯店,也沒前往『港俱樂部21』。」
聽到老爸的解釋,健一瞪大眼。
「喂,開什麼玩笑九-九-藏-書,會不會太驚悚?不小心引爆怎麼辦?」健一說。
「所以,蒙妮卡住在日本?」
「哦,萬一來自貴國的核彈在日本境內爆炸,或落入恐怖分子手中,中國政府在外交上的損失應該不止一千萬美元。」
「但莫利斯遇害身亡,應該是遭到綁架。」翡淚推斷。
健一答不上來,老爸繼續道:
「這麼說,是莫利斯要求在東京見面嗎?」翡淚問。
梅本點頭。
「不曉得。或許是CIA、摩薩德、MI6計劃逮捕專門提供軍火給恐怖分子的死亡商人。」
可是,戀愛經驗豐富與為錢讓男人「包養」,完全是兩碼事。我不希望蒙妮卡是那麼會算計的人。
「那是為了逮捕莫利斯設下的圈套。」
我仍記得她說「爸爸是工作狂」時落寞的神情,如今又捲入這種紛爭,我的騎士精神瞬間熊熊燃燒。
老爸問,我點點頭。
「對了,這小子還曾潛入我公司摸底。早知你是條子的走狗,我會立刻幹掉你。」
「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健一嘆口氣。老爸問:
在場所有人都望向翡淚。
「蒙妮卡是局外人,必須先救她。」
就是普通高中生。或者,是夢想當普通高中生的打工偵探。
翡淚搖搖頭。「是前蘇聯生產的。至於怎麼會在中國,我不便透露。冷戰期間,尤其是蘇聯和中國的關係不甚理想時,蘇聯制的小型核武曾被偷偷帶入中國,由解放軍負責管理,卻在文化大革命的混亂情勢下遺失。十年前,中國共產黨政府在雲南省南部的某個城鎮展開大規模掃蕩。那城鎮位於和寮國、緬甸接壤的邊境地區,成為將金三角地區生產的鴉片、海洛英流入中國的重要據點。因城鎮本身就建立在鴉片產業上,家家戶戶都備有手槍及輕型機關槍,甚至將地下室改造成射擊場,武力強大。政府發現事態嚴重,立即派人民解放軍支援公安,歷經三天槍戰,終於取得控制權,沒收無數的武器彈藥和以噸為單位計的鴉片,並逮捕上千人。沒收的武器中,包括西方的高性能步槍、火箭炮與裝甲車,其中一個空木箱,驗出高強度的輻射。」
「這麼說,就如梅本先生所提,他是故意失蹤?可是,為何不等交易完成,收齊貨款再消失?」
健一逼問,翡淚的手迅速采進背包。
「果真如此,明知『八月獅子』的據點,為什麼不襲擊他們?一般都認定,莫利斯的貨在『八月獅子』手上。」
「貨不見了。」
「不曉得對方何時開始跟蹤的,但應該是在這裏被盯上。」
「你是間諜?那黃和宋……」
「堅稱不知情就好,但對方應該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付了一大筆錢,想必會安排行家檢查貨品能否發揮作用。」
「之後應該展開了追蹤吧?」
梅本沒答腔。
「我要是知道,早就採取行動。」梅本終於答腔。
「什麼目的?」
老爸提出質疑,梅本搖搖頭。
「談判決裂。」翡淚注視著梅本。
翡淚看著老爸。「涼介,你認為呢?」
「簡單地說,就是中國的CIA。」
「我沒這個意思,但那群蒙面男子與在南平台監視『八月獅子』據點的是同批人。」
梅本對我露齒一笑。「你知道這件事吧?」
那就謝天謝地了。
「漂古冗!」
「你怎能這麼說,也許她根本沒選擇的餘地。」
「有道理。但,假如有辦不到的理由呢?」老爸問。
他又望向健一。「假如中國政府不接受我們提出的金額,核彈就交由波波夫處理。他在車臣有人脈,丟到市場競標,最少能賣一千萬美元。」
「不光如此。」翡淚接過話。「莫利斯失蹤七年,假如這段期間,貨品都放在同一個地方,除非保管狀態十分理想,否則周圍的建築物和居民可能會受到輻射污染。試想,要是核彈埋在六本木的某一角落,阿隆,你還有勇氣來跳舞嗎?」
「阿隆,」老爸低聲勸道,「別激動。我很在意尼可叫蒙妮卡全名的理由,也許蒙妮卡與波波夫,或是與搶走核彈的馮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不清楚。當初是波波夫介紹蒙妮卡的父親和我認識的。」
我看著梅本。
「假如你沒一丁點父愛,讓養子加入危險的任務也不奇怪。」梅本說得直接。
「這下又回到原點,核彈依舊下落不明。」
「不過,你確實協助了莫利斯,沒錯吧?」老爸再度確認。
我早看透梅本的意圖,此時提起老爸的過去,根本是轉移話題的下三濫手法。
梅本默然注視著老爸,繼續抽雪茄。
老爸看著梅本。
「問題是,『八月獅子』若將核彈用於恐怖活動,相關調查定會擴及全世界,一旦釐清貨源來自莫利斯,被害國必然會追究莫利斯的責任。就算不上法庭,也難逃刑罰。於是,莫利斯想出解套的方法。」
不知島津先生聽見有何感想?他肯定會把我們統統關進大牢。
「那萬一地震,或遭到其他炸彈攻擊呢?」我問。
「這不就等於一切都不存在?貨被拿走,擔心落入警網的莫利斯想逃,還是慘遭殺身之禍。」我有
九-九-藏-書感而發。
「依我推測,莫利斯打算在七年前的那場交易後退休,為此必須賭上幾件事,但他最後還是選擇日本當交易地點。」
「那個自稱尼可的蒙面男子似乎認識波波夫先生,或許能向波波夫先生打聽到一些消息。」我建議道。
梅本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怎麼可能!」健一難以置信。「把價值十幾二十億的貨搞丟,哪有這種笨蛋?」
「歷史是活下來的人寫的。」
「那麼,殺他的是誰?」翡淚問。
「是中國製造的嗎?」
「對方是行家,蒙妮卡只是交易的籌碼,沒必要傷害她,你不必慌。」老爸應道。
「今晚聯絡得上波波夫先生嗎?」
梅本迎向老爸的視線,不為所動。
「交易並未成功。要是莫利斯的貨落入冒牌的『八月獅子』手中,必定已透過某種方式使用。」
「至今仍未抓到兇手吧?」老爸出聲。
「——我和莫利斯確實交情不錯,但僅止於業務與客戶的關係。」
「怎麼講?」
「我已和日本政府脫離關係,雖然偶爾接他們委託的案子,但會領適當的報酬。」老爸回答。
「大概吧。幹掉翡淚,中國政府便無計可施。總不能公開核彈的事,向日本政府施壓吧?」梅本頷首道。
「我也不明白。我那天休假,沒去『港俱樂部21』上班。不過,我問過值班的員工,他們都沒看見莫利斯。」
「門外的村月會帶你出去。」
「蒙妮卡的父親是白人,但並非她的生父。」
「讓交易破局,潛入地下。」
梅本回望老爸。老爸搖搖頭。
「不能說沒有。但莫利斯出入的期間不長,又隱瞞了自己的身分。」
梅本點頭。「沒騙你們。我根本想不透,他的遺體為何會出現在倒閉的『港俱樂部21』。」
翡淚不禁眯起眼。
老爸若無其事地回答。我差點脫口:這代表你也是壞人嗎?最後勉強忍住。
梅本看著老爸。「莫利斯的確是我的朋友,莫利斯想退休也是事實。當時,有一筆大生意找上他,莫利斯打算大賺一票後退休。」
「果真如此,核彈應該早被回收,並在其他地方拆解。」
「冒充『八月獅子』,找上莫利斯的組織。雖然確實收到訂金,但貨一遺失,莫利斯試圖聯繫對方時,察覺不對勁。一旦得知對方撒謊,像莫利斯這種老手只會做一件事。」
老爸嘆口氣。「不好意思,我也有房租和這小子的學費要付,酬勞當然愈多愈好。」
「我不是中國政府的發言人,無法回答。」
「核子武器的設計很精密,只要不觸動起爆裝置,絕不會爆炸。哪怕受到強烈撞擊或丟進火里也不會。至於輻射污染,只要擺在鉛制盒子里,封入水泥建築物內部,周圍受到輻射的影響就相當低。」老爸解釋。
梅本盯著老爸,隨即點頭。「那就好,我當你和我們是同一陣線。」
「我來解釋吧。」老爸開口。「美國遭到恐怖攻擊后,世界各地無不對恐怖組織提高警戒。為剷除恐怖活動,斷絕他們的資金來源及阻止武器流通,成為重要的課題。現下這時代,若缺乏當事國家的協助,根本不可能監視往來國際間的人與貨物,於是,不免產生流通責任的紛爭。比方,恐怖活動使用的武器從中東經由日本,帶到美國,最後引發恐怖攻擊。當然,恐怖組織得負起最大的責任,但美國追究起責任時,就會演變成是日本讓武器順利過關。換句話說,由於沒嚴格把關,日本等於間接協助恐怖組織『運輸』武器。往後取締恐怖活動,都是採取這種思考模式。所以,之前與國際恐怖活動沾不上邊的中國,再也無法置身事外。萬一莫利斯的貨在某個地方爆炸,相關單位調查運輸路線——不用說,因為貨品特殊,肯定會徹查——屆時責任歸屬的矛頭就會指向中國,對中國的外交政策產生負面影響,甚至遭到制裁。我再重複一遍,因為貨品特殊,一旦用於恐怖活動,損害程度難以估計。」
「歸還訂金不就得了?」
「莫利斯是不是在波波夫的介紹下,與這些會員建立『良好交情』?」
「從你的話聽來,我不太明白中國政府為何這麼關心莫利斯的貨。儘管一度流入中國境內,但畢竟是蘇聯製造的武器,根本不必自攬責任。」
「得去救蒙妮卡。」
「是不是為你們提供不少聊天的題材?」
「波波夫。他曾在蘇聯駐日本大使館工作,交遊廣闊。辭去俄羅斯政府的公職后,他利用這些人脈,居間做起日本和俄羅斯的生意。莫利斯會選擇東京當交易地點,也是波波夫在日本的緣故。」
「中國政府當然會主張所有權,但這裏不是中國,想找到核彈的下落,需要在場所有人的協助。屆時,中國政府將如何表達謝意?」
「再怎麼整形,一旦被相關單位掌握DNA,只能躲一輩子。」老爸點頭。
「具體情況究竟是如何?」老爸點燃一根煙。
梅本回答,老爸定定注視著他。
我嘆口氣,「壞人永遠都是壞人。」
「莫利斯的屍體出現在『港俱樂部21』,你九*九*藏*書有什麼線索嗎?」老爸問。
我不禁驚呼。梅本解釋:
梅本看著老爸。「要是找出兇手,很多大人物會傷腦筋吧。『NM興產』的資金源自三教九流,且『港俱樂部21』的會員證也發給政治人物和高級官員。他們能用相當便宜的價格買到會員證,再轉賣出去,一賺就是幾千萬圓。」
大夥頓時陷入沉默。不久,老爸開口:
「還給誰?」
「聯絡上波波夫前,焦急也沒用。重點是,他們為什麼想見蒙妮卡的父親?梅本先生,你曉得理由嗎?」
「尼可一夥的目的,是想回收七年前沒拿到的核彈。雖然冒充別人,但他們已付訂金,也知道核彈運至日本。只是不清楚他們真正目的,究竟是想逮捕莫利斯,還是想要核彈,或兩者皆是。總之,他們七年前的任務失敗。而當莫利斯的屍體出現,尼可再度接到任務。由於莫利斯已死,這次純粹是要取得核彈,不過……」
「不可能付一千萬美元。消息傳回北京后,為節省經費,上層大概會下令,到時將相關人員全滅口。這樣也無所謂嗎?」
「隨便都有辦法活下去,她不過是想輕鬆度日,想四處玩樂,才緊抓著繼父不放。」健一不以為然地笑道。「這種女人多得是,日本也一樣。」
「什麼理由?」
但是,梅本無視老爸的話。
「多虧你提供的情報,我才能順利獲救,真的非常感謝。現下,我們又交換情報,合力搜尋七年前莫利斯被馮奪走的貨。」
「這是波波夫告訴我的。他的資料庫還沒有斷線,冴木先生以前是優秀的特工。」
「我記得還持續營業三個月。」
我和老爸離開辦公室。在門口待命的村月,帶我們走出「麥克斯」。
「使用不代表引爆,『擁有核武』本身也能成為交易的籌碼。」
「開玩笑,要我們幫忙,最後一毛錢都不付嗎?」
我開口。儘管不喜歡這句話,但在眼前情況下,我找不到更合適的答覆。
聽到老爸的話,健一頓時慌了手腳。
當時我打手機給老爸,告訴他發生的事,他要我馬上到「麥克斯」。
「然後,把他的兒子養育成人——」
老爸緊張的表情放鬆,瞪大眼的翡淚也露出笑容。
梅本掛上電話。「我已在語音信箱留言,不曉得他會不會回電,但明天傍晚前一定會聯絡到他。」
「亞歷山德勒是她母親的姓氏。雙親離婚後,她母親一直住在巴黎,但已改嫁。」
「莫利斯的失蹤與董事長被槍殺有沒有關聯?」健一問他大哥。
此刻,我和老爸、梅本、翡淚、健一在辦公室。
梅本點頭。「但他目前不在東京,明天下午才會回來。」
翡淚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雖然有點不甘心,我仍不得不佩服老爸,他的分析完全正確。
怎麼可能無所謂?
「那麼,莫利斯的貨也是他們拿走的?」
「這方法乍聽最簡單,但執行難度最高。」翡淚說。
「冴木先生,我實在不懂,日本政府怎會解僱像你這麼聰明的人。」
「還有第三種方法嗎?」老爸問。
「涼介會幫我。」翡淚回望老爸。
翡淚冷漠地環視在場所有人:「繼續留在這裏也沒用,我先走一步。」
「間諜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是間諜?你別蠢了。」
老爸看著梅本,「如何?」
「怎麼做?」
這是告訴我們,寧可當活著的壞人,也不要當死掉的好人。
「你先問北京方面的意思。無論你再優秀,也不可能單獨找吧。」
「我不是日本政府的代理人,無法回答。」
「第二種方法呢?」翡淚盯著梅本問。
「別說了。」
「對方隱瞞身分的目的是什麼?」
老爸看著梅本,梅本搖頭。
梅本神情十分嚴肅。
「那還用問,自然是覬覦莫利斯的貨。」
「我不清楚你那家公司的事,但冴木先生的兒子顯然不是普通高中生。」
健一瞪著我。
「那是泡沫經濟鼎盛時期的事。」
「什麼賭局?」
梅本斥責健一后,轉頭問翡淚。
「最後,他選擇哪種方法?」
老爸聳聳肩。「中國政府願意買回去,應該就能擺平。」
「他是幹什麼的?」
「什麼事?」翡淚轉過頭。
「當然。」
老爸望向翡淚,「你認為呢?」
「是誰介紹莫利斯去『港俱樂部21』的?」
「不清楚。你也曉得,那年年底濱野董事長遭槍殺,『港俱樂部21』也很快倒閉。」
「交易后,莫利斯隨即消失。只要徹底消除相關線索,莫利斯等於人間蒸發。這麼一來,即使發生恐怖攻擊,被害國也難以追究莫利斯的責任。」
「交易完成後,莫利斯打算暫住日本,但他不想再住飯店,希望搬到專租給外國人的公寓。我代為安排好,屋子卻沒派上用場。」
「嗯。怎麼樣,梅本先生,是不是你協助莫利斯失蹤的?」
「因為他們很清楚,貨不在『八月獅子』手上。」老爸說完,看著梅本。
「蒙妮卡的父親在日本做哪種生意?」翡淚問。
「那就拜託你了。」
健一驚訝得眼珠子快掉下。
「梅本先生,你輸了,請實話實說吧。」翡淚也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