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抽煙。

我環顧機場大廳，來接機的外國人比日本人多。大部分是到日本打工的亞洲人，還有一些白人和分不清國籍的外國人，但並未發現「聖人」的特徵——一身白衣的新郎兵團。

三小時后，我們順利通過路檢，出現在成田機場的入境大廳。

「翡淚，快把車開過來。」

「在哪裡？」

「放下武器。」

鬍子神父用英文提醒。他的話聲很年輕，我大吃一驚，覺得十分耳熟。

隨著轟隆聲，好幾輛車同時爆炸。尼可把莫利斯押進Volvo后，驅車揚長而去。

老爸往前一撲，鑽進一旁的4WD車下。我也連忙躲進賓士車下。

此時，傳來一個聲音，所有人不禁停下動作。

一踏進入境大聽，阿歷克塞立刻示意我們在長椅坐下，接著拿出手機。

五十公尺外，兩個明顯是黑道兄弟的男人狠狠互瞪。兩人都很眼熟，一個是借打火機給我的一號兄弟，一個是喝冰淇淋蘇打的二號兄弟。

「以為裝糊塗就沒事了嗎？媽的。」

阿歷克塞收起手機，在不遠處坐下。他邊盯著我們，邊觀察入境旅客經過的海關大門，不時確認班機抵達的時刻。

「跟你沒關係，閃邊去。」

莫利斯的女裝簡直無懈可擊。他穿飄逸的洋裝遮掩肥胖的身軀，抹上厚粉底的臉頰圓鼓鼓，手上還戴著好幾枚戒指。乍看之下，誰都會覺得他是有錢的闊太太。

他一派鎮定，似乎根本不擔心我們會逃走。當然，等到莫利斯之前，我們沒理由逃跑。

波波夫他們似乎已掌握莫利斯搭哪班飛機，才會算好時間送我們去成田機場。

「住手。」我不禁大叫。尼可手一晃，我立刻趴下。子彈打破賓士車窗玻璃。

「爸爸來了。」

翡淚的話聲響徹停車場。

「你擔心的事絕不會發生，我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才來這裏。」我安慰九_九_藏_書道。

「——莫利斯。」一個聲音叫住大嬸。

然而，若莫利斯入境后，立刻遭警方攔住，「聖人」也沒戲唱。

賓士車從橫濱橫須賀道路上首都高速公路，經過海濱線駛向千葉。

「阿隆。」

「不上車，蒙妮卡就會死在這裏。」

當然，島津先生不可能安排一眼就被看穿的便衣，全副武裝的霹靂小組應該也只在某扇門后待命。

我又看向通關出口，穿制服的機組人員恰巧步出，顯然新的班機已抵達。機組人員和空服員會較早完成通關，不久，大批旅客便會湧現。

「吵死了，小心我先斃了你。」

Volvo的車門打開，持H&K衝鋒槍的紳父下車，槍口指著我。

「啊？」

「就是那個女人。」

尼可把槍口對準老爸。

阿歷克塞幫大嬸推著推車。

伴隨著嘰嘰聲響，一輛Volvoi型車駛出，沿通道停在尼可他們旁邊。一個神父打扮的男人坐在駕駛座上。

我環視大廳，尋找島津先生和老爸的身影，他們應該在某處。即使不在大廳內，也一定在其他地方觀察情況。

老爸叫道。我從賓士車底下爬出，往翡淚剛剛所站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火海。爆炸的車延燒到其他車，引發一連串爆炸。

我無從得知老爸和翡淚的現況，只能祈禱他們不會坐在海邊看著夕陽卿卿我我。

「怎麼啦？」

莫利斯扯下頭上的金髮，把蒙妮卡摟在懷裡。

幫尼可推輪椅的神父抓住蒙妮卡，將拚命掙扎的她拖進Volvo。

「蒙妮卡！」

「怎麼辦？」

我們走進停車場。來到賓士車旁時，大嬸拍拍我的肩膀，並對蒙妮卡說了幾句俄語。

這個條件對尼可他們也一樣，「聖人」應該會在離開機場后動手。既然知道莫利斯搭的班機，警方也沒能掌握「聖人」成員的長相，他們盯ｈttpｓ://ｒｅaｄ.9９ｃsw.com上莫利斯后便會形影不離。

「你動手啊。」

阿歷克塞晃晃腦袋，催促「快走」，我只好推著行李走向出口。蒙妮卡和大嬸尾隨我，阿歷克塞殿後。

入境大廳人影稀疏，瞧不出動員大批警力進駐。

嗶嗶嗶嗶，趕來的制服警官連聲吹哨。接著，不知從哪冒出一大票制服警官。

賓士車大大彈了一下，天花板的碎片砸在車頂上。

「完了，老爸，翡淚她……」

賓士車前停著一輛輪椅，剛剛那個鬍子神父和看護突然出現。

「Mr.Morris？」大嬸點頭。

「你是誰？」

「上車。」尼可命令道。

來到停車場出口的瞬間，伴隨一聲巨響，一樓的天花板崩塌。我和老爸連滾帶爬地逃出。

從外表看來，他們和阿歷克塞都沒帶武器。

「Thank you，thank you very much。」他握著我的手道謝，嗓音顯然是男性。

老神父緩緩轉頭看著我。

「打起精神，馬上就能見到你爸。」

接著，一陣槍響，我立刻趴倒。賓士車瞬間被打出許多洞，窗玻璃碎裂，輪胎漏氣。蒙妮卡慘叫連連。

蒙妮卡無書地望著我。

警笛聲響起，裝甲車和警車陸續駛進停車場。此時，爆炸后變成一團火球的車，飛向領頭的車隊。一陣急剎車后，傳來追撞聲。

蒙妮卡低聲問，覦著阿歷克塞。

航警應該也想不到莫利斯會扮成女裝入境。

「變裝遊戲玩到流血就不好玩了，尼可。」

「這位先生，冷靜點。」警衛上前勸阻。

大廳內頓時一團混亂。警衛有的跑過去勸阻，有的拿著無線對講機進行聯絡。

「老爸。」我從賓士車後起身叫道。

「你和蒙妮卡跟我們走。」

老爸臉色驟變。

「你到底想幹嘛？」

「咚」地一聲，有人踹倒旁邊的垃圾桶。

https://read.99csw.com蒙妮卡有氣無力地回答。她不願正眼看我，讓我很難過。

老爸站在停車場的通道上，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煙。

「Hurry up。」阿歷克塞打開賓士的後車廂，冷冷催促。我把大嬸的行李放上車。

轉眼間，警官和那幾個黑道兄弟拉扯起來。

「有種就試試看啊，你這個雜碎。」

「阿隆，快逃。」

我問沉默不語的蒙妮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新的班機抵達不久，推著行李的旅客陸續走出，人群中充滿呼喚聲、歡笑及擁抱。待他們離開機場，新的接機客湧進入境大廳。

蒙妮卡幫忙翻譯：

「不要。」莫利斯搖頭。尼可站起，握著槍的右手對準蒙妮卡。

我立刻轉向通關出口，剛好看到一個肥胖的金髮白人大嬸，推著載有好幾個行李箱的推車出現。

「有膽你再說一次！」

「別吵了。」

「把最上面的行李箱放進車內，其他的留在原地就好。」

「別管我，我絕不會放過他。」

我們順著與航廈平行的通道往前走。沒人追來，警方全忙著處理那群滋事分子。

另一個黑道兄弟擋住警衛。一號和二號扭打起來，旁邊響起慘叫聲，現場一陣隴亂。

我和老爸沿通道跑向出口，身後轟轟作響，腳下搖搖晃晃。

他按下通話鍵，以俄文交談。

我嘆口氣，收回目光。此時，入境大廳的門打開，一個坐輪椅的白髮老人滑進大廳，另一個神父打扮的白人則推著行李。坐輪椅的老人也是神父打扮，白眉毛，垂著白鬍子。

「You！」

「住手、住手！」

倒也難怪，機場嚴禁攜帶刀槍。

「好啊，有種就動手！」

兩個小時后，我們坐著阿歷克塞駕駛的賓士，從「三浦度假遊艇俱樂部」出發。

尼可頭一偏。把蒙妮卡塞進Volvo的神父，及擔任司機的神父，九-九-藏-書合力抱起莫利斯。

抱著莫利斯的神父，拿起掛在肩上的H&K瞄準老爸。突然間，連續傳來三聲槍響。

我暗自祈禱結果會是如此。只要莫利斯在通關時被攔截，沒出現在機場大廳，雖然我會白跑一趟，卻能換得天下太平。阿歷克塞總不至於在國際機場大叫，不把莫利斯交給他，就要毆打（搞不好是掐死）我們這對年輕情侶。

我和蒙妮卡坐在後座，窗上貼著反光貼紙。阿歷克塞根據導航系統的英文指示開車。

聽到呼喚聲，我恍然大悟地回過頭。站在一旁的阿歷克塞示意我去推行李，蒙妮卡則抱住那個大嬸。

亞歷克塞雙膝跪地，旋即倒下。

尼可開槍射中追上來的莫利斯。在蒙妮卡哀號中，莫利斯倒下。

翡淚面對老爸，站在通道另一側，雙手舉著打死張的槍。

光聽我們的對話，會以為是你儂我儂的情侶。實際上，這是攸關東京居民性命的勁爆內容。

第一次爆炸后，又發生連鎖爆炸，停車場內瀰漫著黑煙與火光。

我們坐在原地不動，格外引人注目。

亞歷克塞一語不發，猛然抓住尼可。咚地一聲，亞歷克塞渾身一僵，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他的上衣綻開一個黑洞。

翡淚躺在火海中，老爸咬著嘴唇。

「原來是褻瀆者的父親。」語畢，尼可扯下鬍子，胸前露出一個鏈墜般的東西。

穿深色西裝的阿歷克塞就像司機，我和蒙妮卡彷彿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你就死在這裏吧。莫利斯，快點上車。」

「有什麼好看的，滾開。」

拿下假髮、身穿女裝的莫利斯被打中右腳背，痛苦地呻|吟。

坐在輪椅上的尼可握著一把小型手槍。那是格洛克的新型手槍。

蒙妮卡露出無助的眼神。事到如今，再不做出保證，阿隆，你就不是男人。我丹田使力，點點頭。

「抵達機場，沒有異狀，只發現ｈｔtｐｓ://reａd•９９ｃsｗ.ｃoｍ幾個像便衣警察的人。」

「阿隆，趴下！」尼可握住鏈墜。忽然，停車場四處冒出火柱，地面劇烈搖晃。

我忍不住驚呼。一對中年夫妻和一群攜家帶眷的旅客也跟著那個大嬸走出，入境大廳頓時一片鬧哄哄。

「原來你還活著，看樣子盧卡斯沒完成任務。」

此時，大廳內響起一陣咆哮。

蒙妮卡輕聲喚我。

老爸打算追上，天花板的水泥卻陡然崩落。

正要坐上駕駛座的亞歷克塞急忙跳出，莫利斯則愣在原地。

周圍的四人紛紛勸著「算了，別再吵架」或「給他點顏色瞧瞧」，卻對其他圍觀的民眾破口大罵：

「思，你相信我。」

「夠了，到此為止。」

期間，「小心我殺了你」、「敢動手就試試」的叫囂中，夾雜著警官的怒吼，入境大聽亂成一團。

大嬸點點頭看著我，突然伸出右手。從嘴裏吐出一堆棉花后，他開口：

「他在說什麼？」

「莫利斯，你上錯車了。」

「阿隆，真的嗎？我能相信你嗎？」

「尼可……」

步出大門一看，前方是公車起點站，後方是計程車招呼站，沿左側直行就是停車場。

我望向阿歷克塞，指著出口的煙灰缸，做個抽煙的動作。阿歷克塞搖搖頭。

阿歷克塞也已察覺，於是自然地站起，緩緩步向大嬸。

莫利斯今晚真的會出現嗎？除非他既不用羅德諾夫，也不用莫利斯的身分，而是用第三化名，否則就會在入境檢查時遭警方拘捕。

「你這狗娘養的，我宰了你！」

「和你一樣，是father，只是意思不同。」

原來他們採取聲東擊西的戰術。海輪會的黑道兄弟故意找碴，製造衝突，吸引在大廳監視的警力，讓女裝打扮的莫利斯趁機逃離。

「你想怎樣？」

後方跟著兩輛賓士，車上坐著海輪會的八名成員。除了剛剛坐在露天咖啡座的四個人，其他人原本在公寓的另一間房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