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找他們，但警方守在機場，他們也會被鎖定。」

老爸看著我。「這種時候，就換我們上場。阿隆是協助蒙妮卡逃走的英雄，就算他擅闖三浦，對方也不至於對他下毒手。」

「當然，他們得阻止尼可帶走莫利斯。」我回答。

剛剛沒吭氣的三號沉聲恐嚇，嗓音非常沙啞。

「當然是代替我爸和你們談那件賺錢的生意。」

我嘆口氣，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飛蛾撲火」？

點完火，我吐出一大口煙。

隔天中午，我沐浴在晴空下，騎機車前往三浦。老爸和翡淚開車跟在我身後。警方發現翡淚的BMW停在六本木的路旁，又在張的屍體上找到車鑰匙，於是，島津先生索性還給她。

「那種人渣死了也無所謂。你們怎會去我的店？」他問。

梅本露出懷疑的目光。

「目前應該放長線、釣大魚，讓波波夫自由活動。況且，除了梅本健一，警方沒理由逮捕其他人。」

「樓下的那些兄弟嗎？」

我行一禮，但阿歷克塞根本不理會我。不知是聽不懂日文、討厭日本人，還是純粹不喜歡我，總之，他冷冷望著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們正嘗試和羅德諾夫聯絡，不，應該說是莫利斯。沒想到你會察覺羅德諾夫的真實身分。」

「別客氣。」

「今天晚上。目前雖聯絡不上他，但到日本后，他一定會找我們。」

「不，只是一點皮肉傷。」

「不要。你們在談爸爸的事，我才不要一個人離開。」蒙妮卡搖頭。

老爸說完，看著翡淚。

「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聽我這麼推測，老爸搖搖頭。

因此，莫利斯或許一直假裝沒想起核彈的下落，波波夫他們也始終對他存疑。

「三浦的事呢？」我問。

「翡淚呢？」梅本問我。

「誰教你們統統不見人影。老爸擔心住院時生意有什麼進展，便派我過來。」

「你從哪來的？」

我被帶到最頂層的十樓，室內裝潢得極盡奢華。

「蒙妮卡，要不要出去走走？」健一邀她。

我在衣笠下橫濱橫須賀道路，筆直騎到林的十字路口，接著往南前進。以前我常載女生到這一帶。

「阿隆，事情的經過蒙妮卡已告訴我們。你很勇敢，我代表莫利斯向你致謝。」

「次郎是誰殺的？」

「阿隆，你和涼介也想靠爸爸的核彈賺錢嗎？」

不久，健一和蒙妮卡自較裡邊的度假公寓走出。健一穿著口袋工作褲和背心，蒙妮卡則是短褲搭T恤的打扮。

南歐風的露天咖啡座充分散發出有錢人度假的優雅氣氛，但坐在外頭的傢伙把這種氣氛破壞得蕩然無存。四名穿黑色雙排扣西裝的男子，拿著手機，目露凶光地環顧四周。

「達——」阿歷克塞回答後站起，尾隨蒙妮卡離開。

「阿歷克塞……」

至少目前如此，我對在場所ｒｅad•９9ｃｓｗ.coｍ有人說道。

「對，就當黑道火拚處理。冴木，那餐廳老闆是你的老友吧？」

「對。此外，他是處理核彈的專家，所以我和他簽約，請他擔任顧問。」

二號拿起手機命令我。

「這正是證明他不是卧底的大好機會。再說，不是只有他，阿歷克塞也會同行。」

「你見到爸爸了嗎？」

我點點頭。波波夫望向那個叫阿歷克塞的冷漠白人，視線又移回我身上，說道：

「這怎麼行。」健一反對。「他搞不好是條子派來的。叫他去接莫利斯，等於把莫利斯交給條子。」

梅本潑健一冷水，隨即望著我。

波波夫說道，我聳聳肩。

「你不願意嗎？」老爸看著我。

「又派阿隆出馬？」島津先生頗為訝異。

「好，那我和翡淚會在附近支援你。」

「你要靠出售殺人武器，回收這些投資嗎？」蒙妮卡一臉泫然欲泣。

「攸關女兒性命就難說了。」

「阿隆，冴木先生出什麼事？」波波夫上前迎接我。

「嗯，司法解剖結束后，通知我一下，我會幫他辦葬禮。」

「住院？」

「呃，關於這一點，還沒確認當事人的意思……」我插嘴。

我不理會那幾個黑道兄弟的視線，脫下安全帽，走向咖啡座。盯著我的眼睛從兩隻變成八隻，射出的目光益發銳利。

四人把我團團圍住。

「三浦？」島津先生望著我。

「你來這裏幹嘛？」

「對，我蹺課。海邊果然很棒。」

「這就是眼前要討論的。既然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便得由其他人去接莫利斯。」

哇哈哈。

「要是波波夫已召集兵力，分頭行動比較妥當。不然，我們統統遭壓制可就沒戲唱。」

「我會找人分析。」島津先生接過。

阿隆，你太聰明了。但自我陶醉片刻，我赫然發現，核彈處於隨時可能被拿走的情況，不由得大吃一驚。

蒙妮卡倏地起身，「我去看海。」

「你是誰？」一號低吼。

「在電腦里找到的。槍戰時，我趁亂偷看辦公室的電腦。」

健一插嘴，蒙妮卡激動地反問：

「不是不願意，只不過，大部分的父親似乎都不喜歡女兒的男友？」

「有，一個很可愛的女生，是俄羅斯和法國的混血兒，叫蒙妮卡。」

健一故意給我難堪。

「只是湊巧。我騎機車出來散心，卻發現蒙妮卡落寞地望著大海。」

「你們不陪我一起去嗎？」

「呃，阿歷克塞先生會講日文嗎？」

「一個中國人，他在六本木的其他地方被幹掉了。」我沒撒謊。

「只有我和阿歷克塞，莫利斯可能不知道我們是去接他的……」

「我沒女兒，所以不清楚。」

我指向公寓，蒙妮卡瞪圓雙眼。

那幾個黑道兄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坐下繼續做事。

我立刻起身，蒙妮卡摟住我reaｄ.９9ｃsｗ.ｃｏm的脖子。

蒙妮卡鬆開我后，健一走近問道。

「那要派誰去？」

我接過蘇打水，吸了一口。我原想喝哈蜜瓜口味，送來的卻是櫻桃口味。

「阿隆，我好想你。」

「中國國家公務員的叛徒告訴我的。」

我騎進敞開的大門，在碼頭前方停車。面向大海建有兩道堤防，兩側分別停著遊艇和快艇。

「尼可收買了張，才曉得羅德諾夫是蒙妮卡的生父。而我察覺莫利斯可能還活著，所以張綁架我，並帶去尼可那裡。」

「當然，我就是為此而來。」

「即使他不出賣你，警方也有充分的理由逮捕你。你是自作自受，誰教你之前做一些不入流的生意。」

換句話說，蒙妮卡是避免莫利斯獨佔核彈的「人質」。

絕不能讓這種情形發生。

「應該能找到波波夫、梅本與俄羅斯黑手黨勾結洗錢的證據。」老爸說。

說完，我四處張望。剛剛還看得到翡淚的BMW，如今卻消失無蹤。難道他們丟下我不管了？不過，老爸再好色，應該不至於對翡淚下手。

「他被捲入昨天我們店裡的槍戰。」健一回答。

「對不起，波波夫先生說這樣對爸爸比較好。」

「什麼？」

梅本從旁幫腔，真是狗屁歪理。蒙妮卡含淚望著我。

「莫利斯何時抵達日本？」

「他們會引起警方的注意，但和你們分頭行動，所以不會影響你們。」

戴墨鏡的健一臭著臉，雙臂交抱站在不遠處。

島津先生嘆口氣。「好，那就只監視他們，先不動三浦那裡。但萬一波波夫和莫利斯私下聯絡怎麼辦？」

「尼可曉得莫利斯搭幾點的班機到東京，若他搶先埋伏……」

波波夫和梅本互看一眼。

「拿到莫利斯的核彈后，我們兄弟會離開日本。」

「不可能……」

「尼可和他手下在機場看到我，不就白忙一場？」

「幸好他沒家人。」老爸一臉苦澀。

「咦，涼介怎會住院？」蒙妮卡問。

「對。但蒙妮卡的爸爸不是喪失記憶嗎？還是，莫利斯先生已想起一切？」

「蒙妮卡也會去。」

「那倒未必。目前，只有尼可清楚莫利斯搭哪班飛機，幾點抵達日本。要是尼可禁止莫利斯聯繫日本的『幫手』，等於斷絕莫利斯的對外管道。」

「當時門開著。」

聽完老爸的話，島津先生陷入沉思。

「不過，就像阿隆提到的，若莫利斯失憶，不記得核彈藏在何處，單單聽從尼可的指示未免太危險。即便尼可禁止，他也會設法與波波夫他們聯絡吧？」翡淚說。

「尼可知道警方已控制他們的舊據點，應該不會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機場。飛機上無法通訊，莫利斯大概不曉得女兒早就逃離尼可的魔爪。所以，莫利斯入境后，哪一方人馬最先與他接觸，將會影響到他的下一步行動。ｈttｐｓ://rｅａd.９9ｃsw•ｃｏｍ」老爸分析。

我回答后，恍然大悟。之前翡淚要去「麥克斯」時，張沒同行，原來是不想遇見波波夫和梅本。

「你們曉得昨天『麥克斯』發生槍戰嗎？」

「你突然不見，害我好擔心。」我牽著蒙妮卡的手。

「謝謝。」

「這裡有熟人嗎？」

老爸看著島津先生。

回到廣尾聖特雷沙公寓后，老爸也很少開口。

「他是我生意上的朋友阿歷克塞。這次的事，我找他來幫忙。」

筆電上記錄的那座度假村，恰恰位在油壺和諸磯中間，且有個很長的名字，叫「三浦度假遊艇俱樂部」。

波波夫與梅本互看一眼。波波夫嘆口氣：

「會發生這種情況嗎？」

向服務生點杯蘇打水后，我叼起一根煙，拍拍口袋，問瞪著我的一號兄弟：

「你認識他？」

波波夫看著健一。

他們相互欺騙，玩心理戰。

「你究竟願不願意？」老爸盯著我。

「再報一次你的名字。」

翡淚搖搖頭。「怎麼可能，中國政府在公開場合會否認所有關係。一旦找到核彈，先破壞引爆功能，後續交由日本政府處理。這是我接到的命令。」

「當然。條子也為這件事在找我們。」

「小鬼，敢耍花樣，就讓你直著進來，躺著出去。」

說著，他遞給我都彭打火機。在海邊點火可得費一番工夫。

我的媽呀。

「阿隆，冴木隆。」

「我會派人調查。」

我故意在黑道兄弟的隔壁桌坐下。外頭的座位除了他們，沒有別人，坐哪裡都一樣。

「嗯，是俄羅斯特種部隊吧。」

「請多關照。」

「啊？」

「他會一點英文。」

若莫利斯是真的失憶，即使遭尼可挾持，核彈至少有一半的機率不會被奪走。相反地，若他記憶已恢復，核彈百分之百會落入尼可手中。

她吻上我的唇。

我猜啦。

「父親曾邀我男友回家吃晚餐，想藉機毒死他。幸好母親發現，及時阻止。」

很顯然地，波波夫等人的算盤是，海輪會用來對付「聖人」，我用來對付警方。在警方而書，我是人質：在莫利斯而言，蒙妮卡是人質。

「當然。張在巴黎時，幫莫利斯辦過不少差，因為國際刑警組織掌握了軍火市場的消息。他在日本嗎？」

這些人弄錯重點了吧？

「蒙妮卡，這種事不必告訴他。」

「等一下，」老爸喊住島津先生。「有沒有查到尼可的下落？」

「騎那個來的嗎？」

「夠了。」

「呃，你有火嗎？」

「我不相信這傢伙，搞不好到時你會向警方出賣我。」健一咬牙切齒。

「就是張。他對翡淚小姐開槍。」

我又嚇一大跳，但隨即察覺波波夫的用意。

「機場附近已加派人手。除加強留意持『羅德諾夫』名義護照的旅客，同時嚴格盤查外貌特徵相似的入境外國人。為防止尼可綁架莫利ｒｅad•9９cｓｗ•com斯，也請霹靂小組隨時待命。」島津先生說明。

「好開心，又能和你在一起。」蒙妮卡雀躍不已。

「蒙妮卡，那不是我們製造的。核彈的確是殺人工具，但光是買賣，就和繪畫或雕刻作品沒兩樣。」

「翡淚。」老爸催促道，翡淚從皮包拿出梅本的筆電。

闖入他們藏身之處的我，無可避免地成為人質。

島津先生點頭。

「所以，昨天在我們店裡鬧事的中國人……」健一出聲。

「蒙妮卡，這些都是生意上的事。為了喚起你爸爸的記憶，我已投資好幾十萬美元。」波波夫解釋。

「最好別問這個問題。」我應道。

「區區打工偵探。」

「中國政府呢？如果發現核彈，會要求日本政府歸還嗎？」

「他住院了。」

「萬一莫利斯已想起核彈的下落呢？不派人去一趟，根本無從確認。」

也許健一有熟人看到老爸渾身沾滿次郎鮮血的模樣。

「我們也不清楚。莫利斯的記憶正漸漸恢復，只要他記起核彈放在哪裡，我們打算去取回。」

其中一人從剛剛就注視著我。雖然騎機車的高中生與遊艇碼頭格格不入，但他們不也半斤八兩？

在「港俱樂部21」舊址發現的屍體，促使這齣戲走向落幕。

一號兄弟問我。

「六本木清理完了嗎？」

一號兄弟顯然十分驚訝。

「什麼？」

「麻煩轉告梅本先生和波波夫先生，阿隆到了。」

「今晚，你和蒙妮卡、阿歷克塞一起去成田帶莫利斯回來。萬一受警方阻撓，阿歷克塞就會對你不客氣。我的朋友已先前往機場，負責對付尼可的襲擊。」

「張嗎？」波波夫瞪大雙眼。

健一皺眉瞪著我，「要跟我們走嗎？」

「要是到三浦抓梅本和波波夫，反而讓尼可帶走莫利斯，事態只會更加惡化。不如放波波夫他們自由行動，還比較容易找到莫利斯。」

「你，阿隆。」

俱樂部的大門十分氣派，兩棟十層樓的度假公寓之間，是建在海邊的遊艇碼頭。

聽到翡淚的話，大夥都嚇一跳。

梅本神情驟變，「辦公室的門上了鎖。」

「不會吧。」

「你想想，最危險的情況，就是核彈落入尼可手中。波波夫和梅本拿到核彈，頂多拿去賣錢。」

「情況對波波夫他們較有利。莫利斯入境后，應該會立刻跟梅本、波波夫聯絡。」

「阿隆！」

島津先生搖搖頭。「雖然偵訊過在白金逮捕的那些傢伙，但他們口風很緊，仍不曉得B據點在哪裡。」

「知道啦。」我回答，「一切因我而起，我會負責到底。」

聽到健一的報告，梅本搖搖頭。

「警方要找的是尼可和莫利斯，並不是各位。」

「所以，若是去機場，警方也不會放過我們。」

「不清楚，我老爸住院了。」

翡淚瞪大眼，「你們真的是親生父子嗎？」

這就能解釋，蒙妮卡為何始https://read.99csw.com終在日本受梅本和波波夫的庇護。

「他潛伏在『八月獅子』的餘黨中，早前來到日本……」

波波夫和莫利斯並不完全信任彼此。波波夫懷疑莫利斯記得藏核彈的地點，卻故意聲稱「想不起來」。

「怎麼防止尼可帶走莫利斯？」

健一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我望向蒙妮卡，問道：

「嗯。」

波波夫、梅本、村月，還有一個面無表情的銀髮白人在場。

「警察會在機場監控嗎？」

「藥頭次郎中彈身亡，我老爸也被流彈波及，幸好只是破點皮。」

沒人回答。隔一會兒，梅本開口：

「跟我來。」健一走在前頭。

「問題在於莫利斯和逃走的尼可。聽蒙妮卡說，尼可預謀在東京引爆核彈，此話當真？」

「東京。」

一看到我，蒙妮卡便從碼頭飛奔而來，馬尾在腦後搖晃。

在一號旁喝著冰淇淋蘇打的二號出聲。

這問題太難回答，但我不可能告訴她實話。

「我明白你的擔心。不過，莫利斯是行家，不會輕易被抓，一定會和我們聯絡。」波波夫自信滿滿。

「不知道，她應該很忙吧。畢竟在日本國內引起這麼大的風波。」

「總之，倘使警方無法在機場攔到莫利斯，卻拘禁波波夫等人，與莫利斯之間的線就斷了。」

「藥頭次郎被中國人殺了。」

「筆電里找到一個地址，那裡有遊艇碼頭及度假公寓，或許是梅本他們目前的藏身處。」

黎明前，島津先生滿臉倦容地出現。

「萬一尼可禁止他和你們聯繫呢？或許莫利斯以為蒙妮卡還在尼可手上。」我說。

波波夫告訴我。

「傷勢嚴重嗎？」梅本關切道。

「阿歷克塞會搞定。」

「這跟阿隆有什麼關係？」

「你父親到底是……」

「當然，這傢伙和他老爸中途參一腳，就是想分一杯羹，不然就是條子的抓耙仔。」

「取回后，當然會出售吧？」

二號轉過身，講起電話。

「阿歷克塞之前在Spetsnaz，你聽過嗎？」波波夫問我。

「不，只是普通的公務員。」翡淚聳聳肩。

「為什麼？阿隆救了我，而且，也是他告訴我，爸爸是我的親爸爸。」

「涼介，中國安全部欠你一個人情。我們竟沒發現內部有叛徒。」翡淚出聲。

波波夫制止我們。他指著坐在一旁的銀髮白人說：

說完，她走向門口。波波夫看著身旁的白人，示意道：

「他打算殺你滅口嗎？」波波夫問。

喀睫一聲，四人倏然站起。送蘇打水來的服務生嚇得愣在原地。

我問，但沒人回答。梅本向健一使個眼色。

波波夫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阿隆是莫利斯女兒的救命恩人。據說莫利斯很疼愛女兒，我們不妨利用這一點。」

「少耍嘴皮子。你知道這裏，代表條子也知道吧。」

「還沒，聯絡不上他。」蒙妮卡難過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