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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老爸試著轉動辦公室的門把,但門上了鎖。
「好像既受打擊,又十分高興,心情頗複雜。雖然慶幸親生父親還活著,但明白他是出售核彈的死亡商人,蒙妮卡相當震驚。」
老爸問道,我們在翡淚的對面坐下。
「海輪會的總部在北關東。聽組織對策四課的人說,由於原本的生意變差,他們才和俄羅斯黑手黨合作。當然,交易的不光海膽及螃蟹,還有俄羅斯的陪酒小姐和俄羅斯製造的槍枝。」
老爸結束通話。
「猜中了。」老爸得意地望著我。
「我必須為將來的出路操心,又沒足以信賴的家人,想不長大也難吧。」
「是島津。」
「他偷走我的SOCOM和BMW,我不會放過他。」
壓在屍體下的老爸,指著斜上方。
「島津,查一下我說的地址,新瀉縣新瀉市,還有北海道稚內市……」
「嗯,暫時不必招呼我們。」
「張呢?」
「能安心打開筆電的地方。」
「留在這裏太危險,快離開。」翡淚無視次郎,說道。
「蒙豕妮卡目前在哪裡?」
只有附近的幾個客人好奇張望,其他人毫無所覺,忘情地跳著舞。
「你是指,他已從軍火生意抽身?」
老爸應著,抬起頭。子彈打中他身旁的地毯,濺起毯屑。
張的雙臂一軟,緩緩仰頭倒下,木桌也壓在他身上。伴隨一聲巨響,張連同木桌撞向包廂外的地板。
「沒工夫理你們這些搭訕的,滾一邊去。」
「除了軍火外,他可運用經驗做別種生意,例如販賣毒品或人口。」
餐廳深處有個小和式隔間,目前沒客人,我們坐了進去。店頭只有竹虎一人。
老爸念出畫面上顯示的地址。
「等一下。」
「果然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父親。」
翡淚廳得目瞪口呆。此時,店裡響起暢銷樂曲,客人紛紛走向舞池。
午夜十二點后,我們才回到廣尾聖特雷沙公寓。
翡淚穿著牛仔褲和麂皮襯衫,坐在細長形的桌旁,揮手驅趕上前搭訕的男子。
「『麥克斯』。」
「莫利斯登錄在國際刑警組織的DNA是他助手馮的。當時,莫利斯收買在國際刑警組織工作的人,將DNA的樣本掉包。」
老爸嘆口氣。「此地不宜久留。接下來的事交給島津處理,我們先走吧。」
「張大概原本就嗜錢如命,以前被莫利斯收買,這次又被尼可收買。他擔心事情曝光,所以想幹掉阿隆。」
「電腦鎖住,得輸入密碼。」
「第三個驚喜來了。」
「誰教張偷走我的SOCOM。這是VP70的改造款,快走吧。」翡淚不以為意。
「現下要去哪裡?」

04

「他想起藏核彈的地點了嗎?」
突然間,噗滋一聲,次郎的額頭噴出血沫,翻九*九*藏*書著白眼。子彈命中他的腦袋。
「蒙妮卡當時很受打擊嗎?」
翡淚捲動畫面。「這個吧,有莫斯科和巴黎的住址。」
「其他的呢?」
竹虎倒在吧台內側的狹窄通道上,頭被打穿,早已斷氣。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他逃走了。目前,只有尼可知道莫利斯搭幾點的班機抵達成田。警方已在機場監控。」老爸回答。「尼可、波波夫都想搶在警方之前帶走莫利斯。」
「危險,有人開槍。」
「我喜歡目前的生活。跟不良兒子兩人三腳挺不錯,但就算你出國留學,我也不會難過。到時,我會和漂亮美眉逍遙度日。」
「無法擺脫過去的人,遲早會因過去而失足。這就是最佳範例。」我聳聳肩。
「我正在查。」翡淚應道,指尖在鍵盤上遊走。
接近辦公室時,老爸出聲道。此時,走廊上空無一人。
「在那邊。」
「我在搜尋人名檔案,應該會有相關人員的通訊錄。找到了,就是這裏。」
「抓到尼可了嗎?」
我要收回剛剛說他愛家人的話。
「某件事?」翡淚望著我。
「軍火生意不是想做就能做的,需要人脈關係。若使用以前當莫利斯的人脈,便無法掩蓋他還活著的事實。所以,他應該早就洗手不幹。」

01

03

「你在哪裡?好,我馬上過去。」
「現下這時間,頂多一個半鐘頭。」
他低聲交代后,切斷通話。
張躲進照明平台後方的簾內。老爸推開次郎的屍體站起,上半身沾滿次郎的血。
厚約二十公分的木桌,磨得十分光滑。我們屏氣凝神。
「我是冴木,查到了嗎?」
子彈再度無聲襲來,雕像折成兩半。
沒有回應。
「老太婆,你在放什麼屁!老子也不是找你,是要找——」
「這地方最有可能。」翡淚看著手錶,「開車過去要多久?」
翡淚的槍口對準雙手撐著桌子的張。
翡淚蹲在門前,從皮包拿出一支口紅,取下蓋子。接著,她挑出一根細棒,插|進鑰匙孔。
「竹虎那邊呢?」
「對不起,我不曉得島津先生的真正意圖,把你卷進來。但島津先生上門委託時,你幹嘛不告訴我?」
「——!」翡淚以中文叫喊,扣下扳機。張的胸前被打出三個洞,無數血沫噴濺。
「這是第二個驚喜。」我應道。
「等一下。假如那是他們的落腳處,便不必急著過去,梅本他們不會移動。何況,那邊恐怕不止他們幾個。」
「幸虧你沒成為尼可的上帝的供品。」
翡淚怒道。下一秒,她從桌下踢向次廊的大腿之間,恰恰擊中次郎皮褲正中央。
老爸輕聲read•99csw.com吩咐。我和老爸默默豎起沉重的木桌,轉向紙門,接著躲在桌后。
「答對了。」我點點頭。
老爸猛然回望紙門。
「緊要關頭,遊艇可充當交通工具,也能藏一些危險物品。泡沫經濟時,那些靠炒地皮賺大錢的暴發戶紛紛買了遊艇,之後有段期間,又用很便宜的價格拋售。波波夫可能透過梅本的關係買下一艘。」
「專門從事背叛和殺人的工作,當然會覺得只有家人能信。」
「如你所見,是普通的日本料理店。竹虎,裏面有空位嗎?」
他幽暗的目光凝望遠方。
老爸大喊,我們連忙趴在地上。木桌上,其餘的杯子及煙灰缸也無聲碎裂。
「做生意和愛家人是兩回事。我見過為工作面不改色地殺幾十個人的男人,在女兒的婚禮上哭成一團。」
「張煽動『聖人』綁架蒙妮卡。阿隆發現某件事後,張也綁架他,一起交給『聖人』當人質。」
老爸的空啤酒罐飛過來,我閃開時,老爸的手機響起。
「那就看誰先下手為強。」
慘叫聲此起彼落,人潮不斷湧向出口。
「下落不明。阿隆機智地協助她逃出『聖人』在白金的巢穴,但她隨即失去蹤影,或許已和梅本、波波夫會合。」
「翡淚,檢查一下身上的東西。」
「我們也快走吧。」翡淚把槍收進皮包。
「這兩個地址表面上都是正當的企業,其實是警方掌握的廣域暴力團海輪會在當地的辦公室。根據線報,海輪會專門走私來自俄羅斯的盜捕漁獲。」
「還有沒有其他的?好比,別墅或緊要關頭能落腳的地方。」
「羅德諾夫為何要瞞著蒙妮卡,不表明自己就是她的生父莫利斯?」我低喃。
「找到一個。會不會是這裏?神奈川縣三浦市。」
老爸問,我點點頭。
「日本警方能逮捕莫利斯嗎?」
「他媽的!」次郎大叫站起,滿臉通紅地甩著蝴蝶刀。
次郎站起身,嘶吼著撲向翡淚。老爸抓住他的手腕,滾倒在地,扭打成一團。周圍的女舞客不禁尖叫。
老爸停頓一下。
「嗯,有遊艇碼頭和度假公寓設施。」
「我聽過這個名字。」翡淚點點頭,喝一口琴湯尼。「是不是很愛穿白西裝?」
「晚點再和你聯絡。」
「老太婆?」
「盜捕漁獲?」
「不對。」
次郎慘叫一聲跪下。此時,桌上的酒杯突然碎裂,我們身後的金屬雕像發出咻地聲響。回頭一瞧,雕像被打穿一個洞,周圍凹陷。
走近吧台的瞬間,老爸不由得閉上眼。
「沒什麼好驚訝的,應該是波波夫為俄羅斯漁團與海輪會居中牽線。還有其他重要的線索嗎?」
我和老爸湊近,熒幕上出現蒙妮卡的住址。
「張被他們收買了。」
我問,老爸點頭。
老爸拿出手機,聯絡島津先生。九-九-藏-書
「原來如此。」
老爸拿起手機。
不只警車,幾個騎腳踏車巡邏的員警也全速衝來。待他們通過,我們步向竹虎的店。
「不對。」
抵達「麥克斯」后,我們下到舞池。當然,健一和村月不在。明知不可能,我仍忍不住往舞池中尋找蒙妮卡的身影。
「這兩個地址是從梅本的筆電中找到的,他是波波夫在日本的代理人。」
「但蒙妮卡說,與羅德諾夫來往的都不是善類。」
「張曾調派至巴黎的國際刑警組織工作。」
來到街上,建築物的另一側傳來警笛聲。麻布警察署就在不遠處。
「不愧是現役特務,技術高超。」
我們避開湧向出口的舞客,走向俱樂部深處。梅本的辦公室附近也有出入口。
「立起桌子,躲在後面。」
「現下輕舉妄動,會連累店內的客人。得先找出張。」
「意思是,雖然你的能力較強,但手法很無情?」老爸吐出一口煙。
「波波夫找了些高手對付『聖人』。」
老爸確認紙門關上后,翡淚拿出筆電,打開電源,按著鍵盤。
張發現擋在面前的桌子,不禁瞪大雙眼,連忙以左手緩衝。但桌子很重,我和老爸合力才搬得動,他單手根本撐不住,只得伸出拿槍的右手,好不容易阻止木桌繼續壓下。
「對方用的是SOCOM。」翡淚低語,難怪沒聽到槍聲。
「所以,你洗手不幹是正確的嘍?」
「沒想到你不光愛家人,也很愛朋友。」我調侃道。
老爸探頭細看。
翡淚詫異地看著老爸,倒出皮包內的物品,不禁晈唇。當中混入一個信號發射器,五毫米見方的塑膠板上拖著一根短電線。
跨在老爸身上的次郎晃動一下,又挨了顆子彈。但他早被一槍斃命,無法再發出慘叫。
「我要殺了你!」他隨即撲向我。翡淚腿一伸,掃向他的膝蓋,次郎仰頭倒地。
我站在老爸旁邊也聽得到島津先生的話聲。
我和老爸輪流洗完澡,拿著罐裝啤酒,在客廳面對面坐下。
「目前已查出,七年前假冒『六月獅子』向莫利斯買核彈的傢伙,是自稱『聖人』的基督教激進派恐怖組織。」老爸說。
「哎喲,歡迎光臨。」
「假如蒙妮卡是自行消失,應該是想早日見到親生父親,並通知他,尼可的黑手已逼近。」老爸打個嗝。
頭上傳來一個話聲,那個渾身穿洞戴飾環的藥頭次郎站在桌前。今天村月不在,他似乎順利混了進來。
老爸說著,舉起啤酒,我們互相干杯。
「對不起,」翡淚沉痛地說,「他是你的朋友吧?」
突然,紙門被打出一排洞,子彈嵌進木桌。將近十發子彈隔著紙門掃進包廂內。
「只有莫利斯本人知道。」
翡淚敲打著鍵盤,掃視著移動的畫面。
老爸和翡淚互瞪,簡直像在搶玩具的小孩。九九藏書
老爸剛要回答——
「太講人情,很難在單幫客的世界打滾。但太無情,就會陷入自我厭惡。單幫客做生意雖講求信義,實質卻是靠背叛賺錢。只想賺錢的傢伙早晚會送命,不是被別人幹掉就是自殺。」
「之前,蒙妮卡不曉得羅德諾夫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小時候,由於父母離婚,蒙妮卡對莫利斯幾乎沒印象。」我說。
「她在『麥克斯』。走吧,你騎機車載我。」
老爸露齒一笑,「這代表我的教育方針沒錯。」
「沒事。我故意讓這傢伙中槍,才知道張躲在哪裡。」
俱樂部深處的牆邊有座照明用的平台,成排的五彩燈光后浮現一道黑影。
「歡迎光臨。」竹虎出聲招呼,隨即傳來重物倒下的巨響,及玻璃碎裂聲。
「是誰幫你開鎖的?」
「好主意。」
不久,次郎翻坐在老爸身上,就要揮下刀。
「島津比我重感情。當我聯絡不上你,猜測你大概遭到綁架時,他臉色鐵青。這次的事情也一樣,一考慮到失敗帶來的風險,他總是謹慎過度。我與他恰恰相反,所以,我洗手不幹是正確的決定。」
「是翡淚。喂,我是冴木。」
他把雙腳移下桌面。
「那真正的莫利斯在哪裡?」
短短几秒,門鎖已解開。
「莫利斯失憶,不記得七年前發生什麼事,也忘了核彈的藏匿地點。」
「是我提出要進來的。」
「我不曉得中間有這麼一段,還告訴張DNA可能被掉包。於是,他拿槍抵著我,開車載我到白金。」
「尼可及其他人對核彈都沒死心,加上他忘記核彈藏在哪裡,不免擔心蒙妮卡會泄漏他的真實身分。萬一蒙妮卡在『留學地』的日本或別國遭到綁架,被威脅交出核彈,他就束手無策了。」
「『喬治·喬治』。」
「等等,你拿走後,我就不能獲得相關情報。」
「嗨,小王八蛋,好久不見。」
「那就出發吧。」翡淚關上電腦。
平台上的燈光被打滅,黑影躲起。翡淚從皮包抽出槍還擊。
「是張。他在哪裡?」我環視店內,閃爍的燈光不斷變色,根本看不清。
「張告訴尼可『羅德諾夫就是莫利斯』后,尼可綁架蒙妮卡,打算拿她當交易的籌碼。接到尼可的通知,莫利斯正趕來東京。」
我喝口啤酒,嘆氣道。
「請。」
老爸怒道,接著望向翡淚。
翡淚咬著唇思索一會兒,又開口:
「那麼,核彈在什麼地方?難不成七年前已賣出?」
「推!」老爸一聲令下,我們旋即把桌子推向張。
「我來保管。」翡淚說著,把筆電塞進皮包。
「張想殺我們滅口。只要我一死,北京方面就不會得知他背叛。」
「聯絡不到他。聽說白金那裡發生重大案件,兩者有關係嗎?」
「可惡,怎麼會這樣。」
踏進店內,翡淚神情一僵。
「read.99csw.com竹虎。」
「借過。」
「可階,光靠我們沒辦法調查這玩意,就當伴手禮吧。」
「如果他用的是假名,可以違反護照法扣留他。但若他否認,自然不能逼他招出核彈的下落。」
「包廂嗎?空著呢。要坐那邊嗎?」
翡淚說,次郎瞪大眼看著她。
「『港俱樂部21』。」
「就是在禁止海域捕獲的螃蟹和海膽等等,他們將其偽裝成正規漁產進口。我們懷疑其中有俄羅斯黑手黨介入。」
我話音未落,翡淚猛然抬起頭,望向正前方。
「蒙妮卡的父親羅德諾夫,就是莫利斯。為了和女兒一起生活,他化名羅德諾夫與離婚的前妻複合。」老爸回答。
紙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已聽不見竹虎的聲息。
「老爸,你還好吧?」
「原來是三連發的H&K,你居然帶著這種東西到處跑。」老爸驚呼。
「好歹先帶走,到安全的地方再看吧?」
「誰教你那麼投入。況且,對想和CIA搞好關係的國家公權力而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不忍心讓島津失望。」
老爸的手機響起,他瞥一眼。
「對,拜託嘍。」
「現在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進去瞧瞧。」
「走吧。」我們一起離開辦公室。老爸、我和翡淚依序沿走廊前進,緊急逃生口就在盡頭窄梯的上方。
「或空懷夢想,逐漸年華老去。」
翡淚咬牙切齒地說。老爸走出包廂,呼喚竹虎。
我不禁打個冷顫,從沒見過這種完全靜音的槍。人群擁擠,加上舞池的聲光效果,很難判別狙擊者的位置。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我提議道,兩人轉頭望著我。
「這是什麼?有新瀉縣和北海道的地址,是波波夫在日本的代理事務所。」
「是張!他怎麼知道這裏?」翡淚說著,從皮包抽出VP70手槍。此時,張踹開紙門衝進來。
「遊艇碼頭?是指有遊艇和快艇嗎?」
「竹虎……」我挨近老爸身旁,倒抽口氣。
該不會得知羅德諾夫是親生父親,她才這麼做?我很擔心。
翡淚輪流看著我和老爸。
「你也長大了。」
老爸問翡淚。
說著,老爸接起電話。
翡淚神色一歛。
我們踏進梅本的辦公室,只見一台筆電放在桌上。

02

「不過,蒙妮卡怎會消失?」
翡淚一動,倏地,我的耳畔連續傳來三聲槍響。
「有沒有線索?」
「張就是靠這個掌握你的行蹤,還連累竹虎……」
「有沒有波波夫的?」
「我的兒子不會遜到喝一罐啤酒就醉。」
「老太婆,挺囂張的嘛。看我先收拾你。」
「這是什麼場所?」
「還會有誰?」
「你對槍枝的喜好真讓我害怕。」
翡淚冷冷說完,又喝一口琴湯尼。玻璃酒杯上嵌著一片萊姆,十分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