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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警視廳搜查總部傳來的,已查到莫利斯七年前去過的地方。」
「即使不是尼可,也會想把這些人統統清理掉。」我嘟噥道。「時間這麼晚,街上還這麼多人,根本是頭殼壞掉。」
「他弟弟並無犯罪紀錄,但有些關於他的資料。七年前,他在東京的建築專科學校留學。雖然是來留學的,卻幾乎沒去上課,他勾結中國黑幫,把中國人送去工地現場。六年前,他與日本角頭髮生糾紛,被刺殺身亡。」
我問,老爸搖搖頭。
「警視廳的N系統已鎖定他們的車牌,只要行駛在幹線道路上,絕不會跟丟。」
島津先生神情嚴肅地點頭。
「記得詢問七年前張的弟弟住在哪裡?有沒有打工?在哪裡做什麼工作?」
島津先生的手機響起。
立木點點頭:「這是有原因的。」
「他們來了!」
立木點頭。「沒錯。所以總是紛爭不斷,自從槍擊事件后,隨時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島津先生結束通話后,拿起無線對講機:
「這裡是飯店式公寓,房間都是月租。經調查發現,案件發生后,以『未來開發』名義簽約的房間並未退租,房租也持續匯入帳戶。」島津先生說。
「是。」
接著,島津先生對坐在一旁的司機點點頭,我們坐著的便衣警車也駛出。
島津先生沒理會我們的對話。
「這是來自FBI的情報嗎?」
車隊在四谷的新宿大道左轉,那是前往新宿的路。不一會兒,車子在新宿三丁目的十字路口右轉,駛入靖國大道,歌舞伎町就在前方。計程車的空車和路邊停車的情況愈來愈多,沿途逐漸塞車。
我回想蒙妮卡的打扮。她牛仔褲搭T恤,加件休閑外套,還系著小腰包。之前沒看過她穿這些衣服,大概是在三浦時新買的。波波夫應該是把追蹤器藏在裏面。
島津先生搜尋腿上的筆電,裏面似乎有張的檔案。
「是。」名叫立木的刑警恭敬地點頭。
「這是不允許失敗的作戰。所以,包括備用在內,他們至少會在蒙妮卡身上放兩個追蹤器。」
老爸又搖頭否定島津先生的意見。
類似汽車導航系統的液晶畫面映入眼帘。放大的歌舞伎町一帶地圖中,有一點紅光閃爍。
「一旦引發騷動,尼可他們會心生警覺。先靜觀其變。」
「地點在哪裡?」
「這種事屢見不鮮,都是公務員的老毛病。」老爸哼一聲。
「對啊,我根本不想聽,他卻滔滔不絕地告訴我與莫利斯認識的經過,及協助他銷聲匿跡的往事。」
島津先生張著嘴,似乎想反對,但最後仍說:
「留在先前的警車上。」
兩名特工面面相顱,老爸徑自邁開步伐。
「好,繼續打聽情況。」
「什麼?」
立木繼續說著,村月突然把公事包換到左手,右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擊向立木的心窩。立木身軀前傾,村月的巨拳又往他頸子砸下。
島津先生移動畫面,繼續道:
聽完對方的報告,島津先生應聲「了解」,便切斷電話。
「不愧是特種部隊出身。」
「即使不在大樓內,應該也在附近,否則阿歷克塞他們不可能找到這裏。」
我挪出位置,對方一臉吃驚。他的體格結實,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
「所以,那棟大樓下半層由日本人和日本黑道掌握,上半層遭中國人和中國黑幫掌控?」我問道。
三個人在路邊討論后,拎著鋁合金公事包邁開腳步。
我望向標示著各家店名的看板。
而且,除了日本人,還有中國、韓國、伊朗、巴基斯坦、泰國、菲律賓與非裔外國人等。巷道內一堆餐廳、酒吧、居酒屋、色情酒店、牛郎店、色情按摩店、俱樂部、電影院、電玩中心和其他搞不清楚什麼名堂的店。
「我已安排好人手跟蹤。這家飯店周圍有六輛便衣警車,和二十名徒步的便衣特工,霹靂小組也出動待命。」
「阿隆,走嘍。」
「果然測不出樓層。」
老爸踢開村月腳邊的公事包。
的確,這裏就像尼可眼中最適合核彈爆炸的「罪惡之地」,最適合點燃「制裁之火」的街道。
島津先生命令道。此時,手機又響起。
老爸拿起村月留下的公事包,打開接收器的蓋子。
「對。這個組織創立於一九五〇年代的美國南部,教主是石油暴發戶。read•99csw.com」
「再不滾,小心我要你的命。」村月沉聲警告。
他伸出右手。島津先生猶豫一下,打開車上的工具箱,裏面放著一把自動手槍。這把槍很眼熟,正是翡淚的VP70。
「等等,萬一尼可他們在那裡怎麼辦?」
「自衛隊的處理小組已帶著輻射探測器趕來。不過,即使抵達區公所大道的入口,也不知多久才能進到這裏,畢竟不能鳴警笛。」
島津先生點頭。
「那就找兩個好手給我。」
他的表情一變,專心聽對方說話。
「有點難。但愈靠近目標,訊號愈強,只能借這種方式判斷。」
「幹嘛這麼冷漠。」
老爸搖搖頭。「不會在那種地方。他應該會選擇不易消失,也不怕地震和火災的場所。」
「可是,村月守在門口。」
島津先生點頭。「只有這裏。第十莫利遜大樓施工期將近一年,聽說工地主任很喜歡張的弟弟,最後還讓他做小組長的工作。」
村月立刻臉色大變。
「又不是小孩子的藏寶遊戲。」
老爸說著,在村月面前停下腳步。
時間慢慢流逝,老爸不停抽煙。
「是保護費引起的紛爭吧。」島津先生說。
「不,現在不要。」
「你的擔憂成真了。」
「閃邊去。」
「要謹慎行事。一旦尼可察覺,可能會自爆。」
「就像某位總統。」
我悄聲道。村月的動作太快,連路過的行人都沒察覺異狀。
有醉鬼和製造醉鬼的人,黑道兄弟和酒店小姐,色情按摩小姐或先生,販賣毒品的藥頭,及無惡不作的壞蛋。
「辛苦了。」
村月渾身一僵。
「他們似乎要去新宿正中央。」
阿歷克塞、健一和村月站在第十莫利遜大樓前。村月打開公事包,采看接收器。
老爸左手一揚,那些變裝的特工紛紛跑過來,圍起一道人牆,擋住周遭的視線。
「請新宿署派熟悉第十莫利遜大樓的人過來。」
村月不理他,轉向電梯。
「雖然穿著防彈背心,但這傢伙還真厲害。通常在這麼近的距離中了九毫米的子彈,即使沒打穿,也會因衝擊斷一根肋骨。」
「萬一核彈『碰』地爆炸,不管在車上,或走進那棟大樓都一樣。阿隆,你要留下嗎?」
「不,之前曾派警官駐守,但二、三樓店家的客人抱怨有壓力,神葉會方面也不肯搬離。地域課和第四組只能將其列為重點警戒區域,加強巡邏。」
「大概是放在不會重新裝潢的空間,像配電室之類的。」
「確實,新宿是中國人的天下,不排除這種可能。連新宿鮫也對核彈束手無策吧。」
老爸向我解釋。立木補充:「歌舞伎町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沒有所謂的地盤。並無幾丁目屬於哪個幫派,幾丁目之後是另一個幫派之類的區分,各家店繳保護費的對象也不固定,所以先搶先贏。」
「不曉得行不行。」
此時,一輛計程車停在公寓飯店門口,一名乘客下車。
老爸從島津先生手上接過VP70,插在腰間后,打開車門。
「不無可能。但連續付七年租金,當事人不會毫無印象,波波夫也會察覺。」
「對。阿歷克塞他們只要拿到核彈就好,根本不在意莫利斯與蒙妮卡的性命。當然,尼可也會應戰,最糟糕的情況,或許會引爆核彈。」
即使在這一刻,也有人慘遭毆打,有人暗自哭泣,甚至有人差點送命。幾千人在吃吃喝喝,幾千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老爸低喃,島津先生回頭問:
「給我記住,王八蛋……」
「村月不想惹麻煩就會離開,否則……」老爸低語。
司機火冒三丈。「別衝動。」島津先生立刻安撫道,「現下不能節外生枝。」
「不如找那些特工過來。他們身上有槍吧?」
「媽的,在這裏停什麼車!」
「遵命。」立木隨即下車。島津先生大概是不想讓他知道核彈的事。
「喂。」
「『未來開發』租的是八樓的八〇三室,差不多七坪大的套房。」
「新宿哪裡?」老爸簡短地問。
「喂,我是島津。」
「還是一間一間找比較快。」他嘀咕道,「先從地下一樓找起。」
「就是地盤費。只要在這裏做生意,就必須向黑道繳錢。現下幾乎很少繳現金,都是透過向有黑道插股的小毛巾店、冰塊九九藏書店進貨,或租用觀葉植物的方式付保護費,有時也會賣月曆或記事本。黑道收到店家的保護費就會罩他們,發生狀況時會來幫忙。但真的發生狀況又另當別論,反而會再被敲一筆。」
「我向赤坂署確認過,據櫃檯人員表示,今天傍晚看到四、五個人進入八〇三室。波波夫和梅本兄弟應該在裏面,我們衝進去,或許能掌握追蹤器的相關消息。」
聽著老爸的話,島津先生嘆口氣。
結束通話后,島津先生看著老爸。
「什麼保護費?」我問。
「打米字型大小的是目前不存在的地方。」
那幾個黑道兄弟沒繼續糾纏,大搖大擺地離去。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島津先生,腿上發出信號聲。原來是筆電收到電子郵件,島津先生立刻打開熒幕。
「好。」島津先生以手機下達指示。此時,幾個男人陸續走出公寓飯店的大廳,包括波波夫、悔本兄弟、阿歷克塞,及在「麥克斯」當保鏢的村月。
「那要不要抽?我還有。」
「是,情況怎樣?」
休旅車和積架閃著方向燈,駛向路肩。
我忍不住咽下口水。核彈若藏在新宿,尼可肯定會當場打開點火裝置的開關。
聽老爸一說,島津先生沉聲應道:
他臉色鐵青。
「租賃倉庫之類的嗎?」
「我跟你走。」
村月默默眨眼,不動聲色。
「那就一家一家找,阿歷克塞他們也是采同樣的對策。」
「要不然,只能等他們採取行動嗎?這段時間,萬一尼可拿到核彈怎麼辦?如果尼可軟禁蒙妮卡,就他和莫利斯去取核彈,不管是波波夫一夥還是我們,等於都在狀況外。」
「典型的餐飲大樓。」
「那當我沒說。」
「既然他們已開始行動,如果撞見尼可,結果還是一樣。」
「那就錯不了。通知身在巴黎的哥哥核彈藏匿處前,他可能已遭殺害。要不要去瞧瞧?」老爸提議。
「怎麼辦?要不要逮捕他?」
「好吧。」
「真熱鬧。」老爸低喃。
我點點頭。真是增長見聞,只不過,考試時大概派不上用場。
「這次他們不需要你當人質,會毫不猶豫地幹掉你。」
「辛苦了。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先下車?剛剛有一些地痞踹我們的車子,希望你幫忙搞定。」
「不曉得能不能偵測到在幾樓。」我看著老爸。
「如果只是隨便藏一藏,應該早就被發現。那時剛好在建造中,很可能藏在牆壁里。」老爸推測。
「核彈放在歌舞伎町就慘了。」
體型龐大的村月抱著公事包,十分醒目。
「四號車確認,也已跟上。」
島津先生說。老爸抬頭看著大樓。
「保護費雖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根本的問題。當初建造第十莫利遜大樓的營造公司,便宜僱用大量非法居留者施工。蛇頭兼人力仲介,讓偷渡來日本的中國人第二天就能上工。竣工后,營造公司因經濟不景氣倒閉,但部分施工費用是用店面的所有權支付,於是落入蛇頭手中,抵償人事費用,如今,五樓以上的店面都是中國人的。四樓是一家大型夜總會,是神葉會為了洗錢而開的:四樓以下都是日本人開的店,員工也全是日本人。」
「這個方法也不夠聰明。只要堅稱不知情,除了健一外,沒理由拘捕他們。姑且不談梅本,身為前KGB的波波夫是個狠角色,不可能嚇他幾下就從實招來。」
「我也聽過不少你的事迹,請多指教。」特工二號附和。
結束聯繫后,車內安靜下來。閃著警示燈的賓士休旅車和積架停在前方五十公尺左右,前頭就是新宿。街上亮著霓虹燈,彷彿整個夜空都在發光。
島津先生低喃,接著對立木說:
島津先生問,老爸搖搖頭。
便衣警車在人多車擠的區公所大道上緩緩行駛。一輛賓士車不顧號誌燈,擋住後方的車流,顯然是黑道大哥的座車。司機打開車門等著,幾個難纏的大叔慢條斯理下車,計程車和其他車子都沒敢按喇叭。
「是新宿署的人吧,你沒上錯車。」島津先生開口。
「既然阿歷克塞前來會合,搞不好會提早帶我們找到尼可。」
「刑警已趕到建築專科學校。」
島津先生命令司機,便衣警車隨即駛出。
「二號車確認,已跟上。」
老爸說。那五人走向二芳標九-九-藏-書著「房客專用」的停車場,分別坐上賓士休旅車和積架。村月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閃亮亮的鋁合金公事包。
老爸應道,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島津先生瞥一眼手錶,就快午夜十二點。
便衣警車耗費近三十分鐘,開了數百公尺后,終於停下。剛亮起警示燈,立刻聽到有人踹著引擎蓋叫罵:
望著立木走向村月,我忍不住擔心。
「張的弟弟嗎?稍等。」
對講機不時傳來負責跟蹤的特工之間的交談。其中也有女性,有的則偽裝成情侶。
「冴木,你要帶阿隆一起去?」
島津先生的手機響起。
「直到最後一刻,尼可都會緊緊抓住蒙妮卡。否則莫利斯反悔,他就全盤皆輸。」
追蹤賓士休旅車和積架的車子穿梭在赤坂街頭,來到外堀大道后,左轉駛向四谷。
「稍安勿躁,波波夫他們也明白,不趕緊行動,核彈就會在腳底下爆炸。眼前大概是在調整狀態,很快就會有下一步。」
老爸語帶戲譫。真不曉得他腦袋裡在想什麼。
「我找人把他趕走。」
「難怪他們整天在街上晃蕩。」
「五號車待命中,等目標車輛經過後會跟上。」
他回頭看著老爸。
「這主意不壞,但要用對時機。」
「張的弟弟不是在學建築嗎?也許是在埋鋼筋的牆壁內騰出空間,把行李箱形狀的核彈放進去,周圍再薄薄糊上一層水泥。必要時,用鐵鎚就能敲開。」
「老爸。」我忍不住喚道。對方是個穿皮夾克與牛仔褲的銀髮白人,正是阿歷克塞。
「查一下他弟弟的同學,了解他弟弟當時在日本做什麼。比方,有沒有打工,如果有,是在哪裡打工。總之,儘可能問到最詳細的消息。」
「他們行動了。」
「他們還在大樓里,代表尚未找到核彈。我會視情況想辦法,接到我的通知,立刻讓你的下屬衝進來。」
「他們似乎是從頂樓找起。那麼,我們由樓下開始吧。」
「你們聽冴木的命令行事。」
「今年,那棟大樓已發生兩起槍擊案件。首先是今年二月,廣域暴力團的神葉會成員,在電梯內開槍打中一名來自吉林省的中國人,導致對方重傷。兩個月後,數名中國人在同一地點狙擊神葉會成員,造成一死、一輕傷,至今仍未查出兇手。」
「不能等他們嗎?」
我應道。島津先生思索一會兒,拿出手機撥號,下達指令:
「島津,查得到嗎?」
我遞上萬寶路淡煙。島津先生回頭,嚴肅地看了一眼,最後仍婉拒:
「不會發生故障吧?」我問。
「怎麼辦?還是比照之前在三浦的方式,我去按門鈴說『大家好』嗎?」
「對喔……」
那棟大樓掛滿成排霓虹看板,顯然是酒家聚集地。不過,有一點很詭異。居然沒人在第十莫利遜大樓前拉客。
「尼可他們在這棟大樓嗎?」
「繼續跟蹤。」
原來是五、六個黑道兄弟,目中無人地走在街上。
司機小聲通報,我們望向車外。
「找到載阿歷克塞到赤坂的計程車司機。阿歷克塞是在成田市內的飯店門口上計程車,所以,他的動向和我們一樣。」
「御茶水。搜查一課的員警已前去找畢業生名冊,但時間這麼晚,不曉得有沒有人值班。」
島津先生使個眼色。兩名系著領帶的特工站到我和老爸身旁。他們體格結實,動作十分俐落。
島津先生下令。立木清清嗓子,開口:
還是在某個地方停下,無法動彈?我胸口一陣刺痛。
老爸受不了地直搖頭。「那就跟國中老大和人打架的傳聞沒兩樣,趕快忘記。走吧。」
「新宿署沒採取任何行動嗎?」島津先生質疑。
「萬一尼可搶先拿到核彈怎麼辦?很容易讓他趁亂逃走。」
「我不是為了活命而戒煙。」
村月比高大的立木還高一個頭。立木向村月亮出警徽,講了幾句話。
「那是千葉縣警高速公路機動隊的車子,專門取締超速。你把啤酒罐丟在他們車上不好吧。」老爸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村月扛起倒地的立木,丟到鄰棟大樓入口的樹旁。立木動也不動,就像喝酒喝到掛一樣。
「去區公所大道。」
「我就知道。」老爸嘀咕道。阿歷克塞目不斜視地走進公寓飯店。
為避免目標發覺被跟蹤,除一般小客車外,九*九*藏*書還偽裝成便利商店的送貨車、4WD車及計程車。
「阿隆,這就是所謂的和平。」老爸開口。「在獨裁者掌握權力、到處都有秘密警察的國家,根本看不到這種景象。雖然在街上晃蕩的都不是善類,但他們都是基於自己的意志而來。不會有人不想出門而被迫出門,也不會有人很想出門玩卻害怕被抓走,只好躲在家裡。好人與壞人在和平面前是平等的。說來諷刺,經常有人道壞蛋勒索,也是國家很和平的關係。」
「應該會發生槍戰。」
「若他們找到核彈,應該會很快出來。到時再包圍他們,思考下一步。」
「什麼事?」
「包圍大樓並加以封鎖,肯定會造成騷動,反而會天下大亂。」
「能與傳聞中的冴木先生共事是我的榮幸。」特工一號開口。
島津先生問,兩名特工點點頭。
清單上大部分是餐廳和酒吧,且和「港俱樂部21」一樣,早成為過去。
「別嚇我。對了,要不要看一下小雫和我們的合照?」
老爸說著探進腰間,下一秒,手中便多出一把VP70,槍口對準村月的下巴。
阿歷克塞和健一的身影從電梯前消失,只剩村月一人。他好像打算守在樓下,以防尼可等人趁機離開。
老爸安慰著難得心浮氣躁的島津先生。
三人不時停下腳步,打開公事包確認電波狀態。他們繼續往前,代表蒙妮卡也走在路上吧。
「利用火災警報器呢?」我問。「假如發生火災,裏面的人會急著逃出來吧。」
這是非假日的深夜,但應該也有幾萬人聚集在新宿,尤其是歌舞伎町。
「我好像上錯車了……」
「好,島津,告訴你的下屬,在我發出暗號前,暫且按兵不動。」
此時,對講機響起。徒步跟蹤的特工傳來消息,阿歷克塞一行在區公所大道上轉來轉去,慢慢接近第十莫利遜大樓。由於他們不時需要確認追蹤器的情況,速度比我們慢。
「我戒煙好幾年,從沒像今天這麼後悔。」島津先生喃喃自語。
「嗯。」
「沒事,別管我。瞧,車停了。」
「那是接收器。他們收到電波訊號,才採取行動。」
「好,我派人跟著你。」
我和老爸下車后,筆直走向村月。
「狙擊小組隨時待命。即使不先警告就開槍,也會阻止他們逃走。」
「只有那裡沒人在拉客。」我疑惑道。
老爸說。只見三人正在等電梯。
我低嘆道。瞥一眼手錶,已過晚上十點。
「眼前的狀態下,不能封鎖道路,讓大樓內和周圍的民眾撤退避難嗎?」
「認識冴木吧?」
「還是在某個公園挖洞埋進去?」
島津先生回望分散各處的特工。
「藏在牆壁里?」島津先生驚訝地問。
「但是,店家重新裝潢時,不是會敲掉牆壁嗎?」
對講機響起,是島津先生的下屬。他們負責跟蹤阿歷克塞一行,現下在第十莫利遜大樓周遭待命,所以都目睹了剛才那一幕。
「手腳真俐落。」老爸低喃。
「假如進入建築物,立刻和我聯絡。」
村月很快發現我們。他鬆開交抱胸前的雙手,挺起胸膛。
車道兩旁皆是違規停車的車輛,讓原本擁擠的馬路更是一片混亂。日本人、中國人和非裔外國人站在人行道上拉客,除了黑道兄弟外,他們都積極招徠。
地下一樓是「多明哥」俱樂部,一樓是烤肉店,二樓和三樓並列著幾家小店,四樓就是老爸剛剛提到的「維納斯城堡」。五樓到八樓的看板寫滿漢字,看不出是什麼店。
「一旦員警進入,尼可就會發現。頂多隻能封鎖周邊道路。」
進入東京都內,我們換搭便衣警車,現下停在目標建築物斜對面。
「一九九〇年代后,教主逝世,他的養子尼可繼位,積極活動。最近這幾年沉潛,FBI也對他們放鬆警戒。CIA反倒因他們在國外的活躍而特別關注,所以至今沒任何具體的破壞活動。但CIA並未和FBI交換情報,才讓他們乘隙進入日本。」
這根本是在火藥庫里放一枚核彈。
「事態緊急,你別這麼一板一眼嘛。」
「報告一下第十莫利遜大樓的情況。」
島津先生拿起對講機。
老爸問:「張的弟弟沒在新宿其他地方打過工嗎?」
「還有老師留在學校改考卷,順利拿到畢業生名冊,正用人read.99csw•com海戰術分頭聯絡。」
「了解,各車小心跟蹤。目標可能持有武器,接近或探查時要格外謹慎。」
據現場回報的消息,阿歷克塞、健一與村月沿新宿區公所大道走向歌舞伎町深處。
「這裡是一號車,通知其他車,目標開始行動。」
老爸搔搔下巴,看著島津先生應道:
「這下好玩了,日本黑道加中國黑幫,還有恐怖分子和前KGB也來湊熱鬧。」
「這裡是三號車,確認目標,車號是——」
「你的啤酒罐呢?」老爸突然想起似地問。
「沒錯。」
老爸傾身向前。島津先生聽完對方的話后,告訴老爸:
村月若無其事地回到第十莫利遜大樓入口,抱起公事包,放在腳邊。
「他們的上帝和基督無關。他們以前可能是基督徒,但扭曲了教義。現下的『聖人』只是把手段目的化的恐怖組織。」島津先生回答。
「真是巧過。我常去的酒店剛好在這棟大樓,叫『維納斯城堡』,有個可愛的小雫美眉。我和兒子拚命取悅她,但她都不為所動,似乎是喜歡肌肉男,對我們看不上眼。搞不好你就是她最愛的類型,怎樣?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幾分鐘后,一名穿西裝的男子走近,敲敲窗戶。我打開車鎖,他立刻坐進後座。
島津先生對著對講機交代:
「這麼說,蒙妮卡也同行。」
「當初協助莫利斯的,是不是張的弟弟?」
「糟糕。」老爸咂一下嘴。「要是他們下車走路,我們就沒辦法繼續尾隨,否則很快會被發現。」
「對。他弟弟到日本留學,之後在新宿被黑道兄弟捅死。」
島津先生轉頭補充。
老爸說著,準備打開車門。
「好。第十莫利遜大樓,就是斜前方那棟粉紅磁磚外牆的建築。」立木說。
「果真如此,營業時間內想必很難取貨,他們應該會選在店家打烊的清晨行動。在此之前,我會增派周圍警力。」島津先生說。
「搜索部隊帶著輻射采測器前往現存的設施,但沒發現異常。」
村月被戴上手銬。老爸搜查村月全身,沒收他的軍用柯特手槍和手機,統統塞到我手上。「先拿著。」
「哎喲。」
「基督徒不是禁止自殺嗎?」我問老爸。
「核彈會藏在那棟大樓內嗎?」
「他約莫是趁機場一片混亂時,搭機場巴士或其他交通工具到飯店,換完衣服,等臨檢結束后才行動。」老爸推斷。
待送貨車開走,特工立刻散開。前後不到一分鐘。雖然有行人被擋住去路,但他們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一切已結束。
飯店、租給外國人的高級公寓、餐廳,及「港俱樂部21」……
「阿隆,你被綁架時,張和你聊過莫利斯吧?」
我和老爸湊近熒幕。
「沒想到偏偏在這種地方……」
那棟大樓位在乃木坂往外堀大道途中的一條小巷內。
「果然集中在六本木。」我說。
村月咬牙切齒。特工以膠帶封住他的嘴,等便利商店的送貨車停到路旁,立刻把他塞進後車廂。
「島津。」
「尼可需要先處理莫利斯的傷,不過,即使中途耽擱,也差不多該進入東京。他們的接收器應當會持續收到蒙妮卡身上的追蹤器發出的電波。」
「如果沒人,就破門而入。」
「早知道最後會被炸掉,還不如抽煙嗎?」老爸調侃道。
休旅車的門打開,拿著鋁合金公事包的村月與阿歷克塞下車。健一走出積架,梅本和波波夫則留在車上。
島津先生立刻透過對講機,向十多名負責跟蹤的特工發出指示。
「張的弟弟是在哪裡的專科學校留學?」老爸問。
「留學期間,張的弟弟和其他中國人一起在大樓的營建工地打工。莫利斯失蹤的七年前,他恰巧在新宿的工地現場。」
「哎呀,我原本想拿照片,怎麼跑出這玩意?別動,這把槍很愛出風頭,一扣扳機,就會連發三顆子彈。即使你再壯,也很難活命。」
「我是島津。這兩位是特別請來幫忙的,不必擔心。」
現場只剩我和老爸,還有島津先生。
「歌舞伎町二丁目第十莫利遜大樓。那是區公所大道上的八層住商混合大樓,有酒吧、餐廳、酒店和烤肉店。」
「喔,是。我是刑事課的立木,第四組的。」
島津先生的神情凝重。
島津先生說著,打開車窗,吩咐站在車外的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