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抱著右腳趾，我鬆口氣。幸好沒打到他的要害。

「數字是多少？」

夜總會中央有個舞台，穿白襯衫、迷你格子裙制服的女生兩人一組，共四組人馬輪流上台表演。我彷彿走進危險學園祭。

「開玩笑，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所有事，哪還需要警察和我們黑道？」

「抱歉，吵到各位。剛才有一點誤會，現在已經沒事。我先走一步，請慢用。」

「我是冴木。什麼？」我制止打算攀談的美嘉子。

服務生說貴賓室客滿，沒想到這麼安靜。難道尼可他們在這裏？我不禁停步。

連續三顆子彈打進尼可的下巴，轟爆他半個腦袋。他身體抖了一下，癱倒在地。

「不好意思，我被你嚇得忘記了。」

然而，那群中國人擋在門口，顧客和陪酒小姐都逃不出去，只能盡量壓低身體，留在原位。

扭打在一起的莫利斯和尼可之間，響起沉悶的槍聲。

「先生——」

「先生，請不要動手！不然我們要報警嘍！」

他湊近阿歷克塞。

腋下一陣濕涼。明明不熱，我卻渾身冒汗。

「冴木先生——」坐在輪椅上的莫利斯開口。

「因為我讓這孩子吃了不少苦。」

「老爸！」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火災警報器的開關。

尼可舉起雙手。我走進「照明·音響控制室」，把尼可逼到角落。然後，反手關上門。鈴聲終於稍微減弱。

我壓低身體，一步一步，像螃蟹般沿通道前進。

我就知道。

站在門口的黑道兄弟叫囂著，但似乎是身上沒帶槍，誰也不敢沖向阿歷克塞。剛剛中槍的人都不是致命傷，兄弟一號成了頭號倒霉鬼。他睜著眼，一動也不動。

特工一號在座位後方對著耳機小聲報告。

「快挖。」

「找到了嗎？」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不聽從我的命令，我會射殺所有人。屆時，這棟建築及周圍環境將受到嚴重的輻射污染。你們這些臟鬼，只能任上帝蓋下烙印。」

他把金屬箱遞給腳受傷的下屬。名叫格蘭特的新郎哭喪著臉，接過金屬箱。

健一喊道。那群中國人隨即衝進店裡，團團圍住健一和阿歷克塞。

所以，一旦爆炸，整個歌舞伎町會瞬間消失。

洞口愈來愈大。此時我才發現，原以為是公事包，其實是個塗成深綠色的容器。雖然上面有把手，卻沒扣環。況且，公事包沒那麼薄，形狀也很奇怪，有點像扁長的顏料箱。

「嗨。」我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並將柯特手槍對準他。

「可以拿出來嗎？」尼可又問道。

打算和我決鬥嗎？他倒是挺有公平的精神，不願開槍打手無寸鐵的人。

「別怕。我和你們一樣，都是高中生。」

此時，入口傳來陣陣咆哮，講的是中文。

「五分鐘。五分鐘后，冴木就得輸入密碼。」

美嘉子說。真不曉得她的倫理觀是怎麼回事？

「你——」

他的話完全正確。但既然如此，當初就不該把這麼恐怖的東西帶來東京。

「格蘭特！」

「至少半徑兩公里內的人，要在一小時內疏散。」

「冴木，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哪裡。」

眶當一聲，裏面傳來金屬重物落地聲。

老爸轉動門把。尼可立刻朝門打一槍，門把周圍的木片飛濺。

老爸拉拉衣擺，露齒一笑。「就是這樣，我們先走了。」

「你找死嗎？」

老爸大叫一聲，把核彈塞給我。我朝格蘭特的頭揮一拳後站起，接過核彈。拿在手上好沉重。

「陝！」

「尼可和莫利斯在嗎？」

「時間還沒到。」

「反正你們都會死在這裏。快說，還有兩個是什麼數字！」

「先觀察一下情況。」

「少廢話，快去！」

格蘭特依老爸的指令操作，一旁的尼可默默看著。

健一呼喚蒙妮卡。那兩個白人猛然起身，拔出手槍。店內又響起一陣尖叫，坐在他們旁邊的陪酒小姐拔腿就逃。

沒想到，水泥牆非常脆弱，我才敲一、兩下，就片片崩落。這樣不行，我減輕力道。豈料，尼可以槍口抵著我的後腦杓。

「快按緊急密碼。」尼可命令道。

假如阿歷克塞和健一是從八樓「調查」，或許和中國人發生我們剛經歷過的摩擦。阿歷克塞不會像老爸一樣息事寧人。

「到另一個世界再談吧。當然，我去的是天堂，你要下地獄。」尼可喊道。

「我沒騙你吧。接下來，只要輸入緊急密碼，一個鐘頭后就會爆炸。時間設定無法更動。」

老爸邊走向出口，邊微笑對左右兩側的客人鞠躬道歉。

「算了、算了。」

「要不要去查看一下？」特工一號問。

「剛剛健一打來。」

「喂，去樓下叫幾個人上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了。」

「蒙妮卡，快過來。」

幾件禮服和洋裝隨意丟在椅子上，左右兩側的牆上各有兩面裝了燈的鏡子。休息室內沒有人。

島津先生深吸口氣。「好，我會請求自衛隊和消防廳協助，儘快完成疏散工作。」

我一回頭，發現阿歷克塞和健一站在門口，但樣子很狼狽。健一的衣服被扯破，臉上也挂彩。阿歷克塞的頭髮十分凌亂。

幾個黑衣服務生異口同聲地招呼，我們走進店內。

那群中國人似乎是來追殺阿歷克塞和健一的。他們果然在樓上發生糾紛。

老爸正想開口，尼可立刻嚴厲地強調：

兄弟二號忿忿應道。老爸點頭，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他回答，結束通話。

「先把莫利斯和他帶出去。」

「先讓所有人撤退。」

水泥牆厚度不超過五公分。近前一看，可發現裡頭沒有鋼筋。顯然地，那是當初建造時，就先在牆壁內側用木板架出空隙，才灌上水泥。

「快，否則所有人都會上西天！」

「我要抽煙。」老爸說。

我望著蒙妮卡。她身旁的白人按住她，不讓她站起。

老爸微微張開眼，呼吸急促。他的左半身沾滿血。

「你到底想幹嘛？」

一個男人跪在鬆軟的地毯上，腦袋幾乎碰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排明顯是黑道分子的客人，陪酒的小姐個個神色緊張，不敢吭氣。

不久，老爸他們檢查完走出。

我停步豎耳靜聽。除了咚咚聲響外，還有沙粒掉落的憲率聲，但沒人說話。

我望著莫利斯，他輕輕點頭。雖然接受過治療，但不知是否厭到疼痛，他的氣色很差。

方才的黑道兄弟二號也在其中，一看到我，立刻瞪圓雙眼。

我胸口湧現不祥的預感。要是地下室俱樂部的那群人現在冒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想幹嘛？」

「爸爸！」門口突然傳來叫聲，蒙妮卡現身。島津先生抓著她的肩膀。

老爸不當回事，繼續抽煙，尼可只好氣鼓鼓地放下槍。

我們沿通道走進細九九藏書長型的店內。幾桌像上班族的客人，正與濃妝艷抹、穿著露肩小禮服或和服的小姐談笑風生。

他用英文叫道。阿歷克塞轉身看著白人，以帶俄國口音的英文回答：

「聽不懂你的話。我們在找人，是你們自尋麻煩。」

我虛張聲勢地說。雖然不想殺他，但思及他讓我吃足苦頭，賞他的胳膊或腿一顆子彈當謝禮，也是應有的禮貌。

突然，「照明，音響控制室」的門打開，尼可探出腦袋。他穿著黑色套頭和皮夾克，似乎放棄了白衣裝扮。

按了七個數字后，老爸停下手。

我腹部使力站起，打開保險，拉起擊錘。由於擔心會不小心走火，我手指沒放在扳機上。

尼可堅持，島津先生搖搖頭。

「我馬上過去。」

尼可把槍口對準我，又揮揮槍，催促我快動作。眼下我只能假裝幫他打洞。

一會兒后，蒙妮卡看著我。

老爸說著，摟住美嘉子的肩膀。真受不了，這是「亂而不忘治」嗎？無論任何時候，老爸都不輕易放棄泡馬子的機會。

莫利斯舔舔嘴唇。「我……我真的感到害怕。雖然我是軍火商，也不該把核彈交出去，所以我假裝失憶。我知道馮暗地與中國情報部來往，便讓馮代替我從這世上消失。」

「不要，」莫利斯低叫，「蒙妮卡也在這裏！」

四樓整層都是「維納斯城堡」夜總會。

「差點擦槍走火。」

「我是阿隆。找到那個貨了，就在四樓夜總會舞台後方的『照明·音響控制室』。」

「謝謝你，我會等你出來。」我輕輕點頭。

「看到了嗎？這是高性能炸藥，如果你們強行闖入，我就引爆。到時，核彈會被炸開，輻射跟著外泄。」

「阿隆，快跑。」老爸催促。

「阿隆。」

我們被擋在門口。店內的燈光昏暗，以震天價響的音量播放著兩名俄羅斯女子唱的流行歌曲。

尼可對著門又開一槍，代替回答。

「店裡有客人，你們打算怎樣？要打要殺去外面解決！嗯，你是什麼人？不是中國人蘇。」

「好像要打起來了。」

尼可的上衣被脫下。

「要搭電梯嗎？」

「你們想幹嘛！」門口響起一陣怒罵。

「島津，快讓所有人撤退。等一下我會輸入緊急密碼，一小時后便會爆炸。」

「先說輸入緊急密碼的方式。」

老爸吐出一口煙，尼可立刻把槍對準他。

老爸是認真的嗎？與其這樣，受輻射污染還比較好。

「想開槍就開吧，反正你也要下地獄。」

「對不起，但希望你能原諒我。這關係到數萬人的生命。」

「我曉得你喜歡穿防彈背心，左手也會用槍。那裡藏了一把備用槍吧？但我會瞄準你的頭。」

尼可看著老爸，「我信不過你。」

我盯著掉在地上的柯特手槍。不行，衝過去拿到槍前，我就會被尼可擊中。

「媽的，你在幹嘛？不是叫你不要放別人進來嗎？」

老爸指示。格蘭特張開滿是血的手，壓下按鍵。

「不立刻照我的指示做，我就破壞核彈。格蘭特，你先走開。」

「阿隆！」

「如果我下去，恐怕對大夥都不好。今天就先這樣吧。」

「我現在告訴你，一切不都完了？」

「是嗎？沒辦法。我大概走錯地方，改天再來吧。」

「遵命。」

「滾一邊去？傷了我們的人，不是你們說算就算。你們是神葉會的人嗎？」

「真拿你沒辦法，讓開。」

「高中生。」

格蘭特對尼可點頭：「那是KGB秘密研發的型號，我曾協助設計這款小型核彈的學者逃亡。」

不，你才是狠角色。雖然才十八歲，但似乎已在夜晚的世界打滾多年。

蹲下時，插在皮帶上的柯特槍柄頂住我的肚子。雖然不喜歡開槍打別人，但我更不喜歡挨別人的子彈。

「我們已包圍房間和這棟建築物，你投降吧。」

「情況如何？」

「中國人嗎？」

「目前剛好是秀場表演時間，請稍候片刻。」

「不會吧。」

「人愈來愈多，樓上可能真的出事了。」

「先生，這邊請。」服務生打算帶我們四人到裏面的座位，老爸制止他。

「你待在這裏。」

「尼可，怎麼樣？」老爸問。

店內頓時一陣騷動。霹靂小組和警察勸導客人、員工、中國人及黑道兄弟疏散。雖然有人反抗，但全副武裝的霹靂小組立刻掌控局勢。

尼可面對門口，敞開上衣。他的胸前綁著不明物品。

我、老爸、特工一號、特工二號坐在狹小的包廂座位，現在又加入三個女生，簡直快擠成一團。

「然後，按數字1和0，壓下輸入鍵。」

「快點！」

「喂——」

「只有使用這個核彈的士兵知道引爆密碼。不過，萬一該士兵受傷，為了讓其他人也能夠操作，備有另一組緊急密碼，總共是九位數。由於恰巧是我父親的生日再加一個數字，我記得特別清楚。」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請問你幾歲？」

老爸嘟囔著，無力地垂下頭。

「按下最上面那一排所有按鍵。」

我和蒙妮卡經過時，她們輕聲尖叫。

我讓蒙妮卡退到身後，借帘子的掩蔽窺探後台的情況。只能勉強容納一人的通道長約五公尺，盡頭是關著門的休息室。應該另有出口，可從店裡其他地方自由出入。

「大學生嗎？」

尼可歛起下巴，臉色鐵青。只見戴安全帽、穿戰鬥服，全副武裝的霹靂小組隊員舉著槍，站在老爸身後。

「跟你換個位子好嗎？叔叔要工作了。」

「不，繼續檢查。紛爭應該和尼可他們無關。阿隆，你負責觀察下面的情形。」

「遵命。」

「小鬼，你在幹嘛？」其中一人吼道。

「快檢查尼可的身體，搞不好設了定時裝置。」

「K高。」

「據島津他們的消息，這棟大樓里似乎發生衝突，樓下聚集許多中國幫派分子。」

格蘭特放下核彈，一瘸一拐地走到旁邊。

兄弟二號抓住老爸的衣領，一把拉近。老爸沒反抗。

「歡迎光臨。」

「快滾出去！」

美嘉子捂著嘴。帥氣的兄弟一號挨了阿歷克塞的子彈，無聲倒下。

「就這樣算了嗎？」

「你……」莫利斯十分驚訝。

真是失策，鈴聲太大，我完全聽不到裏面的談話。

「阿隆，保護蒙妮卡。」

「讓我休息一下。」老爸閉著眼說。

「阿隆，快去。」老爸低聲吩咐。

「那和我一樣，我們做好朋友吧。」

「為什麼砸我的店？我饒不了你們，到外面談。」

「是你們闖進我的店亂砸，也是你們打了我店裡的人。如果你們是神葉會的，我也要砸毀這家店。」

尼可看著格蘭特：「他騙人，沒有強制引爆的方法。」格蘭特低語。

「我們能以妨礙公務的罪名逮httpｓ://ｒｅａｄ•9９ｃsw.ｃｏm捕他們。」特工一號不滿地說。

「對不起，我想上廁所，不小心走錯路。」我急忙衝上樓梯。

大夥錯愕地目送我們離開。

「等一下，不行。洞還要再挖大一點。」

阿歷克塞把擋路的中國人推向桌子，其中一個白人開了槍。中槍的中國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店裡充斥著慘叫和怒罵聲，亂成一團。

「好帥。」

接著，島津先生上前把蒙妮卡擋在身後：「十分鐘后，這棟建築周邊就會疏散完畢。」

身後有人抓住我的肩膀，兩個黑道兄弟追上來。

「啟動了！」

振作點，我激勵自己。之前多次以為自己會沒命，但最後不都能化險為夷嗎？

「沒有？奇怪，我明明用島津的名字寄放酒……」

坐在我旁邊的女生呵呵笑著，遞給我一張四角磨圓的名片，上面用很醜的字寫著「美嘉子」。

「我會留下。」

尼可的表情一僵。

「再檢查一下背後。」

「都立高中。」

「神葉會的成員已在一樓電梯門口集合。」

老爸對格蘭特說。於是，格蘭特一瘸一拐地離開核彈。

「看清楚沒？要是還想阻止我，就試試看吧。」

「地下二樓，入口和這裏不同。」

「帶四位客人到E桌三號。」

空隙高約五十公分，寬約一公尺，深度則為三十公分左右。裏面放著一個表面去光的金屬制公事包。得再多打掉二十公分，才能取出。

「這邊請。」

糟透了。

我抓著蒙妮卡的手，從特工一號、二號的背後走向貫穿店內的通道。

環顧四周，沒看到尼可的身影。

服務生大叫。另一個中國人從高爾夫球袋抽出一把像青龍刀的大刀，服務生立刻住嘴。

上樓時，老爸正和服務生爭執。

尼可的槍動一下，轉而瞄準我。

「那你們究竟是誰？」特工一號默默向前，手探進懷裡。

「這裡是四樓，已救出蒙妮卡。兩名『聖人』死亡。」特工一號用耳機報告。

剛剛是最後一場表演，除了舞台上的八個人，其他人應該都已回座。

「老爸——」

格蘭特低下頭，把金屬箱放在腿上。

島津先生說完，切斷通話。下一秒，新郎大叫一聲，持鐵棒撲過來。閃躲不及，鐵棒打中我緊握的槍。砰！我手上的槍不小心走火，發出巨大聲響。我痛挨一記，手掌鬆開，槍飛了出去。

「你閉嘴。」青龍刀架在黑衣服務生的脖子上。

兄弟二號的目光跟著下移，停在VP70上。他抬眼瞪著老爸，鬆開手。

「我才不管你的上帝。」

「店裡有您寄放的酒嗎？」

「再從右向左一個一個按。」

尼可應該不在這裏，我準備悄悄上樓。

「島津，眼前只能按他的話去做。」老爸低語。

「十八歲。」

尼可大吼。我只好舉起金屬棒，擊向牆壁。眼前只能拖拖拉拉，盡量爭取時間。

特工一號反問對方。

老爸咂著嘴。接著，他對美嘉子溫柔地說：

「照理，你該留下來負責，但我不能把蒙妮卡捲入這件事。」老爸對莫利斯說。

「怎麼辦？」

我故作鎮定地環視店內。大部分座位都坐滿，卻沒尼可和莫利斯的蹤影。

「好，把引爆裝置拆下。謹慎點，不小心爆炸可不好玩。」

想要扣扳機，必須拉起擊錘，打開保險。柯特手槍的握柄特別寬大，單手有點握不住。我一舉起槍，木製槍柄表面就因汗水變得滑滑的。幸好握柄上有雕花方格，不必擔心會打滑。

「Yes，Sir。」

老爸的措詞很客氣，卻是不容別人拒絕的語氣。

「你們！」

「燒了這座城市，就會有人意識到上帝的憤怒。」尼可心滿意足地說。

「不好意思。」

店內頓時鴉雀無聲。

這一次，沒人發出尖叫，連中國人也瞪大雙眼。

然後，他轉過身，環視店內后，輕快地說：

老爸輕輕點頭：「去四樓。」

美嘉子望著舞台回答。我視線移向蒙妮卡，但只能隱約瞧見她的頭頂。就剛才那一眼，她雖然神情緊張，似乎沒受傷。

「隨你的便。」

「對。」

新郎瞪大眼。不遠處有個穿黑衣、貌似店員的男子倒在地上，應該是燈光師。站在遠處的我無法分辨他是死了，還是昏過去而已。

一眨眼，他們已陷入混戰。阿歷克塞撂倒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中國人，從其中一人手上奪過刀子。店內響起尖叫，表演中止。

「密碼！」尼可大吼。「你不輸入，這些炸藥會立刻爆炸。」

「尼可！」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地叫喊。老爸搖搖頭，把煙丟在地上踩熄。

「他跟尼可在一起，兩人剛剛進到舞台後方。」

「冴木！」島津先生從門口探進頭，「沒辦法。要是不答應，在場所有人都會遭到射殺，而且會造成輻射污染。」

「趕快！」

我半蹲著身體，慢慢把門往內側拉。門外是一條昏暗的通道。通道約十公尺長，可窺見另有一扇門。

尼可下巴指著我。

「帶蒙妮卡去，總比在這裏安全。」

「不在。怎麼辦？要救蒙妮卡嗎？」

「四位先生，這邊請。」服務生拿手電筒照路。

我們先前往地下一樓的「多明哥俱樂部」。

使用一公斤鈾235的小型核彈，破壞力相當於兩萬噸TNT炸藥。離爆炸中心半徑一公里內的建築會幾乎全毀，超過半徑兩公里處，爆風的秒速將超過五十公尺。

老爸在地上一翻身，右手拔出槍，移向尼可腳邊，直舉起槍。

白人捂住蒙妮卡的嘴，接著把槍口對準她額頭。

「家長？那你過來一下。」

「你等我一下。」

「收到！」

隨著老爸手中發出槍響，阿歷克塞拿槍的右手彈了一下，他驚訝地看過來。白人也開了槍，阿歷克塞身體一轉，跪在地上。

「有種即將開戰的感覺。」

村月的手機不再響起。我查看來電顯示，是健一。

「現在還不行。」尼可阻止道，「剩兩個號碼。」

老爸輕喚，注視著出口。

現在不下決心，更待何時。

那扇門上掛著「照明·音響控制室」。

我摟著蒙妮卡的肩膀，將她帶到老爸身旁。特工一號、二號立刻以身體掩護。

「歡迎光臨。」

黑道兄弟從店外擠進來。沖在前面叫囂的，就是方才在樓下遇到的兄弟一號。

莫利斯搖搖頭。「你們父子冒著生命危險救出我的女兒，我不能一個人逃命。而且，我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特工一號告訴老爸：

另一個人問老爸。

他將尼可撲倒在地。格蘭特想去幫尼可，我立刻撞倒他。

服務生指著後方的螺旋梯。

「沒有。我是學生，沒名片。」

槍口對準尼可rｅａd.9９ｃｓｗ•coｍ的下巴，老爸右手中的VP70倏地噴火。

格蘭特大叫，準備撲向屍體時，霹靂小組衝進來。隨著自動步槍槍響，他的T恤胸前浮現紅色的洞，冒出血煙。格蘭特瞬間倒地。

「我不相信你！」尼可大吼。

老爸和尼可亘瞪。

此時，我發現牆上有個開關。紅色的圓形按鈕，是火災警報器。

「原來如此。」

「站住，他媽的，你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嗎？」

「冴木涼介，就是裏面那個高中生的父親。」

老爸說，尼可不禁瞪大眼。此時，莫利斯從輪椅上起身，撲向尼可。

非常有說服力的發書。

爬上一樓后，我們進烤肉店采看，迅速解決。聽在大樓外監視的島津先生說，尼可和阿歷克塞他們都還沒出現。

休息室內靜悄悄，我緩緩開門，香水和化妝品的香味立刻撲鼻而來。

老爸輕輕點頭致意，催我們離開。

尼可揮揮槍，「密碼是多少？」

「我們的戰力有壓倒性的差異，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反正我們正打算離開。」

尼可推開我，左手伸進洞口，拉出金屬箱。

「怎麼辦？」我躲在桌子後面問老爸。

莫利斯的腳中槍，應該受了傷。尼可究竟帶莫利斯去哪裡？

「隨、隨你的便。」

我向蒙妮卡招招手，一起走進休息室。

「你——」尼可倒吸口氣。

持青龍刀的中國人叫喊。

「蒙妮卡，你爸在哪裡？」

「為什麼小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你和他一起的嗎？」

「隨你們便，不關我們的事。蒙妮卡，莫利斯在哪裡？」

我拿出手機，打給島津先生。

「我要離開這裏，有人敢攔阻，我就斃了她。」

舞台上的表演繼續，絲毫不受影響。

「表演還有多久結束？」我問美嘉子。

美嘉子嘴上這麼說，卻俐落地和另一個女生調好兌水酒。舞台上的表演尚未結束。

「阿隆！」

待我走近，老爸站起身。

「嘴巴放乾淨點，小心我把你們統統殺了。」

我倒吸口氣。之前，在萊依爾營救美央公主時，我開過槍，只是沒對著人。

「莫利斯在哪裡？不馬上回答，我一槍斃了你們。」

「我不喜歡濫用權力。何況，真把事情鬧大，就要連樓下那些傢伙一起帶走，到時會很難收拾。」

我輕聲對蒙妮卡說，然後壓低身體，沿通道往前走。來到休息室門口時，我貼近門板偷聽。

他的胸前和腹部以皮帶綁著好幾個灰色四方形的東西。

服務生一離開，老爸便向我使眼色。

「蒙妮卡已獲救，她很安全。」

「島津，」老爸叫住他，「把門關上。外面太吵，我可能會按錯密碼。」

老爸點點頭，在服務生安排的座位落坐。

「在他們離開前，我不會按那兩個數字。」老爸堅持。

門外突然熱鬧起來，尼可冷不防對著門開一槍。

「別開玩笑！」尼可扣下扳機，老爸左肩中槍倒地。

「噓，別擔心。叔叔會保護你。」

「我們在四樓的夜總會發現蒙妮卡和兩名『聖人』的成員，但中國人闖進來，有人開槍……」

我鑽出半開的門，躡手躡腳走向通道。通道盡頭有扇門虛掩，看得到夜總會入口。幾個中國人蹲在地上，背對著這裏。

「太好了，救兵來了。」

莫利斯搖搖頭，「我不會說。我不想把女兒卷進去。」

「別動！」

「請不要動。」

「不是那個，是這個。」

「尼可，我是現場指揮官島津。我想和你談談！」

「歡迎光臨。」

「島津先生嗎？請稍候。」

我默默撿起金屬棒。尼可以下巴示意牆上的洞，似乎要我繼續打洞。

坐輪椅的莫利斯就在牆邊，腳上綁著繃帶。

「對不起，失禮。」

「歡迎光臨。」

「了解。」島津先生關上門，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我剛剛不是說過，和你們中國人無關，別來攪局。」

「老爸，不輸入密碼，好像沒辦法引爆。但是……」

「你幾歲？」

我側身行進，終於來到門前。門內繼續傳來咚咚、沙沙的聲響，他們似乎在打洞。裏面的人顯然沒察覺外面的騷動。

老爸注視著尼可，幽幽地說：

「沒問題吧？」

格蘭特疼痛得直喘氣，仍勉強出聲：

「到時你再開槍也不遲，我就會變成特地跑來挨你子彈的大笨蛋。」

兩名穿黑衣的服務生招呼道。看到跟在老爸身後的我，他們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

走下樓梯后，前方有扇自動門。待領頭的老爸站定，門自動打開。

「蒙妮卡。」健一再度叫喚，「莫利斯在哪裡？」

「嗯，剩兩首歌。結束后，燈就會亮起。」

「不是，你搞錯了。」

我說。一群中國人站在「維納斯城堡」的入口，就是剛剛聚集在大樓下的那些傢伙。

雖然他對女兒的愛令人動容，但似乎搞錯重點。格蘭特也睜大眼看著尼可。

是尼可，他用英文問道。

「所以叫你到樓下談啊。」

島津先生面如白蠟。

「我這個人很自私，只希望自己和周圍的人能過上好日子，算是典型的日本人。」

「就十五分鐘，你們還有七十五分鐘。」尼可冷酷地應道。

我的目光移回尼可身上。

「撿起來。」他以日文命令道。

「貴賓室在哪裡？」

「有，叫島津。幫我找一下。」老爸面不改色地應道。

「只有普通的引爆裝置。」

引爆裝置的燈亮起，格蘭特驚訝地抬頭。

老爸盯著兄弟二號，表情已變。

「啊，我知道。我表哥以前也讀那裡。」

我從樓梯口往下看。沒錯，十個男人站在大門前，其中幾個以中文大聲講手機。有些人拿著練慣用的小型高爾夫球袋，裏面裝的當然不是高爾夫球杆。

「大哥，請原諒我，我不會再犯錯。」跪地的男人口齒不清地哀求。

「等等。」老爸接起手機，詢問狀況。

驀地，我想起島津先生在成田的飯店說過的話。

健一蹲下開槍，子彈打中那個拿刀刺白人的中國人腳踝。於是，站在門口的中國人紛紛把槍瞄準健一。阿歷克塞搶先開槍，又有一個中國人倒下。其他中國人都躲進入口的櫃檯後方。

我沖向門口。還沒摸到門，門一下就從外面打開。島津先生和霹靂小組並未疏散，而是等在門口。

不過，警鈴一旦響起，就沒辦法停下。

蒙妮卡和她身旁的兩個白人也聽見吵鬧聲。看到健一時，她瞪大雙眼。

「不行嗎？」

「沒其他座位嗎？」

「我們所有人都是殉教者，會上天堂。把這個骯髒的罪惡之城付之一炬！」

莫利斯轉過頭：「蒙妮卡。」

「不可能，警方已包圍這棟大樓。阿隆，從舞台上過去。」

「喂——」

鈴鈴鈴鈴鈴，我頭頂上的警報器大響。

「該不會是在上面鬧事吧？」老爸嘟噥九-九-藏-書一句。

下一剎那，我猛然停步。在聚光燈的反射下，我看見蒙妮卡坐在舞台旁的座位上。

「這件事和你們中國人沒關係，滾一邊去。」健一怒罵。

人只能死一次。不管是騎機車跌倒成為護欄上的一個污漬，還是中槍一命嗚呼，甚至隨核彈蒸發，不都一樣是掛點？

我步向舞台後方以帘子遮擋的休息室。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地上滿是水泥塊。配電箱旁的牆上打出三十公分見方的洞，上半身穿T恤的新郎，拿著鐵鍬般的工具站在洞前。仔細一瞧，才知那是開關鐵卷門用的鉤狀金屬棒。

咚咚、沙沙……的聲響持續傳出，神葉會要是知道有人在他們店裡挖洞，肯定會火冒三丈。

「那我先殺了他。」莫利斯看著我。

老爸回望，我默默搖頭。

「——事情沒這麼簡單。」突然傳來男人的咆哮聲。

門外傳來叫喚聲，是島津先生。他用英文向尼可喊話。

該不會是莫利斯想不起藏核彈的地方，尼可在敲他的頭吧？

阿歷克塞左手按著右手，瞪大眼睛。老爸站起身。

老爸用英文警告阿歷克塞。阿歷克塞跪在地上，沒受傷的左手伸向褲腳。

「嗯，正確地說，我是他的家長。」

「呃……」

「你——」

老爸指著倒在地上的黑衣店員。兩名霹靂小組隊員放下槍，在島津先生的指示下走進房間。

「大哥」抬頭瞥見我，周圍的小弟也立刻回頭。

「沒錯，我就是超級高中生兼打工偵探，冴木隆同學。把手舉起來。」

尼可瞪大雙眼，把槍對準綁在胸前的炸藥皮帶。

鈴鈴鈴鈴地警報聲終於停止，似乎有人強制關掉。

我用日文說完，望向牆上的洞。洞內有個像行李箱的深色物體。我一陣心驚膽跳。

付之一炬——burn out，這個詞聽來多可怕！不曉得考試會不會考到？

尼可沒說話。

「這也是和平的象徵。」老爸嘟噥著，「去下一家。」

尼可看著我，我開口：

「大、大哥！」

「我要開門嘍。」

莫利斯和尼可似乎在「照明·音響控制室」內。

「沒問題。」

「冴木！」門外傳來島津先生驚訝的叫聲。

「你們這些中國人，幹嘛跑進我們櫃檯？媽的，當心幹掉你們！」

我一陣鼻酸。

我把核彈遞給島津先生，他立刻交付兩個身穿輻射防護衣的高大男人。走廊上已準備好鉛制的大箱子。

「是喔，你這個高中生很了不起嘛。」

裡頭好像還有一名新郎。

假如我按下按鈕，尼可他們未必會立刻衝出，但一定會探頭張望發生什麼事。

「你有名片嗎？」

大樓前的中國人愈聚愈多。差不多有十五人，不，將近二十人。不少人抬頭往上看。

「好吧。」尼可終於答應。「但你們父子得留在這裏。若你的話屬實，你們也有一個鐘頭逃命，到時就放你們走。」

正準備上三樓時，老爸和我的手機同時響起。其實我那手機是村月的。

「為了救兒子，你犧牲性命也無所謂嗎？」

「狗娘養的！」持青龍刀的中國人把刀尖對準阿歷克塞。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兄弟二號問。「是中國人僱用你們的嗎？」

我回答后，從桌子後方跑出去。蒙妮卡睜大眼眸。

「站住，別走！」身後傳來喝止聲，他們似乎不希望受打擾。

「冴木，我們合作吧。」健一啞聲道。

兄弟二號以下巴示意貴賓室的方向，特工一號與二號倏地站起。兄弟一號發現苗頭不對，脫口問道：

老爸嚴厲地注視著莫利斯。莫利斯深吸口氣，轉動輪椅，面向尼可。

出聲的大叔坐在跪地的男人面前，似乎是老大。他一拿起煙，旁邊的小姐和手下紛紛遞上火。

「我原本想偷偷溜回來，不料還是被發現。他們的老大正在教訓小弟，似乎很不爽。」

「冴木。」健一驚呼。

「傻瓜。我還要幫你賺開後門進大學的錢，怎麼可能一直休息。」這就是老爸的回答。

「嗯？」

「別怪我沒告訴你，我已有開槍的心理準備。」

我咽下口水，「好啦。」

我隨即站到窗前。老爸則和特工一號、二號去巡三樓的店家。

「那你要怎麼辦？用盡子彈打K-1200，或許會造成輻射外泄，但不會爆炸。況且，莫利斯也不可能告訴你。」

兄弟一號吩咐服務生。

「阿隆，你帶莫利斯離開。」

「不可能。一個小時無法疏散歌舞伎町的民眾，至少多給我三十分鐘。」

老爸制止他：「別衝動。」

「退後！我手上有人質。小心我殺了他。」他用英文叫道。

「你們是誰？」他咽下口水，後退一步。

「還有貴賓室，但不巧目前都客滿。」服務生回答。

「好可怕，好可怕……」美嘉子哭道。

「你讀哪裡？」

服務生嚇得臉色發白。

「啊？」

尼可忽然大叫，左手拔出插在腰間的柯特手槍，槍口對準格蘭特手上的核彈，似乎要證明他的決心。

「別搞不清楚狀況。你讓老大的臉上蒙羞，不是切指頭就能解決的。喂，抬起頭！」

「不，從那邊的樓梯下去。」

「冴木，搶救核彈！」

「要不然，這棟建築里的人都會遭受輻射污染。」

兄弟二號回望老爸，眨眨眼。

真是催人淚下的父愛，但顯然無法打動尼可。

咚、咚，前方傳來敲打硬物的聲響。

「對，很重要。」

回頭一看，尼可推開莫利斯，奮力站起。莫利斯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既然如此，當初你就不應接買賣核彈的生意。」

尼可站在老爸面前，槍口指著他。

老爸跪在地上，一個又一個地壓下按鍵。我一言不發地守在一旁，只見老舊的大液晶熒幕陸續出現數字。

尼可不答應，但老爸沒理會，徑自拿出煙，叼在嘴上點火。

島津先生瞪著尼可，我從沒看過島津先生這麼可怕的表情。

我跨過在地上呻|吟的新郎，走近牆上的洞旁。尼可舍起我的柯特手槍，插在皮帶上。

我只好用力擊打水泥牆。至少把位置打偏，拖延時間。

「什麼？」

被捂住嘴的蒙妮卡不停掙扎，白人把槍對著阿歷克塞。阿歷克塞會開槍！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老爸旋即採取行動。

「安靜。」握著青龍刀的中國人大吼，店內頓時一片安靜。

老爸輕輕點頭，然後，面對著尼可大喊：

「不曉得密碼，就無法引爆。目前只有莫利斯知道，不過蒙妮卡在這裏，他就不可能告訴你。但是，我知道不需要密碼也可強制引爆的方法。」

「都立的哪所？」

服務生不知所措地輪流望著我們和那兩個黑道兄弟。事態不妙，他們似乎把老爸當成殺手。

老爸的httｐｓ://ｒeaｄ.９9cｓｗ•com手機響起，他接起后拿近右耳，捂住左耳。

尼可的槍口對準我，他冷靜得可怕。

老爸出現在門口。「喂、喂，連我也幹掉，你就真的沒辦法引爆了。」

「我沒騙你。你手上的是前蘇聯制的K-1200型小型核彈。」

我回頭看著店內。

我繼續定幾步，發現螺旋梯盡頭有台獨奏鋼琴，周圍放著皮沙發。

「我們這邊走不開，現下處於恐怖平衡。阿歷克塞和健一還在，中國人和神葉會也不會輕易離開。沒時間等國家公權力出動，把他們一網打盡。你必須設法讓尼可不要引爆核彈，知道怎麼開槍吧？」

「你、你幹什麼？」

白人往後一仰，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引爆密碼呢？」格蘭特問，尼可把槍口對準莫利斯，「密碼是什麼？」

阿歷克塞繞到其中一人背後，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健一則掏出懷裡的手槍。

牆上的洞突然變大。我故意打偏，鐵棒卻一口氣敲下二十公分見方的大水泥塊。

門外再度傳來島津先生的話聲。

情況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老爸皺著眉提醒。霹靂小組隊員把尼可的屍體翻過來，蹲下檢查。

「你先閉嘴。尼可，我會幫你引爆，條件是讓這裏的所有人撤退。」

我走向掉落在地的柯特手槍，正想伸出手，尼可大吼一聲：

阿歷克塞跨過兄弟一號的屍體，槍口瞄準挾持蒙妮卡的白人。

「但是……」

老爸切斷通話，說道：「是五樓在鬧事，剛才門口的那些人也搭電梯上了五樓。」

場面顯然已失控。

「怎麼辦？要不要去看看？」

「蒙妮卡。」

兄弟一號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裡，膽量不小。

我望著通道的正前方。中國人和擠在門口的黑道兄弟聞聲都嚇一跳，紛紛轉向這邊。

「遵命。要是五分鐘后我沒回座，記得來救我。」

「如果你對我開槍，就永遠不知道密碼。」

白人推開蒙妮卡，將槍口對準老爸。特工一號和二號立刻開槍。

我在蒙妮卡的耳邊低語，隨即步向正前方的休息室出入口。門關著，從內側鎖住。我輕輕打開鎖。

白人挺起胸膛，「我早做好成為殉教者的心理準備。」

「老爸——」我沖向老爸。

但門把繼續轉動，接著，門朝向外側打開。

我輕喚一聲，使個眼色。老爸似乎也已發現，微微點頭。

我渾身顫慄。尼可是玩真的，不小心打中他，會釀成嚴重的後果。

美嘉子陶醉地低喃，隨即傳來一聲槍響。

我用日文說道。莫利斯閉上眼，鬆口氣。

老爸拍拍兄弟一號的肩膀。

「為上帝工作不許偷懶。」

「真是的，頂著一張娃娃臉，每次上酒店都會被問。我二十二歲了。」

「他超笨的。今年是他第二年重考，還說要當醫生。」

「喂，你們在談什麼？」

「阿隆。」

「哦，高中生怎麼會來酒店？不過，在這裏打工就沒問題。」

「你是誰？」

正當我們談話時，三個女生走近。雖然她們穿著小禮服和套裝，仍比地下室俱樂部的小姐年輕許多。

「等、等一下……」

我問懷中的蒙妮卡。雖然氣氛絕佳，但如果太陶醉，可能會被核彈轟上天堂。

「冴木！快拿擔架來。」島津先生也不禁大喊，在我身旁蹲下。

「對、對不起。」

我拿出沉重的柯特手槍。第一發子彈已上膛，擊錘半開，卡住保險，扳機無法扣下。

尼可忿忿地說。老爸向霹靂小組隊員點點頭，他們隨即帶走倒地的店員。

我默默點頭，爬上舞台。八個像高中生的女孩抱在一起發抖。

「他腦袋不靈光吧？」

不過，說鬆口氣還太早，尼可從夾克里拔出手槍。

我清清嗓子。兄弟一號和二號同時看向我，我不經意地拉下外套拉鏈，兩人頓時瞪大眼。因為我的腰上插著村月的軍用柯特手槍。

「八成是這裏的店員通知他們的，偏偏在這麼忙的時候……」

但走近一看，幾位小姐臉上的妝哭花了，假扮高中生似乎有點勉強。

我躡手躡腳地往下走，從欄杆的縫隙窺看。

「不，已有人去了解情況。我們在這裏等。」

包圍阿歷克塞和健一的中國人，沖向蒙妮卡。剛剛對中國人開槍的白人，手上的槍被打落，刀子抵在他胸口。另一個白人抓著蒙妮卡的手，胡亂開槍。子彈射中酒瓶與酒杯，所有人都趴伏在地。

踏出「多明哥俱樂部」，老爸鬆口氣。

兩個人走進店內，環顧四周。健一看到蒙妮卡，指著她告訴阿歷克塞。

服務生似乎察覺來者不善，不讓他們進門。健一氣勢洶洶地不知說著什麼，打算強行闖入。服務生上前制止，阿歷克塞凶神惡煞地揮拳將他打倒在地。

VP70的槍口對準阿歷克塞的腦門。

「你快說要怎麼引爆。」

格蘭特沾滿血的手不知摸到哪裡，啪地一聲，箱子的一部分打開，露出計算機般複雜的裝置。

「打開箱子，啟動引爆裝置。」

「尼可。」門外又傳來一個話聲，這次是老爸。

「哇，你好年輕。第一次來我們店嗎？」

語畢，我隨即站起。順著螺旋梯往下走，途中就聽不到樓上的喧嘩聲，四周一片安靜。

「你去偵查貴賓室。」

新郎立刻倒地，發出慘叫。走火的子彈似乎打中他。

他指著新郎方才用的金屬棒。

父女倆用法文爭執，蒙妮卡流下淚水。

「歡迎光臨。」

「一下而已，不能一直休息。」

「怎麼？談工作？」美嘉子擠出天真的表情。

「不行，上帝不允許抽煙和喝酒。」

接著，我們上到二樓。二樓共分成四家店，分別是酒店和日本料理店，連站在走廊上都聽得見唱卡拉OK的歌聲。這個樓層也順利巡完，既沒遇到奇怪的新郎兵團，也沒撞見阿歷克塞。

舞台約莫十坪大，左右兩側沒出入口，只有中央後方是通往後台休息室的走道，用帘子分隔。

我們隨服務生走向蒙妮卡斜後方的包廂。蒙妮卡和兩個白人望著舞台，並未注意到我們。

蒙妮卡身邊坐著兩個高大的白人，唯獨不見尼可和莫利斯。

那個白人挾持蒙妮卡，與健一互瞪，阿歷克塞則負責牽制中國人。

接著，島津先生轉身準備離開。

兄弟一號慌忙制止兄弟二號，視線落在老爸的腰上。老爸的衣擺掀起，露出VP70。

其中一人怒斥站在老爸面前的服務生。

「大夥消消氣，不要造成其他客人的困擾。」

「是我們破壞人家喝酒的興緻，乖乖閃吧。」

「別傻了，受傷的你，一小時內根本無法逃離爆炸中心。」老爸勸道。

「尼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