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快速波爾卡
第一章
「是的,並非忙得不可開交以致必須僱人。我也不打算讓自己那麼累。」不愧是美容師,仁美一面擺弄著梳理整齊的梢,一面回答道。
「他自稱是警察嗎?」
「這個店經常是你一個人嗎?」
尾崎本來打算讓對方保持冷靜,看來卻起到了反效果。這一結論未免過於牽強。在古川的眼裡,似乎已經將浜村等同於兇手。無奈,尾崎只得說出了地點。對於這個時候的古川,頂撞是徒勞的。
在返回豬飼市的車裡,古川像是想起了方才的事,嘴裏嘟囔著。為了慎重起見,他向總部詢問了況,總部表示並沒有派出這樣的刑警。
與在日式糕點店時一樣,警察出示證件后,仁美臉上略有難色。即使只是目擊者,但客人看到警察頻繁到訪,無疑會對營業造成影響。特別是在這個本就不大的地區內,就更是如此了。一般況下,警察考慮到店裡的不便,會主動調整到訪時間。然而,這位古川卻沒有那麼細心。
「請問,」像是在似乎已經緩和下來的氣氛中潑上了一瓢冷水,尾崎在一旁向仁美提出了質問,「今天在我們到來之前,有其他警察到訪過嗎?」
古川感覺此事有些荒唐,於是再次將目光轉向店主人。店主人越感覺事不妙,嚇得肩膀直打哆嗦。
店主人像是忘記做作業的小學生,眼巴巴地望著古川。
從垃圾袋中現了被害者的頭顱、雙臂、作為兇器的尖刀、手鋸以及被害者的衣服、鞋子、帽子、墨鏡、項鏈、手提包,此外還有一份盒裝的日式點心。手提包里放著錢包。根據錢包中的銀行信用卡,警察確定了死者身份。
在垃圾袋裡發現的遇害者錢包當中,保存著案當天四時三十分在鹿垣市的日式糕點店購買點心的付款收據——那包點心還未來得及開封便被放進了垃圾袋。鹿垣市與豬飼市之間乘車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即便逸子在鹿垣市購買點心后立即趕赴倉庫現場,到達那裡的時間也應在五時三十分以後了。這時,如果浜村殺害逸子並趕回鹿垣市,即使不考慮處理屍體的時間,最快也要到六時三十分了。可是,六點時,浜村和兩個朋友在鹿垣市的酒館共進晚餐。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我明白,那個垂水遙當天和朋友在一起。可是,我覺得一定是他耍了什麼伎倆。理由是,從中午到六點以前,找不到任何浜村在案現場的證據。」
似乎已被多次詢問,店主人就像市政廳的職員一樣,說起話來枯燥無味。
古川的話莫名其妙,這讓尾崎感到困惑。當然,在調查出其他被恐嚇者之前,多香繪和仁美都可以被列為嫌疑犯……
「你了解逸子小姐丈夫的情況嗎?」
搜查當中現,在這一地區幾乎找不到與被害人交往密切的女子;而在東京她似乎還有幾位朋友。儘管如此,這倒也並非意味著她與什麼人生了爭執,像大城市裡一樣,有些年輕人習慣與鄰里保持一定的距離。
果然不出尾崎所料,仁美當即點著頭回答道:
「他們說自己叫什麼名字了嗎?」
「請你不要離我太近。我幾乎忘掉了這件事。剛才來過的那位警察問到戒指的事,我才想起來。」店主人一面向後退著一面解釋道,看上去顯得很委屈,心想憑什麼自己無緣無故受到譴責?
古川似乎有些吝嗇,只提供了些暗示。
關於當日逸子的行蹤,由於她獨自一人在公寓,所以無法準確判斷。她午前似乎一個人在家,午後從二時至三時半已查明在附近的一家美容院做頭髮——或許是為了第二天的幽會。因為屍體的頭髮顯得格外光澤,所以警察對此進行了調查。然而,那之後的行蹤卻不得而知。就是說,如果在日式糕點店買東西的不是逸子,而逸子離開美容院后立即去了倉庫……如果是這樣的話,則浜村就有可能在四時三十分作案並於六時返回。
「那麼請問,嗯……你是八木多香繪小姐嗎?」古川翻著筆記本確認著。他想起了另一位在美容院的目擊者。三時,為遞交月末露天集市的開市通知而來到美容院的女子,就是坐在鏡子前的八木多香繪。
「嗯,原來是這樣。」
兇器被認定是一把二十厘米長的尖刀。被害者的後背有兩處外傷,除此之外沒有進行過搏鬥的痕迹。根據作案人企圖隱藏死者身份這一事實來判斷,兇手很可能與被害者相九九藏書識。死亡時間目前推定為三日的正午至晚間八時左右。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店主感到為難,瞪大了眼睛看著古川。
古川似乎感到滿意,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商店。這讓原以為還要繼續追問下去的尾崎感到意外。
「因為實行預約制,所以店裡經常只有一位客人嗎?」
古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似乎感到不能理解。多數況下,兇手由於掩飾過度,反而露出破綻。古川瞪著眼睛,腦子裡在想逸子打聽火車站是否是在刻意表演。然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店主,錯以為自己受到譴責,頓時垂頭喪氣,無精打采。
仁美也表示同意:「看上去是個老實人。」
「或許,是逸子家人委託信用調查機構在調查。」尾崎戰戰兢兢地說著。
被害者名叫宇和島逸子,三十一歲。逸子在鹿垣市t地區有一間公寓,與丈夫宇和島政人生活在一起。年長六歲的政人在一家貿易公司工作。自從六年前兩個人結婚以來,逸子一直在做專職主婦,沒有小孩。政人從本月一日起離家,去關西出差一個星期。出差期間丈夫沒有往家裡打過電話,因此,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妻子失蹤了——夫妻關係由此可見一斑。
仁美鬆了口氣,把兩個人推到了遠離客人座椅的門口。仁美三十多歲,白白的皮膚,一雙大大的眼睛給人極深的印象。據說她有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丈夫,經營著一家不動產公司——在這經濟不景氣的年景下,生意卻很興旺,這家店便是丈夫出資開辦的。
「是的。儘管沒有出示警察證件,但他們說自己和警察有關係。」
「是這樣嗎?」
「那麼,你的意思是說,浜村的兩位朋友都作了偽證嗎?提供證詞的不止有他的兩位朋友,酒館的女服務員也這樣說。」
「我認為浜村的說法是正確的。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場上,也會這樣做。」
古川似乎也有所察覺,驚訝地緊緊追問:「喂,這事你可是沒有彙報呀!你真的看到了嗎?」
動機明確后,浜村仍然聲稱自己不是殺人兇手。他打算在那位女高中生垂水遙春天畢業后便與她結婚——再忍耐一個月便可以獲得「解放」。逸子並不知道他準備結婚,似乎以為遙畢業之後仍然可以繼續詐取錢財。浜村大叫道,本來盼望四月就去警察署控告她敲詐,但遺憾的是她卻被人殺死了。
「我看你們越說越複雜。那天,我也見到了宇和島小姐。正趕上我有事來到店裡,是要給仁美夫人送聯絡通知。我在門口把通知交到仁美夫人的手裡。當時,宇和島小姐正在燙頭。因為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所以我就趕快回去了。可是,我絕對沒有看錯。」
「不,我並不是對你表示懷疑。可是……」
「是有急事嗎?」古川聳動了一下眉頭,「能否再具體地說一說?」
小關仁美經營的仁美美容院位於被害人及浜村所住的t地區。那是一個用公寓住宅的一層部分改裝而成的小巧的美容院,地處閑靜住宅區十字路口的一角,店面四周一片開闊。入口處深紅的格子門上鑲著玻璃,看上去與其說是美容院,倒更像是個咖啡館。加上旁邊那寬闊的窗戶上鑲的全都是哈哈鏡,如果不注意看那別緻的藝術字體招牌,很有可能走錯門。
「沒有說什麼,他問了一些與你們相同的問題。」
古川嘴角上露出了一絲笑紋。自從來到這個店裡,他第一次露出笑容。見此情形,仁美也鬆了一口氣。
「那兩個究竟是什麼人?」
先被認作犯罪嫌疑人的,是鹿垣市縣立高中的教務主任浜村康介。被害人的頭顱等被發現,是由於有目擊者稱,浜村曾於事件發生兩天後的深夜在河原掩埋證據。目擊者是居住在附近的男子,其子是浜村所在高中的學生。因此,他立刻認出那個可疑人物便是浜村——浜村也是t地區的居民。
「是的,是的,我也見到了。我心裏還想,她怎麼還帶著那種俗氣的東西。如果是一朵玫瑰倒也罷了,三朵花兒擠在一起,顯得那麼讓人心煩。讓我看是有錢不知道怎麼花了。」
「可是,關於那個戒指,如果說在美容院的那個人的確戴著那個戒指,那麼來到日式糕點店的也一定是逸子本人——總不會是兩個人都在說瞎話吧?」尾崎說道。
周圍牆壁和窗戶上濺滿了血,木地read.99csw.com板上留下了大量血跡以及鋸齒狀痕迹。由此斷定,死者是在這座倉庫內被殺害並肢解的。報告稱,依據生理反應,死者是在死亡后立即遭到解體的。
警察來到逸子的寓所,發現室內有被洗劫的痕迹。特別是逸子的房間,幾乎被翻了個底兒朝天。然而,現金及珠寶卻完好地保存在原處。
店主人趕忙搖了搖頭。
此外,從另一條線索中又浮現出一個嫌疑犯。大約在半年前,借丈夫工作時常外出之便,逸子似乎有了外遇。在遺留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事第二天要與以「g」字開頭的人在豬飼市幽會。然而,這位「g」究竟是什麼人,現在已無從查起。但是,幽會地點被設定在恐嚇現場,而幽會前一天又生了這樣的事件,因此,調查重點自然放在了被恐嚇者方面。
說著說著,兩個人來到了一條商店街前,那家日式糕點店就坐落在商店街的中段。木製商店招牌「番原屋」的下面,懸挂著「創立於昭和四十二年」的字樣,顯得有些古怪。逸子買的日式點心「玫瑰番原」是這個店裡的主打商品。陳舊的櫥窗的正中央,擺放著一打玫瑰花形狀的淡粉色糕點,格外醒目。
「你說得對。有可能是這樣——逸子根本沒有去美容院;而小關仁美為了製造浜村不在案現場的證明,提供了虛假證據。是的,浜村的同犯是小關。喂,那個美容院在什麼地方?」
「不,沒有什麼。她經常光顧我的店,除此以外我們並沒有過多的交往。」
「你是說……雨傘嗎?」仁美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是的,她是帶著雨傘,是一把藍色的摺疊雨傘。當時風很大,逸子小姐很擔心好不容易做好的頭會被雨水淋濕。她還滿臉不高興地抬頭望了望天空。」
每說出一句話,古川的嘴裏就會噴吐出大量的煙霧。
「此外,你們是否記得,逸子小姐來到這裏時,手上有沒有帶著一枚戒指?」
「那麼,都是些什麼人?」
古川出示了證件,正在看守櫃檯的店主番場周治從裏面走了出來。他一邊晃動著矮小的身體,一邊皺起了眉頭,那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很不耐煩。
「當然是真的。因為是鄰居,她經常光顧我的店,兩點來到這裏,一直坐到三點三十分。」
「嗯,就是他乾的,我的感覺不會錯。上次就是那樣。半年前不是生了一起行兇搶劫案嗎?當時被逮捕的那個傢伙,曾被證實不在案現場,但我卻不甘心。最後經過調查,果然是父母包庇作了偽證。這次也是一樣。」
「原來是這樣!」古川輕鬆地回答道,而尾崎卻感到了巨大的衝擊。預先得到逸子的戒指,假冒者戴著它去了日式糕點店;在被害人被殺之後,又將戒指歸還原處——嘴上沒說,尾崎卻在心裏考慮著這種可能。然而,方才的證詞卻明確表示,戒指從一開始便戴在逸子的手上。
屍體的現者為三名當地的青年團員。為了在四月舉行的集會活動,他們計劃製作一個巨大的紙制野豬模型——野豬是這個城市的象徵。為此,他們一大早便到倉庫集合。倉庫里,製作中的粉色野豬模型上面也被濺上了大量的血跡。成為了殺人現場的廢舊倉庫,自半個月前就在供青年團使用,在此之前的兩年裡不曾有人問津。因此,大門只是簡單地扣上了一條門閂,誰都可以隨便出入。倉庫附近被一座紡織工廠包圍,這座工廠星期六休息。因此,在案時間,沒有找到目擊者,也沒有現可疑人員及車輛。從公路到倉庫入口為水泥路,很難檢測出腳印或汽車輪胎的痕迹。順便說一下,從倉庫到達最近的火車站,徒步需要十分鐘左右。
「那天預報降水概率是零,突然降下來的暴雨,或許讓她感到很意外。」
「兇手一定就是那位教師,不會有錯。」古川像怪獸一樣試圖說服同伴。自上中學起,已經抽了三十多年煙的古川,操著像被踩住的蛤蟆似的混濁聲音說道。然而,那聲音中卻充滿了自信。
「是憑感覺嗎?」在煙霧繚繞的車廂內,緊握方向盤的年輕刑警尾崎眼睛看著正前方,開口問道。
「什麼證據?」他並沒有說是「感覺」或者「憑經驗」,而是說「證據」,於是尾崎不由得反問道。
記得昨晚一邊喝酒一邊談論過這個問題,可古川卻像第一次說起一樣。「噢,我明https://read.99csw.com白。我是說,問題不在案件發生之後,而是在那之前。你說,逸子真的在那個店裡買了東西嗎?如果不是,那麼時間就可以提前一個小時。」
對方說得如此肯定,古川找不到破綻。無奈,他只得再次轉向滿臉不悅的仁美問道:
或許是因為父輩出身於名門,浜村在被拘留後的第二天便有律師請求會面,以致人們紛紛議論著,不知浜村是何許人也。
然而,店主人的話再一次讓古川感到興奮。他沉著臉,突然衝上前,緊靠在店主人的身前,看上去彷彿是一對同性戀者——毫無疑問,與事件當事人之間發生戀愛關係是不允許的。
「你確認那就是宇和島小姐嗎?」
這種自鳴得意的話,僅僅在這三天之內周圍人便已經聽了幾十遍。他很希望周圍的人稱自己為「推翻不在場證明的古川」。的確,古川的第六感和他那糾纏不休的執著受到周圍人很高的評價。對此,任何人都自愧不如。然而,大家都稱他為「搋子老古」。所謂「搋子」,是指抽水馬桶堵塞時使用的橡皮拔子。最初其實是叫「嘬子」,後來由於發音時腮幫子和嘴唇的自然配合,有人便開玩笑地說成搋子,結果就變成了現在的「搋子老古」。無疑,當著本人的面不會有人這樣稱呼。
「儘管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似乎有人和我想得一樣。」
「如果是律師加偵探,則應當如實地報出姓名,不會隨便冒充刑警。」
警方對比浜村和宇和島逸子的銀行賬戶后現,在浜村提取現金的第二天,同等金額的現金存入了逸子的賬戶。根據這一事實對浜村進行質問,浜村終於供認了與逸子的關係。浜村曾與自己的學生發|生|關|系並在情侶飯店門口被逸子拍到。逸子以此對浜村進行恐嚇。浜村每月在生慘劇的廢舊倉庫向逸子支付一定數量的現金。
「是的,她的確帶著一枚玫瑰花形狀的鑽石戒指。」
店主人想來想去,努力地回憶著。
「你剛才說什麼?在我們之前還有誰來過嗎?」
「當時,你沒有感覺到什麼可疑之處嗎?比如說,她總是在躲躲閃閃地怕見人?」
原以為古川會大雷霆,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卻冷靜地做出了分析。
這樣,在被害者身份不明的況下,警察開始了調查。然而調查取得進展,則是在案的三天以後。
多香繪顯得不那麼客氣,或許她也聽說過有關恐嚇的事。小鎮子里這種事立刻就會傳得滿城風雨。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我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只隱約記得她戴著一副漂亮的太陽鏡和一頂帽子。那天正趕上星期六,客人很多——這可是最受歡迎的商品呀。豬飼市的特產是野豬,鹿垣市的特產就是馴鹿,這點心餡兒里可是放了許多鹿茸精呀。這東西滋身健體,雜誌上都做過介紹。警察先生們是不是也來一盒?」
客人從淡藍色的披肩里伸出一隻手,幽默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麼,或許是浜村的辯護律師在調查取證?」
被害者的頭顱及衣物等物品被發現了。這些東西被裝進一個黑色塑料垃圾袋,之後又裝在紙箱當中,被埋在與豬飼市一山之隔的鹿垣市t地區的河原。
「總不能讓老天爺付理費吧!」
似乎察覺到警察的意圖,仁美綳起了臉,眼睛瞪著對方。尾崎覺得這是仁美必然的反應。如此直截了當的詢問,不可能不引起對方的反感。古川不得不放棄追問。
「就是說,古川先生的女兒或許也被他盯上了,是嗎?」
「你沒有和那位客人說過什麼話嗎?」
「我覺得他的話不可信。為什麼不是在去之前,而是在途中感覺事情可疑?而且,他慌忙製造出不在案現場的證據,似乎已經預見到逸子之死。這讓人感到很不自然。要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刑警,必須學會識破這些伎倆。通常,兇手都很難對付,他們滿嘴瞎話。我看這個人一定有問題,不會錯的。而且,我已經抓住了證據,只是還沒有對任何人說。」
對此兩個人都搖了搖頭表示否定。多香繪看了看仁美,說道:「只是感覺,他總是很忙。」
「那麼,他們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不會的。或許你不這麼認為,我覺得,兇手也有可能在被害人離開美容院后將其抓住並奪取戒指。如果說把衣服都脫下來奪走,這有些過分;但只是摘掉戒指,則read•99csw.com非常容易。至於衣服嘛……是的,假設兇手在逸子來美容院之前見到了她,那麼便可以知道她的穿著,只需要準備好與其相似的衣服即可。之所以選擇那個日式糕點店,也是因為那裡的店主人老頭對時裝並不了解。而且,是的,那位客人,就是那位叫八木多香繪的女人,你不認為她可以事先對服裝進行確認嗎?」
「我想向你確認,三號來這個店裡的當真是宇和島小姐嗎?」古川似乎有所顧忌,小聲地問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還有別人在調查此案件嗎?」尾崎問道。
「你是說戒指嗎?是的,是帶著枚戒指,並排有三朵玫瑰花,顯得很華麗。因為我家的商品也是玫瑰花造型,所以印象非常深刻。」店主人滿不在乎地回答道。
尾崎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唾液飛濺到了店主人的臉上。
「對不起。」
被對方野豬一樣的眼神所威懾,店主人的講話漸漸變得有氣無力。這位店主是個遇到情況時便明哲保身的人。
古川瞪了尾崎一眼,小聲地說道:「對任何人也不要講!我的女兒在那個學校上學,現在才剛剛二年級。所以我說,那個老師根本無法饒恕。」
「是,是的。就在三十分鐘以前……難道說那不是警察嗎?」
然而,警察在其後的調查中意外發現,被害者與嫌疑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宇和島逸子曾經對浜村實施過恐嚇。
西站是橫穿鹿垣市的地方鐵道線的一個無人售票車站,從商店街步行到那裡大約需要三分鐘。
有個自稱是逸子的「代表」打來電話把我叫了出去,約好五點鐘在廢舊倉庫見面。但是,在途中我感覺事情可疑,因此中途返回——浜村這樣強調著——隨後產生了一種不祥之兆,於是便急忙約了朋友一起吃飯。如果他的說法是真的,那麼這種不祥的預感完全成為了現實。
「請問,你有沒有現那個女人手上帶著一枚戒指?」尾崎插嘴說,這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緊張的氣氛。被害人的手指上帶著一個鑲有玫瑰花的鑽石戒指。那戒指上有三朵玫瑰花,緊湊在一起構成一個三角形,每朵玫瑰花的中心鑲有一顆鑽石,顯得非常氣派,讓人印象深刻。如果按古川的設想,在店裡買點心的是替身,那麼這個人手上一定沒有佩戴戒指——服裝和帽子可以模仿,但戒指卻沒有那麼容易。
「對不起,我現在騰不出時間。」
浜村同時供認逸子還對其他人敲詐勒索,並認為那個人才是殺人兇手。的確,在逸子的銀行賬戶當中,除浜村,還發現了其他恐嚇「痕迹」。此外經調查,以前也有多起案件報告在倉庫附近曾經目擊貌似逸子的女子出入,其中也包括在浜村上班的日子。同時,對浜村有利的是,案發時他有著不在現場的證明。
「如此引人注目的打扮,我做了二十年的刑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當然啦!我見過她——儘管平常見面只是打個招呼,從來沒有聊過天。那位小姐平常總是打扮得很時髦。據說她從東京的大學畢業以後,又在那裡生活了一段時間,因此顯得非常文雅,在這一地區有些名氣。」
「是的,就在半小時之前,一男一女兩名警察曾經來過。」
然而,古川卻笑了笑。「就是倉庫里留下的血跡。具體況到了現場再說。」
古川則拚命地搖著頭。
「這個嘛,因為有其他客人,我也不能總是盯著她,所以並沒有感覺到她有什麼特別之處。現在想起來,她似乎很著急……啊,是的,她問我去西站走哪條路最近,我就為她指明了路線。」
「明白了。」
據說那個人像是用假嗓子在說話,甚至聽不清楚是男是女。對方沒有提出任何金錢要求,只是說事緊迫希望在那個倉庫見面,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你是說使用替身嗎?這樣的話就存在著一個女共犯。目前,還沒有發現浜村的身邊存在著這樣的女人——當然,除了那個女高中生之外。」
「我可是沒有聽說。案件的調查由我負責。即使是縣警察署,也不可能這樣獨斷專行。而且,調查本部當中又沒有女刑警。究竟是哪個部門的警察在喬裝改扮插手事件的調查?」
「可是,為什麼你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浜村身上呢?」
「但是,許多客人都是來時乘公交車,回去的時候乘電車到市火車站?」
「你說什麼?委託信用調查機構調查九-九-藏-書殺人事件?哪裡有這種人!況且我們正在調查當中。而且,案件生還不到一個星期,調查並沒有遇到什麼障礙。」
「我說警察先生,」坐在座椅上的客人突然開口。方才一直沒有注意到,從鏡子里看過去,那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子。
「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的高高的個子。噢,是的,的確,看起來不像是警察。那男的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像是剛剛參加完結婚典禮,或是什麼宴會……噢,我並不是說警察先生們穿得寒酸……」
警察傳喚浜村並對其進行訊問。浜村立刻承認曾經在河原掩埋紙箱,但是對於其他犯罪事實卻矢口否認。根據他的供認,案第三天的早上,他現公寓前放著一個紙箱。為什麼不報告警察卻將其隱藏起來——對於這一質問,浜村只回答,自己不願意與殺人事件產生牽連。這讓人感到費解。
事件的概要是這樣的。
「你不覺得奇怪嗎?來的時候是乘電車,難道回去就不認識路了嗎?」
「她到你店裡時,都說了些什麼?比如,要和什麼人會面等等。」
這與公寓居民們的回答基本一致——或許是因為沒有孩子的緣故,逸子給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而他丈夫總是讓人感覺工作很忙。
「除了我問到的以外呢?」
「沒有。客人用手指著說『這個』,我就給她拿了這個,僅此而已。以前這種人很少見,但最近這種客人越來越多。」
「打扮得也有些奇怪。」
離開商店后,古川嘟囔著,顯得極其興奮。
其貌不揚的店主人巧妙地招攬著生意。對此,古川只冷淡地說了聲「不要」。
隨著一陣懸挂在門口的風鈴聲,古川等人走進了美容院。店內只有穿著淺檸檬色制服的仁美和坐在鏡子前理的顧客。並排放著兩把座椅,其中一把空著,上面放著圍裙。然而,這並不意味著生意蕭條。由於是預約制,店內經常只有一位客人。門口懸挂的牌子上記錄著有關規定,收費標準相對較高。反過來說,即使這樣也能夠維持經營,可見這家店名聲在外。牆壁上的鏡框里鑲著縣競賽大會第三名的獎狀。
「可是,那個戒指怎麼辦?如果來到這裏的人是假冒者,那麼服裝和墨鏡可以事先準備,但戒指總是不可能的吧。如果像那樣華麗的戒指在被害人的家中有不止一枚,那麼兇手無法預先準備好相同的戒指,只能是先殺掉被害人,奪了戒指后再來到這個商店。這樣一來,兇手必須在三時三十分以前在那個倉庫動手。就是說,二時三十分以前,被害人必須離開鹿垣市。然而,被害人離開美容院的時間是在三時三十分,完全來不及。」
去關西出差的丈夫政人,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明也完全成立。因此,只能考慮兇手是其他什麼人了。從存款金額及匯款頻率推測,至少還有三個人被逸子敲詐勒索。兇手洗劫逸子公寓的目的,估計是為了收回恐嚇證據。既然兇手的目的已經達到,則意味著可以表明被恐嚇者身份的所有物證均不存在了。
「實際上,他們還是希望回東京生活。」有些居民含蓄地說道。
「那天三點到五點曾經下過陣雨,逸子燙完頭正好趕上大雨。逸子她沒有帶雨傘嗎?」
「不,沒說什麼。只是,如此說來,她的確說過晚上有點兒急事。」仁美冷淡地回答道。
從本人那橡皮搋子的臉蛋,似乎可以想象得到古川女兒的形象——毫無疑問,但尾崎嘴上並沒有這樣說。作為刑警,或許最好還是冷酷一些。
「的確,也有這種可能。」
三月四日星期日的午前九時許,在東北地區的小鎮豬飼市郊外的一座廢舊倉庫里,發現了一具三十歲左右的女屍。屍體全身赤|裸,頭部和雙肘以下被切斷並被帶離現場。或許是為了隱藏身份,現場沒有遺留任何物品,只有無頭無臂的屍體橫躺在倉庫的地板上。
「離開時他們買了一盒這裏擺著的『玫瑰番原』?」說完,店主人又覺得不好意思,於是再次思考,「對啦,那個女的問,她帶著雨傘嗎?這裡是拱形屋頂的商店街,而且商店前面又有立傘架,所以我回答說,我沒有看見。」
市火車站是鹿垣市中心車站,連接jr鐵路線,這中間有三站。去豬飼市則必須在鹿垣市火車站換乘jr鐵路線。逸子居住的t地區沒有火車站。因此,她想去鹿垣市只能乘坐公交車——逸子沒有取得汽車駕駛執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