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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快速波爾卡 第二章

閑聊快速波爾卡

第二章

偵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緊接著又以嚴厲的口吻說道:
「這麼說,浜村仍然是嫌疑犯嗎?」
女僕在古川等人面前轉過身,打開了放在腳下的野遊背包,然後伶俐地將茶具收拾整齊。方才對殺人事件進行推理時的形象,現在看來猶如天方夜譚。
一旁的偵探意味深長地微笑著,把茶杯放到桌子上。
「調查?那麼,你們就是冒充警察——你們是在日式糕點店和美容院里到處打聽事件調查況的那兩個人嗎?」
「你沒有聽美容院女老闆說嗎,逸子持有的,是一個摺疊式雨傘,體積很小。」
「可是,這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動機是什麼呢?」尾崎張口問道,「為什麼小關仁美要殺害宇和島逸子呢?」
田中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副讓人深信不疑的天真表情。古川對這一類人尤其感到棘手。
「剛才提到雨傘,那是怎麼一回事?」
顯然,案現場已經無法繼續進行活動的準備工作了,青年團不得不借用了新的場所。不僅如此,那個沾滿血跡的紙制野豬模型也已經無法使用。為了不耽誤一個月以後的集會活動,青年團員們整日忙得不可開交。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也成了受害者。
「或許會是那樣。」
「那是因為,」古川支支吾吾,「……可是,如果是在雨停之後,那麼消失的血跡又如何解釋?不是和剛才所說的矛盾嗎?」
「並不矛盾。」女僕輕鬆地回答道,「血跡被雨水沖洗乾淨了。可是,作案時並沒有下雨。就是說,案件是在下雨之前,即三點以前發生的。」
「可是,那個雨傘又是怎麼一回事?遺物當中沒有現雨傘。難道不是因為雨傘內側沾上了血跡,因此必須毀滅證據嗎?」
「明白了。那麼,」女僕再次轉向古川等人,「這是一起非常簡單的案件。正如方才警察所說的那樣,窗子敞開著,但倉庫外面卻沒有濺上血跡。這一事實似乎表明,作案是在雨停之前,即五點鐘以前生的。」
「啊,可以說十有八九,不,應當是百分之九十九確認無疑。」
橡皮搋子古川完全處於被動的局面,任人擺布。不明智的尾崎禁不住出一陣譏笑。
「可是,浜村為了付錢,曾經多次來到這裏。」
「你們是什麼人?」古川再一次大聲問道,並向模型方向走去。尾崎慌忙跟在後面。
「是不是那位叫做八木多香繪的主婦?可是,她只是透過鏡子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被害人,並沒有和被害人講話。」
張貼在大門旁邊的那半剝落的廣告隨風飄蕩。那是當地青年團的廣告,是三月四日——在死屍被現當天貼出的自願參加準備工作的通知。這張通知也被貼在鎮子的其他地方。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看到現場照片時我便有所察覺,現在看九九藏書來和我想象的一樣。飛出的血濺到了窗戶上,但右半邊的窗戶上卻沒有沾上血。」
「啊,這個我明白。一開始我就說過,我已經掌握了可靠的證據。」
「……的確,很有必要通過這條線索進行一下調查。」
「噢,是的,否則會很礙事。而且,她還要乘電車。」
對於這意想不到的問題,古川一時無對答。
「是的!」站在一旁的女子遞上了手機。
「偵破案件?案件已經偵破了。兇手就是浜村。」古川抑制住興奮的心,壓低了嗓門說道。對於來路不明的對方,古川顯得有些畏縮。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只能認為她在說謊。也就是說,兇手就是那位小關夫人。」
「那倒不一定吧!」
「住口!我們是在為市民的安全而盡心儘力。要知道,這裏禁止入內。你們為什麼要坐在這裏?還不趕快離開!否則你們將以非法入侵罪而遭逮捕。」
「你們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現場保持著被發現時的狀態。被害人的血跡染紅了牆壁和窗戶。儘管沒有屍體,但仍然可以想象出當時那凄慘的景象。
這時,突然聽到倉庫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據說逸子從十幾歲起便居住在這附近,她對這一帶非常熟悉。」尾崎一邊抬頭張望著那長滿鐵鏽的大門,一邊解釋道。
「警察先生即使不相信,但答案卻只有一個。」女僕無情地打斷了對方——溫柔的外表下卻毫不留情。
「窗戶外邊是水泥地和牆壁,然而卻沒有現血跡。那之後並沒有下雨,鑒定照片也沒有拍攝到血跡。那麼,究竟飛散出來的血漿濺到了什麼地方?是的,是被雨水沖洗乾淨,是被五點以前下的雨水沖洗乾淨的。」
「難道不是由你來推理嗎?」古川理所當然地問道。
「是的。」古川連連點頭。
然而,沒有答覆。
「是這樣嗎?」
「你聽著。那天三點到五點下起了雨。如果按照想象,他們在五點半以後來到倉庫,那麼逸子不會打著雨傘,而是將雨傘拿在手裡。因為雨傘被雨水淋濕,所以她不會將雨傘摺疊起來,而是用帶子系住。」
「那麼,你說兇手不是浜村嗎?」
把他們抓起來,之後總會有辦法處理的。古川心裏盤算著。
尾崎把頭伸出窗外。
「因此,你就認為八木是看錯了人嗎?沒有的事,除非是雙胞胎。她們兩個人互相認識。那位主婦清楚地證實那就是她本人。」
「可是,如果按照我的想象,兇手在五點以前作案,那將是怎樣的情形?那樣,逸子會打著雨傘進入倉庫。這樣她很可能不將帶子繫上,而是將雨傘輕輕敞開放在一旁。」
「是的。偵探大人。」女僕滿面春風地回答道。
說到這裏,他又像突然猛醒一樣。
通過一把雨傘,其貌不揚的古川https://read•99csw.com能夠作出如此出色的論證,對此尾崎無比敬佩。這是第二次與古川搭檔調查事件,尾崎再次感到橡皮搋子並非只是用來擺樣子的。
「這個問題嘛……」一直面帶微笑的女僕若有所思地說,「關於這個問題,如果調查小關夫人的銀行賬戶,或許能夠現被敲詐勒索的證據,就像那位成為了替罪羊的高中教師一樣。」
古川若無其事地說道:「這是常有的事,我也是從前輩那裡學到的竅門。」
「那麼,那個到日式糕點店的人又是誰呢?」
古川向年輕人走過去,看架勢一旦出現緊急情況便不惜付諸武力。然而,年輕人卻毫不在意地端著茶杯張口說道:「我們的公僕經常使用這種手段,實在讓人感到悲哀。」
聲音是從紙制野豬模型後面傳來的——黑暗之中並沒有引起古川的注意,野豬背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人影晃動。
女僕將茶壺放下,走到古川等人的面前。
「如果兇手行兇時鮮血濺到了張開的雨傘內側,那樣會是怎樣一個形呢?我說的可不是外側。倉庫的牆壁上濺滿了鮮血,所以自然也會濺到放置雨傘的地方。如果雨傘的內側沾上了血跡,這樣無論怎樣擦拭也會被現。因此,兇手不可能將雨傘輕易地扔掉。」
「你看。」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尾崎一邊想象著自己雨天進便利店時的樣子,一邊點著頭——出來時還要打開,所以沒有必要繫上帶子,那樣容易把手弄濕。
沿著密布在紡織工廠里的小路走上一會兒,就會看到作為殺人現場的廢舊倉庫坐落在前方的角落裡。本該有鏗鏘的機器聲在耳邊回蕩,然而,映入眼帘的卻只有那敞著幾扇鐵窗的廠房牆壁。這裏人跡罕至。前方漸漸狹窄的小路盡頭,並排豎立著三座廢棄的倉庫。三座倉庫的結構與大小均介於預製板房與民宅之間。儘管沒有太多破損,然而近年來卻沒有人過來整理——從脫落的牆皮以及破舊的外觀便可略知一二。最前面的那座倉庫入口處張貼的紙條上,寫著「禁止入內」。
轉念一想,偵探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不想解釋更多。看準時機,女僕再次走了過來。
「可是,如果殺人是在雨中生的,那麼就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天下著大雨,而且刮著風,雨水必然會從窗戶刮進倉庫里來,或許雨點的聲音也很大。如果是這樣,那麼兇手為什麼沒有想到關上窗戶呢?」
古川得意地挺了挺胸,卻又突然改變口氣,低著頭說道:「可惜的是,僅有這些不能得出最終結論。兇手的辯護律師手腕相當高明。如果提出起訴,就必須有更加充足的證據。」
「喂,喂!請你稍等。除了小關以外,還有一位目擊者。」古川雙手比畫著趕忙解釋道。
「噢,像以往一https://read.99csw.com樣抓緊時間往下進行。」
古川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這是在?」
突然,古川的聲音和表情僵硬起來。
「你這傢伙,為什麼如此遲鈍?!」
「下雨之前?可是姑娘——」
「怎麼回事?」古川感到納悶,卻又條件反射地接過了手機。
「你還不知道嗎?就是那個美容師小關仁美。你們不是也去調查了嗎?」
「當時窗戶是像這樣敞開著。青年團員的證詞當中也寫著,發現屍體時窗戶略微敞開。可是,請過來看。」
「可以繼續嗎,偵探大人?」
古川獃獃地望著這一景,嘴裏嘟嘟囔囔地問道:「我看,你和上面的人非常熟悉。可是像你這種人,為什麼要插手這些毫無意義的刑事案件呢?」
「茶點時間已經結束,應該開始對案件進行推理了。田中!」
「喂,喂!這種辦法使不得呀!」
「署長!」
焦急和憤怒使得古川的臉色像是染上了一層硃砂。
「可是,不存在的東西單憑想象是不能成為證據的。如果不找到那把雨傘,雨傘有可能已經被焚毀。」儘管這麼說,尾崎已經開始同意古川的意見了。
「這個點心味道並不出色,但沒想到與紅茶卻非常般配。」一個年輕人,身著西裝,溫文爾雅地坐在椅子上,一面品嘗著散出馥郁芳香的紅茶,一面自言自語地說道。那身上的西裝顯得格外奢華,而且看不到一絲皺褶。搭在左腿上的右腳上的皮鞋看上去也價值連城。青年旁邊站著一位用人模樣的乖巧女子,手裡抱著一個小茶壺。那女子身穿黑色連衣裙,系著一件純白的圍裙,二十歲上下,挺直了腰身,恭敬地在一旁伺候。如果不是在倉庫,這光景會使人錯以為是在有錢人家的避暑勝地。
「所有人都問同一個問題,這足以證明人們對於貴族完全不理解。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戰後的教育工作,實在讓人感到痛心。」
「所以,這就成了確鑿的證據。你要想成為一名出人頭地的刑警,就必須學會這些本領。」說著,古川站起身來。
「『你們這些人』——我對你的稱呼很不滿意。噢,算了,這次就饒恕了你。至於我的姓名,你們這些底層公僕不必知道。有心人稱我為『貴族偵探』。站在旁邊的這位是我的女僕,她叫田中。」年輕人端著茶杯說道,自始至終顯得非常淡定。
「這樣做合適嗎?」
「你們是什麼人?」古川壯著膽子大聲喊道。狹小的倉庫里回蕩著古川那混濁的聲音。
「從披肩里只暴露出頭和前臂,因此,估計披肩當中只是個人體模特或者其他什麼的。而且,兇手事前已經知道那位主婦要在三點左右來送露天集市的通知。」
古川耐人尋味地瞥了尾崎一眼后,一不地蹲在了地上。他從衣兜里取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放https://read.99csw.com著一枚領帶別針。古川戴上手套,取出了領帶別針,將其放在地上。
「他們最後一次交接是在二十號以前。在三天之後,青年團曾經進行過大掃除——畢竟是被廢棄了兩年的倉庫。並且,在二十一號,浜村曾經和學生拍攝了畢業照——就戴著這個領帶別針。」
「被害人遇害是在下午一點之前。兩點鐘是原本的預約時間,因此,兇手按計劃將模特安置在了美容院的座椅上。這個時候,誰也沒有預料三點會下雨——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時候。被害人根本沒有攜帶雨傘,那只是小關夫人編造的謊。」
於是他重新說道:「可是,田中小姐,雨是從三點開始下的。如果三點以前來到這個倉庫,則必須在兩點鐘離開鹿垣市。可是已經得到證實,被害人在三時三十分之前還活著。」期待著佔據上風,卻又連續受挫的古川極力解釋著,感覺就像是在對自己的女兒講話。
「我們在這裏做一些調查。」
「你直到最後也沒有學會如何講話。無疑,你的頭腦要比我想象得靈活許多。這一點我也承認。但是,如果你繼續追究某些問題,那麼今後不可能有安寧的生活。畢竟你也有家庭,需要你來保護。」
「明白,偵探大人。那麼請原諒,下面由我來進行案件推理。」
「噢,這是浜村的東西。在浜村家搜查時,我把它裝了起來。這個領帶別針上或許留有他的指紋。」
似乎已經被這位二十幾歲的女僕折服,古川撫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與此相反,女僕似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不,她依舊是一副坦然的樣子。
「那當然是小關夫人啦。與其自己成為最後的目擊者,不如再製造一個緩衝地帶,這樣可以避免遭到懷疑。實際上,她的計劃多一半獲得了成功。警察即使對於日式糕點店的不在現場證明表示懷疑,但是對於美容院方面卻絲毫沒有表示出懷疑。不妨去做一番調查——或許小關夫人在三時三十分以後不在案現場的證明完全成立,但是到日式糕點店的往返時間——大約需要二十分鐘——卻根本無法填補;兩點以前的不在現場證明也不能成立。而且,很有必要對美容院的座椅也進行一番調查,在那裡很有可能檢驗出被害人的血跡。」
「你是不是說過,你叫貴族偵探?說不定,逸子的筆記本上留下的『g』字……」
偵探像是向對方出恐嚇,說完便離開了倉庫,依然顯得舉止優雅。
「說我們是在到處打聽況,這未免有些失禮;說我們是冒充警察,這更讓人難以饒恕。由此可見,警察的素質糟糕倒了何種地步。喂,田中!」
「得到了什麼人的證實?」
「噢,我們的工作已經結束,可以回去啦。」
「協助調查?為什麼……不必知道?……可是,這是警察的……對不起……是的,九*九*藏*書可是……明白了。」
繞過模型走到後面,古川發現那裡擺放著野外郊遊用的白漆摺疊桌椅。桌子上面放著日式糕點店裡出售的「玫瑰番原」。
「那麼,小關仁美是在為死人梳理頭,為死人燙髮嗎?簡直令人難以置信。我當了二十年的刑警……」
「的確是。可是,是不是因為雨傘太大,所以把它扔掉了呢?」
「可是,這意味著什麼呢?」尾崎一邊打開倉庫大門,一邊問道。
「我們必須在這裏尋找到證據嗎?」
古川扔掉香煙,焦躁地著牢騷。
「是的,偵探大人。」
「警察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請宣布你的推理結果。」
「我叫田中。」古川立即遭到拒絕。
尾崎表示驚訝,但也沒有提出更多的異議——這就是所謂的默許。
「我看你實在是太糊塗了。事情說到現在,連我也想象得出,你還沒有察覺嗎?警察的素質竟如此低下!」至此始終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偵探張開口嘲笑對方。聽主人這麼一說,女僕也止不住笑出聲來。
「我也這樣想。」古川理所當然地點著頭。
古川在日式糕點店和美容院均提到了雨傘——然而,最初在日式糕點店詢問起雨傘的,則是那兩個人。
「為什麼兇手沒有把雨傘裝進箱子里?這裏面隱藏著解決問題的關鍵。」
從那說話的表看,古川對這一假設充滿信心。
在一片異樣的氣氛當中,偵探站起來伸了伸懶腰,似乎在表示,最後的壓軸戲是由自己出場。
倉庫內只留下白色的桌椅,此外還有十包左右的名牌糕點「玫瑰番原」。
「我姓田中。由於一些原因,由我擔任這個案件的偵破助手。希望多多指教。」女僕說著,雙手在前恭敬地鞠了一躬。白色喀秋莎圈也隨之上下擺動。然而,與那端莊的舉止和委婉的語調相反,說出的內容讓尾崎感到驚愕。
對話持續了兩三分鐘,古川歸還了手機。疑慮和不安交織在一起,古川緊緊地注視著那位年輕人。
說著,古川將關閉著的窗戶打開了二十公分左右。於是,飛濺出的血跡在左右兩扇窗戶上形成的軌跡驚人地一致。
「原來如此。」至此,尾崎總算有些明白了。「其實兇手也想將雨傘裝入紙箱中,但是現了血跡,就不便一齊處理了。雨傘內側留下血跡,證明殺人行兇正是下雨的時候。」
古川慌忙回過頭。如果被記者或是浜村的律師聽到,那將會成為特大丑聞。
古川大步走進了昏暗的倉庫,用手指著右邊的窗戶。
「你還沒有注意到嗎?在浜村打算埋掉的紙箱當中,有手提包、日式點心等被害人持有的物品,然而,卻唯獨沒有雨傘。」
「那麼,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兇手似乎是為了隱瞞身份才切斷了被害人的頭和手臂。如果確實是那樣的話,為什麼要從手肘切斷?只切斷手腕不是更容易攜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