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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 第二章

蝙蝠

第二章

然而,繪美卻滿不在乎地說道:「這種事情和男人商量是有好處的。」
「還有時間……都是因為我打攪了你,你們好不容易有時間單獨在一起。」
第二天,隨著一縷陽光透過窗帘照射到房間里,紀子蘇醒了過來。
其實,紀子也不能確定。的確,很難相信齊藤會追到風媒庄。而且,正如繪美所說,更衣室里始終有人進出——即使出現短暫的「無人瞬間」,要想瞄準那一刻完成這一切,也是不可能的。
紀子撩開門帘向餐廳內張望,裏面擺著十幾張餐桌。由於已經過了用餐時間,餐廳內的客人寥寥無幾。紀子在最裡面的一張四人餐桌旁看到了繪美。讓她感到驚訝的是,繪美並非一個人,還有一位意外的客人——身穿常盤洋服店定製西裝的貴生川敦仁坐在繪美的旁邊,兩個人親切地交談著。貴生川似乎已經用完午餐。他戴著淺色的太陽鏡,喝著咖啡,風度翩翩地望著旁邊的繪美;繪美也滿面笑容地隨聲附和著。任誰看在眼裡,都會認為那是一對情侶。
「她比我喝得還多!繪美這傢伙,究竟長著一顆怎樣的肝臟!」
「是脆弱。」繪美肯定地說道。說完,她抬頭環視了一下亭子的天花板,「昨天就是因為在這裏休息,所以才見到了大杉先生。今天或許還會有好事發生。」
「快不要這麼說,這次旅行是為紀子安排的。」繪美拍了拍紀子的肩膀,「不要說了。我們一起用餐吧!」
「……可是,那樣好嗎?我們倆已經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
「像我一樣失敗的人一定很多,所以飯店準備了運動鞋,而且有很多款式,簡直就像一家小型的鞋帽商店。」
「這個我不知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和你不是在很早以前也已經結束了嗎?」
對於他的到來,紀子最初感到驚訝,但隨即便回憶起昨天繪美的話。我在為跟蹤狂煩惱,而她卻這麼開心——不是說好這是畢業旅行嗎?紀子有些嫉妒,但回過頭來想一想,喝多了酒睡過時間的是自己。對方處於九_九_藏_書最佳狀態,不好上前打擾。想到這裏,紀子放下門帘想要離開,卻已被繪美看見。
「可是,這種事情以後還是不要告訴別人的好。或許那是我的錯覺。好不容易出來玩,不要因為這點事掃了大家的興……」紀子認真地請求道。
繪美戀戀不捨地揮著手。
繪美似乎有所察覺,也放慢了腳步。
看樣子,這樣發展下去,雙方一定會爭吵起來。我們怎麼辦?紀子看了一眼繪美。
今天的目標是走到庭園的盡頭。三十分鐘后,兩個人來到了那個亭子里休息。這時,首先叫苦的不是紀子,而是繪美。
「這傢伙……說不定她一個人先去了。為什麼不把我叫醒!」紀子發著牢騷開始洗漱——或許會像昨天一樣遇上堂島,所以,今天必須認真梳妝打扮。紀子坐在梳妝台前,感到後腦勺一陣疼痛。與此同時,她回想起賴床的原因。
「過分地讚賞大杉先生,或許會引起他夫人的誤會。而且,你打算對『他』怎樣交代?」紀子有些不滿地說道——或許繪美早已忘記了男友的存在。
環顧四周,不見繪美的身影。只剩下被褥,褥子上面放著一件睡衣。
「是的。我們得知了一個特大的秘密。」這一瞬間,紀子幾乎忘記了跟蹤狂的事。
然而,事態似乎沒有朝著爭吵的方向發展下去。
「你好!嗯……如果我沒記錯,你是紀子小姐。對不起,我最不善於記住別人的名字。」
「就是因為繪美,讓我這麼沒有面子。他不會相信我說的話,一定認為我是個有著嚴重的被害妄想症的女人。」確認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紀子開始責怪道。
「真想再多聊一會兒,非常遺憾。」
「一切都和我沒有關係,不要總是糾纏我。要知道,水橋馬上就會過來。他到這裏后一直在監視著我。」
當然,也包括堂島的女友。他們是為了參加明天的蝶陣祭而來的。然而,最重要的人,卻因爭風吃醋與另一個女人吵鬧不休;而這個人,就是紀子崇拜的堂島尚樹。再read.99csw.com加之齊藤的存在,紀子幾乎對所有男人失去了信任。
紀子看了看,繪美的面前只放著一隻咖啡杯。
見到紀子投過來的視線,對面的人難為情地撓著頭。
「怎麼可能?!我的照相機只用於拍攝庭園的風景。如果能夠拍攝你們二位,也會感到非常榮幸,但是看來不會有這種可能。我只是在外面拍攝照片時,偶爾聽到他們在爭吵。然而,我又不能立即脫身,所以只得一直站在那裡。」
「看來不是鞋的問題,而是繪美的腳出了毛病。」紀子望著繪美,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他探出身子,紀子感覺到一股刺鼻的香煙味兒。
紀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機。時間已過正午。
隨後,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或許是去了水橋那裡。
紀子感到害怕,叫來繪美商量。
「繪美,這話都說了嗎?!我不是說過,或許是精神作用,不要說出去嗎?」
「總不會追到這裏來吧……洗溫泉的又不只是我們兩個人,齊藤是不可能進到這裏的。而且,又沒有丟任何東西,不像是遇到了偷內衣的小偷。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可能有些神經過敏了。」繪美像是哄著吵鬧的孩子,半帶責備地說道。
「或許,松野先生就是人們所說的狗仔隊?」繪美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主動說出的不是我,而是繪美,這怎能叫我感到心情愉快!
繪美臉漲得通紅,紀子甚至覺得她很可愛。
「沒有關係。大杉先生是很善良的。有關紀子遭遇跟蹤狂的事,他不是給予了極大的關心嗎?」
「什麼誤會?」繪美眨著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滿不在乎地反問道。
準確地說,昨天是因為松野的出現才引出了後面的事情。然而,在繪美的記憶當中,他卻被遺忘得無影無蹤。
「為什麼不叫我?是不是不希望我來?」
「不必擔心,不必擔心!」繪美說著昨晚電視劇中的台詞。紀子多喝了些啤酒,幾乎記不得其中的內容,但又不能使對方的好意落空,只好隨聲附和https://read•99csw•com著。
無奈,紀子只得笑著說了聲「早上好」,跟著便走了進去。
「對不起!我並沒有打算嚇唬你。是的,我有一些朋友,專門從事這方面的諮詢,我可以介紹給你。」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過失,貴生川試圖挽回局面。
繪美鼓勵著紀子,並從冰箱中取出了啤酒。結果,兩個人邊喝邊聊,直到深夜。她們越說越起勁,話題不僅限於齊藤,還涉及各自前男友的愚昧以及教授的無能。兩個人很久沒有如此開懷暢飲了,不知不覺間就多喝了幾杯,結果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貴生川縮縮肩膀,靜靜地離開了座位。
然而,紀子剛剛打開菜單,貴生川便透過太陽鏡,用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口氣,嚴厲地詢問道:「聽繪美小姐說,昨天晚上你遇到了跟蹤狂,有這種事情嗎?」
那是在昨晚去別館洗露天溫泉時,紀子泡完溫泉來到更衣室,看到筐子里的衣服有被翻動過的痕迹,準確地說應當是「感覺被什麼人翻動過」。她記得將脫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在筐子里,然而現在內褲卻被胡亂摶成了一團。紀子急忙進行了確認——沒有丟掉什麼東西,衣物也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他似乎很忙,竟然被工作追到這裏。」
空無一人的房間里,回蕩著紀子的聲音。事先已經約好,兩個人今天中午要在一樓的愁月餐廳一起共進午餐。愁月餐廳晚上是酒吧,中午則提供套餐和咖啡。除日式料理,似乎也有三明治、咖啡等簡單食物。紀子一直對看起來檔次極高的愁月餐廳敬而遠之。然而,聽大杉介紹說那裡的「午餐套餐」很有特色之後,繪美帶著追星族的崇拜心理說道:「一定要去嘗一嘗。」於是,兩個人便事先約好了。
「你說得對。這是個有檔次的飯店,最好不要因為那些不確定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貴生川摸著下巴,壓低聲音回答道,「……但是,如果確實發生了那種事情……」他的語氣中流露出不祥的味道,「對方能夠追read.99csw.com到這裏,看來已經到了很難收拾的境地。」
可是,紀子的確記得自己將內褲疊放整齊。是自己的神經出了問題,還是齊藤確實出現在這裏?最後,紀子沒有得出任何結論。
「感覺很嚴重。看樣子,一定是兩個人發生過外遇。那樣的話,她的丈夫就很可憐了。」
「他會認真地考慮的。而且,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說出來會讓人感覺心情愉快。」
「我現在有些事情,需要離開,以後再見!」
「那樣的話……也許就不能離開家。」或許一輩子只能把自己關在家裡——紀子想到這裏便冒出一身冷汗。
「噢,你們也都聽到了嗎?」
繪美選擇了一雙後跟帶軟墊的運動鞋。穿在腳上,她感覺非常舒適,走起路來也輕快了許多。相比之下,紀子卻顯得步履蹣跚,根本顧不得看風景,一直在往自己的房間張望。她心裏想著,或許在自己離開房間時,有什麼人潛入房間,正在「獵取」自己的隨身物品。
慌亂之中向外看去,松野正在向裏面張望。
「我已經說好要和紀子一起吃午飯。不知道這裏的套餐味道如何。」
「放開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很早以前就已經結束了。」女人不顧一切地大聲叫喊著。紀子對於這個聲音很熟悉——是水橋佐和子。
「我已經走不動了。」繪美坐在長板凳上,脫下運動鞋,用力揉著腿肚子。
「說什麼傻話!是不是還沒睡醒?」繪美向鄰座靠過去。在紀子的位置看來,似乎是繪美在向對方靠近。
「喂,你已經遲到了!」
「啊,已經過了中午!」
「謝謝!」說完,紀子故意翻開菜單,趕忙與對方拉開了距離。紀子最討厭香煙的氣味——也許只有堂島是個例外,他與香煙似乎非常般配。
作為粉絲的紀子立刻意識到,這個男人是堂島。與昨天不同,他的情緒非常激動。
貴生川苦笑著邀請紀子坐下。紀子也還了禮,坐在了繪美對面。
「真是那樣嗎?說他偶然來到這裏,可實在也太巧了吧!」
「那當然啦九-九-藏-書!如果我是狗仔隊,就不會和你們在這裏交談了。那樣的話,你不覺得我會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嗎?堂島尚樹與大杉道雄的小姨子發生婚外戀,這可是一件特大新聞呀。」
「總算躲了過去。可是,名人當中也有很多複雜的事情呀!」確認腳步聲完全消失后,繪美總算鬆了一口氣。作為大杉粉絲的繪美對此並不介意,但紀子卻感到震驚。
「昨天的疲勞還沒有得到恢復。我的腳,很脆弱。」
「或許你說得對。但是,這樣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有什麼關係?大家都對名人感興趣嘛。」那張帶著冷笑的面孔顯得極其卑鄙。
「哼!我不會放棄的。」
「這個時候最好是喝上一杯,讓心情舒暢起來。」
現在已經無法走出亭子。從外面還看不到亭子裏面,但如果對方進入亭子,自己就將無處躲藏。
紀子窺探著對方,唯恐自己的舉動引起他的不悅。這時,安靜的餐廳內響起了手機鈴聲,他對著電話說了好一陣。
「繪美真是個守信的人呀!」紀子心裏感到安慰。
「那是當然。女人因為吃飯而忌恨別人,那是非常可怕的。」繪美一邊笑著一邊招呼服務生。
化好妝的紀子,一面用手按著沉重的腦袋,一面趕到了一樓。
正在這時,亭子外面響起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同時傳來了一對男女說話的聲音。
吃過午飯,紀子和繪美一同來到了庭園。接受昨天的教訓,繪美穿了一雙運動鞋,似乎是在飯店的前台買的。
似乎是工作上的急事。
「是男女關係問題?」
然而,不知繪美大腦里的電路是如何工作的,她竟然提出了如此荒唐的建議:「是呀,我想,應當把大杉先生介紹給他。他以前讀過大杉先生的小說。或許他萬萬沒有想到我能和大杉先生相識……糟糕!午餐時為什麼沒有給大杉先生介紹一下!他聽了,一定會很吃驚。」
「不會說錯吧?應當是虛弱。」
「真的嗎?」
「啊?你們不是一起吃過飯了嗎?」
「松野先生!」紀子和繪美同時喊道,「我們並沒有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