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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 第五章

蝙蝠

第五章

「是的。我也想有個同伴,所以就向剛才提到的女孩子們打了招呼,但是遭到了拒絕。她們是大杉道雄的粉絲,似乎非常願意和他一同去。」松野非常遺憾地聳了聳肩膀。看起來,他似乎並不知道那兩個女孩子也沒有去蝶陣祭。
「我是十二點去的。我非常喜歡儀式開始前的氣氛,希望能拍攝到好照片。護摩儀式結束后我就立刻趕了回來,所以,有關事件的情況我剛剛才聽說。」
「碰巧我們也在此逗留,聽說這裏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不用說,鄉下的警察一定沒有能力處理。因此,我們前來伸出援助之手。我這個人,天生就喜歡助人為樂。」男子不慌不忙地說道。那聲音並不是很渾厚,卻顯得非常有穿透力。
遇害人被人從後面用塑料繩索勒住脖子,並沒有發現打鬥的跡象,錢包、手提包以及裝飾類物品都沒有被拿走。死者的丈夫水橋也證實,並沒有物品遺失。同樣,現場也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任何痕迹。纏繞在脖子上的繩索是市場上銷售的普通產品,並不能成為有價值的線索。附著在繩索上的僅有的一些纖維物,可以認為是從線手套上脫落的。此外,現場地面為岩石表皮,因此也沒有留下明顯的足跡。其中唯一或許可以稱之為線索的,便是散落在遺體旁邊的煙頭。佐和子並不吸煙,因此,那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只是,很難認為準備好繩索和手套實施計劃犯罪的兇手,會犯下如此幼稚的錯誤。為此,煙蒂可能完全與案件無關。
隨後出面的是姐姐大杉真知子。她與受害人面貌相似,也是位美女。她比妹妹大四歲,給人以頗為穩重的感覺。
「佐和子小姐遇害是在中午一點左右,那時你也和夫人在一起嗎?」
「那麼,松野這個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如果還保持著聯繫,我會努力向她靠近。和某些人不一樣,我不是那種藕斷絲連的男人。」松野果斷地說道,或許是在影射堂島。可是,松野為什麼會知道堂島的事情?從時間上說,堂島和佐和子的關係出現在松野之後。
「你讀過《花冠》嗎?」
「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和佐和子小姐聯繫過,根本不知道她會來到這裏,實在只是純粹的偶然。能夠在這個地方見到佐和子小姐,我認為是上天的安排。」
園田簡單思考了一下,便命令柴田去尋找那個叫松野的男子。同時,他又不厭其煩地嘗試起「香煙把戲」。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必我們勞心費力了……」對於柴田如此輕率的發言,園田顯得愁眉苦臉,「如果我是兇手,我不會和大家住在一起。有理由認為這個案件不是一時的衝動所致,而是有著某種程度的預謀。佐和子的丈夫水橋曾經證實,被害者在到達風媒庄后,並沒有與任何人秘密約會。因此,松野與被害人的關係並沒有在這裏突然惡化。假設松野懷有殺意,然而,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要住宿風媒庄呢?活動現場並非在風媒庄,而是蝶陣洞。如果我是松野,我會混在遊客當中,住在山腳下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小旅店。」
「對不起!失禮了。那麼,你的夫人也不吸煙嗎?」
「那麼請問,你是幾點鐘去的蝶陣祭?」
至此,堂島和水橋不在案發現場的證詞得到徹底證實。與此同時,堂島與水橋共同犯罪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了。
「那麼,你沒有提出恢復關係的要求嗎?」
松野似乎早已察覺到自己將要被傳喚,在園田詢問之前,便開始講述起自己與佐和子的關係。
據她說,這很像裝飾在風媒庄走廊里的絹花。幾種絹花混合在一起,裝飾在走廊的柱子上,其中似乎包括延命菊。園田趕忙叫來飯店職員以及生產絹花的廠家。確認之後發現,兇手的確從懸挂在一層走廊柱子上的十五個花瓶當中,分別抽走了一枝延命菊。
於是,堂島突然笑容滿面地說道:「在大杉面前,我總是控制自己,盡量不吸煙。」
大杉說明了在此相識的兩位女大學生的情況。園田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她們的姓名。
就是說,兇手在這裏製作了花冠。這樣一來,「兇手是風媒莊客人」的可能性驟然上升。這裏的安保比起普通旅館要嚴格許多,很難想象外來人能夠輕易進入飯店。而且,這種隨便任何什麼地方都能夠找到的東西,沒有必要冒著風險到此偷竊。更何況,外人甚至無法知道風媒庄內裝飾著延命菊。
「就是堂島尚樹。昨天在亭子前,我看見他糾纏著佐和子小姐。一定是他提到了我的名字!」
「你說的某些人是指誰?」
「長時間被人觀望,不如過來打個招呼,這反而讓人感到心情舒暢。看來,名https://read.99csw.com人也有名人的煩惱。可是,在這期間,水橋去衛生間的時間是否真的是三分鐘呢?」
「你有時也很聰明嘛。就是說,在水橋去衛生間的時間,堂島趁機作案。但如果是那樣,水橋從衛生間回來時會發現堂島不在現場。對此,堂島又如何解釋呢?男人上廁所的時間通常不需要十分鐘。而且,水橋也證實,他的確只離開了三分鐘。」
要說理由也很簡單——園田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被害人。屍體,特別是被勒死的屍體,由於表情痛苦,無論多麼漂亮的女人,也會變得奇醜無比。然而,佐和子卻不是這樣。無疑,她臉部扭曲,嘴巴張開,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姿態,然而,那依然睜著的一雙黑色的眼睛,卻仍然保持著生前的美麗。對屍體習以為常的園田,卻被那雙眼睛吸引,恨不得將其抱在懷裡。死後仍然在誘惑男人——這種女人被殺害,無疑只能是情殺。
「不要弄髒東西,否則不知道會遭到怎樣的譴責。這裏簡直乾淨得讓人難以忍受。」園田一面想象著那會是怎樣一位能幹的女主人,一面提醒著柴田。經女主人同意,可以使用一間空閑的房間作為訊問室。其間,切記不要給其他客人造成麻煩——女主人像是教育孩子一樣,以剛柔相濟的語氣叮囑著兩個人。
再次出現了那兩個女孩子的名字,園田多少有些驚訝。看來,案件或許與她們有著密切的關係。最好進行一下調查——園田這樣思考著。正在這時——
關於外遇的對象,由於姐妹關係,真知子表示無可奉告。
關於殺人動機,園田認為有可能是男女關係導致情殺。丈夫水橋證實對方曾經提出過離婚,但也不排除這是為了掩蓋某種真實動機。不過,園田還是覺得這應該是情殺。
「你是園田君吧?大致情況剛才已經聽澤田君介紹過了。不過,詳細內容最好還是由你來解釋一下。他也希望由我來破解這個案件。」
「也就是說,堂島沒有說謊。」
如此看來,那個煙蒂與案件無關。
園田正在胡思亂想著,這時,被柴田召喚來的大杉道雄走進了房間。在電視上曾多次見到此人,真人卻略顯消瘦——或許是因為小姨子被殺害而變得憔悴。
「那個女子可靠嗎?」
「不,沒有什麼。」園田趕忙將絹花放進口袋裡,同時取出了香煙。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園田按捺住怒火,打開房門,只見一對男女走了進來。男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高高的個子,嘴上留著鬍鬚,白白的面孔顯得神清氣爽,文雅的風度也表現得恰如其分。與此相對,女子看上去二十多歲,長著一張人見人愛的臉龐。然而,他們並非情侶。男子身穿名牌高檔西裝,女子身著黑色連衣裙,系著一條白色圍裙——看上去就像外國電影當中主人與女僕的組合。
「對不起!請原諒。」柴田哭喪著臉,不停地道歉。或許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園田會如此大發雷霆。旁邊的警官看到園田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慌忙離開了房間。至此,煙蒂的線索被徹底放棄了。原本對此並沒有寄予太多希望,因此也並未感到失望。只是如果早些得到信息,便不會特地請松野抽煙了。
說著,堂島連續抽了三根。然而,他嘴裏叼著的並非田園遞上的香煙,而是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的捲煙——與現場發現的煙不是同一個牌子。
「拜託!絕對不能出問題。」園田一面嘟囔著,一面確認自己的腳下。因為穿了一雙新襪子,所以腳底非常乾淨。
「噢,是這樣!這樣一來,我們必須感謝特意給被害人戴上花冠的兇手啦!」
「如果知道,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我們的工作就是要找出兇手。你明白嗎,柴田?自己也要多動些腦筋。」
「你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嗎?比如,會不會有一個人去廁所了?或者,為了尋找佐和子小姐,短時間內分頭行動?」
「從佐和子小姐去衛生間到遺體被發現,這段時間一直是這樣嗎?」
「在名人面前,總有些感到緊張……請問,大杉先生吸煙嗎?」
「因此改變了計劃?沒有去醫院嗎?」
「你是說《花冠》嗎?聽堂島說,佐和子小姐戴著花冠。的確,前天晚上佐和子小姐是這樣說過。佐和子小姐經常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所以大家並沒有感到異常。此外,佐和子小姐並沒有說希望被人殺死,她只是說被心愛的人殺死也心甘情願。我並沒有感到佐和子小姐對死亡產生了某種可求。」
離開前,堂島說道:「有關我與佐和子小姐的關係,請絕對不要告訴大杉那些人。」
「https://read.99csw•com或許你說得對。這個旅館不是陌生人可以隨意進入的。」
「那麼,你一個人留在房間里嗎?」
「是的。明白了。」柴田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然而,他沒有認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待詢問起新的外遇對象時,堂島回答道:「噢,她從來也不告訴我,但是……」堂島略微停頓了一下,「我覺得好像是松野。佐和子與那傢伙曾經有過來往,這次在此與他碰巧相遇,或許是想舊夢重圓。我曾見到他一個人去參加蝶陣祭,那一定是與佐和子小姐事先商量好的秘密幽會。」
「關於這次的事件,你有什麼線索嗎?」
「噢,聽說是大貿易公司的優秀職員。我和他只見過幾面,但並不知道他的出身來歷。我覺得他還沒有離開,你們可以直接問他本人。」
「是的。預計參加的女友,由於受到列車脫軌事故的影響沒有能夠趕到。無奈,只得和水橋那些人在一起活動。結果由於佐和子小姐失蹤,只好和水橋在一起,兩個男人觀看了護摩儀式。」
「或者是佐和子另有新歡。不是我吹牛,之前只能是我甩別人,不可能被別人拋棄。這是我第一次敗陣。」堂島表情沉痛地閉上了眼睛。不知是因佐和子之死而感到悲傷,還是因被拋棄而感到懊惱。
「那個時間,我和幾個女粉絲在一起。我們在下面的愁月餐廳一起吃午飯。正在吃飯的時候,我聽到店裡的時鐘打響一點。我們在餐廳大約待了二十分鐘。」
關於絹花,其結果也完全相同。可以說,園田從真知子那裡並沒有得到太多收穫。
突然聽到上司的名字,園田感到十分驚訝。與此同時,他還意識到此人絕非凡夫俗子。
不愧為作家,對語言顯示出極端的敏感。
這是到目前為止大杉語氣最為強硬的一句話。他似乎非常討厭吸煙。
「那麼,你知道以往的外遇對象都是誰嗎?」
園田取出了一個裝有一束絹花的塑料袋。
「是在調查我不在場證明嗎?」
當警察問到自從來到風媒庄,是否發現佐和子有什麼異常時,大杉的回答與水橋一樣——與以往相比並沒有什麼異常。
「你聽到佐和子說過,『頭戴花冠死了也心甘情願』之類的話嗎?」
「啊,可是,或許在此見到佐和子小姐也並非是一種偶然。」松野突然主動說道。
看著滿不在乎的柴田,園田的眼前一片黑暗。這個案件非常棘手,照理應當配上一位更加出色的助手——園田不由得發起牢騷。
「如此說來,水橋的確去了一趟廁所,可是,大約三分鐘后就趕了回來,然後我們便一直在一起,包括尋找佐和子小姐的時候。」
由於對方只是個貿易公司的職員,園田像往常一樣,採取了高壓態勢。
這是在調查殺人事件,而對方說話的語氣卻如此輕浮,這讓園田感到氣憤。並不是說兇手一定是他,但這個人的品行實在是……在其他案件調查中,偶爾也會遇到這種人。多數情況下,即使這種人不是兇手,但與事件也有著密切的關係。相反,兇手卻總是顯得很認真,其結局經常是與被害人一樣,落得個一無所有。然而,這種人最後卻沒有任何損失,逍遙自在地繼續生活下去。或許這是一種偏見,但它卻來自園田的真實體驗。
「請問,二位有何貴幹?」園田急忙態度謙虛地與對方打招呼。憑著多年的經驗,這種語氣萬無一失。
「如果真的是我殺害了佐和子小姐,或許我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不知是誠心實意,還是故作姿態,堂島還談了自己的感想。
「我們會和他取得聯繫。」
堂島在園田的眼前展示著他那塊名牌手錶。
或許,對牛彈琴就是這個道理。園田正要進一步解釋,這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年輕的刑警前來彙報案件的調查結果。
然而,在進行不在場證明的調查時,真知子的回答與大杉完全相同。最終還需要與那些粉絲進行確認,但至少到現在,真知子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完全成立。
柴田抬著頭,獃獃地望著天花板,不久便張口說道:「可是,堂島說等待了三分鐘,那只是他的說法。實際上或許是十分鐘,甚至更長。」
「實際上,據說其中一位遇上了跟蹤狂,所以根本沒有心情去那個地方。聽說前天,就在這個地方,她遭遇了類似事件——在洗溫泉的時候,衣物被什麼人翻弄。以前的事情且不論,我認為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是因為她的神經過於敏感。」
「可是,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聽說兩個人最近已經沒有來往了。」畢竟是自己的親戚,大杉撓著頭,立刻解釋道。
「我等你確認,免得你https://read.99csw•com不放心。我這個人很寬宏大量。」那男子滿不在乎地說道。
「沒有那麼嚴重。只是,那個地方很冷!」
大杉看了一眼,搖著頭低聲說「不記得了」。
「是的,」年輕刑警回答道,「女方一直在注視著堂島,關於水橋去了什麼地方,她並不知道。但是水橋離開的時間大約是三分鐘,最長不過五分鐘。」
「我今天一直和夫人在這裏。原來打算一起去參加蝶陣祭,但是不巧我有些感冒。」
「不會錯的。馬上就要開始護摩焚燒儀式,我一直在關注著時間,因為我希望從頭看起。我的感覺或許有些模糊,但是我的手錶應當是準確的。」
園田一面收起香煙,一面在腦子裡的名單當中註明「大杉夫婦不吸煙」。
園田意外地以嚴厲的目光注視著大杉。無疑,兇手並非僅限於佐和子的情人,並不能排除其他的作案動機——作為姐夫的大杉也有可能與佐和子發生曖昧關係。
如果這些地方都要注意的話……園田自我嘲諷地發著牢騷,一屁股坐在了青色的榻榻米上。
「你是一個人去的嗎?」
「嗯?」年輕刑警心裏納悶,「有關現場發現的煙蒂問題,我已經向柴田先生……」
「噢,沒錯。」堂島點了點頭,隨意地回答道。從洞穴到案發現場至少需要五分鐘,往返則需要十分鐘。
「但是,如果這時堂島並沒有打算殺害佐和子,只是出去尋找一番,那又會是怎樣一個情形呢?會不會出現這種可能,他們在現場發生口角,致使堂島產生殺意。十分鐘后,當堂島慌忙趕回來時,幸運的是,水橋尚未返回。堂島在此繼續等候。『噢,讓你久等了。』『不,只等了三分鐘。』堂島藉著安撫水橋,故意混亂了時間。」
之後又詢問了有關絹花的情況,並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對跟蹤狂的投訴,多數是由於與別人爭風吃醋,或者當事人過於敏感。儘管如此,如果放任自流,一旦發生問題,媒體就會糾纏不休。記得聽負責這類案件的晚輩在喝酒時說過,那是一種勞而無功的調查,但如果參与進去,就必然要承擔責任。因此,對於不屬於自己職責範圍的事情,園田從來都是不聞不問。
「當然。」大杉點了點頭。
真知子坐下之後,開始回答園田的問題。
園田忙問這話怎麼解釋。
「你是說,堂島特意準備好花冠,前去尋找佐和子嗎?」
「前年的春天,我們在一次酒會上相識。那是一次招待客戶的酒會,我也有幸出席。公司的許多重量級董事都在場,所以感到非常緊張,根本沒有顧得上吃飯。當時佐和子小姐往我的空酒杯里倒上了葡萄酒。我對她是一見傾心,對方似乎對我也產生了好感,於是我們保持了半年的關係。」
「記得從前對佐和子小姐談起過蝶陣祭的事情,包括風媒庄。」松野自以為是地說道,「我覺得這是命中注定。」
「請問,今天你好像沒有去蝶陣祭,那麼你去了什麼地方呢?」
當問到佐和子是否以前也曾經這樣說過時,回答是第一次聽她這樣說。無疑,或許她對情人這樣說過,但並不能確定某個情人就是殺人兇手。
於是,柴田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大聲說道:「是的。一個小時以前接到報告,現場散落的香煙頭有被清晨露水浸濕的痕迹,所以,很有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散落在那裡的。」
「那應當是一束絹花吧?書中描寫的是鮮花,但在這裏很難找到。」
「不,一直和夫人在一起。」
大杉有些猶豫,隨後說出了堂島的名字。此外應該還有幾位,但大杉表示不知道他們是誰。
「你是說《花冠》嗎?最近在廣告上見到過。那本書的女主人公最後的結局很幸福嗎?」
然而,確定這些人為嫌疑犯,除了需要十分謹慎以外,還存在著許多問題。其中重要的問題是,除松野之外,其他四人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均能夠成立。
「從前讀過一本,好像是叫《戀中情》,很有名的一本書。除此以外再沒有讀過。他的書不適合我。最後的女主人公總是很不幸,我不喜歡那樣的結局。大杉道雄就是愛寫這樣的書。」
「然而,僅此而已。」最後,松野又補充了一句。
「為什麼不早些報告?!不是經常說情報要迅速上報嗎?!」
被選中執行這一艱巨的任務,或許應當感到自豪。然而,能否順利地全身而退,還是個未知數。夢寐以求的風媒庄,從一開始便似乎隱藏著種種不安。園田的腳步顯得格外沉重。
「這就是那個花冠上的一束絹花,大杉先生記得嗎?」
園田對「鮮花」這個詞產生了興趣。即使此刻是寒冬臘月,在花店裡也不難買到鮮read.99csw.com花。如果要想忠實地再現故事,完全可以預先做好準備。這樣一來,便有理由認為兇手是在兩天前第一次聽到花冠的故事。然而,園田不能理解兇手準備絹花的理由——因為買鮮花會更加方便一些。
各界知名人士頻繁造訪這裏,因此需要考慮得十分周到。關於這一點,上級曾經反覆強調,更何況,此次事件涉及影視界的名人。媒體將採取怎樣的形式炒作,現在也不得而知。
「是呀,那樣的確很麻煩。如果只是為了給受害人戴上花冠……」柴田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有沒有讀過大杉道雄的書?」
「那個人是誰?」
「你在說什麼?我沒聽說過。佐和子小姐天真無邪,充滿活力,與死亡根本扯不上關係。這件事情,和剛才的那本書有關係嗎?」
堂島抬起粗壯的右臂,打斷了園田的話。
引起搜查人員極大興趣的,是被害人佐和子頭上戴著的花冠——用白色延命菊編織而成的花冠。目前,警方就其出處正在進行調查。被害人倒在地上,而花冠卻端端正正地佩戴在頭上。由此看來,毫無疑問,這並不是佐和子本人編的,而是兇手行兇之後,將花冠戴在了她的頭上。從現場兩個人的證詞得知,兩天前佐和子曾經說過,即使頭戴花冠被心愛的人殺死,也心甘情願。從這些情況可以得出結論,兇手是佐和子熟悉的人。
園田思索著,用教訓的口吻說道:「聽我說,由於兇手給被害人戴上了花冠,這幫助我們判定兇手就在風媒庄內。但是,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必須重新對你的假設進行證實。」
「每一次都是聽到別人傳的閑話,每到那時總會感到慚愧。我曾經提醒過她。佐和子自幼失去母親,父親和我對她過於嬌慣……可是,直到她遇害之前,我也沒有想到,她竟然遭人記恨到了這種程度。」
「只是,現在這卻成了現實,所以我心裏很不舒服。」
「那麼,問題不是更簡單了嗎?兇手就是松野。」
「不,這個我不清楚。」
「那麼,你在蝶陣祭期間一直和水橋先生在一起嗎?」
「這個讀了以後就會明白。」園田對松野態度冷淡,以表達對他的蔑視。順便說一句,松野只吸了三口園田遞過去的香煙,便將其丟棄在了煙灰缸里。這讓園田感到不悅。
「我不騙你。大杉道雄的那些女粉絲也在。你去問問她們就會明白。」
既然說得如此肯定,園田只得作罷。畢竟,三分鐘不可能往返案發現場。只要二人不是共犯,雙方均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是成立的。
「你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他摘下太陽鏡,舉止文雅地坐在了園田的面前。園田開始向大杉詢問有關佐和子被殺害的原因。大杉回答想不出任何理由。當談到水橋的情況時,他卻意外地翹起了眉梢,失望地說道:「曾經聽到一些傳言,但並不知道已經發展到離婚的程度。不過,佐和子小姐最終還是回到了洋一君的身邊。說這話似乎對不起洋一君,但從某種意義上說,洋一君應當感到寬慰。」
「那麼,你為什麼來到這裏?」
「不,我不吸煙。我不願意把錢花在這種高稅收的商品上。另外,希望你也不要吸煙。香煙的味道會觸怒人的神經。」
松野彰跟隨柴田走進房間,是在對水橋的調查結束之後。水橋的證詞與在現場得到的信息相差無幾:佐和子離婚的意志堅定;關於新的結婚對象則完全不知道;自從來到風媒庄,並沒有發現佐和子與什麼人秘密約會——水橋表面裝得若無其事,卻始終在暗地進行監視;水橋也不吸煙;關於絹花則是完全沒有收穫;有關《花冠》的故事他也是在兩天前才第一次聽到——說起來,儘管是妹夫,但大杉的著作卻一本也未曾讀過。
「什麼?!」
十二點三十分以後,不曾有人見到過佐和子,也不曾有人目擊到疑似兇手的人。這個季節山裡寒風刺骨,即使有人用口罩遮掩住臉部,也並不奇怪。實際上,在園田到達現場時,仍有一些遊客沒有離開,其中許多人用口罩或圍巾遮住了臉。
再三叮囑后,堂島便走出了房間。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大杉本人早已知道了這個事實。
「我認為完全可以確定嫌疑人的範圍。」天真的柴田顯得有些興奮。
據法醫介紹,水橋佐和子是被繩索勒住頸項部窒息而死。死亡推定時間為午後一點左右,誤差前後不會超過三十分鐘。此外,在被害者的衣服上發現了護摩的草木灰。佐和子仰面倒在地上,後背沾著草木灰。由此可見,她是在護摩期間被殺害的。護摩燃燒儀式在十二點四十分至一點十分之間舉行。參照水橋和堂島的證詞,佐和子去衛生間的時間是在十二九_九_藏_書點半左右。這與法醫的結論基本一致。
「真的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嗎?人們對於時間的記憶總是十分模糊。你確定是三分鐘?」
「請注意,被害人被殺害的時間是在十二點半至一點半之間。大杉夫婦十二點四十分至一點二十分之間在此用餐,和那些女大學生在一起。從風媒庄到案發現場開車單程需要三十分鐘。因此,這對夫婦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非常充分。此外,堂島和佐和子的丈夫互相強調對方案發時間不在現場——佐和子的丈夫去衛生間的時間僅為三分鐘,然而,從那裡到達案發現場,往返需要十分鐘。因此,他們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也是成立的。」
當天傍晚,縣警察署的園田正義帶領部下柴田進入了風媒庄。
園田遞上了一支香煙。
新人物的出現,使園田感到將會有大魚落網。
唯一算得上收穫的,是對堂島的訊問。當盤問其與佐和子的關係時,他苦著淺黑色的臉龐,勉強予以承認。在囑咐警察不要對外人說出之後,他交代自己直至一年以前,不,是半年以前,曾經與佐和子保持親密的關係。然而從那以後,雙方關係中斷。堂島仍戀戀不捨,但佐和子卻毫不留戀。
「不。」園田回答道。他很難說出主人公就像佐和子一樣,被殺害后佩戴上花冠。
「混賬東西!一個瓷瓶沒有什麼了不起。這裏到處都是些身價不菲的大人物。如果把他們惹火了,白給人家幹活人家都不要。」園田不安地低聲斥責道。
「這個,我不知道。」真知子坦然自若,平靜地說道。與水橋、堂島以及剛才的大杉相比較,真知子自始至終保持平靜,甚至讓人感覺這件事與她無關。或許這就是她的性格,抑或最憎恨被害人的正是這位姐姐?園田總有這種感覺。外遇不斷的妹妹,已經成為了家族的恥辱——真知子對此深惡痛絕。
在絹花方面取得進展,是在對身為粉絲的女大學生進行詢問之後。最初只是對大杉及松野的證詞進行核實,但看了絹花之後,安永繪美卻表示曾經見過這些花。
園田顯得有些恍惚。這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原來如此!的確是那樣。那麼,兇手究竟是誰呢?」
「是的,已經通過駕駛執照進行了身份確認。她住在岡山,是位公司職員,目前沒有發現與堂島及被害人存在什麼關係。」年輕刑警一面看著筆記本一邊回答道。
「那些女孩子也沒有去蝶陣祭嗎?最近,似乎有許多年輕人來到這裏。」
通常情況下,此情此景會使人感到詫異。然而,在這種飯店裡,這似乎又不足為奇。園田並未感到驚詫,但問題是,他們為何而來?是柴田闖了禍被人家告狀?園田不禁瞪了一眼柴田。柴田晃著頭,似乎在說,不是我。
園田也知道那個地方環境惡劣。不過,由於蝶陣祭的關係,年輕的情侶們還是千里迢迢來到這天寒地凍的山坳里,這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隻是例行的訊問。」園田解釋道。
「找到了一對在洞穴里見到過堂島的情侶。女方似乎是堂島的粉絲,她一直在遠處眺望著堂島。因為不願意冒失地打擾對方,所以她遲疑了許久,也沒有上前打招呼。根據女方的證詞,堂島與被害人分開后,直到聽見發現屍體的人發出的哀鳴,一直和水橋在一起。」
「可是,據說大約在兩天前,她本人曾經表示,希望像大杉先生書中寫到的主人公一樣被人殺死。」
松野語氣頗為遺憾。園田則不去理睬松野的感嘆。
「為了慎重起見,請問,那位女職員吸煙嗎?」
被警察提醒,堂島略微考慮了一下。
園田取出手機,張口說道:「為了慎重起見,請允許我確認一下。」
為了慎重起見,園田表演了相同的「香煙把戲」。其結果,只是再次確認這對夫妻都非常厭惡吸煙。並且,儘管沒有直接說出,真知子卻在暗示,佐和子從不吸煙——這幾乎是她唯一的美德。
「你怎麼了?」
與柴田一樣,園田活了四十多年,今天第一次來到風媒庄。作為生活在這裏的當地人,他一直憧憬著能夠來此享受一番。然而對於警察那微薄的收入而言,這是不可能的願望。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通過一樁殺人事件得償所願。
到達蝶陣洞,即便開車,單程至少也要三十分鐘以上,往返就需要一個多小時。如果同一時刻人在風媒庄,根本沒有犯罪的可能。如果在風媒庄行兇後將屍體運往現場,則必須趕在屍體被發現的一點半以前——這看起來仍然是不可能的。
「園田先生,好昂貴的瓷瓶呀!打碎這一個瓷瓶,不知道要白做多少年的工。」柴田指著裝飾在正門內側的青瓷瓶說道。第一次踏進風媒庄,他顯得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