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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圓舞曲 第二章

加速圓舞曲

第二章

房間東側也有一扇窗戶。緊靠窗戶放著一張右邊帶有抽屜的紅木書桌。透過窗戶,遠處可以看到富士山那雄偉的身姿——這是厄神購買富士見庄的主要原因。書桌上放著個人電腦,電源處於關閉狀態。
庭院四周圍繞著齊腰高的柵欄。柵欄中間有一道開口,由此可以出入院內。從入口處到院內,是用青磚鋪成的一條通道。
「你不應當對我如此侮辱。你知道嗎?最初的奧林匹克運動會上,貴族曾經被選為運動員代表。」
「我怎麼看不出?」
「你認為這是衝動殺人嗎?那麼,這有可能不是什麼有趣的案件。」偵探立刻露骨地表現出失望的神情。
「喂!能不能不在這裏閑聊?應當趕快報警!」對於二人不分地點的高談闊論,美咲感到非常氣憤,不禁大聲說道。
「你的意見如何,偵探先生?」
獎盃上下兩部分並不是對稱的,由此可以判斷出毆打的方向。此外,由於除鼻血以外幾乎沒有造成外出血,所以在天藍色枕罩上也僅僅留下了幾處血痕。
「看來,被害人最初是從正面遭到襲擊。當被害人倒在床上之後,兇手又從背後多次猛擊被害人後腦左側。」
沿小路繼續前行,就可以到達廚房後門,對面的溫室也只延伸到這裏。左邊更深處有一間儲藏室,看上去有些破敗,估計是以前搭建的。儲藏室前面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左側駕駛的進口轎車,車身一半在小路上,看標誌似乎是沃爾沃,具體型號美咲也弄不清楚。那是厄神的愛車,去年美咲就是乘它來到這個別墅的。石子路一直鋪到廚房後門,由此向前便是裸|露的土地,再往前是一道陡坡,上面稀稀拉拉地佇立著幾棵櫸樹。
佐藤站在陡坡上向下張望。
「太厲害了。我經常遇到各種案件,但是,作為屍體的第一發現人……」
然而,庭院里除通道以外,也是到處都擠滿了蘭花盆。
「原來如此,或許這也是一種職業病。既然如此,我也願意作為美咲小姐的貼身保鏢與你同行。而且,順便還可以履行我的職責,看看佐藤是否在盡心儘力地工作。」
「對不起,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首先一個理由是,厄神先生本人已被殺者。另外一個理由是,這個人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石頭處理掉。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必要特地通過這條小路來到別人家丟棄石頭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鋪在院子里的青磚會被壓碎。」
美咲這樣思考著的時候,對著屍體進行檢查的司機抬起了頭。
「偵探大人,你是說將這個男人……」
司機點了點頭。無奈,美咲只得跟著他們回到了房間。後門敞開著,三人走了進去。人口處是一個高台階,但並九九藏書沒有踏腳石。捷足先登的偵探迅速伸出了援助之手。
考慮到不使美咲的自尊心受到傷害,司機盡量措辭委婉地回答道。
已經察覺到了跡象嗎?到底是你的鼻子更靈敏。我也只是猜測。如果獵狗都有一副像你一樣的好鼻子,出去獵狐就會更加輕鬆。
然而,出動的並不是偵探,而是司機。他開始小心翼翼地對屍體進行檢查,並且盡量不使現場受到破壞。他原本就戴著一雙白色手套,所以並不擔心會留下指紋。
通向後面的小路鋪著一層薄薄的石子,只有部分車轍留在地面上——或許主人經常將車停放在後面。美咲想起以前乘車前來時,厄神先生總是將美咲一行人放在門口,然後自己再從房間裏面開門迎接。
「果然不錯,」偵探一邊按照司機指示的方向望去,一邊說道。
終於顯得像個偵探了,儘管動機很不單純。美咲感到為難,但還是說道:「如果案件得到解決,我可以考慮。」
「那麼,石頭會不會原本放在庭院里?」
「你說得也對,但是,那個石頭也許與厄神先生無關。難道不可能是什麼人特意將石頭搬到這裏,又從這裏把它扔下去嗎?」
美咲正要對偵探提出質疑時,司機站起身來,進一步向偵探彙報。
美咲決定暫且持保留意見,因為如果立刻拒絕,很擔心他會馬上離開。而且,美咲的確對他的偵探工作產生了興趣,很想看一看他究竟有多大本領。由於工作關係,美咲曾經閱讀過幾十本著名的偵探小說,但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真正的名偵探。
「此外,只有兇器的底座部分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由此判斷,此案件很可能並非有計劃的作案。最初的一擊並不是從背後,而是來自被害人的正面。因此,可以認為是對某一問題的爭論不斷升級,最後導致殺人行兇。」
「看來,石頭就放在最初的位置。那麼,兇手為什麼要推下石頭呢?」美咲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
「那麼,那石頭會不會原本在溫室里?」
「另外,日岡小姐遭遇事故,大約是在四十分鐘之前,如果那個落石事件與這個案件有關,那麼兇手作案后至少在這座別墅里逗留了一個小時以上。」
通常情況下,遇到這種場合,女人總是顯得驚慌失措,而男人則應當盡量安慰。然而,此時的偵探卻在若無其事地東拉西扯。如此看來,這些男人已經陷入混亂,而自己則應當保持鎮靜。
溫室入口位於客廳後門與庭院的交界處,美咲想要知道的是為什麼石頭會被推下,而石頭本來在什麼地方卻無關緊要。然而,幾個回合后,美咲自我感覺良好,似乎自己也成了偵探,於是問題也就接踵九-九-藏-書而來。
「我認為可以有更好的辦法。如果將此案迅速解決,豈不是萬事大吉了嗎?我也希望在女士面前顯示一下我的才智,你看如何?如果案件迅速破解,我們可否共進晚餐?」
「那麼,有沒有可能有人曾經打開那扇門,將石頭從房間里搬出來?」
情緒剛剛穩定的美咲,此時倚靠在書房門口,再次發出了嘆息。萬萬沒有想到,竟遇上殺人事件,而且是厄神先生被殺的現場。
美咲認真思考著,暗自下定決心,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須做出「冷靜」的判斷。要注意對方,防止他們隨心所以而失去控制。如果現場遭到破壞,最終導致兇手逃之夭夭,那麼厄神先生實在是死不瞑目。
「不,偵探大人,說不定是個很有趣的案件。根據觀察,被害人遇害時間,大約是在兩個小時之前的午後一點鐘。」
「關於推下石頭的理由,我想或許與石頭原來所在的位置有關。」
「佐藤!」偵探向門外發出一聲呼喚。
很難想象,一個偵探會說出這種話——儘管到目前為止,他並沒有做任何事情。
「頭後部多次遭到猛擊,這有可能就是兇器,它被扔在床底下。」
「不,偵探大人,我已經察覺到犯罪跡象,但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司機謙虛地回答道。
「或許石頭是從這裏被推下去的。附近可以看到草木被重物碾壓的痕迹。」
一點鐘前後,正好是在自已希望給清志一個驚喜而前往別墅的途中,而且是正在興高采烈地採購食品的時刻——想到這裏,美咲多少有些鬱悶。
「請看這個枕頭——」佐藤挪動了一下巨大的身軀。
「從窗戶的位置看,這裏相當於書架的背後,或許是由於被堵死了,所以一直未被使用一一通向後院的話,只要一個出口便足夠了。」
「是的。看來並非剛剛被殺害。」佐藤毫不猶豫地靠近屍體,鎮定地摸著脈搏。
小路西側是緊靠著溫室的玻璃牆,東側是一個小庭院。從書房可以看到院子里擺放著的蘭花。與客廳相比,書房略小,縮進部分恰恰構成了庭院。溫室里培育著蘭花。
「怎麼可以隨便使用這裏的東西!不是說要保護現場嗎?!」
「下面,偵探大人,我打算到別墅的周圍進行一番調查。我覺得這個事件與那塊石頭的滾落有著密切的關係。」
厄神倒下的床鋪緊靠著南牆,枕頭一側朝向窗戶,從窗戶可以看到院子里擺放著的蘭花盆。
於是,晃動著巨大的身體,司機立刻出現在面前,他看到屍體,猛地顫動了一下眉梢。
兩個人坐在桌子前品著紅茶,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你是問我嗎?是呀……」
厄神膝蓋跪在地read•99csw.com板上,上半身斜倒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是低彈性材料製品,外面矇著一層與窗帘顏色相同的天藍色枕罩。枕頭上以鼻子所在的位置為中心,滲著血跡,形成一張CD大小的印痕。
聽了美咲的解釋后,偵探說道:「因贏得讚賞而獲得的獎盃成了殺人事件中的工具,好一個因果報應。」
「這是由於最初臉部遭到毆打,引起鼻腔出血造成的。此外,將頭骨的塌陷處與獎盃的形狀相比較可以知道,被害人臉朝下倒下后,又從背後連續遭到兇手的毆打。」
「喂,那裡有一扇門!」美咲手指著通道的盡頭。盡頭處,一扇木製房門鑲嵌在別墅的背後,一直未能引起人們的注意。從位置來看,似乎相當於書房的西牆,可是,美咲並不記得書房裡有這樣一扇門。
「那麼,兇手為什麼要把石頭推下去呢?」美咲不禁對兇手表示出憤慨。無疑,也對自已的運氣感到遺憾。
偵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天空說道。「我看嘛,最好回到屋裡喝杯茶,這樣不吃不喝,腦子都不轉了。是不是,佐藤?」
佐藤似乎有所覺悟,沿著小路走到了溫室門前。溫室的門位於小路的最北端。遺憾的是,房門上著鎖,然而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單面由南向北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擺滿了蘭花,根本沒有放置石頭的地方。
回到客廳后的偵探立刻倒在了沙發上,並吩咐佐藤準備紅茶。
佐藤當即彎下身查看了現場,然後用手指著陡坡前一米左右的地方說道:「請看!日岡小姐,從那裡到陡坡附近有幾處凹陷的痕迹。從形狀上看,似乎是用千斤頂支撐撬杠形成槓桿,從而使石頭滾動。按道理,應當認真做好善後處理,但是因為聽到日岡小姐的汽車發生碰撞的聲音,所以慌忙之中只得草率地掩飾了一下。剛才過來的小路上並沒有發現這種痕迹,因此可以認為,石頭原本就放在這個位置。」
「這似乎是最近發生的最嚴重的案件。佐藤!今年春天,椿家的那個混蛋兒子因為賭博而遭到洗劫,賠進了一個子公司。我覺得沒有比那更讓人掃興的事了。佐藤,你是否預料到了這一情況?」
偵探點了點頭。於是,司機立即走到門口,準備穿鞋出門。美咲滿以為偵探也會同行,然而,他卻來到客廳,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他並沒有打算做任何調查,只是在此休息等候。
偵探迅速地看下一眼美咲。
「對不起,對於這一問題,目前尚沒有結論。」難得司機也只能含糊其辭。
「你說得不錯。」
果然,今天運氣不佳。
「有沒有可能是用小卡車將石頭搬運到這裏?」
他自己又沒有作為代表出席read.99csw.com,不知為何卻顯得那麼得意。
「我也會一些招數——武藝是貴族的必修課程。」
或許在編輯當中,能夠見到這間書房的只有自己了。這裏並不跟人們傳說的那樣「離奇」,房間的擺設與其他作家並無兩樣。這一事實本身似乎具有特殊的含義,只是通過這種「機遇」了解到這點,實在令人感到遺憾。
「偵探大人,我很冒昧地說,如果有了一條非常出色的狗,那麼狩獵就失去了意義。打獵並非只是注重成果,而是應該享受過程。」
「根據地圖顯示,這座別墅的後面有一部分地帶呈傾斜狀。」司機一面解釋著,一面來到了別墅南面的小路上。要想繞到別墅的背後,北側最為便捷,但是這裡是一片櫸樹林,行人無法從中間通過。
「你不一起去進行調查嗎?」美咲驚訝地問道。
「我們為什麼要做出那種愚蠢的事情?這一點你是清楚的。」
「沒有必要。我走了,美咲不是就要被困在這裏嗎?她才是最了解被害人的人。警察不會簡單地認為那是個偶然。將女士拋棄,一個人離開,這不是我一貫的做法,更重要的是,我正在考慮今晚邀請美咲小姐共進晚餐。」
佐藤的話合情合理,美咲無從反駁。
「我和佐藤先生一起去,就算他是厄神先生,我也不願意和一個死人待在同一個房間里。而且,萬一兇手折返回來,有佐藤先生在身邊,我也感到安心。」
眼前的這位偵探,撫摸著鬍鬚,嘴裏發出奇妙的感慨。或許,他就是殺人兇手……他那冷靜的態度不禁使人這樣猜想。
「那些瑣碎的事情讓佐藤去做吧。我大顯身手的時候還在後邊,我們還有一些時間,不如一起坐下來喝杯茶。」
司機舉起一個約五十公分高的獎盃。美咲曾經見到過這個獎盃,那是厄神憑藉小說《查爾達斯偵探》在日本優秀推理小說評選大會上獲得的獎盃,對於厄神來說,或許這是最值得珍藏的東西。然而,此刻它卻被當成了兇器。獎盃由黃銅製成,形狀好像一根短小的球棒——據說其象徵的是一個驚嘆號。根據這一外形,人們私下裡幽默地稱其為「棒棒」,而厄神則是第一個嘗到「棒棒」威力的人。
「什麼?用一下閑置的水壺和茶杯,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嗎?而且,這裡是著名作家的家,一定會存放著好茶葉。」
「偵探大人,如果警察來了,就要向他們說明情況,這樣必然要耽誤一些時間。是否叫直升機過來以便偵探大人先行離開?」轉過身來的佐藤輕輕地鞠了一躬,恭敬地問道。
偵探隨便找個理由,站起身來,跟在了美咲的後面。
「那是因為,在不允許職業選手參加的原則下,組織者希望奧林匹克儘可能遠九_九_藏_書離那些體力勞動者。而且,我對偵探如何進行調查非常感興趣。」
這裏離事故現場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方向大致吻合。如果司機的推測正確,那麼只船認為石頭從這裏滾到美咲的車前。美咲真是不走運。
看來,是由那位拳擊運動員模樣的司機進行情報的收集,而這位偵探只負責推理。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安樂椅偵探。美咲負責的作家當中,也有以安樂椅偵探為主題進行創作的。
偵探似乎對於美咲為什麼要發怒不能理解,卻又連聲說「咦,你說得很對」,並急忙指示司機報警。
不久,他們沿南側小路便來到溫室前,由此再往前走可以到達別墅背後(見圖二)車轍也隨著小路一起向前延伸。或許是因為後來增設的溫室,溫室與別墅之間狹窄的小路上只能通過一輛汽車。
「我們一言為定。」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偵探微笑著說道,「那麼,立即開抬進行調查。」
無奈,美咲將視線轉向了在一旁無聊地踱來踱去的偵探。
「儘管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是自於地面上鋪著石子,使得這裏比裸|露的地表更加容易處理。為了慎重起見,讓我來確認一番。」
小卡車的確能夠通過這條狹窄的小路。聽美咲這樣一問,司機轉過身來。「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是,如果使用卡車搬運石頭,或許應該在離別墅更遠的地方將石頭推下。」
偵探出乎意料地翹起眉毛,揮舞起纖細的手臂,做了個空手道的姿勢。
門口的北側有一個鑲嵌式壁櫥,旁邊擺放著一部功能齊全的音響裝置。一個小小的CD支架上面裝滿了CD,音響裝置的上方懸挂著一幅巨大的富士山彩繪。房間西側放著一個寬一米半左右的書架。書架下層設有推拉門,不知道裏面放著什麼。上層架子上則並排擺放著資料、百科辭典以及本人的作品。最上面兩層最能夠體現厄神的個性,裏面擺滿了富士山的寫|真集以及相關圖書。
偵探打開廚具櫃,取出茶葉罐,品味著茶香。看樣子,無論怎樣說也無濟於事。
「你何以如此斷定?」
藉此機會,美咲也環視了一下書房。出人意料的是,書房並不很大,約有六張榻榻米寬。靠牆擺放著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個書架(見圖一),地上鋪著木製地板,上面並設有鋪地毯。由於是舊房子,因此房間內有很多破損了的地方。
「就是說,不知什麼原因,兇手曾經在這裏磨蹭了一個小時。這倒是很有意思。」偵探的情緒彷彿富士山的天氣般瞬息萬變。此時,他突然又變得異常興奮。
「養花是個非常好的愛好,它可以讓人感受到愛情。真想帶回去幾朵。」偵探一邊欣賞著溫室和庭院里的蘭花,一邊自首自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