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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聲 第五章

春之聲

第五章

「至此,已經全部結束了!」
「兩者之間並不矛盾。那是因為,在事情結束之前,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能決定。或許,櫻川老人對這一結果感到非常滿意。」偵探往嘴邊送了一口茶。
「彌生是否成為了外祖父的一隻誘餌?」
陣陣微風吹遍全身,春風之中,皋月溫柔地笑著。
「請不要著急。按下來只要問一問負責尼子案件的田中就會明白了。」回答警察提問的是偵探。「山本,辛苦了!可以下去了。」
應對方邀請,皋月和偵探一起走進了灑滿陽光的草坪。涼台上,可以看到僕人們並肩而立。那是些訓練有素,卻又普普通通的人。然而就是這些人,卻都有著異乎尋常的才能。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無論怎麼說皋月也不能相信是他們將櫻川家從困境當中解救出來。對此,皋月真不知應當如何感謝。
「是的,偵探大人。」緊接著,佐藤搖晃著巨大的身體走到眾人面前。與前兩位用人一樣,司機首先描述了事件的概況。
「噢,似乎合情合理……那麼,動機是什麼?」警察勉強做出讓步。
「哈哈,的確是那樣,到底是貴族偵探。如此看來,案件一定能夠得到解決。」鷹亮像是在欣賞即興表演,滿意地點了點頭。
「的確是那樣。」皋月十分感激地說道:「如果鷹亮是兇手,那麼彌生不知道要經歷多少風浪。即便彌生沒有任何罪過,但也不能逃脫荊棘滿途的命運。無疑,鷹亮的外孫女皋月也是如此。想到這裏,皋月對眼前這位偵探更不知如何感謝是好。」
不久,坐在輪椅上的鷹亮出現在彌生的房間。他說是去吃藥,可聽到情況有變化,又急忙出來了。
「兇手在作案之後,將偷來的紐扣握在被害人手中,企圖將罪名強加在水口身上。」
「是的。一定是高宮先生在殺者了水口先生回到自已的房間時,尼子先生事先隱藏在房間內,並將其殺害。由於眼鏡被打飛等意外事件的發生,致使尼子先生難以保持冷靜;加上逗留期間高宮先生也曾穿過類似的服裝,因此在將紐扣放入高宮先生手中時,尼子先生自己也不曾懷疑高官先生穿的竟是自已的衣服。」
「原來如此。不愧是貴族偵探。」皋月嘆著氣,心裏卻對那明確的等級觀念暗自敬佩。
「的確可以這樣認為。也許是兇手趁水口先生洗澡的時候,悄悄地溜進他的房間偷出了紐扣。那麼,究竟是什麼人所為呢?」
偵探的話是否觸及了問題的核心,皋月不得而知。只是,從那沉著冷靜的態度中,皋月感到他的話充滿了說服力。無疑,至少偵探已經看出,這完全可能是鷹亮的精心設計。皋月似乎透過一縷縫隙看到了之前不曾了解到的外祖父的另一個側面。那同時也是自家人無法感受到的一面。
「我不是個隨便開玩笑的人。你能夠破解事件的全貌嗎?」
「我並不十分了解,但是,我認為他們都非常出色。只是……的確,只要有那三個人在,大家就不會感到寂寞。」
皋月望著偵探,一副失望的表情。
「事情會像他想象得那樣簡單嗎?連紐扣都會被認為是在偽裝現場,難道他沒有想到自已也會受到懷疑嗎?」皋月疑惑不解,大聲說道。
「這不是開玩笑吧?」在室內柔和光線的照射下,市邊驚訝地向偵探確認道。由於對彌生的調查受到干擾,他似乎有些急躁。
「這麼說,水口是背後插著刀子,進而殺害了尼子嗎?被刺傷卻沒有察覺,哪裡會有這種事情!」
然而,女僕卻權當耳旁風,繼續說道九-九-藏-書:「作為第一發現人,即使無意中被濺上血跡,還可以借口為了確認當事人死活而接觸過屍體,從而沾了血跡。但是,如果此時被高宮先生髮現,則事情會變得非常複雜。如果高宮先生髮現尼子先生被殺,自己並非兇手,那麼必然會意識到是水口先生行兇。或許高宮覺得自已也將遭到同樣的命運,從而奮起反擊。因此,水口搶先打了電話……只是,水口先生在打給愛知川先生的電話當中,無意中說出『頭部左側遭重擊致死』,但是實際上,尼子先生是頭部右側遭到毆打。那麼,為什麼水口先生會說『左側』呢?這是因為水口先生與被害人面對面,看到的是他左側被毆打。尼子先生的屍體被發現時是頭朝下趴在地上,任何人看了以後都會說是右側遭到毆打。唯一的例外,那就是殺害尼子先生的兇手。或許是因為他過於在意使用左手,所以無意中說走了嘴。接下來關於動機,基本上與剛才山本敘述的相同。據說,水口先生也是個思維簡單的人。」
「我感到最不可思議的是,兇器竟然是小小的水果刀。如果真的想殺死對方,應該使用更長的兇器,並且多刺幾下。可是,兇手並沒有這樣做。」
「高宮先生右手握著一枚衣袖紐扣,那是水口先生西服袖子上的紐扣,而他掛在衣櫥里的外衣右手袖子上正好少了一枚紐扣。因此,乍看起來,水口先生似乎是兇手。但是,也可以認為兇手對現場進行了偽裝。」
「為什麼不直接向櫻川老人說說你的想法?櫻川老人一定會笑著這樣回答:『為什麼我要親自下手?你們看,不用我,他們就會自相殘殺。』」
「不是應當由你破解案件嗎?」皋月不禁問道。
皋月懷著不安的心情看了看偵探,然而偵探卻依舊泰然自若,似乎對用人們寄予了百分之百的信賴。
「不,無疑,你是彌生小姐的精神支柱。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或許會被那三個人當中的某一個威逼就範。就是說,彌生小姐非常需要你。當然,我也被櫻川老人巧妙地利用了。他實在是老奸巨猾。」
「這個人到底是誰?」管家清了一下嗓子,然後自己回答道,「是尼子先生。」
「是的。他在行兇時刻意使用了左手,但是在從台座上抽出金屬棒時卻無意識地使用了右手。兇手曾經直接用手抓住金屬棒,所以在行兇之前他擦去了全部指紋。」
「被害人頸動脈受到壓迫暈倒后,為了容易下手,兇手或許倒了一下手,重新勒住了高宮先生的脖子。」
「如果是那樣的話,由於被害人已經失去知覺,便不可能將紐扣扯掉。此外,被害人脖子上只留下一道痕迹。因此,可以認為兇手並沒有將繩索倒手。如果倒手,必然會出現雙重痕迹。」
「即使本人已經察覺到自已沒有了希望,但彌生小姐對其他兩個人怎麼想,這點很難說。」
皋月想起偵探曾經讓三人相互競爭,於是提出這個問題,但願這並不會引起對方的反感。偵探停住了腳步,眼睛追逐著一隻飛過庭院的綉眼鳥。然後,他態度溫和地回答道:「愚蠢的問題。我不打算挑起特洛伊戰爭。對此,你究竟是如何考慮的呢?」
「我是說,」管家從容不迫地說道,「留下的證據證實尼子先生是殺人犯。」
「請你放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彌生小姐天生具有一種……是的,她具有一種魅力,讓人願意為了她而採取某種行動。而且在無意當中,她自已也意識到這一點,或許這就是她的天賦。處https://read.99csw.com於領袖位置的人,與其說具有直接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要學會如何用人。或許,櫻川老人也想對此進行一番確認。」
「那麼,就先請你聽聽我的見解。我已經破解了整個事件,不留有半點兒陰影。」偵探根本不等市邊說完。彌生本人則坐在床邊,面無表情,獃獃地望著兩個人。
「請問,你那足以使眾人信賴的智慧要到何時才會發揮,我已經體會到了你的用人們那傑出的才能。」
「我是僕人,我的名字叫田中。奉偵探大人命,調查尼子先生的事件。」像是參加公司面試一樣,女僕照著管家的樣子詳細說明了事件的經過後,接著說道,「尼子先生頭部右側遭到毆打,乍看上去似乎是左撇子的高宮先生所為。地上被丟棄的兇器是裝飾在別館入口處的雕刻作品的一部分。這一點大家都已經了解了。然而,其中有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那件雕刻作品,是在一個台座上、像山字一樣的三根金屬棒,被用來行兇的是最右邊的一根。如果兇手是左撇子,因為受到中間最高一根的阻礙,必然會選擇最左邊的一根,然而,實際上被使用的是右邊的一根。就是說,兇手是用右手從台座上抽出了金屬棒。」
「可是,彌生似乎對這三個人都不感興趣。」
「這個嘛,」偵探聳了聳肩膀,「就算櫻川老人久經世故,也很難預料到這些,但是,或許他已經看到,只要拭目以待,他們必然會自取滅亡。或許對櫻川老人來說,那三個人,噢,那三個家庭,早已成為了他的眼中釘。」
隨後,偵探又面對皋月爽朗地說道:「向你表示祝賀!皋月小姐這樣就完全澄清了對彌生小姐的懷疑。不僅如此,櫻川家繼承人的位置也沒有被這樣一些行為不軌的人竊取。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的智慧已經得到了充分發揮,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我的智慧完全體現在那三個人的身上。只要他們歸我所有,推理這類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要由他們去做。」
「你說尼子是殺人犯嗎?你不要開玩笑了!不會是為了庇護什麼人,而信口胡言吧?」
「那麼,他們當中哪一位最出色呢?」
整個房間里回蕩著鷹亮鼓掌的聲音。
「總之就是說——」至此,偵探總算講話了,「三個人當中,每個人都為了自己能夠取勝,企圖將競爭對手殺害,並將罪名施加在另一個競爭對手身上,然而其結果卻是『三敗俱傷』。不過,這一結果令人欣慰。愚蠢之徒的結局,這樣再合適不過。」
「這是什麼意思?作為一名官方的警察,態度如此傲慢。唉,算了吧。那麼且看事件是如何解決的!」偵探得意揚揚地向前走了一步。皋月滿以為他要開始破解案件,卻沒想到他轉過身面向用人說道:「那麼,從誰開始……好吧,山本,就從你開始。」
「這麼說,殺害尼子的兇手是水口嗎?但是,是水口發現了屍體並通知了管家呀?」市邊不安地撓著自己的平頭,大聲說道。
「可是,」警察迫不及待地插嘴,「你總不會忘記一個重要的事實吧?那位尼子也被人殺害了。」
「『誘餌』這個說法不合適。我認為,毫無疑問,櫻川老人是在對作為櫻川家族繼承人的彌生進行考驗。當然,這種考驗與本來的目的無關。噢,已經不清楚哪個才是本來的目的了。」
「毆打尼子先生時的衝擊造成內出血加劇。於是,在自已的房間里給愛知川先生打電話撒謊時,水口先生突然昏迷不醒,最終當場斃九九藏書命。這一點,如果看一看電話機的位置與房門的關係,就會一目了然,從電話機的位置看過去,可以同時看到房間入口及卧室的房門。加上房門陳舊,開關時必然會發出聲音。如果有人進來,立刻會被察覺,不可能有誰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從背後被刺死。不僅如此,在通話時,愛知川先生並沒有聽到其他任何聲音。這不正表明,當時的確沒有任何人做出任何事情嗎?」
「在尼子先生房間的煙灰缸里,放置著一副破碎的眼鏡。看上去似乎是掉落在煙灰缸里摔碎了。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那個煙灰缸上除了負責打掃的僕人以外,只留下了高官先生的指紋,卻沒有尼子先生的指紋。無疑,尼子先生不吸煙,因此煙灰缸上沒有他的指紋也不足為奇。問題在於,那個煙灰缸放在了偵探大人的名片上面。也就是說,煙灰缸不可能沒有被尼子先生觸摸過,至少在偵探大人遞出名片的當天晚飯之後,那個煙灰缸曾經被移動過。女僕只在早上來打掃房間,因此那無疑不是僕人所為。於是乎,為什麼煙灰缸上設有留下尼子先生的指紋這一點便顯得非常重要。其中一種可能是,高宮先生進入尼子先生的房間並移動了煙灰缸。然而,他們絕對沒有親密到可以去彼此房間的程度。如果高宮先生真的來到尼子先生這裏,則房間里其他地方也應當留下指紋。然而,整個房間只有煙灰缸上留下了高宮先生的指紋。」
管家說話時並沒有面對著警察,而是面對主人和鷹亮,語氣非常謙卑。
「是的,已經對新聞媒體發布了緘口令。他們是殺人犯這一事實也得到了各自親人的認同,或許他們也希望無聲無息地將他們埋葬一一因為可憐的受害者不久就會被人們遺忘,殺人犯則會遺臭萬年。」
如果這話被三個人的親人們聽到……
「可惡的傢伙!」偵探小聲嘟嚷著,而市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管家身上,似乎並沒有聽到。
「就是這樣。」司機對市邊點了一下頭,「為了造成尼子先生是兇手的假象,需要那個留有指紋的水果刀。估計兇手是在尼子先生洗澡時弄到手的。正如兇手期待的那樣,果皮箱里慘留著果皮,證明尼子先生曾經使用過水果刀。於是,為了不使指紋消失,兇手便小心翼翼地用力推動刀子的末端,向水口先生刺去。如果拔出刀子,恐怕會破壞指紋,因此僅刺了一刀。幸好,水口先生就此倒下動彈不得,如果他再次爬起,那兇手就不好辦了。」
群山上的雪開始融化,葛尾市迎來了「春之聲」。嚴冬已去,人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春天般的溫暖。
「你總不會說,彌生也預見到了這一結果吧?」
一口氣講述完畢,她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
管家的聲音泰然自若。
「那樣做是為了留下尼子的指紋。」市邊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情況,插嘴說道。
「那麼,一切都按照預定計劃進行,唯獨我一個人始終在自尋煩惱,是這樣嗎?」
「我覺得很有意思。如果事件真的得到解決,我到想要聽一聽。像這種麻煩的事情,必須儘快處理好。如果這位先生將事件圓滿解決,會給你們的工作造成不利影響嗎?」鷹亮滿是皺紋的臉上一下子浮現出笑容。皋月以複雜的心情注視著外祖父。
「不能說事件的全貌,但大致的情況……」
管家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便退了下去。隨之上來的是僕人打扮的田中。她慢慢地走到大家面前。
「明白,偵探大人。」站在門口的管家山本迅速走上前。九九藏書
「市邊先生誤解了。」司機對對方的嘲笑顯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繼續冷靜地解釋道,「水口先生雖然被細長的刀子刺傷,但是並沒有立即斃命。刀子刺破了血管,但由於未被拔出,所以只是引起了內出血。水口先生之所以看上去像是已經死去,是因為他在倒下的時候碰了頭,造成了昏迷。不久,恢復意識的水口先生並未察覺自己被人刺傷,以致開始實施針對尼子先生的暗殺計劃。」
皋月的心裏無法平靜。說出如此豪言壯語,偵探一定充滿了信心。可是有關事件的詳細情況,偵探剛剛才得到用人們的報告——在此之前他從未做過任何調查。
「你是說,兇手本來不是左撇子,但是為了陷害高宮,特意使用左手毆打對方,是這樣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認為?你有明確的證據嗎?」督察挑釁似的問道。他目光陰冷,一旦發現漏洞便立刻發起攻擊。
「寓言當中說小豬吃了狼,如果將故事中的動物置換成人類,那麼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不足為奇。」
皋月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對事件這一異乎尋常的展開,她一時還沒有切實的感受。不僅是皋月,彌生和市邊亦是如此。室內被一種奇特的沉默氣氛所籠罩著。正在這時——
「不必著急,關於這一點佐藤已經做了一番調查。」貴族偵探依舊從容不迫。
然而,司機卻坦然地回答道:「兇手是高宮先生。高宮先生為什麼要穿著尼子先生的上衣和褲子?弄清楚這一問題,事件將迎刃而解。通常,用刀子殺人,鮮血會濺到身上。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高宮先生穿上了尼子先生的衣服。如果是尼子先生的衣服,越是濺上血,就越對尼子先生不利。或許可以認為,衣服和水果刀都是從尼子先生的房間里偷來的。」
「尼子先生在勒住高宮先生的脖子時,由於高宮先生反抗,致使尼子先生的眼鏡被打飛,掉入煙灰缸中。這時眼鏡片已經破裂,碎片殘留在煙灰缸里,加上煙灰缸底部已有裂紋,所以不可能將眼鏡碎片清除乾淨,仍然可以從裂紋中發現可疑痕迹。既然如此,不如乾脆將煙灰缸徹底換掉。按照櫻川先生的安排,各個房間內的用品完全相同,除了愛抽煙的水口先生以外,其他二人的煙灰缸被換掉,是不會引起人們注意的。於是,尼子先生在取回煙灰缸時,便將其放在了偵探大人的名片上。」
「或許,外祖父已經預料到了這一結果?」
「水口先生早晨起來時也曾絆倒在門檻上,碰破了前額。此次清醒過來后,或許仍然將回到房間時被刺誤認為是絆倒在門檻上碰撞了頭。按說水口先生理當察覺到疼痛,但是因為在行兇之前,他的情緒極度亢奮,以致其他感覺都變得遲鈍起來。這也不足為奇。」
「結果,小豬也成了大灰狼。」平靜地坐在木椅上的皋月,心情愉快地向坐在對面的偵探說道。兇手既不是彌生也不是鷹亮——她的擔心最終成了庸人自擾。最後得到的是「最糟糕狀態中的最好結果」,眾人自然是一片歡聲笑語。
「原來如此。」市邊勉強認同。
「但是,這兩者不是相互矛盾嗎?」
「案件已經得到解決,我建議,我們一起到庭院去散步。」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說,高宮是主動穿上尼子衣服的啦?」
「理由非常簡單。高宮先生是被人從後面用繩索勒住脖子致死的。站在兇手的立場上著,當雙手從背後將繩索勒在別人脖子上時,雙臂必然交叉。也就是說,高宮先生右肩的後面一定是兇手的左https://read.99csw.com手。如果高宮先生進行抵抗,用右手揪住紐扣,那必定是左衣袖上的紐扣。」
被當家人這樣一說,市邊也不敢妄自尊大,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不會有那種事情……明白了。我倒要聽聽他是如何破解案件的。」
「動機非常明確,高宮先生被殺害,嫁禍於水口先生,自然可以成為彌生小姐的丈夫。」
「我為什麼要做那些麻煩的事情呢?我以前不是說過嗎,那些雜事可以讓用人去做。皋月小姐也是出身名門,我一直以為你非常理解這一點。」
「且慢,那位尼子,不是回到自已的房間之後被水口殺害的嗎?你們所說的那些事情,似乎每一件分別都很合乎道理,但是從整體上看則完全不符合邏輯,簡直是荒誕無稽。三人分別取證調查,才會出現這種鬧劇。」市邊好像感覺受到了侮辱,堅定地反駁道。言外之意,他似乎在說,到底都是些外行人。皋月也有同感,彷彿只是當初的「水口被尼子殺害、尼子被高官殺害、高宮被水口殺害」這一鏈條,由於用人們的解釋被反轉過來,變成了「尼子被水口殺害、高宮被尼子殺害、尼子被水口殺害」。然而,這隻是改變了方向,結果並沒有變化一一最初被殺害的人,不可能最後去殺人。
「高宮不會戴著手套嗎?」
「如果藏著手套,煙灰缸上也不可能留下指紋。相反,如果不是高宮先生,而是尼子先生戴著手套移動過煙灰缸,則事情就非常合乎邏輯了。即,那個煙灰缸是尼子先生從高宮先生的房間里拿過來的。」
「噢?」警察撇了一下嘴,似乎認為山本是在挑釁,「那麼,你說的證據是什麼?」
偵探好像結束了一項重要的工作,心滿意足地品嘗著紅茶。在門門伺候的田中沏上的紅茶此刻顯得格外甜美。
「說實話……我一時間還懷疑外祖父是殺人兇手。」皋月正了正身子,繼續強調著。她也知道這樣說完全沒有意義,或許僅僅是出於對外祖父的歉意。皋月希望這位偵探能夠理解自己的心情。
「是的。」皋月回答著,但仍然缺乏切實的感受。只是,鑒於鷹亮的表現,皋月不得不承認,或許彌生也隱藏著不為自己所知的一面。
「大家準備好了嗎?請允許我冒昧地宣布調查結果。」身著燕尾服的管家鞠了一躬,然後說道,「我奉命調查高宮悟先生被殺事件。高宮先生是在自己的房間里被勒死的,他倒在門口。由此可以認為,兇手很可能事先就隱藏在室內,在高宮回到房間時,兇手從背後勒住了他的脖子。兇器是一樓更衣室里的繩索,任何人都可以拿到。」
「你說得很有道理,我也明白,但是,你是不是又要說那是高宮乾的,或者是其他什麼人?」警察看了彌生一眼。
「這樣一來,就是尼子殺了高宮,而水口又殺害了尼子啦。現在,水口又是被誰殺害的呢?你總不會說是高宮吧!」市邊大聲地說道,似乎覺得自已被那些人嘲弄了。
「是呀,這種事例也並非不存在。」市邊半邊臉不斷地抽搐著,本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點頭。
「我對尼子先生並不十分了解。據介紹,他是個思維簡單的人。或許他單純地認為一切都將進展順利。既然櫻川先生已經設定了期限,根據對彌生小姐的觀察,尼子先生確定自己已經與她無緣。那麼剩下來的手段只有這一個。」
「太棒了!我真是被蒙住了雙眼,沒有想到三個人竟然都是無恥之徒。櫻川家險些被他們弄得名聲掃地。非常感謝!貴族偵探。」滿面笑容的鷹亮坐在輪椅上拍手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