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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 第三章

8月7日

第三章

「不好意思。」結城聳肩,老實地小聲道歉。他的態度十分誠懇,烏有簡直難以相信。要知道,此人平時即便犯錯也不肯承認,總是擺出一副與己無關的臭臉。他肯道歉,是和音的力量在起作用嗎?
「這有什麼,不過是心情不好罷了。」說罷,結城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
他們用肥皂反覆洗手之後回到了客廳,氣氛又重新變得凝重起來。結城將頭扭向一旁,尚美捂著臉,神父的表情也很僵硬,只有桐璃若無其事。烏有有種直覺,肯定是桐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確實不能一笑了之,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十分危急。」
「莫非是在密室中進行的?電視劇里經常有這樣的情節。」
「到底怎麼了?」
這幾個人並非理工科出身,沒有人知道怎麼發出信號。
「做竹筏如何?」
他們盡量不看屍體,把窗帘鋪在露台一旁,像包糖果似的把屍體包了起來。烏有和村澤各自負責一端,把屍體搬進了屋內。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淡黃色的窗帘上只沾上了少許的血跡。少了頭部,搬起來感覺特別輕,跟一個孩子差不多重。村澤考慮到烏有的感受,讓他搬腿的那一端。可能是被包裹起來的緣故,腿形竟然十分好看,從凸顯在窗帘外的輪廓就能看出來。烏有盡量將臉側向一旁,往前走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多的謎團都沒解開,問題堆積如山。」這時,村澤推門進來了。他憔悴不改,臉色更加蒼白。
臨近中午,陽光強烈起來,積雪開始融化。屋檐下掉下來淚滴一樣的水珠,中庭的積雪也開始看不到起伏。也就是說,作為線索之一的積雪正在開始消失,可是村澤、神父以及播音員說的話卻留了下來。
桐璃本打算說「這才是最致命的」,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妥,把後面的半句吞會肚子里。看來她多少對自己的「禍從口出」有所領悟。
他們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和音」無聲地滲透到每個人內心深處。
「頭是掉到海里了嗎?」
結城對此嗤之以鼻。他並不像是喝多了,反而顯得相當鎮定。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村澤只好救場。
「肯定是和音……」
他好像迫切地想問什麼事情,可因為局外人在場,有所顧慮,就沒說話。烏有勉強做出滿不在乎的表情,說了句「沒關係」。
「要是能發出求救信號就好了。」
「沒有。」村澤還是低著頭,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很平淡。
「這不是明擺著嗎,他們也被殺了。」
夫人緊緊捂住臉。為什麼要砍下死者的頭顱,而且要搬到露台後才動手?只是為了增加奇幻色彩嗎?烏有在揣度兇手的犯罪動機。
「不用,我自己能走。」
「說得更確切些,是在四點半左右,如果是專家,應該能判斷得更加精準一些,我說的是最粗略的推測。」神父不動聲色地說。不知這是出於自信,還是職業習慣使然。他又沒有想當法醫,為什麼對那次解剖的印象如此深刻?每個人都會有特別在意的事情,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場合下發揮作用。神父自己恐怕也沒有想到。
「有人把我們困在這兒了。」
「不可能的,如月君。」村澤正色道,「秋田與山形的緯度遠比這裏高,就算有時差,也應該是這裏先停止降雪。再說風是由北向南吹的,不可能相差那麼長時間。」
夫人一直盯著屏幕,畏畏縮縮地朝神父望去,暗紅的嘴唇微微抖動。神父站起身,關掉了電視。
「但九九藏書的確是這樣。」
「加上有積雪,肯定點不著。」
他一臉尷尬,再度坐下。
「怎麼了?」
突然被問,神父很驚訝,深深點了一下頭。他在來和音島之前是醫學系的學生。
「還有什麼其他線索?」
「真滑稽。」
「即便是這樣也比我們強,你看到水鏡先生的時候想到些什麼?」
「啊,好的。」
去往地下室的通道在水鏡經常使用的電梯的旁邊,那裡有一扇小鐵門。多年沒有人使用,打開時費了一番力氣。樓梯間里結滿蜘蛛網,光線很暗,他們走下去放下屍體,連忙往外跑,可以看到揚起的灰塵在漫天飛舞。主人的遺骸竟然被丟棄在如同地獄的地下室里,真是諷刺。烏有想起《莫扎特傳》中高潮部分的場景——影片中播放著《安魂曲》,莫扎特的屍體從馬車上被拋了下來,丟棄到公共墓地里。不同的是,現實中的這一幕並沒有讓人感慨萬分。
「魔鬼?你以前可不會說這樣的話,看來現在還真成基督徒了。」結城笑了一下,又開始說,「你以前喜歡的是猶大教派的論調,看來二十年間變化不小。」
「這位姑娘說了很荒謬的話。」
烏有大聲斥責了她,桐璃馬上安靜了下來,雖然還在嘀嘀咕咕,但終於不再反駁。
「我們必須弄清楚目前的情況,才能應對將來發生的事情。」
「這可不是開玩笑。」
看來是桐璃一句話引出了村澤的這番話,她本人可能還沒意識到。
「但是……」
「折騰了半天,一無所獲。」
「說什麼漂亮話呢,神父先生,你不是從不追求完美嗎?」
「這座島上沒有其他人了嗎?」
「你也變了不少吧。」
結城像變了個人似的,一臉嚴肅,也許是意識到烏有他們的存在吧。
「密室是如何形成的,先不去管它。不過,這恐怕不是簡單就能完成的吧。」結城轉過身來望著神父,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繼續說道,「現在是水鏡已經被殺啦,事已至此,還能怎麼樣呢?說起密室,這座島本身就是一個密室。咱們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不要總是為了過去的事浪費時間。我們已經被困在這裏了,你先說到忌日之前該怎麼辦。」
如果神父所言不虛,水鏡被殺應該是在凌晨四點以後。降雪一直持續到三點。村澤說他出去的時候,中庭的雪地上沒有任何腳印。那麼兇手是如何把屍體拖到露台的呢?之後又如何返回?大家望著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陷入了沉思。
「實在抱歉,讓你幫忙做這樣的事。」
「你說的是真的嗎?」
「如月君,你在想什麼?」
「回房休息吧。」
「只有乾等。」
「總之,我們先安置好水鏡先生吧。」
「真是太感謝啦。」結城邊說邊向桐璃眨了下眼睛,可能是喝多了的緣故。桐璃的一句話讓大家都放鬆下來,村澤也無奈地起身。
烏有不知道神父自己是否承認自己所說的事實。
既然沒辦法報警,也就沒有必要保護現場。現在更重要的是處理好屍體,這樣放下去對死者是一種極大的褻瀆。何況大家也不願意每天對著它,只要它在那裡一天,恐怕誰都不會好過。
想到他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觀察到如此多的細節,烏有不禁感到驚訝與敬畏。
「為什麼呢?」
桐璃最有精神,主動提出為大家做飯,跟平時的氣質完全不符,表現得簡直像個乖乖女。
「到此為止吧。」
「剛剛查看過了,食材還很充足。」村澤應聲九九藏書道。不愧是村澤,果然想得周到。
「老公。」尚美求助地望著村澤。桐璃也同樣望著烏有,烏有視而不見。
「帶上手機,哪有度假的感覺呢?!」結城說得很牽強。
尚美一臉如夢初醒的表情看著神父,好像忘了以前的事情。
「真鍋夫婦消失了,船也不見了。」
「可是……」村澤再次插話了,「我從積雪上走過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腳印。」
「四點以後!」村澤不由得叫出聲來。大家都朝他望去。「不,沒什麼,往下說吧。」
「結城!」村澤厲聲呵斥了他。一時間,大家都覺得自己的處境前所未有地危險。
烏有也算學過兩年醫,不過真正上過課的時間也就一年,僅掌握了一些基本常識,還沒開始學習專業知識。
「如此說來……」
這場突如其來的降雪不僅局限於和音島,日本本土也出現了這種天氣,這讓烏有放心不少。看來這場雪與天神的旨意無關,只是純粹的自然現象,是天氣出現了異常。
「不過桐璃小姐的話也有一定道理。」
「比方說,點火發求救信號之類?」神父說。
「可我們必須弄清楚到底是人類所為還是魔鬼所為啊。」
「若上天沒有拋棄我們,總能想出一些辦法來的吧。」神父抬頭低聲說道,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彼岸。
「船也消失了嗎?」
耳邊傳來外面波浪的拍打岩石的聲音。昨天聽起來讓人心安神寧的濤聲,今天顯得異常暴躁,像要吞噬整座島嶼似的。對這些人來說,水鏡被殺與想象中的密室,哪件事情更具衝擊性呢?莫非是後者?
「才不是孩子……」
「那你說,是誰?」結城肆無忌憚地挑釁道,這次不像開玩笑。他為了看清楚大家的反應,將每個人的臉都掃視了一遍。「真好笑,怎麼可能是我們中的一個,兇手一定另有其人,他肯定藏在某個角落裡,可能現在還在注意著我們,準備再次伺機而動呢。」
「那兩個人到底怎麼了?」
「對。」
幾天之後,警察會來到這裏。到時神父的判斷是否正確,村澤是否會看漏看錯之類,都會水落石出。密室等問題是細枝末節,不過對於眼前的他們(包括烏有)來說,實在是非常重要。神父已經深深陷入不可知論之中。
「言之有理。」神父淡淡地附和了一聲,恢復了平時的語氣,並點了點頭。「學醫是二十年前的事,又沒畢業,能提出的看法也非常膚淺。根據剛才所見的情形,他身體上並沒有外傷,只有頭部缺失。」
「和音回來了。」結城囁嚅道。聽到這句話,在場所有人的臉都僵住了。
雲移動的方向非常奇怪,簡直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緩緩朝西海岸的方向飄去。烏有開始想象那久候在水平線下的怪物的樣子——身上同時具有爬蟲以及魚類的特徵,尖牙利齒,無堅不摧,船隻在頃刻之間就被毀壞……
夫人焦躁不安地看著電視,裏面播報的是昨晚降雪的新聞。主播和記者手持話筒,反覆強調這是幾十年一遇的奇特天氣。專家們站在東亞地圖前,絮絮叨叨地解釋著原因,說是因為西伯利亞強冷空氣突然南下所致等等。這些話毫無意義,下了就是下了,現在的重點不是降雪。
「你說我?我嘛……」結城瞟了一眼烏有。「我,我是不會變的,還是跟原來一樣,一直是和音忠實的信徒。」
「有手機嗎?」
「對,很快就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從早上開始大家什麼都沒吃,我read.99csw•com們還是先吃點東西。」
神父回答得非常慎重。
「我們還處在危險之中。」
「暫時中斷。」
烏有提出的這個想法沒有任何人回應。
結城慌忙閉上了嘴,瞟了瞟村澤,一臉恐懼,肩膀縮成一團。
大家都往露台望去。烏有感到,結城、村澤和神父這時才開始感到恐懼。那具失去了頭顱的屍體作為某個象徵,被掩蓋著。這不是發生在遠處的火災,而是會殃及自己的火苗。
結城重新坐好,顯示了自己的威嚴。他晃動著手中加了冰的酒杯,發出刺耳的聲音,同時開始抽起煙來。帕特里克神父臉上流露出不滿的神情,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夫人瞪了一眼村澤,兩隻瘦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青筋爆出。
聽過昨天晚上的對話,烏有領會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村澤仍然緊繃著臉,點著煙之後咳嗽了一聲。
結城誇張地聳了聳肩。在烏有看來,這簡直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別說了。」尚美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心驚膽顫地對著結城說,「別說那種話。」
「是不是殺害水鏡先生的兇手?」
「不可能!這裏離舞鶴有幾十公里,哪怕是只做出一個能承載六人的竹筏,也不止花五天時間。即便是成功出海,途中也可能被海流沖走,落得個沉屍大海的下場。」
「當然是真的,信不信由你。說實話,我自己也難以相信。不過,這是事實,不得不承認。」
「需要的東西,廚房裡都有吧?」
「有。拿塊厚布過來,就用窗帘也行,不願意的人別過來。」
「我說,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結城驚訝地問道。潛台詞是既然分析得這麼清楚,那不是什麼都解決了嗎!
烏有再次道歉。「非常對不起大家。」
「若兇手不通過中庭呢?比方說跳到了海里。」桐璃大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顯然,她不知道和音從露台上跳海自殺之事。
「電視也可能出現錯誤,比方說本土下到三點,這座島遠離陸地,可能下到四五點。」烏有試著說了句話。
「這裡有地下室嗎?」
「我能理解大家的震驚,不過,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說的也是。」
帕特里克神父滿足地笑了,並沒有深究。神父在這種情況下顯得最為鎮定自若,遊刃有餘。可能是聽多了信徒的懺悔,他可能完全把自己當做神的替身了。
「對,確有其事。」
結城見狀微笑起來。
這個愛說風涼話的結城!不過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露台。
「沒什麼。不過,水鏡先生的屍體可能會腐爛,因為雪也會融化。」
「先休息吧,等稍微放鬆之後再談。總在這兒緊張著也不是辦法,尚美也不在場。」
笑話太冷,連他自己也沒有笑。
「我只是……」
「看來,形勢不容樂觀啊。」
露台到和音館之間最近的路是通過客廳,距離約為五十米,不可能一躍而過。露台前面是懸崖,再往前十幾米就是大海,礁石密布,波濤洶湧,萬一不慎掉下,必死無疑。烏有早上去露台附近的時候,也沒有看到任何腳印。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剛開始大家都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就這樣,大家一致同意飯後繼續商量對策,在午飯做好之前暫時休息。尚美在這段時間里也能多少恢復些吧。村澤鄭重宣布解散之後離開客廳,大家也各自回房休息。
「頭部缺失,導致無法查明他的死因,不知道是遭到毆打,還是絞殺,或是刀殺read.99csw.com,還有一種可能是被強迫服毒。總之,他臨死之前並沒有掙扎的痕迹。」
沒有人反對結城的提議。看看表,已是十一點二十分。烏有跟大家一樣,都想休息一下。從結城與神父的爭論中能看出,現在的氣氛既緊張又恐怖。關於水鏡之死,大家都想獨自整理一下思緒。
「不得不承認。」
烏有用目光制止了桐璃的辯駁,這種話在事態穩定之前還是不說為好。其實大家都在懷疑,都這麼認為,可表面上都裝作不知道。桐璃將它說了出來,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平衡。
兇手把他們困在這裏,肯定會有進一步的行動,大家的想法不謀而合。神父剛才說的話,應該也是以此為前提。
「應該是五點之前,也就是說可能發生在四點到五點之間。」
桐璃指著電視,大叫一聲:「啊,原來是這樣。」
「案發時間,也就是說水鏡先生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凌晨四點之後。」
村澤說這句話的時候,帶有試圖調查真相的想法,他是第一個恢復了鎮定的人。調查真相當然很有必要,可這也是一把雙刃劍,因為真正的兇手可能就在他們之中。遇事冷靜,頗有領導風範的他也許能勝任這一任務,可也不得不提前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尚美!」結城與村澤同時叫道,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等到反應過來以後,結城尷尬(毋寧說是後悔)地轉過臉。村澤溫柔地望著尚美,將手放在她肩膀上。
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解決的辦法。村澤為了調節氣氛,打開了電視。
「確實。」
「但是……」
結城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聳了聳肩,開始用手指敲桌子。他轉過臉問一言不發的村澤:「有什麼辦法可以離開這裏嗎?」
「嗯。」夫人轉過身,溫順地點了點頭。村澤打算抱起顫抖的夫人,她拒絕了。
「以前的你不會這麼在乎吧,今天早上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結城!」神父的語氣強硬了起來,緊緊握住《聖經》,手上青筋暴起。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克制的語氣,繼續說道:「你說得太過了。以前的確不會這樣,可現在的我變了,單靠理想一味追求完美,怎麼能生存下去!」
「今天凌晨一點至三點,日本海北中部地區突降大雪,是由於西伯利亞……」
「我們怎麼熬過這五天呢?」結城伸了個懶腰,一本正經地說道。不知他是不是虛張聲勢。
「那可得做好燒掉整座山的心理準備,當然,這座房子也會化為灰燼。」
「雖說曾經想當醫生,最後還是放棄了,不過學了一點皮毛,並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樣精通。」
結城絲毫不顧忌他人的感受,說話陰陽怪氣。他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但面色卻沒有什麼變化。
「怎麼連你也……」
「真的嗎?」
「要是不夠就麻煩了。這才是……」
「怎麼可能,這裏哪有那麼聰明的人?!」
大家也終於知道了村澤的意思。
播音員的聲音非常清晰,反覆滾動播放著這條新聞。
「也可能被韓國人逮捕。」
村澤是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個,對把烏有和桐璃牽連進來一事表示了歉意。不過回想起來,當時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回頭一看,發現不只是自己,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剎那間客廳的氣氛緩和不少。烏有隨即警覺起來,如果這座島上沒有其他人,導演這場戲的幕後黑手肯定就在這群人之中。他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一切盡在掌握,還裝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欺騙大家。想到九_九_藏_書這裏,烏有感到毛骨悚然。烏有偷偷地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可他並沒有神父那麼厲害,實在看不透別人。在場的每一個人,村澤也好,尚美也好,神父也好,結城也好,都像是受害者。
大家一齊搖頭,好像誰都沒有帶手機。
「啊,也不全是這樣。」
這件事從與和音長得一模一樣的桐璃嘴裏說出來,肯定會讓大家非常敏感。
「小柳,不,現在應該稱『神父』才是,你以前是想當醫生吧?」
二十四寸的平板電視屏幕上還播報著此次降雪的新聞。
「啊,確實有這種可能。」
結城說的話很有魄力,沒有人反駁。連尚美也膽怯地環視了四周。如果她的反應是真的,那是在懷疑誰呢?
「住嘴。」
玻璃杯中的冰塊發出刺耳的聲音。
神父抱著《聖經》,插了一句,好像將要採取行動。烏有坐到沙發一角上,馬上表示贊同。
「這麼說,你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點沒變?」
「中斷?」
「應該是這樣。」
「我已經讓她休息了,現在已經穩定了不少,她就是太敏感了。」
「我在實習的時候解剖過一次屍體,把死者的腹腔打開,仔細檢查了各個內臟,並且體驗了死者體溫下降以及僵硬的過程。屍斑的模樣,皮膚顏色的變化,再綜合今天的氣溫來考慮,大致得出了以上那些結論。」
「頭也被砍掉了嗎?」
「你說的是什麼呀,怎麼可能發生那樣的事!你,你,你……」夫人大聲叫起來,聲音嘶啞,最後的一句話甚至沒有力氣說出口,兩眼滿是恐懼。
烏有起身往外看,水平線在很遠的地方,目之所及,一片汪洋大海。事實上,遠方是有陸地的,上面有一個叫日本的國家,那裡存在法律和權力。和音島也是日本國的一部分,只是,它沒有受到任何來自這個國家的恩惠。
「五天太久了。」
「從出血量來看,頭顱被砍下……哦,主啊……應該是被殺后不久,而且是被搬到露台之後。」
「辦法還是有的。」
烏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被別人的想法左右,中了別人的陷阱。
「若能跟本土取得聯繫就好了。」
「這不都是明擺著的嘛!」結城小聲嘀咕。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五天之後會有人來接我們離開。」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我來做吧。」
帕特里克神父莊嚴地畫著十字。
「你怎麼不陪著她,那樣她會更高興吧。」
「我陪你去吧,去去就回。」
「說兇手就在我們中間。」結城補充了一句。跟夫人一樣,他也覺得很不高興,不過好像多少有些認同這個觀點。
「你的話可信嗎?」
「都八月飛雪了,密室之類更不在話下。」
村澤走在前面,兩人出了客廳。只聽得一聲響,門被關上了。結城一直看著那扇門。
夫人不安地看著村澤,希望得到正面回答。村澤也不知道答案,只見他痛苦地轉過臉說「不知道」,然後搖了搖頭。
「放在地下室吧。」結城積極地建議道。
「對不起,她還是個孩子。」
村澤突然發話。
「如月君,你願意來幫忙嗎?」
「也許能用電視或者收音機做一個手機。」
「我?」結城扭頭望著神父,傳達出不解之意。
「我們要尊重死者。」神父用職業化的口吻說道。
「沒有腳印,就是沒回來,看來此事並非人類所為。」
「真鍋他們已經不在這裏了,對吧?」
上天?八月突降大雪,也許說明了它的存在,可在這件事情上,上天並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善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