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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 第九章

8月7日

第九章

確實聽過一次,此後就不知扔哪兒去了。
「說什麼呢,我不是這個意思。」
「也不是。」
「怎麼了?」
「說了沒什麼。」
這個時候,沒有退路。
「沒有了。不過要是有人在離開這裏后的二十年中學過,自然另當別論。水鏡小時候學過琴,可癱瘓之後是無法踩踏板的。尚美也不可能,我從沒見她彈過。」
烏有不由得回過頭來,發現客廳的門大開著,琴聲來自外面的走廊。晚飯後,他一個人在這裏休息。可能是想繼續關注一下有關今晨降雪的新聞,也想稍微放鬆一下緊張的神經,不然一回到房間就不能抑制地胡思亂想。看電視可以轉移人的注意力,總之,烏有有了相對輕鬆思考的時間。可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他怎麼也理不出任何頭緒。到目前為止,他只弄清楚了整件事情與新興宗教有關。雖然神父否認了這一點,可事實明擺著,毋庸置疑。可接下去該怎麼辦呢?這些事情之間到底有何關聯?接下來還會發生些什麼?烏有最終還是陷入了被動。問題十分敏感,他不知道該如何委婉措辭才能問出需要的信息。雖然神父說了那樣的話,但現在可以肯定,有人仍然是和音的信徒。比方說,結城。至少,那位殺人兇手肯定還對和音深信不疑。
「莫非是……」
「別怕,我保護你。」
桐璃以為烏有心情不好,他只好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這座房子里有個殺人狂魔呢。」
「人家都嚇壞啦,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從大廳中央仔細望去,發現不過是進行了極小幅度的變形。因為這個地方本來就與被固定的畫布不同。和音館的選址肯定也是根據立體主義原理敲定的,最終確定在一個能夠經過新的透視法進行整合的地方。屋內肯定存在一個能將一切皆盡收眼底的房間,莫非那就是和音的房間?
「你還在調查呢?」
烏有打算回自己的房間,走出大廳。這棟貫穿立體主義理念的建築,站在一樓大廳的中間往上看的時候,還是能覺察出傾斜。四周呈螺旋狀上升的樓梯,直逼天花板。剛剛聽神父說了透視方面的知識,烏有下意識地注意了樓梯與其他附屬物,所有的物體大小(甚至遠近)看起來都相差無幾。也就是說,從一樓大廳望去,每個樓層之間所呈現的形狀與距離都是相同的。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效果,是因為對實際形狀進行了傾斜或者歪曲的處理(尤其是從天花板到四樓的空間),烏有上樓時體會到的不穩以及怪異就是出於這個原因。只是沒有感覺到這是為了讓肉眼看到實物的真實形狀才採取的措施。
「怎麼可能!」桐璃猛地抬起頭來,頭髮從肩膀上滑了下去。「人家在很認真地思考呢,你該不會又想著明天偷偷出去不帶上我吧。」
「結城先生,您剛才聽到鋼琴的聲音了嗎?」
「一年?」結城思考了片刻,「她現在十七歲?」
「沒什麼。」
「我只帶了三盤磁帶,同樣的歌反反覆復都聽了幾遍啦,《傑拉西》那首甚至聽了五遍。你要不要聽?」
不宜操之過急,烏有心想,明天問村澤就知道了。深夜還在陌生的房間九*九*藏*書里徘徊是他現在最避諱的事情,既有可能被襲擊,也有可能被當做懷疑對象。況且即便他現在去音樂室搜查也來不及了,直覺告訴他,人已經走了。
「可是,突然跳起舞來是怎麼回事呢?接下來會怎麼樣?」
推開桐璃的房門,發現她正盤腿坐在床上聽著隨身聽。看到烏有進來,她取下了右邊的耳塞。烏有本打算問她鋼琴的事情,想想還是沒問。她聽著隨身聽,不可能聽得到外面的琴聲。桐璃剛洗完澡,穿著一件T恤,頭髮濕濕的,垂到肩頭,水珠順著黑色的耳機線流下來,臉紅撲撲的。
「一年左右。」
只聽得裏面傳來一聲「晚安」。
夫人晚餐時的精神狀況就不大穩定。她像是害怕什麼,機械地將飯菜往嘴裏塞,與犯罪分子的神情極為相似。當然,僅憑那副神態,不能構成懷疑她的理由。烏有認為,能將局面控制得如此完美的人,肯定具有更強大的精神力量。夫人當時只顧著與結城說話,完全忽視了自己的丈夫村澤。而村澤也毫無參与談話之意,只是默默吃著飯,像在沉思著什麼。在烏有看來,他更擔心的是整個事情的進展,而不是夫人的精神狀況。或者村澤只是故意假裝不在乎他們的對話。這一切微妙的事態,都是在昨晚偷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后才開始注意到的。
烏有表達不清楚,索性說到一半閉口不言。結城卻一副瞭然如胸的模樣。
「那太奢侈了吧,你不是帶了幾本雜誌嗎?」
「不是。」
「沒聽見,最近耳朵也不靈了。」結城笑了,可聽起來既不像玩笑也不像謊話。關上門,很可能聽不見。
這句話冷冷的,帶有威脅的意味,像是在忠告烏有,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若是一個小時前,烏有肯定會服從,同時也為了自保。問題是烏有剛才聽村澤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如果結城也參与了謀害和音的行動……必須得問點什麼,哪怕旁敲側擊也行。
桐璃伸長著脖子,搖了搖頭。
烏有提高嗓門,可在自己聽來都覺得十分勉強,分量太輕。沒有辦法,烏有打算起身離去。
「沒什麼,她父母怎麼樣?」
桐璃看了看桌上的鬧鐘,只好不情願地起身變換了下坐姿。她穿著熱褲,伸出白皙細長的腿。
「沒辦法,是和音要她那麼做的。」
「沒人懷疑她。」
村澤出了中庭,還在反覆感嘆著那句話。也許是月光的緣故,他的臉被苦惱扭曲得幾乎變形。
說著她將右邊的耳塞遞給烏有。烏有搖頭,他哪還有心情聽歌呢。
「和音……」
「傻瓜,誰不高興呢!」
「是啊。」結城提高嗓門,「那又怎麼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知道大家在聽和音唱歌時,是誰在伴奏……」
「沒事。」村澤正色道,一臉嚴肅的神情貌似並非針對烏有,而是針對夫人。
「沒有,我不知道,他們不是在各自的房間里嗎?」烏有撒謊道。
烏有沒有回答,表示默認。
誰在彈琴?曲終后,烏有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他甚至對那位彈琴者表示崇拜。那種旋律乍一聽好像完全沒有章法,卻能使聽者產生強烈的共鳴。想不https://read.99csw.com到這裏竟然有如此高手,雖說在和音館這樣的大別墅里有音樂室並不奇怪。讓人驚奇的是,發生了如此恐怖的事件之後,還有人能冷靜地彈琴。也就是說彈琴者並不認為此事有何蹊蹺,他很可能知道事情的原委。突然,烏有想起了歌曲的形式,這是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和音唱歌的時候,肯定有人伴奏。若沒有樂隊,當然得由鋼琴來代替。也就是說,二十年前,這裏應該有一位彈鋼琴的人。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問問。」
烏有心頭湧起一股突如其來的不安,打算推門而出阻止她的行為。雖然夫人跟他毫無瓜葛,可也不能眼看著她結束自己的生命。就在手剛觸到門板的時候,他的肩膀被兩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人被拖了回來。來勢相當猛,烏有的後背撞到了來人的胸膛,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回頭一看,發現是村澤。
「沒有。」
「我們在露台那裡殺死了和音。」
「X,就那個,是你的磁帶吧。」
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能不能被外人認可?高考失敗這一噩夢般的經歷影響他多年,至今仍然沒有重新找到目標。烏有並沒有受過和音教的蠱惑,卻也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他所希求的不過是逃遁的出路或者走投無路時的陷阱。
「我肯定會帶上你的,不過也得村澤同意。」
「那是誰給她鋼琴伴奏呢?」
烏有懷疑神父。與其說懷疑,還不如說是不解。烏有無法理解神父說的那番令人費解的話,他從吃飯開始就一直在反覆思考著神父為何突然說起立體主義,遺憾的是,這種思考一無所獲。
「好吧,我去阻止她,這總行了吧。」
「嗯。」烏有點了點頭。說完才反應過來,這不等於承認自己一直在偷看夫人跳舞嗎,不禁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村澤並不在意。
「嗯?」
「你見到尚美了嗎?」
「可是,您真的不覺得危險嗎?」
「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認識舞奈小姐多久了?」
不久,尚美重新邁出腳步,走上舞台。那裡被屋頂的陰影遮住,黑色的衣裙融和到黑暗中,身處客廳的烏有看不清楚那邊的情形。他懊惱不已,仔細凝視著那邊,但只能依稀看到輪廓。尚美開始翩翩起舞,不過看不清楚到底是西方舞蹈還是日本舞蹈。只見她在冷夜裡伸手,收手,旋轉,下蹲,踮腳,伸展全身……烏有突然想起和音曾在那裡跳過舞。夫人是在模仿和音嗎?為什麼?
烏有對這種幻境似的設計表示佩服。不過他天生扭曲的性格,或多或少削弱了這股敬佩之情。
「村澤先生。」
桐璃對烏有的反應嗤之以鼻。
「桐璃……為什麼?她怎麼了?」
「對,二十分鐘前,有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
「那村澤呢,我有點事情想問他。」
僅在這一點上,桐璃與和音是等同的。
突然,舞蹈停了,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暗夜裡。幾分鐘后,她出現在面朝大海的方形露台上。那裡沒有屋頂陰影的籠罩,看得很清楚。夫人大概是跳累了,有些氣喘,手搭在低矮的欄杆上。也許是為了看清楚腳下的大海,她的身子伸九九藏書出了很大一部分,腳尖踮起,腳後跟甚至離開了地面。因為是背朝著烏有,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結城望著天花板,走廊上的天花板上貼著布,上面滿是黃色的刺繡。中間描繪著女子的脊背,從西往東伸展著,展示的是她從少女到女人的過程。這也可以看做是「和音」的某些歷史,就像基督教教堂里裝飾的宗教性質的壁畫一樣。
結城越走越近,話中充滿嘲諷,滿身酒氣。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喝酒,奇怪的是一點沒有上臉,說話也很清晰。若不是身上酒氣太重,絲毫不覺得他喝多了。
「不是啦……」烏有像受了責備一般,囁嚅道,「你聽什麼呢?」
「怎麼要走,來這兒不是有話要說嗎?」
「還有誰會彈琴呢?」
「她只是一時情緒失控。」
結城前後左右看了兩圈之後,壓低聲音說:
「有點……」
烏有在三樓走廊處遇到結城,不由得心裏一沉,怎麼如此不巧。他本來打算回到房間,仔細整理一番思緒。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樓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有地毯消聲,腳步顯得比較輕微。腳步聲越來越近,來人似乎在下樓,影子投射在牆壁上。
烏有回到房間,思考片刻之後開始做守夜的準備。毛巾、咖啡,還有少許食物。結城的話讓他很不安。不僅如此,尚美怪異的舉動,村澤的傾訴,神父給出的謎團,都給了他很大壓力。若是有人現在就對桐璃採取行動……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必須有所警惕,想些辦法。不過,這可不能讓桐璃知道,烏有決定在自己的房間里守護她。他不相信鎖可以保護桐璃,於是將自己的房門打開一條縫,正好可以看到桐璃的房間入口。若是普通的建築,這根本不可能做到,烏有第一次感謝立體主義。
烏有試探著引入正題。
「你怕不怕?」烏有聽到桐璃陰森森的語調,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沒,剛才有人彈琴嗎?」
「桐璃。」
「這都是誤會。」結城無視烏有的話,擅自改變話題。
「晚安。」烏有小聲說。
「看過兩三本大概就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你一直在這兒嗎?」
「你剛才該不會以為是和音在彈琴吧?」
「你知道立體主義嗎?」
「沒辦法呀。」
「那樣太引人注目。」
在他們對話的過程中,夫人很可能會沉入海底。她上半身完全伸出欄杆,頭低到腰下面,眼睛望著露台那邊。
「房間里要是有電視就好啦。」
「我們到處晃會打擾人家,偵探小說中不是經常有這樣的橋段嗎,單獨行動的調查者經常死於非命,這樣做太危險。」
「對。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說完,烏有心想,糟啦。若結城這時去客廳,肯定會遇到村澤夫婦,場面將會變得難以收拾。
他說的是實情還是悔恨之餘的比喻,或者只是月光在作怪,一時胡言亂語了起來?烏有不敢再往下問。若他所言屬實,那他們豈不是殺了自己的「神」。村澤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我們」是指誰呢?村澤、尚美,還有……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烏有為了求證內心的想法,進一步問道:「據說,和音曾在露台https://read•99csw•com上唱過歌?」
「沒事沒事。不過和音確實會彈琴,她什麼都會。不過,最好不要這麼想……畢竟,她已經死了二十年。」
「都說了沒什麼,話說,你跟村澤才是一夥的吧。」
烏有剎那間覺得,村澤該不會期待著夫人跳下去吧——因為她不夠忠誠。烏有以為自己看穿了他的心思。這時,村澤嘆了一口氣。
想想都覺得恐怖。「猶大」並非都會後悔乃至自殺。
「你不是說沒看過偵探小說嗎,知道得倒挺清楚。」
「沒有。」
「父母健在,她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莫非,她要跳海?
烏有倒抽一口涼氣。如果他們真的殺了和音,那水鏡舉行這次聚會的目的莫非是為了將此事做個了結?
是村澤夫人。烏有不由得藏在走廊的一角。夫人躡手躡腳地下樓,穿過大廳,朝中庭走去。不知是為了服喪還是為了與畫中的和音相似,她身著黑色的衣裙,側臉顯出幾分空虛。她並非一副歇斯底里、張牙舞爪的樣子,而是內心激烈卻表面平靜的模樣。烏有突然猶豫了,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呢?
桐璃的回答讓人很意外,烏有反倒安心不少。可能是剛聽到琴聲或者結城的話,一時間烏有也將桐璃與和音混同起來。
桐璃的父親拜託過他,何況為了自己,烏有也必須排除萬難,保護好她。烏有與過去的自我宣告決裂,找到了新的目標——必須保護好桐璃。烏有在剛才的談話中確信,自己今後要開始新的人生。對烏有來說,桐璃的重要程度不亞於他們的和音(雖說意義有所不同)。
烏有所在的房間光線不好,他呆望著電視的時候,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鋼琴聲。那不是悅耳動聽的音樂,可也不是激烈的重金屬音樂,當然,也不是爵士或者流行樂。音符與音符之間似乎沒有任何關聯,節奏也是忽上忽下,就像貓在鋼琴上行走時發出的聲音。可它並非無意中發出來的聲響,還是能感覺到有人的意識在操控著,讓人聽到后想要退避三舍。
「他討厭我,肯定不會同意。對了,你一個人的時候不採取任何行動嗎?明明有好多事情可以做。」
烏有躲在客廳的陰影下,注視著夫人的舉動。當晚月光明亮,看得很清楚。尚美蹣跚著緩步走到露台前,停下腳步。她在草地上站了兩三分鐘,考慮到底要不要上去,期間並沒有注意周圍的動靜,也沒有等待任何人的意思,只是緊盯著放置過水鏡屍體的地方。月光下,她困惑的表情一覽無餘。
「真奇怪……」桐璃伸長脖子盯著烏有,想看穿他的真實想法。「你肯定是有什麼心事。被我猜到了吧,坦白從寬,快說!」
桐璃鼓起嘴,完全聽不進烏有的勸告。好在烏有根本就沒有期望她會老實聽話,也就沒有焦躁或失望。
「不聽。」
桌上胡亂丟著幾本雜誌,多是大紅色封面。
「怎麼?不高興啦?」
「那是一種很有名的繪畫流派。」
「那就想想密室之謎,怎麼,這就對偵探遊戲不感興趣了?」
——鋼琴聲。
「我想問個問題,你是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嗎?」
有人曾說和音在露台上唱過韋伯恩的歌曲,難道這就九九藏書是?把它當做古典音樂,曲調未免太過僵硬,應該是勛伯格或者韋伯恩的作品。彈琴的人可能在遠處,烏有在沙發上側耳傾聽,也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音。突然,琴聲毫無徵兆地消失了。沒有聽到任何類似於終曲的部分,也沒有由強到弱的過程,就像練琴的人心情不好中途停下來一樣。
烏有想停止思考,可腦子根本就不聽自己的指揮。水鏡的屍體與十年前的那具屍體重疊起來,一張鮮血淋淋的臉像在控訴著,他才是殺人兇手。本來,他以為自己一直在想孤島殺人案,想不到事實並非如此,他想的還是那件事。烏有戰戰兢兢地望著自己的雙手,再次意識到精神創傷的可怕,這樁案子讓潛伏多年的創傷再次凸顯了出來。
「伴奏?啊,是武藤。」結城不以為然地答道,看來他放鬆了警惕。
烏有心想,嗯,不知道才好。
「昨天都看完啦。」
烏有的眉毛皺成一團,不相信他說的話。結城只是一味弓著背。
村澤怕驚擾夫人,壓低了聲音,雖說勢頭也有些減弱,可眼裡依然閃耀著不容置疑的光,重複了一句「沒事」。
「讓她待在外面吧。」他眼睛朝下看著,緩緩地搖了搖頭,好像看到夫人怪異的舉動也是一種折磨。
結城語氣很冷。看來他不會放棄對桐璃的懷疑,只是不知道疑心到底有多重。烏有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桐璃,是殺人兇手還是一系列騷動的策劃者?是導致這一切的根源?是主犯還是「神靈」?無論如何,從他越來越沉重的口吻里可以聽出,他們將桐璃看做和音。事實上,這純屬誤會與巧合,要是他們不給桐璃解釋的機會,擅自採取行動,她很可能會陷入危險的旋渦之中,處境會更加不利。
問問題?烏有裝作沒有注意到對方懷疑的神色,謹慎地反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她戴著耳機,說話的聲音很大。烏有豎起食指放到嘴前,示意她小點聲。
烏有是認真考慮過才這麼說的,桐璃的話讓他大受打擊。
「我說,你們中午說了武藤不少壞話吧,現在還懷疑他嗎?」
「不要懷疑桐璃,那是沒有根據的。」
「放心,她不會跳海的。」
「武藤先生?」烏有的聲音小下來,一臉意外。這在結城看來是受到驚嚇的模樣。
烏有突然想到。
「撒謊。你肯定是有什麼事才來的。」
「什麼東西?新式魔方?」
「不,剛在下面看電視。」
烏有說完,也不給桐璃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要是還待在這裏,肯定要露餡。他不想總被桐璃看穿。
「告辭。」烏有撇下露台上的村澤夫婦,逃跑似的離開客廳。
「知道這個幹嗎呀。」
這是烏有的真心話,他不想出風頭引起他人的注意。這倒不是性格使然,而是考慮到這麼做他們肯定不樂意(當然,桐璃也是)。這種「強出頭」的行為肯定會讓周圍的人反感。電視劇或者小說中,接受調查者也常常刻意疏遠偵探或者警察。況且,烏有並沒有必須揭開謎底的義務、責任或者特權。
他睏倦不堪,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溺愛桐璃,擔心得有些過火——也許只是杞人憂天。可事實擺在眼前,已經死了一個人,情況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