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問河馬吧
第二章
莫謝西一傳完話,恩嘎嘎便開始說話。因空氣。齒槽和捲舌三者關係產生的咂舌聲不斷傳出,讓他的語言聽起來就像是接吻或老鼠叫,感覺很可愛。
分頭出去問詢的刑警也陸陸續續回來報告:園長夫人的情人和獸醫普里斯特的朋友們均可以證明兩人案發時不在現場。結果懷有動機的人,各自都有不在場證明,眼看偵辦行動就要陷入瓶頸了,連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二世也束手無策。
「在哪裡呢?」
基德插嘴問:「金夏沙是非洲最大的都市吧?我聽說人口比加州還多,在那種地方也找不到工作嗎?」
普里斯特立刻對二世的冷嘲熱諷做出機敏的反應:「哼,原來是有多話的紅翠鳥告密呀。沒錯……我的確和湯馬仕經常吵架,但那都是為了動物們好。」
「你們交易進行中有沒有發生什麼爭執?」
福爾摩斯二世問完對方的職業、住址后,立刻祭出奇招:「事實上,我想請教的是關於你賣給園長的那些嗎啡……」
福爾摩斯二世愕然地說:「他真有說那麼長的話嗎?我覺得他只說了一點點呀。」
「像你這種人根本是天生奴隸性格的懶惰蟲,在解剖學上非洲人就跟黑猩猩沒什麼兩樣……之類的。」
福爾摩斯二世看著這一高一低的奇妙黑人組合,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道:「嗯……先從形式上的問題問起吧,我想請教兩位昨晚的行蹤……」
莫謝西嚇得渾身顫抖。「啊,我想起來了。對了,我想起來了,怎麼會突然忘了呢。那些錢大概是要用來買嗎啡的。」
「完全沒有,倒是園長的私生活有些狀況……」
「你在大學主修什麼?」
「工藤先生。」
恩嘎嘎一臉認真地點頭說:「嗯,奇搭,帕。」
基德打斷他:「沒錯,剛剛在你回答之前表情突然有了轉變,我在意的就是這一點,其實那筆錢是應該有什麼隱情吧?」
「結果你們就吵了起來?」
莫謝西耐心地回答:「是的,只有這些,蘇瓦梭多語就是這樣。」
莫謝西龐克男如此豐富的常識,他回答說:「是呀,很遺憾……」
莫謝西一本正經地回答:「是的,他們說的是科依桑語系的蘇瓦梭多語,翻譯過後是這樣子沒錯。」
福爾摩斯二世故意拿出兇巴巴的態度加以制止:「胡說八道!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不聽我九_九_藏_書的話,小心我要求警場的長官給你們扣薪處分!讓你們想買新吉他也買不起,想要這樣嗎?」
他一進入園長室就打躬作揖:「各位好,各位好。」然後朝四周露出他充滿東方神秘氣息的笑容。
基德又插嘴說:「我還是很在意園長桌上的那筆巨款。」
福爾摩斯二世一邊點頭、一點心想:怎麼今天大家都要告訴我電話號碼呢?
「他說園長是真正的『窮人』。」
福爾摩斯二世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哼,不要亂說別人家的是非。你到處買嗎啡的事,我們也是聽謠傳得知的,該不會連海洛因也有賣吧?怎麼樣呀?昨晚你在哪裡做了什麼事,還不給我說清楚!」
福爾摩斯二世連忙問莫謝西:「他說什麼?」
「嗯,像這種形態的動物園已經不合時代潮流了,關在籠子里,已過度保護的方式飼養,這樣簡直是企圖用人類文明你束搏動物們。比方說,猩猩奇奇好不容易生產了,卻不肯養育小孩也不知道如何養育,因為它自己就是人工飼養大的,根本不知道母親的任務何在,犀牛隆枚爾因為精神錯亂,前幾天才突然跑去撞牆,把角都給撞斷了。河馬希普也一樣啊,雖然園長很疼愛它,誰又知道他是不是只把它當成家中的寵物狗,限制它的行動呢?」
福爾摩斯二世則臭著臉說:「原來你整天在大學里喝玉米酒耽誤功課,難怪會找不到像樣的工作。不過那不重要,我只是基於形式提問,請你好好回答,昨晚你做了些什麼?」
海倫挑起眉毛反問:「哎呦,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是呀,我先生過世后,我的確是唯一的繼承人,可是我能繼承的根本就是堆積如山的債務,一點好處也沒有。」回答過幾個問題后,海倫四兩撥千斤地面對行兇動機的追究。
「是的,其實我很不想揭園長的瘡疤,但是園長剝製業者工藤買咖啡和其他的葯,大概是為了緩和自己的病痛吧。好像從很早以前他們就開始交易了。工藤是剝製業者。也兼營藥品中介……」這時,莫謝西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說:「對了,是工藤!一定是工藤殺的沒錯,因為他是個狡猾的男人,交易的時候出了問題……肯定是這樣子沒錯。」
基德聳聳肩說:「沒轍了,再說龐克族搞工會組織也不像話,read.99csw.com我看蘋可你還是死心吧!倒不如動動腦筋,早點把這個愚蠢的事件給解決掉才是。」
「是嗎,哪你傳說中的男朋友是怎麼看這件事呢?」
「那當然要聽聽看,你快跟他說。」
普里斯特從頭到尾都很配合。「啊,對了。你們與其懷疑我,不如去懷疑莫謝西吧。說到爭執,那傢伙也跟園長吵過。不對,不應該說是爭吵,那算是園長單方面的詆毀吧。」
另一方面,現場鑒識報告指出:房間里找到了幾個關係人的指紋,但都不足以直接指出誰就兇手。『屍體身上有婦女尺寸的鞋印』這點一時之間成為討論重點,不過在聽完蘋可刑警厚顏無恥的報告后,這個謎底也立刻揭曉了。
福爾摩斯二世有些疑惑地反問:「所以他想說園長的死是因為他的慾望所致?」
「我們在皮卡迪里的夜店玩8-ball,就是撞球啦,他可是具有職業選手的水準哦!所以等於是他在教我,你們可以跟他確認,需要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你們嗎?」
「這個嘛……我人在飯店,我可以證明,恩嘎嘎也都一直和我在一起。九點以後到隔天早上,我們都住在附近的喜來登飯店。對吧,恩嘎嘎……」他換一種語言提問:「恩嘎嘎,諾…奇搭滋滋…巴拉…奇搭卡…孫…蘇魯洽……」
「什麼?」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改口:「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太過激動了,不過……好吧,我是有個情人,我承認,因為他可以證明我案發時不在現場,昨天晚上我都是跟他在一起。」
「秋…奇…滋。」
「哦,他說了什麼嗎?」
「不在場證明嗎?這個嘛……我有。昨天晚上我有一場演奏,別看我是獸醫,我的興趣可是演奏爵士樂喔,我會吹一點小號。昨晚從傍晚起到半夜,我都在復活區的夜店裡演奏,需喲我告訴你夜店的……」
「我畢業於金夏沙大學的精靈哲學系,主要研究殼物靈(corn spirit)。」
「所以你們常為此而吵架?」
福爾摩斯二世語帶諷刺地說:「哦,既然都是划船社的好夥伴,照理說同志情誼應該很堅定才對……經常吵架可就太說不過去……」
「他說關於園長,我有句話要說。」
從老偵探的表情來看,他似乎還無法接受對方的話,但他還是換了個read.99csw.com話題:「那你知不知道有什麼人怨恨李維史東園長呢?」
現場取證結束,屍體也被運走後,福爾摩斯二世開始在園長室里進行詢問。首先被送上砧板的是始終停留在現場的莫謝西和恩嘎嘎。
莫謝西翻譯后,恩嘎嘎立刻站起來,將纏在脖子上、看起來很拘謹的領帶一把扯掉,丟在地板上,態度堅決地說:「蘇…看看…苦…滋…滋…奇…塔基。」
「諾巴…孫蘇蘇…梭馬林…奇。」恩嘎嘎突然插嘴說。
「唉,沒辦法了,看來無法收集更多的諮詢,可是我們還剩下一個重大的線索,那就是被害人留下的血字訊息。怎麼樣了,各位龐克刑警,接下來就來討論這個死前訊息吧!」
園長在晚上十點左右還活著,他在那時將河馬帶進自己房間,這點已經確定了。另外,案發當晚動物園的正門有警衛守著,但後面的員工進出口是開著的,這代表一整個晚上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從外面走進園長室。
莫謝西將滿月般的雙眼睜得大大的,打斷二世的話:「你是在懷疑我嗎?我沒有殺人園長他很照顧我。身為八個小孩家的老公,我吃過不少苦,在金夏沙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只能跟拉丁裔的外勞一起當鐵路工人,把我從哪裡救出來的就是李維史東園長。」
「看吧!」莫謝西看著福爾摩斯二世,催促他問下一個問題。
「什麼意思?」
福爾摩斯二世精疲力竭地表示:「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園長夫人問完訊后,接著被傳喚的是獸醫亨利·普里斯特,除了獸醫資格,他同時還擁有化學和文學博士學位,舉手投足充滿威嚴。他看起來不像即將倒閉的動物園的獸醫,反而給人名門大學教授的印象。身穿白袍的普里斯特直接坐在園長的位子上,一邊用鉛筆在紙上塗鴉、一邊應訊。
「嘎?就只有這些嗎?」
「哼,看來你很想強調我和湯馬仕之間的不合,我沒有殺他,雖然我和湯馬仕的主張不同,但我不會因此而除掉他,因為我不只尊重動物的生命,也尊重人類的。」
海倫情緒激動地說:「那傢伙真是多嘴!居然拿我當擋箭牌,可惡的日本猿猴!」
「私生活?」
莫謝西轉向說:「他說沒錯。」
工藤離去后,基德立刻跟警場聯絡,確定工藤從昨晚九點到今天早上遭到拘留https://read•99csw.com的說法屬實,毒品課早就掌握工藤的把柄,但這次卻撲了個空。接著被傳訊的是園長夫人海倫,二十五歲,和園長相差了三十歲以上,是個金髮美女,身材比一般人嬌小,如工藤所說,長得很漂亮她露出燦爛艷麗的笑容,雍容華貴地走入房間,彷彿多情的紅鶴。
「哦,怎麼說呢?」
莫謝西挺直身體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莫謝西舔了一下厚唇回答:「嗯……應該還不到怨恨的地步啦……」
接著,海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說:「對了,如果要懷疑的話,不如懷疑普里斯特醫生吧?他是我們動物園的專任獸醫,也是我先生的老朋友,但最近好想看不太慣我先生的作為,經常指責我先生虐待動物,每次都搞得兩人大吵。」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唉,可以放我走了嗎?這麼陰深深的動物園,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莫謝西一傳完話,恩嘎嘎又開始激動地說話:「…………………………(一堆如前文那樣的火星文,懶得錄了……自行了解就好)」
福爾摩斯二世用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的語調說:「應該是上個禮拜吧?我們親切的龐克刑警把一個做偽證的嫌犯的手臂扭斷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不是嗎?那可能是將動物賣給剝製業者后拿到的錢……」
工藤的笑容不但沒有消退,簡直像是黏在臉上一般,說道:「哎呀,這真是珍珠港突襲嘛!我的確是個藥品中介,但我可從來不會輕易把那種東西交給外行人。園長和我的交易就只限於動物剝製,關於這一點,園長也很頭大。因為日本資方買下了海德公園改建成豪華主題樂園,使動物園的遊客頓時銳減,所以我才會前來收購死掉的動物……」
「我在東區因為毒品持有嫌疑被拘留了,雖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哪些葯,結果警方沒有證據,我今天早上就被釋放了。不信的話,可以打電話去蘇格蘭警場確認看看呀?要我告訴你們電話號碼嗎?嗯,沒事了嗎?那就告辭了。」
蘋可吸著鼻子對基德泣訴:「開什麼玩笑嘛!警場的薪水這麼低還要加班,我可不願意。何況,今天晚上在國王十字路有喜歡的樂團表演咧。基德,我們下班吧!」
「是的,你們調查過園長太太了嗎?那個年輕又漂亮的太太……園長的年紀大了,
read.99csw.com眼睛也不好,無法得到身體方面滿足的太太搞外遇,視老公為眼中釘的情況也是很有可能的……啊,這些都只是謠傳,太多嘴恐怕得『切腹』才行呀……」莫謝西和恩嘎嘎回到飯店后,剝製業者工藤立刻被傳喚過去。工藤英作有一頭完全往後梳的黑髮,兩撇鬍子有如泥鰍,戴著深度眼鏡。
「嗎啡?」老偵探大吃一驚。
「那麼,我再要問一個形式上的問題——昨晚你在哪裡,做了什麼?」
「我和湯馬仕是牛津時代起就認識了,兩人都是划船社八人選手,曾經在泰晤士河上叱吒風雲呢!」
「不,不只是因為河馬,總之我希望動物園進行大改革,要求他採行自然野放的飼養方式,可是湯馬仕卻說太花錢了……」
涉案人相互指責,似乎讓案情更加樸素迷離了。偵辦人員之後也繼續聽取關係人的說明一直聽到傍晚,但毫無斬獲,只有時間不斷在流逝。
莫謝西翻譯:「恩嘎嘎說:我的穆布迪矮人族總是穿無花果樹皮做的衣服生活。最近有生意人來,帶來了褲子和襯衫,附近的農民早就會穿那種東西了,所以穆布迪族人也想要。這些衣服的價錢很高,比方說麻質褲子和印花襯衫就值五頭藍虎。用穆布迪族的狩獵方法。一天頂多獵得到一頭獵物,其中一半必須充當他們的食物,因此為了得到衣服,至少得從早到晚工作十天才行。以前穆布迪族十天里只要出去打獵三、四天就夠了,很寬裕,很『富足』,可是他們最近不斷欠商人債,變得很『貧窮』。西方人看到我們穿樹皮生活,嘲笑我們很『貧窮』,但你們其實才是貧窮的,不是嗎?看來,園長吃了不少的苦,恐怕是因為他的慾望所致吧,因為他不想失去自己所擁有的。被佔有慾附身的人,其實是最『貧窮』的。」
普里斯特的問詢到此結束。在他接受詢問的期間,蘋可始終注意著他手上鉛筆的移動。
基德一聽就聳了聳肩,好像在說「這樣當然沒搞頭啦。」
「他說就是因為用這樣的東西纏著脖子,西方人才很痛苦、很貧窮。」
工藤冷冷地斜睨二世一眼,然後迅速恢復了笑臉:「喔,要問昨晚的不在場證明嗎?可以呀,既然這樣,我就說咯,我呢,很諷刺地,昨晚剛好擾擾了你們的同事呀。」
福爾摩斯二世嘆了一口氣說:「電話號碼嗎?好的,你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