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克雷鬼謀殺案
第五章
「接著檢討(A)『犯案時,兇手不在室內』的情形。首先可以想到的是,兇手可能利用室內的機械裝置犯案,像是在室內安裝自動飛到發射裝置來取人性命。各位也知道,在那間狹窄的小屋裡並沒有那種奇妙的裝置。就算有,在眾目睽睽之下,兇手也沒有辦法收拾掉那種東西吧。
蘋可側著頭反問:「嘎?你剛剛說了什麼?」
蘋可驚慌地辯駁:「沒……沒錯,不……不對,嗯……這是搜查資料,我打算好好檢討一下的……你可別誤會,我沒有順手牽羊喔……」
「各位請回想一下。昨天傍晚,擔心害怕的哈威和砂糖男孩試圖阻止巴士達參加隔天的演唱會時,巴士達虛張聲勢地反駁,說dreadlocks是拉斯特法理教徒驕傲和勇氣的象徵。但實際上他是個膽小的人,他自覺那一頭如獅鬃的dreadlocks辮髮好像蘊藏了神的力量,受到鼓舞,他才能一再勉強自己。Dreadlocks辮髮對巴士達而言是力量的來源,所以當時布爾博士才會說dreadlocks辮髮就好像聖經中參孫的頭髮。
「你是說兇手就在室內?」亨利一年詫異地反問。「別胡扯了。我進到小屋裡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人呀。而且之後基德刑警也檢查過室內,也沒有找到什麼呀。」
「那麼那張支票剩下的一大部分跑去哪兒了呢?哈布斯曼的左手張開,手中沒有任何東西,找遍房間裏面也沒有找到,應該是兇手帶走了。問題是,為什麼要帶走?因為那是兇手開出去的支票,留在現場就等於留下指向自己的證據。
「不,不是她。只要布爾博士許可,我現在可以跟大家說明真相,破解到處有紅色鯡魚游來游去,魚腥味很重的事件……」
「可是你為什麼要那麼做?」蘋可問。
「我剛剛說過,那把電吉他是巴士達的,所以說巴士達是左撇子。」
——哼,什麼嘛!基德那傢伙,竟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自以為頭腦好,就對人家的態度那麼冷淡。好呀,我會給你好看的!我要讓你知道我是多麼不可取代的存在!
「就像剛才說的,昨天晚上哈布斯曼收下支票並撕破支票,之後被刺殺了,兇手是從右方裝訂的支票薄開出支票的左撇子,昨晚小屋裡唯一習慣用左手的人就只有巴士達·所羅門。
在這之前像是置身事外的一高一矮黑人樂手二人組,突然聽到基德點名,緊張地豎直了身體。
「巴士達見到哈布斯曼,提出要買海洛因的要求,並開支票付錢。現在,請各位回想一下那張支票被撕斷的情況,握在右手的碎片是撕下后立刻揉成一團的,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各位如果發揮想象力的話,就會想到這樣的情況:收下支票的哈布斯曼一看到支票就氣得撕破,揉成一團。他為什麼生氣?因為那是一張毫無意義的支票,可能是上面沒有填寫金額也沒有簽名吧。又或許,哈布斯曼知道巴士達已經沒錢了,所以看到毫無價值的支票才會氣得將它撕毀。
「瘋狂鬧劇……」
「嗯,現在得請各位想象一下,請將你們手中抱的吉他琴頸以自己為中心旋轉一百八十度看看,也就是原本在自己左邊的吉他琴頸換成右邊。如此一來的話,粗的弦就會在上面,細的弦在下面,看似裝反的弦又回到正確順序了。如此一來,右手按和弦、左手彈奏的人使用起來就會順手了。也就是說,那把吉他的弦會反過來裝,其實是為了方便慣用手和大多數人相反的左撇子啊。」
這時基德看著裘蒂說:「是你剪得吧,裘蒂。你趁著巴士達睡著的時候,一把剪掉了他的dreadlocks,然後將頭髮拿到海岸的岩石邊丟進海里,當時哈威目擊了這一幕,之後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到我們的小屋。事件發生之後,你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是害怕自己收牽累,遭到不必要的懷疑吧?」
「沒錯,因此我必須先說明動機何在,說明拜可先生和巴士達為什麼要共同編出這場鬧劇,音樂事業我完全外行,不過昨天傍晚親眼目睹你們為了巴士達的契約問題起爭執的場面后,我學到了不少東西。唱片業界也真是辛苦,拜可先生為了不讓新興的艾倫比亞唱片公司破產倒閉,希望能有暢銷作品,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讓巴士達灌錄好的唱片大賣。
聽到這句話,蘋可立刻回應,彷彿已經等好久了:「我可不那麼想。哈布斯曼真的有去動物園啦。其實我在基德忙著推理的時間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結果我想到了……」蘋可邊說、邊將祖特前面裝有紅茶的輩子拿到自己面前。
眾人回頭看,發現門口站著的人是祖特,他一邊得意地笑著,一邊走進房內,出現在他背後的正是話題人物——巴拉庫達。巴拉庫達雙手交叉在身體前面,銀色的手銬閃閃發光。在瓊斯刑警推動下,巴拉庫達也走進房內。
「我有……」亨利跳出來承認。
「會不會是因為看到我買來的煙熏鯡魚,達比才決定要將藏在心中已久的計劃付諸實行呢?」
「我還記得裘蒂聽到布爾博士舉出這樣的比喻時,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當時有個念頭閃過裘蒂的腦海:我自己也可以扮演德里拉的角色。不過她和壞女人德里拉不一樣。是愛情讓她決定那麼做的。擔心自由人民黨暗殺行動的裘蒂,無論如何都想阻止巴士達參加隔天的演唱會,可是彷彿被神附身的巴士達根本不聽勸,於是她讓巴士達睡著,剪掉他的頭髮,因為她以為巴士達失去一頭濃密的dreadlocks辮髮后,就會失去神的力量,變得意志消沉,進而放棄演唱會的表演。怎麼樣,就說到這裏吧?我說得對嗎?」
「喂,慢點!」亨利吃驚地說:「這麼一來的話,巴士達就是開那張支票的人嗎?是他昨天晚上殺死了哈布斯曼嗎?」
「贊成,能這樣做我很高興。」裘蒂說。
「一群『紅色鯡魚』到處游來游去、迷惑眾人,真是個要命的事件!」祖特說。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巴拉庫達回答:「是呀,我看到了,我看到亨利·拜可什麼都沒做,抵達小屋的時候,那把可惡的刀已插在巴士達的胸口上。」
「好,說錯了請幫我訂正。我猜大概是跟拉斯特法理教,尤其是舊約聖經有關吧。拉斯特法理教徒基於舊約聖經的剃刀戒,才會將頭髮留長,而巴士達頭髮被剪掉的理由也出自舊約聖經。
基德眼睛為之一亮。「好耶,你們會請我嗎?」他旋即又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用對方的語言說:「謝謝,太棒了。」
布爾博士也起身說:「哼,你在基德辛苦破案的時候,居然想著這種幼稚的事情!」
「巴士達接下來用哈布斯曼的打字機打出鵝媽媽童謠的威脅信,把信和沾上血跡的刀放在屍體旁邊。他從哈布斯曼的左手拿走會泄露自己身份的支票,連同已經用完的支票薄一起放進桌上的煙灰缸里燒掉。
案發隔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基德和蘋可在小屋裡思索著整個殺人事件。樂團已經失去主唱,倫敦那場支援社會工黨的演唱會當然就得取消了。相關人士都留在克雷頓海岸的度假小屋裡。
基德在哈布斯曼的浴室垃圾桶里找到的注射針筒碎片,果然驗出微量的海洛因成分,儘管祖特做過徹底搜索,但還是沒有從哈布斯曼的房間搜出海洛因磚。
基德只好聳聳肩膀,退了下去。
布爾博士還是癱倒在沙發椅上,他表https://read•99csw.com情木然地點點頭。與其說他是因為害怕社會大眾知道自己推理失敗的案例又多一件才打贏的,或許更應該說是他已經沒有反對的力氣了。
最後一個人也沒剩下。
「支票?」從剛才起就意志消沉地躺在沙發椅上的布爾博士發出低喃。
「沒錯,就是『紅色鯡魚』,不是鵝媽媽童謠里的歌詞,只是我的推理,要從這個『紅色鯡魚』開始。」說到這裏,基德環視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
基德大聲一喝:「喂,吵死了,這樣我會分心的!」
亨利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緊張的氣氛也在所有人之間漫開。
「哪……那是……嗯,那是兩碼子事,總之……」布爾博士顯得局促不安。
蘋可覺得心情好轉許多,立刻站起來自言自語宣布:「對了,我要想那首鵝媽媽故事的童謠一樣,最後幸福美滿地結婚——身邊的人『最後一個也沒剩下』的基德失魂落魄,變成只知道說些狗屁道理的寂寞老頭,過完不幸得一生。太好了,太完美了!」蘋可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走出小屋,順手關上房門。
「你剛才不是說過,惡靈達比在巴士達死後又繼續橫行,殺死了哈布斯曼,可是從巴士達的屍體被發現到哈布斯曼的屍體被發現的這段時間內,拜可先生一直都跟刑警在一起不是嗎?」
裘蒂用沉靜的眼光直視基德反問:「你能理解嗎?」
「起初我以為蘋可彈出不協調的噪音是因為她不懂得如何彈奏吉他,可是蘋可強調她才剛學過。看她的指法,也的確都按在能夠奏出和弦的位置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嗯,總之,按照理論推理密室之謎的話,就會得到拜可先生是唯一兇手的答案……啊,對了,第二個進入小屋的應該是巴拉庫達,他肯定目擊了拜可先生犯案,因為自己也有虧心事所以才保持沉默,對吧,巴拉庫達,我說的沒錯吧?咦,巴拉庫達在哪裡?人不在嗎?」
「首先,巴士達讓屍體趴在床上,用哈布斯曼的刀在他背部留下熊爪抓過的傷痕,大費周章地模仿『紅色鯡魚』第二段歌詞中的大熊,接著就讓自己死在一堆煙熏鯡魚的包圍下。大家只要想到鵝媽媽童謠的歌詞順序,對死亡順序的解讀就會遭到誤導,大家會覺得惡靈達比的殺手真實存在,在巴士達死後仍繼續犯案。如此一來,巴士達就能完全免除殺人犯的污名。
「不可能犯罪,也就是所謂的密室,是我從未中斷研究的主題。密室的歷史大致可從希羅多德《歷史》中的蘭普西尼多斯王的故事、舊約聖經外典《貝爾故事》中的巴比倫王神殿失竊事件等慢慢談起……」
被留下來的蘋可鼓著腮幫子,在心中大發牢騷。
巴拉庫達的表情透露出他的戒心,但還是緩緩點頭。
「啊,博士,有件事要告訴你。」
「沒錯,於是我決定在現場尋找線索。不過也因為有許多的『紅色鯡魚』在干擾,讓我感到很困惑。其中有一樣最吸引我注意的,就是支票的碎片。」
「我們抵達巴士達小屋的玄關前時,巴士達的瘋狂鬧劇正演到高潮。巴士達為毒品和各種煩惱所苦,或許那個時候他真的看到了迫在眼前的惡靈達比和敗德的巴比倫世界也說不定。在那樣的痛苦之中,他選擇一刀刺進自己胸口的路,讓自己從此之後可以無止境地接近神。
「但仔細一想,蘋可會賣煙熏鯡魚純屬偶然,換句話說,這並不在兇手的計劃之內,這麼一來,會讓惡靈達比的存在突然變得很奇怪,不是嗎?如果有來自牙買加的刺客企圖按照自己的預告模仿童謠殺人——為了忠於那種瘋狂的妄想,像個瘋子般的完美實行計劃,那就應該自己準備好煙熏鯡魚才對呀,他不會依賴別人偶然買來的煙熏鯡魚吧?」
「哦,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呀。這個事件的確充滿了許多帶有煙熏鯡魚臭味的線索,就像昨天布爾博士說的,人家也好像唱一曲捕魚歌了。」蘋可說完,便開始彈奏懷裡抱著的電吉他,聲音還是那麼難聽。
「嗯,我正準備說明這一點,請問這裡有沒有哪位有錢人身上有帶支票薄呢?」
布爾博士聽到他的回答,吃驚地張大嘴巴,肩膀也失望地垮了下來。
——對了,我要結婚讓那傢伙瞧瞧。我不要找那種龐克小鬼,要找又高尚又有錢的男人,等我不見了,那傢伙肯定會緊張地到處找我吧?
「吉他這樂器,各位應該都認識吧?只要手指在琴頸上按出和弦,再用力彈琴身部分的弦就能發出聲音。蘋可的確是照這個方式彈奏的,也就是說,問題不在彈的人,而是在樂器——弦。
「那有什麼不對嗎?」蘋可問。
「總之,巴士達殺死哈布斯曼后,感到十分後悔和害怕,萬一殺人的事被知道該怎麼辦?身無分文的葯蟲和毒販起爭執最後動刀殺人——巴士達無法忍受世人在背後這樣指指點點,他畢竟是剛崛起的雷鬼明星,又是支持社會工黨的牙買加英雄,他希望自己能成為最接近神的拉斯特法理教徒。拉斯特法理教認為大麻是一般人會取食的聖餐,但海洛因卻屬於萬劫不復的巴比倫世界。巴士達無論如何都想避免成為被污染的毒蟲殺人犯。
「各位,要解開這奇妙的謎團,我認為應該先從我的專業領域,『不可能犯罪』開始檢討起。」說到這裏,布爾博士搖晃著龐大的身軀,志得意滿地環視著齊聚一堂的事件相關人士。
突然傳來一聲像是牛蛙被人踩了一腳的呻|吟,聲音來源是陷坐在沙發椅中的布爾博士。
「而且還有被剪掉的頭髮等許多疑點存在呀。」
「留給我的線索就只有這些,我必須從兇手疏忽的支票碎片,找出兇手的名字。可是碎片透露的諮詢少得可憐。右上方『50』的數字是支票號碼——只能顯示是支票薄的第五十張,無法斷定開票人是誰。中間的印刷文字『nds』,當然是表示英鎊的最後三個字母,只能透露這是英國體系銀行發行的支票而已,當然上面驗不出指紋,背面是空白的。
「是嗎,不好意思,可不可以給我一張呢?啊,不用擔心啦,上面可以不用寫金額。」
「但我想到這裏就不通了,因為殺死巴士達的計劃在被監視的密室狀態下很難實行,而緊接著發生的哈布斯曼命案也很莫然其妙。
「先將這個想法放在心裡,再來分類密室殺人,大致上可分為三類。也就是,(A)犯案時,兇手不在室內,(B)犯案時,兇手在室內,還有(C)犯案時,被害人不在室內。就只有這三種。
裘蒂一臉錯愕地問:「這太愚蠢了,怎麼可能為了唱片大賣而殺人,你是認真的嗎?他又為什麼要冒著自己陷入圈套的危險,做出如此不合理的密室犯罪呢?」
基德對著裘蒂問:「你要說嗎?」
「就像沙丁魚和鯡魚一樣。」基德沉吟。
「不過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總之,頭髮被剪掉的巴士達戴著哈布斯曼的假髮回到自己的小屋,然後脫掉假髮自殺。沒有親自處理掉假髮是巴士達的失誤,大概是一下子要處理太多事情,不小心忘了吧。
砂糖男孩也表示贊同:「我也是貧民窟出身的,很高興你們能夠保護巴士達的名譽,畢竟他在音樂上的成就很偉大,我在這裏謝謝你們。」
「慣用右手的人不太容易注意到,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對左撇子不太方便,所以市面上會有為少數派特別製作的產品。比方九九藏書說左撇子專用的棒球手套、高爾夫球杆和保齡球等等,因為,也會有左撇子專用的支票薄存在。有的銀行會為了方便左撇子的客服撕取支票,而發行裝訂在右邊的支票薄。從拜可先生那裡收下的唱片預付款到銀行開戶的巴士達。要求銀行給他左手專用的支票薄……」
「沒想到這時出現了一個計劃的協力者。會從巴士達小屋拿走假髮的人,就理論來說只有巴拉庫達了。他趁拜可和我們被屍體吸取注意力的時候,在房間角落發現了假髮和帽子,並偷偷拿起來藏進自己的上衣裏面。因為他很清楚,那是運毒犯哈布斯曼隨身藏毒品的道具。再說,知道這種事的也只有毒品買家巴拉庫達而已。當時巴拉庫達起了疑慮,他擔心那天晚上即將交易的對手哈布斯曼涉案,所以巴拉庫達趁我們一團亂之際偷跑去隔壁小屋,卻在哪裡和哈威和砂糖男孩二人組一起撞見哈布斯曼悲慘的屍體。
哈布斯曼手中抓著的支票碎片。除了他自己的指紋外也沒有驗出任何線索。相關人員拜會了銀行,查出那是有布里塔尼亞銀行的支票。
「嗯,你看起來好像很聰明,但畢竟功夫還不夠深厚。兇手當然一開始也沒打算弄成密室,只要讓惡靈達比從法國窗逃跑出去就好了,如此一來拜可先生的嫌疑就能免除。不料那天晚上湊巧有祖特刑警的埋伏,換句話說,密室狀況完全是在兇手判斷之外偶然產生的結果,也因為有出乎意料的密室,才讓我能發揮專業的思考,讓拜可先生掉入自己設下的圈套之中。」
亨利從上衣內袋掏出支票薄,撕下一張遞給基德。
另一方面,因為祖特所屬的毒品課行動完全白費功夫,因此決定對『紅色鯡魚殺人事件』展開獨立調查,從上午起開始搜索度假小屋和『sound systerm』會場等周邊地帶。
「那是你從巴士達的小屋裡面哪來的嗎?」基德的眼睛一直盯著蘋可手上抱著的吉他。
「當然,在這時候,巴士達本人並不知道自己會被殺死。他以為自己只要假裝擊退幻想中的殺人魔,整件事就落幕了。可是拜可先生不一樣,他更改了說給巴士達聽的計劃結局,決定動手殺人,這真是一個奇妙又邪惡的動機。拜可先生為了做好宣傳,讓自己唱片大賣,為了製造英雄傳說的話題,所以殺死了巴士達!」
蘋可趕緊回答:「我有去找過啦,可是沒找著,他的小屋裡空無一人,因為我覺得麻煩,就只帶找得到的人過來……」
於是,在這封鎖事件真相的地方——
「巴士達想隱瞞的不只是殺人犯的污名,還想自己有海洛因毒癮的事實。於是他到浴室里,打碎注射器,用報紙抱起來丟進垃圾桶,我猜想那個時候,他大概也在洗臉台順便將自己拿來刺死哈布斯曼的刀洗乾淨了吧。
「那其他的分類又是怎麼樣?」裘蒂開口問,像是要催促博士趕快講下去。
「此外,在這個分類之下,也可能是偽裝成他殺的自殺,當初我曾有此疑慮,該怎麼說呢?因為案情太過轟轟烈烈了,我懷疑會不會是巴士達自導自演,刺傷了自己。」
裘蒂吃驚地望著自己夾著香煙的右手,彷彿是頭一次看到這景象。
她的回應就像水面漣漪擴散開來,其他人也都點頭稱是。
布爾博士看到巴拉庫達就像看到救命索一樣,他記者問:「我有事要問你,毒品犯罪的事情無所謂,重要的是凶暴殘忍的殺人事件。你是不是看到了?你是不是有看到拜可先生殺人的場面……」
「可否請你從頭開始說清楚呢?」裘蒂靜靜看著基德,提出要求。
「也就是一群魚腥味很重的『紅色鯡魚』咯。」蘋可下了一個註解。
「幹嘛,你怎麼了?」
「於是拜可先生想到一個計策,就是讓巴士達被惡靈達比或是自由人民黨的殺手攻擊的瘋狂鬧劇。這是唱片宣傳的手段,他想製造出和巴比倫戰鬥的雷鬼英雄傳奇,巴士達很喜歡這個主意,他親自準備了鯡魚、威脅信,打電話給基德,還表演了好像遭到某人攻擊的劇碼。
基德點頭后,轉向巴拉庫達問:「把東西從巴士達房裡搬出去的是你吧?」
蘋可出去后,基德聯絡上肯特署的驗屍官,確認過某個疑點后,便前往布爾博士的小屋。
「那就請你說明吧。」
昨天夜裡,肯特署派來的鑒識人員和驗屍官就已經到達,也做完現場採證。兩具屍體是在半夜接近三點的時候被搬出來的。解剖驗屍的結果顯示,兩人確實都死於心髒的致命傷,死亡推估時刻也跟預測的一樣,在十二點前後。
「那麼昨天晚上兩人之間為什麼會有支票收受呢?單純想,應該是哈布斯曼提供了某種服務,巴士達才開出價格相對的支票吧。那是什麼服務呢?根據祖特給的資訊,哈布斯曼賣得是毒品——海洛因。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推測昨天晚上巴士達是收下海洛因后才開出那張支票的。
「你不就在那裡嗎?」
「慢著!為什麼巴士達會失去他的dreadlocks呢?這一點你沒有說明呀。」
祖特起身說:「呸,真無聊!」
「接著巴士達打電話給我,目的是為了假裝自己被惡靈達比襲擊。在這一分部,布爾博士差點就要觸及真相了。可惜博士被巴士達鋪下的『紅色鯡魚』,也就是達比模仿童謠歌詞的殺人順序分散了注意力,結果就捨棄了巴士達的自殺說法。
「你要找的巴拉庫達在這裏唷!」突然有人說了這麼一句。
巴拉庫達嚇得趕緊說:「為,你們要相信我嘛!我雖然兼差販毒,但也是為了歌迷粉身碎骨提供好音樂的男人呀,保護同胞名譽的義氣,我也是有的。」
好不容易從打擊中振作起來的布爾博士說:「真的,實在不應該太過拘泥於鵝媽媽童謠的歌詞,注意力都被轉移了。」
「即便是那樣,兇手還是在哪裡。」布爾博士絲毫沒有氣餒的樣子。
基德無視博士的樣子,繼續說下去:「昨天晚上殺死哈布斯曼,搶走支票的兇手是慣用左手的人。不對,可能不只是搶走,或許為了毀滅證據,他連支票薄都燒毀了也說不定。通常支票薄大約都是五十張裝訂成冊的,從支票號碼來看,那張支票是最後一張——因為是第五十張,整本支票薄也應該用完了吧。哈布斯曼小屋桌上的煙灰缸里,就有像是紙張燒完余留的灰燼。
裘蒂緩緩點頭。「你說的沒錯,真是太可怕了,你簡直可以看透別人的心,當個龐克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去當宗教家或傳教士還比較適合!」
基德一臉茫然地回應:「嗯,你先去吧。我得打一通電話去才行,待會兒立刻過去。」
「如果我們能夠有條理地加以分析,會發現一般而言的『密室』殺人結構其實意外單純。我們可以將密室狀況的構成要素分解來看,也就是『被害人』、『兇手』和『密封的房間』三要素。如果硬要增加的話,或許可以將一個次要的要素——『兇器』也納入考慮。
「若將『被密封的房間』之間的關係決定到。也就是說,只要思考『被害人』、『兇手』和次要的『兇器』等三要素個字如何運作,就能解開密室殺人之謎。
「昨天傍晚,毒癮開始發作的巴士達喝了裘蒂給的安眠藥,暫且睡著了。可能是因為安眠藥效不足,他在深夜便醒了過來,時間大概是十一點左右,醒來的巴士達很想吸毒,於是帶著自己的注射用具到一號房——哈布斯曼的房間。
九_九_藏_書「難道不是嗎?巴士達來到海邊遇到鯡魚還情有可原,哪哈布斯曼怎麼說?這個被熊爪抓死的傢伙可沒有去動物園呀!」
布爾博士搖晃身體笑說:「呵呵,再陪我一下子就好,這堂課馬上就要結束了。好,就剩下(B)『犯案時,兇手在室內』的情形了,我要先做個聲明:經過剛剛的檢討后,除此情形之外的可能性都已被排除了。也就是說,就理論而言,這種情形就是『紅色鯡魚殺人事件』之謎的真相。」
「儘管如此,巴士達還是想拿到毒品,海洛因就藏在哈布斯曼的帽子和dreadlcks假髮里,其中的機關剛才祖特已經說過了。不過實際上海洛因時候藏在裏面,就不得知了,我反倒認為巴士達沒找到預期的海洛因,更加陷入絕望之中。
「那是出現在莎士比亞《第十二夜》里的台詞,『傻瓜和丈夫就像是沙丁魚和鯡魚一樣』,意思是說:他們就跟兄弟一樣相像。死掉的巴士達和哈布斯曼,她們兩人的頭不也一樣嗎?外觀上的確很類似……不過沙丁魚和鯡魚畢竟是不同的魚。我覺得巴士達和哈布斯曼的頭會變成那樣,應該另有隱情才對……」
「大概可以吧。」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蘋可不解地問。
「嗯,在說明這一點之前,得先說明動機問題。的確,犯案時間和發現時間看起來是有一點的間隔。不過我們會認定那時間是犯案時間,其實是因為巴士達給了我們諮詢——他打電話給基德求助,還大喊『惡靈達比出現了』不是嗎?換句話說,我們只聽到聲音,並沒有實際看到巴士達和達比的打鬥,萬一這隻是巴士達表演的瘋狂鬧劇,那會怎麼樣呢?」
布爾博士依然很認真地追問:「巴拉庫達,你看見了吧?」
祖特露出白色牙齒,愉快地說:「他就是來自倫敦的買家,最近謠傳『sound systerm 』會場有白粉流竄,我們覺得有問題便開始搜索,結果這傢伙嚇得開溜。哈布斯曼帶來的海洛因就藏在他那套鼓裡面,巴拉庫達將毒品搬到自己非法播音的快艇上正準備開溜,肯特州水上警察和他在多弗海峽上展開一番追逐戰後,終於將巴拉庫達逮捕歸案。」
基於上述各項結果,基德等人明白已無法取得更多線索了,他們只好留在小屋裡用力激蕩灰色的腦細胞。布爾博士宣稱自己『得先解開不可能犯罪之謎才行』。所以把自己關在小屋裡。基德不得已只好在蘋可的吉他噪音騷擾下,絞盡腦汁地東想西想。
「那跟支票的線索有什麼關係嗎?」裘蒂問。
「怎麼可能……都跟你說沒有任何人在了。」
「握住那張支票碎片的是哈布斯曼的屍體,皺巴巴的碎片被他的右手緊握著,手背周圍都是血跡,但是掌心——也就是緊握住的內側卻很乾凈,支票碎片也沒有佔到血跡。
「還有一種可能,是室外的遠距離殺人,也就是從外面運用『兇器』射向室內部的犯案手法,這就是『兇器』動向成為關鍵的列子,他挑戰了刀子應該是在近距離使用的主觀盲點。但問題是,這種做法很難對心臟達到百發百中的效果,就算兇手辦得到,也必須在法國窗附近執行,哪裡有祖特刑警的嚴密監視,所以還是行不通。
基德愉快地挑起一邊的眉毛說:「沒錯,那就是所謂的『紅色鯡魚』,巴士達設下的『紅色鯡魚』障眼法。
「不會吧……」蘋可發出呻|吟。
「半年前,巴士達拿了唱片的預付款在銀行開戶,可是他在牙買加支援社會工黨,之後也沒什麼工作,所以已瀕臨破產狀態,實際上也已經付不出樂團的報酬。然而當時的巴士達無論如何就是想吸毒,因此開出空頭支票,當他看到收下支票的哈布斯曼氣得撕破支票的瞬間,刺死了對方。
說到找不到的東西,巴士達被剪掉的大量頭髮也沒在現場尋獲。其他像是指紋、腳印等線索,也都沒有能特別引起刑警注意的東西,這讓布爾博士感到相當失望。
這時亨利仍不死心地反駁:「可是我從剛才起就已經說很多次了,巴士達在哈布斯曼被殺之前就死了不是嗎?你說他要如何殺死哈布斯曼呢?」
「你在幹什麼?」祖特對蘋可的奇怪行動感到困惑。
「祖特不是要監視哈布斯曼嗎?他剛好因為巴士達和哈布斯曼換房間,結果監視到巴士達了。要不是這樣,哈布斯曼本來應該會在祖特——也就是動物園旁邊被殺害的。模仿童謠殺人,砰!正中紅心。你們不覺得很厲害嗎?好可怕的巧合喲!這麼棒的發現比起基德的推理,可是一點也不遜色,發現這一點的我,搞不好是天才耶……」
「嗯,這一點我也很傷腦筋,不過這件事之後會說明。回到自己小屋的巴士達接下來得殺了自己——他打算自殺。他在床上放了煙熏鯡魚和從牙買加帶來的『紅色鯡魚』威脅信。導演這局殺人劇的果然不是外來的人,而是知道蘋可買來煙熏鯡魚的人,也就是巴士達。
基德張開嘴巴正要說話時,電話鈴聲響了。蘋可像是遇到救星一樣飛撲過去接電話。
「大家都知道參孫和德里拉的故事吧。從前,有個名叫大力士參孫的男人,一心想打倒這個男人的非利士人,派了名叫德里拉的女人去調查他力量的秘密。德里拉查出參孫的怪力來源就是他的頭髮,於是便趁其不備剪掉參孫的頭髮,讓他陷入絕境——大概就是這樣。
「除了大麻,巴士達也吸食海洛因。現在回想起來,他昨天演唱會的體力耗損狀況似乎不正常,聽眾還以為巴士達是演奏太入神,但他的演出水準其實不盡理想。還有,傍晚他在小屋裡的情形也不太對勁,他抱怨關節和肌肉疼痛,還說『渾身像是爬滿了名為疲勞的蟲』,這種爬滿蟲的說法,正是海洛因吸食者毒癮發作時會用的字眼。
「各位都知道,據說以前英國在訓練獵犬時,會在路上撒煙熏鯡魚消除狐狸的氣味,好測試獵犬的嗅覺。因此『紅色鯡魚』這個詞另外有『轉移注意』的意義。
「接著,我們就具體檢討巴士達事件吧。屍體被發現時還有體溫,血跡也尚未完全乾涸,可見犯案時間是在屍體被發現前不久的十二點前後。從現場狀況來看,小屋玄關的門從裏面上了鎖,外面有瓊斯刑警在監視,另外一個出口是面對海邊的法國窗,雖然也開著,但那裡也有祖特刑警亮著眼睛埋伏著。換句話說,二號房的小屋是『密封的房間』,它處於密室狀態。
「少說那些狗屁不通的話,要是你彈得好一些,哪會有什麼問題……」基德突然停止說話。
「你們也是慣用右手。我想起了昨天的演唱會,你們兩個的吉他琴頸很整齊地指向同一個方向,如果其中有一個左撇子的話,應該很容易就會看出吉他琴頸指的方向不一致。啊,對了,要是能看到巴士達在舞台上彈吉他,那我就能早點發現他是左撇子,可惜巴士達只有作曲的時候用吉他,舞台上只吹薩克斯風。至於裘蒂,被害者遇害事件前後她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所以一開始就排除在外,不過現在看來你也是用右手的人。」
基德點點頭。「根據理論,應該是那樣子沒錯。基於剛才說的理由,我得知巴士達是左撇子的事實。其他或許還有人知道這個事實,但在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於是我開始會像其他人慣用那一隻手。拜可先生,你和巴拉庫達都是用右手吧?因為巴拉庫達昨天傍晚在巴士九_九_藏_書達的小屋裡耍狠時,是用右手抓著刀子。還有,夜裡你們兩人在小屋前打架時,你來我往用的是右直拳和右勾拳,所以你們兩人都不是左撇子,接下來是哈威和砂糖男孩……」
「就這個意義來說,本事件的確是『紅色鯡魚殺人事件』,好幾隻有嫌疑的傢伙在這海岸啊游來游去,可是卻又找不到決定性的證據,這嚴重地轉移了我們的注意力,其中魚腥味最重的『紅色鯡魚』就是那封威脅信的紅色鯡魚——惡靈達比。不過呢,轉移我們注意力的是『紅色鯡魚』,引到我回到正途的也是『紅色鯡魚』……」
「接著,巴士達戴上哈布斯曼的假髮和帽子。因為他不希望失去dreadlocks的自己,在走出哈布斯曼房間時被人看見。瓊斯刑警十一點半在二號房門口瞄到戴帽子的男人,其實應該是巴士達才對。」
「我陷入了瓶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想不太可能再從那張碎片找到更多的線索了。不料卻在意外的方向開出一條新路。」
布爾博士把剛才的推理重述了一次,可是巴拉庫達越聽臉上就露出越多笑意,最後甚至忘記了自己被人逮捕,笑得直不起腰來。
基德板起臉說:「不好意思,我不信神,尤其順人類心意的神,在虔誠的信徒眼中,我或許是個冒瀆的傢伙也說不定。總之身為一個凡人,我還在猶豫信還是不信呢,關於這一點,恐怕到我死了也還得不出結論吧。
至於威脅信上的指紋,在哈布斯曼的那一封信上沒有檢測出任何指紋:巴士達的那封上,除了巴士達自己和裘蒂的以外,沒有查出指示兇手的任何線索,鑒定結果也確定指出哈布斯曼的那封威脅信是用他房間里的那台打字機打的,布爾博士說的沒有錯。
亨利立刻反駁:「可是我在進入房間之前,巴士達不是已經被某人襲擊了嗎?」
布爾博士以充滿威嚴的語氣說:「巴士達的屍體還有溫度,鮮血也還在流,他被發現時才剛死沒多久。也就是說犯案時間和發現時間是重疊的。拜可先生,你當時不是在室內嗎?所以很簡單呀,按照條理思考,兇手除了你之外別無他人,那個時候基德忙著對付鎖上的門,你趕在他前面繞到後面,先從法國窗進入房內,殺死了巴士達。也就是說,你假裝自己是發現屍體的人,當場行兇。」
「右手握著的碎片只有細細的半英寸長度,上面有沒開票人的任何線索。另一方面,原本應該會留在哈布斯曼左手裡的大半部分支票,上頭應該有開票人的簽名欄吧。就算兇手沒有簽名,也應該印刷有支票薄持有人的銀行賬號才對,所以兇手必須要帶走。順帶一提,碎片之所以能留在右手,是因為撕裂的部分很小,而且又是臨時抓住的,兇手才疏忽沒注意到。
祖特露出白色牙齒回答:「嗯。我老弟在看守所當獄警,要是巴拉庫達這傢伙敢吭聲的話,我就叫我老弟打斷他脖子。」
「嗯,你忘了一個重要的事實。兇手達比殺了巴士達后,又在隔壁房間實行了下一階段的童謠殺人,而且還很認真地模仿了殺害巴士達時的瘋狂行徑,帶走dreadlocks辮髮——雖然哈布斯曼戴的是假髮。巴士達死後,殺人魔再度犯下殘酷的案件,因此我決定放棄這種疑慮。」
「嗯,難得你也能說出有道理的話嘛、不過呢……正因為這樣,我才捨棄了外來刺客的說法。兇手知道蘋可買了煙熏鯡魚,於是挑選好目標作為殺人案的替死鬼。換句話說,他從昨天傍晚造訪巴士達小屋的相關人等中挑了一人。
「什麼樣的方向呢?」蘋可問。
裘蒂的內心似乎無法平靜下來,她用優美的右手指夾起一根煙點燃。受到她的影響,哈威和砂糖男孩也跟著點燃大麻煙草,只對海洛因有興趣的祖特沒有作聲,放他們一馬。
「從這些事實可以想象出以下情形:哈布斯曼被刺殺前不久才從某人手上接過支票。但撕破了,只握住了碎片。然後他遭到刺殺,傷口噴出鮮血,所以緊握在手掌內側的支票碎片才沒有沾血。
「沒錯,很小的一張碎片,一個小小的線索,跟勞工階級的龐克族毫無緣分的支票,帶領我走向了破案的正途。
「以上報告應該沒有遺漏的地方。這個事件中到處游來游去的『紅色鯡魚』們充滿魚腥味的行動就是這些了。」基德說完后嘆了一口氣,接著轉向哈威和砂糖男孩這一高一矮的黑人二人組說:「喂,我一直說話都快累斃了。也讓我哈一管你們的大麻煙吧!」
蘋可得意地抽|動著她的小鼻子說:「人家剛剛拿走了祖特的紅茶,身穿凱迪拉克外套的祖特,他的紅茶被拿走了。他就是說,祖特(zoot)的!(茶)被拿走了,祖特就變成動物園(zoo)啦。
「啊?」布爾博士被攻擊不備的基德抓到心虛處了。
「於是他開始思考,就像被逼上絕路的老鼠一樣,忙著動腦筋,然後他想到了——他要製造惡靈達比仿效童謠殺人的假象,一個巧妙的『紅色鯡魚』。接著他開始發展那個妄想,不但讓自己擺脫毒蟲殺人犯的身份,甚至還計劃讓自己變成悲劇英雄傳說。
「既然巴士達戴著哈布斯曼的假髮出門,就代表巴士達去哈布斯曼的小屋前就已經剪掉頭髮了,因為巴士達的小屋——二號房的床上有頭髮碎屑掉落,剪掉頭髮的地點應該就是那裡。傍晚我們和巴士達見面的時候,他的dreadlocks頭髮還好好的,也就是說,巴士達是在搬到二號房后,吃了安眠藥睡著的期間被人剪掉了頭髮。」
基德取代失落的偵探大師開口說:「我也有問題要問,祖特,你從巴拉庫達的快艇上有沒有找到dreadlcks——也就是哈布斯曼的假髮和帽子呢?」
過了一會兒,基德才再度開口說:「剛才我答應過蘋可要說明巴士達失去的dreadlocks,接著就來談談這一點吧。我一開始也想不透這點,因為這看起來極像是自由人民黨刺客做的殘酷惡作劇,看到巴士達的新髮型和失去頭髮的哈布斯曼有點相像,又讓我不禁覺得兩者可能有什麼關聯,然而那就像是沙丁魚和鯡魚——有點像又不太像。
「巴拉庫達是兇手嗎?」裘蒂問。
基德也站起來說:「你慢慢說吧!」然後,三人一起走出了小屋。
「你很吵耶,待會兒再說,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那麼哈布斯曼手中抓著的那張支票碎片又是怎麼回事?請各位注意左右問題,再重新回想看看。我發現到一點:小碎片的左側呈撕裂的鋸齒狀,至於另一邊的右側邊緣卻是直線,有很平整的騎縫線痕迹。我記得布爾博士當時確實也說過騎縫線在右側。昨天晚上我沒注意到,原來兇手的支票是從裝訂在右邊的支票薄撕下來的。換句話說,兇手用的是左撇子專用的支票薄,兇手是個左撇子。」
亨利激動地抗議:「喂,不要亂栽贓,管你是什麼偵探大師,我要告『偵探大師協會』誹謗!我沒有殺人,對吧,基德?你也說說話呀!」
「原來如此,果然是你,所以根據理論思考,除了你之外別無他人。」
「基本上,接連發生的兩起事件案發時,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亨利·拜可和巴拉庫達在一起,砂糖男孩和哈威是一夥的,裘蒂正好有我們可以作證,然而,大家會這樣聚在一起是因為感情很好嗎?不,是因為彼此的感情很不好。」
「嗯,不好意思。也就是說read.99csw.com,我現在要來說明這不可能犯罪之謎:運用古加勒比海黑人傳統黑魔法的歐比亞巫師放出的惡靈達比,為何會像煙霧一般消失在這克雷頓海岸?我要讓答案重見天日》」布爾博士臉上浮現自我陶醉的神情。
「啊,是布爾博士呀!是,他在……啊,司馬……好的好的,我們馬上過去。」蘋可一放下聽筒,用極快的速度說:「布爾博士說要說明整個事件來龍去脈了,他要求所有相關人士到小屋集合。所以……你就不要在乎那種小事了,不趕快去的話,博士可是會生氣的。」
「不過話說回來,我認為巴士達會碰海洛因,應該是認識哈布斯曼才開始的,大概是和自由人民黨之間的政治鬥爭,讓他倍感壓力的關係。所以說,巴士達注射海洛因的跡象還不是很明顯,如果他身上出現經常吸食的蟹足腫斑痕疙瘩,大家就會立刻察覺他有在吸毒吧,剛才我打電話給了驗屍官,雖然有些晚了,但我已確定巴士達的腿部有注射痕迹。
「謝謝,剛剛拜可先生的動作,大家都看見了吧。拜可先生左手拿著支票薄,用右手撕下一張,那是很自然的動作,因為支票薄是裝訂在左邊,左邊有騎縫線。
基德才一開口,布爾博士立刻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
「結合上述各項事實進行思考,我們首先可以剔除(C)的可能性,也就是『犯案時,被害人不在室內』——例如『在其他地方被殺傷的被害人走進房間鎖上門后才斷氣』的情形。或是『在其他地方被殺死的被害人被兇手搬運至密室內』等鑽密室事件盲點的手法。巴士達是心臟被刺殺、當場斃命,他個別根本不太可能從其他地方走過來,而且犯案時間和死亡事件的差距也很有限。至於兇手搬運屍體的說法,也因為外面有人監視很難成立。被害人是當場死亡的,從床單上的大量血跡來看,可確定二號房就是案犯現場……」
突然被人求救的基德邊嘆氣、邊說:「偉大的偵探大師要求我閉嘴啊,不過我如果能說一句話的話,我倒想問問:哪殺死哈布斯曼又是怎麼一回事?」
蘋可在基德的耳畔低語:「看來咱們的大博士這次很賣力哦。」
眾人聚集在布爾博士的小屋裡。解開事件真相后,相關人士三三兩兩各自踏上歸途,最後只剩下辦案人員在出發前抽根煙、喝杯紅茶,聊聊天。
祖特冷冷地回應說:「就是說嘛!布爾博士,雖說是什麼模仿童謠殺人,你也不能只是照著歌詞走呀?」
「就是你買來的『紅色鯡魚』呀,你為了帶禮物給巴士達在食品行買的那些煙熏鯡魚,我記得那些煙熏鯡魚確實和威脅信一起被人故意放在屍體旁邊吧?藉此宣稱自由人民黨的殺手果然按照預告完成了奇特的殺人案。
「好,我也打算一邊想象昨晚發生的事,一邊說明。
看到這情景,基德轉向祖特說:「為,該怎麼讓巴拉庫達閉嘴就交給你咯!」
令博士感到失望的,還有昨天派出去的非常線人員,他們沒能抓到達比,也就是可能屬於自由人民黨的刺客嫌犯。不對,正確來說,他們其實找到了許多博士口中『可疑的牙買加人』,簡直就像是被一網打盡的紅色鯡魚群一樣,雖然每個人都很有嫌疑,但卻無法證明那個人跟事件有直接關聯。
祖特挑高一邊的眉毛說:「哦,你怎麼會知道的?我們還真的找到了,那些都是哈布斯曼做生意的道具,帽子和假髮裏面都有口袋,他把包好的海洛因藏在裏面帶著走,只不過我們找到的時候,口袋裡面是空的。」
蘋可臭著臉說:「你很奇怪耶!身為龐克族,聽到電吉他的聲音怎麼這麼神經兮兮。你這樣不就像巴哈聽到雙簧管的聲音結果得到失眠症嗎?」
這時亨利插嘴了:「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倫敦開會,時間差不多了,請問你還會說很久嗎?」
「難道沒有那種可能性嗎?」裘蒂問。
「喔!原來是那樣,所以不是人家彈得不好咯。」
砂糖男孩遞出一根煙,基德接過去後點燃,十分享受地吸了一口后,才繼續說:「各位,我有一個提議,我希望這次的事件就當做沒發生過。你們說呢?仔細想想,巴士達是個可憐的傢伙。他和我這種冒瀆的男人不一樣,堅定相信神的存在,他生性單純、只為理想而活,就是因為太單純才會遭遇挫折。巴士達的理想在音樂事業和政治權謀——說穿了就是現實人生的拉扯下,四分五裂了。他殺人固然不對,但對方是個到處差害世人的毒販,那種人死不足惜,沒有人會感到困擾。想到巴士達那麼努力演戲的心意,我看,就讓他成為傳說中的英雄吧。這麼一來的話,肯定會有黑人少年收到傳說影響,想出世為理想燃燒吧!儘管這是對巴士達的誤會。這樣總比公開說他是醜惡的毒蟲殺人犯讓孩子們幻滅要好,不……應該說好太多了,所以說各位,這件事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嗎?只要我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只要布爾博士肯點頭答應的話……」
基德聳聳肩膀說:「龐克族和拉斯特族何不一起辦派對呢?就像那首歌一樣,一起辦個龐克雷鬼派對吧!」
「什麼意思?」蘋可問。
「就是你的方向呀。」基德微微一笑。「我剛才在自己的小屋裡傷透了腦筋,不止為了事件謎團煩心而已,還為了蘋可的電吉他發出的不協調噪音,讓我根本無法專心思考,然而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然會發現一件事。
說到這裏,基德先喘了一口氣后再環視著眾人,大家似乎都被杯具雷鬼明星的痴心妄想嚇到了,每個人都深情惘然,沉默不語。
「就這樣在布爾博士偏好的不可能犯罪要素加入后,『紅色鯡魚』——惡靈達比橫行的瘋狂雷鬼殺人事件就完成了。跳脫嫌疑的巴士達成了死在自由人民黨刺客刀下、志業未成的英雄,也是充滿悲劇性的雷鬼明星和最接近神的拉斯特法理教徒,他將成為永遠的傳奇性人物。」
「吉他弦的粗細度通常是由上而下遞減的,因此音階由上而下依序是E、A、D、G、B、E。只要指法按得對,就能彈奏出和諧的聲音。可是蘋可抱著的吉他是巴士達的,巴士達在傍晚的時候說過,他在上午還用過那把吉他作曲,也就是說音是準確的,為什麼會產生那種噪音呢?我仔細檢查過吉他,也找到了答案了。那把吉他最粗的弦在最下面,最細的弦在最上面,也就是說,弦的順序完全相反。這麼一來,就算和弦指法按得再怎麼正確,也彈奏不出和諧的聲音。」
「巴士達的『紅色鯡魚』是要我們誤以為真有惡靈達比的存在,對方先殺死了他,然後配合瘋狂的童謠情節,殺死了哈布斯曼。然而真相卻剛好相反,巴士達先殺死了哈布斯曼,之後再自我了斷,為了隱藏事實,才會演出這場華麗的戲。」
「說太多可能會害大家不悅,所以我就先從為密室的結構進行簡單的分類,然後再做具體的檢討吧。
布爾博士看著裘蒂,簡直要給他一個好寶寶獎章了。他點點頭,接著說:「嗯,就按順序說下去吧,不過這些都只是理論。
「不好意思,因為這種說法實在太可笑了,說什麼為了唱片宣傳而殺人?密室犯罪?真是太好笑了……」
「他當初的計劃是:希望看起來惡靈達比殺手從面對海岸的法國窗進來,行兇後又從原路逃跑吧,不料哪裡碰巧有人在監視,呈現意外的密室狀態。就像布爾博士說的,那是超乎兇手巴士達料想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