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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網恢恢

第五章 天網恢恢

「好的,好的。」沃森很不耐煩地轉身去拉門,我瞅准機會撲了過去,用左臂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掏出迷你型手槍抵住了他的太陽穴——這就是剛才老爹在擁抱時送給我的見面禮。
沃森把我請進來以後就不知去向了,房間里靜悄悄的,幾乎可以聽到心跳的聲音。這是FBI新近發明的「精神摧殘法」的第一步——隔離孤立。人從本性上講是社會性的動物,因此即使是最孤僻的人在長期與世隔絕的環境中也會產生焦慮、無助的感覺,也就是所謂的「幽閉恐懼症」。這樣一來,只要繼續有技巧地施加壓力——比如強迫不許入睡使他精神恍惚等等,就會造成犯人心理防線的崩潰。這種方法比起過去常用的嚴刑拷打、藥物注射來說似乎更「人道」一些,好像也不違反國際法。據說鼎鼎大名的基地組織3號人物哈利德就是在精神摧殘下被撬開了嘴。
「巡官,槍還給你。」我拽住沃森的手肘,「我還要跟你回去協助調查什麼謀殺案嗎?」
「回答正確。這就叫兵不厭詐!」我梳理了一下額前的亂髮。
「砰」的一聲,門好像是被踢開的,沃森面色發青地站在那裡,一雙冰冷的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下來,小姐!你以為這裡是旅館嗎?」
「鼴鼠?你知道中情局裡的鼴鼠?」沃森吃了一驚,「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們可是師徒,所謂『第六感覺』吧。」
沃森對我的態度一瞬間由冷轉熱,不僅親自給我送咖啡,還叫人預定了豐盛的午餐,讓我都覺得有點兒受寵若驚了。一轉眼到了下午,我等得有點兒不耐煩的時候,訊問室的門終於開了,霍里老爹重量級的身軀進入我的視線,他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我的小姑娘,你還好吧?」
「其實……我一直很想去北京玩玩,聽說烤鴨很好吃。」
「跟莎朗·斯通的電影學的。再說,三天之內我讓給他們兩個大功,總可以扯平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爹身上,他們都是些毛頭小子,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希望這位老前輩給點兒靈感。老爹嘆了口氣,解開了衣扣,其他人知道別無他法,只好紛紛效仿。
「紐扣記憶體!」文森特眼睛一亮。
「得了,長官!」我用挑逗的九*九*藏*書目光掃視著他的眼睛,「你接到的恐怕只是匿名電話吧?還是在公用電話亭打的?你根本找不到任何的人證物證就貿然行動,想立功也不能這麼著急吧?」
「其實……我根本不清楚誰是鼴鼠。」我坐下來,露出冷冰冰的笑容,「不過我知道,他一定會想辦法殺我滅口的——間諜罪是很嚴重的,弄不好他下半輩子都要交代在監獄里了。當然,他不會愚蠢到潛入FBI的辦公室下手。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先把我救出來,再找個僻靜之所……對嗎?鼴鼠老爹!」
「該死!」他像一頭困獸一樣顫抖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老天!你該不會想……不行,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旅行!」
「哼,我知道你不好對付。」沃森是個老手,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還是蠻鎮定的,「小姐,你在中情局的代號就是『雪狐』。2000年2月你辭職后就蹤影全無,兩個月以後,一個叫『雪狐』的女殺手就開始在中國活動了。2003年1月,『雪狐』出現在巴黎,一個CIA的特工有幸見過她的真面目,根據他對國際刑警的描述,我們認定十有八九就是你!而且,我相信如果SWAT(美國洛杉磯警察專責特別行動小組)的小組長想殺一個人的話,他一定逃不掉!」
不過,沃森想用這種法子逼我就範,可是打錯了如意算盤。在房間里轉了幾圈之後,我用風衣捲成枕頭,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很不禮貌地搖醒了我,大概天亮了吧。一個細高個兒把一盤火腿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我囫圇吃了兩口,起來想活動一下筋骨。因為睡姿不佳,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我索性蹬掉靴子跳到桌子上開始一板一眼地打太極拳。
「很好,讓他出來和我對質啊!」
「談什麼?」
「這你怎麼解釋?」沃森把我的手槍扔在桌子上。
退出了房間,我一掌擊昏了沃森,從他口袋裡摸出汽車的鑰匙和其他我需要的東西沖了出去。
「好極了,先生們。現在,把衣服都脫下來——從裡到外都要脫,快!」
「雖然我不相信中情局,可是對你們也沒什麼好感。我需要CIA派一位高級官員來旁聽,九_九_藏_書而且,要把這個窟窿堵上!」我指了指針孔攝像機。
「我的行李都在車上了,機票買的是你的鄰座,嘿嘿——你可別想再甩掉我了!」他笑眯眯地挽起我的手,「不要板著臉,寶貝!你很快會發現我是個不可多得的旅伴的。呵呵呵呵……」
「你……」
「別跟我提那個沒良心的小子!收錢挺痛快,辦事拖泥帶水,一聽說要清洗居然立刻掉轉槍口想出賣我!哼,我還真是感激那個連環槍手呢。」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小希,我可不想殺你!」
「看來我得調個女探員來組裡了!專門負責檢查內衣里的東西!」沃森聳聳肩,抽出手銬戴在了霍里的手腕上,「走吧,鼴鼠老兄,你最好老實一點!」
「先等一下。」我打斷了他,「我可不可以看一下你所謂的通緝令?」
「我辭職了。」他輕描淡寫地說,「你說得對,幹這一行太久了人會變態的。」
「呃……好,給你。」
「我很好,老爹。」我靠在這位曾經像慈父一般照顧我的前上司和老師的胸前,突然想大哭一場。
站在陽光花園墓地冰涼的大理石台階上,一種凄涼的感覺壓得我呼吸困難。文森特把一束雛菊輕輕放在瑞克的墓碑前,眼睛里閃著淚水。
「哈哈!小姑娘,那裡面裝的是空包彈!我知道你一肚子鬼點子,不能不防啊。」他拔出魯格左輪槍對準了我,「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我數到三,一……二……」
「老霍里可能因間諜罪被判25年,不允許假釋。」他搖搖頭,「何苦啊……為了錢……」
「人性是一本永遠讀不完的書。」我把圍巾繫緊,拉起行李箱,「我要趕飛機,你自己保重吧。」
「你以為你可以嗎?」我從口袋裡抽出左手,迷你手槍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我背過身去,從胸衣的襯裡內摸出一個大紐扣似的東西塞到他的鼻子底下:「認識嗎?」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中情局的卧底特工在什麼地方!你還真是有恃無恐啊!」沃森惡狠狠地瞪著我,「不過別得意。知道我們怎麼注意到你的嗎?有知道實情的人給我打了電話!」
汽車駛下64號公路,向左轉上一條僻靜的小路,我緊張的神經漸漸鬆弛了下來。這裡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小https://read.99csw.com路的盡頭就是中情局的秘密訓練營地——培力營的入口。我把車推進路邊的深溝里,穿過小樹林向遠處的小山丘奔去。在那片森林里有一間不為人知的木屋,是培力營野外生存訓練的緊急救護小組的落腳點,不過在這個季節是沒有人在那裡的。我故意兜了個大圈,趟過小河,這樣即使他們請求警犬隊的支援也沒有用了。
「巡官大人,你根本沒辦法起訴我,所以應該是我免費奉送。不過,我有條件。」
「早上好,巡官大人。」我跳下來套上鞋子,「我等你等得很辛苦哦。可以開始了吧?」
「好了,現在都給我面壁蹲下!」我挾制著沃森慢慢後退,「沃森,伸手把門撞上!我帶你去捉老鼠。呵呵!」
霍里老爹默默地照辦了,我押著沃森走在他後面,外面的探員們一個個頓時目瞪口呆。
他們的表情非常不情願,不過為了沃森的小命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沒問題!」我甩了一下頭髮,「不過我想先來杯咖啡。」
「少來!你給了瑞克多少錢讓他為你賣命?」
「很好,現在把槍都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慢一點兒,從左邊開始一個一個來,讓我看清楚了!」
「別激動,沃森。其實我在很多方面很願意和你合作,比如……」我探身過去,勾勾手指讓他靠近一點,「比如中情局穀倉里的老鼠。」
「少裝神弄鬼!還給你!」我把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丟到他懷裡,是我從迷你手槍的木柄里挖出來的追蹤器。
「鼴鼠。你把他交給我,我會安排你安全離開北美的。」
來到小屋時已經是漫天繁星了,我從牆角把一個髒兮兮的木箱拖到窗邊,坐在上面觀察著動靜。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我長長出了口氣,把頭靠在窗框上,盤算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也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小希,感謝上帝你沒事!」文森特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我昨天晚上才看到你的留言。你怎麼把它塞到冰箱里了?」
「早上好,老爹。」我從門後走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可愛的巡官呦——」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想用這些巧合說服陪審團嗎?你叫那個特工出來指證我好了。」
「謝謝read•99csw•com,文斯。」我拍拍文森特的肩膀,「我知道是你說服他放我一馬的,不然他非吃了我不可。」
「呃……」他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小姐,別耍花招!」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文森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緊隨其後的是沃森。
「好了,女士。」沃森清了清嗓子,「你的要求我做到了,可以開始了吧?」
「你想和我做筆交易?」
「呵呵,被你打敗了!」他笑著從角落裡拖來另一個箱子坐在我的對面,「放心,我是一個人,只是想和你單獨談談。」
「『非法持有槍支』和『一級謀殺』是兩個概念,除非你可以證明死者是被這支槍殺死的。再說,地方法官已經同意頒發『危險武器攜帶許可證』給我,在這之前我又沒有帶槍上街,你抓不到我的把柄。」
「好了,先生們,都給我雙手放腦後,到窗邊去站成一排!誰敢輕舉妄動,我就要你們上司的命!老爹,麻煩你也過去!快!」
「砰!」槍聲響起,霍里一個趔趄跪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漿從他的手腕湧出來,槍也摔出好遠。我的風衣右邊口袋上出現一個焦黑的小洞,冒出一縷青煙。
一干人等慢吞吞地照辦了。
「沒想到吧,老爹?」我把一直放在口袋裡的右手抽出來晃了晃,「沃森這破槍還挺好用的,呵呵,你還是不夠了解我。這也要怪你自己,怎麼不等人家FBI清點完畢就匆匆忙忙跑來了?」
朝陽炫目的紅光把我從睡夢中喚醒,不遠處的灌木叢里傳來的悉悉簌簌聲讓我警覺起來。霍里老爹氣喘吁吁地鑽了出來,機警地環視了一下周圍,大步向小屋走來。
「小希,你在嗎?」他探頭探腦地溜進來,輕聲喊著。
「……」他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是你給沃森打了匿名電話告發了自己,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引出來?」
「這……」他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等你上法庭的時候會見到他的!」
「哈哈哈哈……」霍里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可惜啊,你們沒有證據告我!她才是應該下地獄的人!」
「什麼意思?」我被文森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弄糊塗了。
「我從沒見過你,小姐。」沃森裝出很嚴肅的表情瞪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押著霍里走了。
「虛張聲勢!這隻是協九九藏書助調查的通告,上面連照片都沒有你憑什麼說我就是這個女殺手,叫什麼『雪狐』?」我把那張紙丟到他臉上,「如果沒有直接證據,我可要控告你們了!」
「你呀——也太損了!把人家聯邦探員都給扒光了!」文森特「嘿嘿」地笑了起來,「我聽說警察接到求救電話趕到的時候,那些小夥子差點兒哭鼻子了!」
「那好。」他大搖大擺地晃到桌子對面坐下,「嘩啦嘩啦」地翻著一疊文件,「黎,我們這裡有國際刑警組織的通緝令……」
「這隻老鼠害了我的朋友,中情局又沒有人可以信任,所以我想借你們的手除掉他。」
「非常好,各位。」我看著這些平時衣冠楚楚、不可一世的夥計們的狼狽相,強忍住笑,「接下來,老爹,麻煩你把手槍裝到這些西裝的口袋裡。然後,打開天井的窗戶,把所有衣服褲子鞋子統統給我扔下去!」
老爹愣了一下,還是無奈地照辦了。
「可是小希……」老爹裝出可憐巴巴的眼光看著我,欲言又止。
四四方方的小房間,周圍是壓抑的灰色圍牆,屋子裡除了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外空無一物,這就是聯邦調查局的訊問室了。在離桌子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吊燈開關,如果你夠細心就會發現上面少了一個螺絲,那裡安裝著針孔攝像機,隔壁房間的探員通過廣角鏡頭可以監視訊問室里的一舉一動。空氣里有淡淡的油漆味道——FBI在蘭利的辦公地點是臨時性的,我進來的時候仔細觀察了一下,橫豎不超過10個人。看來沃森是迫切希望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故意避開FBI在弗吉尼亞的行動中心。不過這種情形對我倒是頗為有利。
「什麼……條件?」沃森半信半疑,但是顯然不想放過立大功的機會。
「呵呵,從你進入培力營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幹這一行的天才。可惜啊!」他長嘆一聲,「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
「我不想讓FBI找到啊!反正你晚上總要喝啤酒的。」我扭頭看看面如菜色的沃森,「巡官,這個鼴鼠我交給你了。」
「沒什麼『可是』,快點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用槍口戳了一下沃森的腦袋,那倒霉的傢伙居然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老實點兒,長官!」我冷冷地命令道,「老爹,把門打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