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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個砍自己

第四章 一個砍自己

「可能性高么。」高城獨自咕噥。
「是松木晴美的事。」
向坂典子坐在窗旁自己的座位,桌上放了答案紙,手指間夾著紅圓珠筆,卻沒有閱覽試卷,只是凝神地托著面頰。
「噢,是那樣,模仿。不僅是殺人,而且也暗示是模仿克莉絲蒂的話劇去殺人。因此,即使冒險也要讓屍體容易的被找到。也就是說,兇手不僅是殺人,還很著重以模仿的方式殺人。那兇手的動機也並不是一般的恨意,而是超乎我們想像的異常,感覺像是他把殺人作為遊戲娛樂的樣子,把少女的屍體當成了玩物。」
從會客室回到教員室時,看見桌上放了便箋,寫著:
典子這樣推測,也不可以說是自我陶醉。實際上從學生時期便已經有不少帶著親切表情的男性走近,而那企圖是令她反感的。
「我來到這裏以後不久,松木晴美便從那道門進入。」
當然,在學生之間也有傳聞說他是同性戀者,由於三十過外的高城仍然是獨身,在惠比壽的老家與母親同住。
使典子慘叫與暈倒的東西橫卧著。
「我說的是話劇組的會議啊。」高城笑著說,「剛才遇見川合利惠,聽到今天會議的事。」
「嗯。雖然問得冒昧,那,兩人有被侵犯的跡象嗎?」高城像是很難說出口似的。
「好像熟悉路徑。」
司機位鄰座的門敞開了。
典子鼓起勇氣對著鏡子無力地笑。
向坂典子對著衛生間鏡中自己蒼白面容的倒影輕輕地嘆息。已經是第三次想吐。錯不了。生理也起了變化,再遲些便要到醫院去了。
典子連忙道:「不,還有尚未完成的工作。」
「像是這樣了。是去你那兒而你不在,因此便考慮再到別處,或是從開始便計劃到哪裡而對家人撒謊說去你那兒,雖然不能夠確定,但毫無疑問是使用山手線。當然,關於受害人的行蹤,已經在調查中。」
「嗯,是真的。那天晚上,佐久間的母親打電話給我,我們也有一起去找。」
——假如下次的目標是我,不好的,使用斧頭砍成兩半嗎?
高城突然問道:「會議已結束了嗎?」
下午的陽光,並沒有照耀到那地方。
「女性的居室果然是不同,好像帶有花的香味。」高城進入客廳,眯著眼的望向四周。
典子詫異地問:「是什麼時候?」
皆川微笑道:「的確是那樣。」
「好像是從佐久間美莎頭部後面的傷而判斷,當然這是假設一連串事件是相同的兇手所為。」
「剛才不是電話么?」
「是有少許後悔。假如我沒有建議演出那話劇,我想那樣的事情便不會發生了。」
利惠把留言再看一遍。
「約十一時。我擔心話劇的事,想要再練習一遍。從外邊回來時,透過那玻璃門看見有人離開。雖說看見,但是見不到身子,只是見到對面的門正在閉上。」
「角色分配也是老師你決定么?」
典子不禁望向高城問道:「你說『他』,你認為兇手是男性嗎?」
「雖然同樣的問題警方也有問過,但我什麼頭緒也沒有。」典子若無其事地把放在旁邊的布娃娃抱在膝蓋上以遮掩雙腳。
典子支著面頰般卻感到某人的視線,抬頭一望便與一直望著自己的數學教師高城康之的目光相遇。高城的目光好像無言地說「不要認輸」。在會議中提出於校慶日演出童謠謀殺案的時候,縱然是殺人劇的緣故而有很多反對意見,但首先站在典子那一方的便是這個高城。
「老師你有什麼頭緒嗎?」
「大冢車站旁邊?那麼說來,佐久間美莎是由於乘山手線列車去某處而放下腳踏車的吧。」
「嗯。」
這段文字是使用文字處理機印出來的,而紙的右上角記錄著「天川中學」的發送來源。
典子驚訝的打量著高城。好像是早已知道,說起來,剛才也說出了大廈名稱,的確有點感覺不安。
「沒有通知向坂老師,只是學生聚會嗎。但是奇怪啊,確實是說給向坂老師召集的。」
可是高城並沒有立即停車,持續走到正門。
「不知道啊,也沒有聽過什麼會議。召集川合的也不是我。」
七月十六日,星期四,下午五時半。躺在家中客廳的沙發上邊吃糖果邊看電視的川合利惠,望向正發出的聲音的地方。
利惠也沒有特意的回過頭來。
高城是個不太說話的呆瓜,儘管read.99csw.com是天川中學的少數單身男教師,但是卻不太受女學生歡迎,作為教師也沒有好評價,本人也沒有刻意遮掩,也許是在研究室比在教員室更多的緣故吧,只如同薄薄的影子般存在,但對典子總是較為親切。
「嗯,是杉並。原本是從舊居上班的,但是由於遲起床,因此便租住在這裏。」典子一邊在廚房燒著水一邊說。
典子預先回答皆川開始說的事情:「假如是學校有關人士,誰也可能閱讀。當印刷好后校長便開始分發給多位老師,當然也給了話劇組的全部學生,他們的家人和朋友大概不難得到手吧。」
「佐久間美莎離家外出時乘的腳踏車,是與遺體一起發現了嗎?像晴美那時一樣?」
典子繼續道:「佐久間美莎是扮演麥克阿瑟將軍。在話劇里麥克阿瑟是第三個而且是被擊殺的,兇手果然是與童謠謀殺案的劇本一致地殺害話劇組的學生嗎?」
高城向慘叫的方向趕去。
由於聽見話劇組的同學全部也擁有個人使用的傳真機,因此在兩個月前也特別要求父母購買。雖然要與朋友連絡的緣故而給利惠獨自佔用了,但是最近母親也使用它作為與好友交換消息。
「發現松木晴美屍體的公園也好,發現佐久間美莎屍體的雜木林也好,都是距離她們的家不遠。即使兇手駕了車,特意把屍體搬運到她們家附近的這種行為,想是既麻煩又危險。聽說與松木的情況不同,發現佐久間美莎屍體的雜木林曾經給警察搜索過一遍,是嗎?」
「搬運遺體大概是需要利用汽車,不會是計程車,是本人擁有的車輛吧。其次,根據事件的特質,並不是一時的罪行,而是只以這個話劇組的成員為目標,所以兇手是話劇組附近、而對話劇組抱著什麼怨恨的人。以老師所知,有這樣的人物嗎?」皆川語氣雖然溫和,但目光好像刺般尖銳。
拿著郵件,嘆息著的典子按下升降機的按鈕。
利惠從沙發走到傳真機旁邊,拿起了撕出來的紙張,看見上面寫了向坂典子來的留言:
佐久間美莎的屍體被發現的消息很快便流傳了,在天川中學,這個話題真的好像蜂房一樣。
「警方也那麼說嗎,果然認為是同一兇手嗎?」高城抬頭問道。
「真抱歉,的確是有些事情希望和你說,雖然知道是打擾了。」高城低下頭說。
利惠很討厭高城康之。在去年學期考試的英文科考試中,利惠曾經像著了魔的抄襲前面同學的答案,而當時感覺到給監考的高城看見,但是高城卻一言不發。
「佐久間美莎的事嗎?」
典子單手支著面頰一會兒,思索后道:「假設你看見的是兇手,松木不是也應該看見兇手嗎?」
「是啊。」
鏡中映著走廊的門慢慢地敞開,好像有誰來到了。
「沒有結婚?」
「呀。」母親放心的返回廚房。
「那個沒有聽聞,既然警方沒有提及,大概是沒有吧。」典子皺起了眉。只要聽見年輕女性被殺,男人好像最想知道這些吧。
「流言,只是學生們的流言。怎麼樣?」
「為什麼那樣說?」典子不太懂的樣子。
「代替受了傷而無法站在舞台演出的學生、扮演阿姆斯特朗醫師的,不正好是你向坂典子嗎?」
利惠咕噥著走到裝在北面牆壁的大鏡面前。鏡面反映出利惠的身軀。
「不是。腳踏車是在大冢車站旁邊的停腳踏車場找到。」
即使在假期間還要召開會議,必定是關於那件事情。也好,放假也不禁感覺有些乏味,與同學相聚也高興,到學派去母親也不會有怨言吧。
皆川看見典子便立即站起來打招唿道:「勞煩了。」年輕的警員也好像給線牽著般做相同的動作。
「那樣說有什麼根據?」高城目光變得尖銳的問道。
皆川目光不離開典子的臉繼續道:「但是那名叫佐久間宏的大學生卻是右撇子。」
典子咬著唇道:「是。」
利惠拉開了北邊的窗帘,再把窗敞開,望向外面,感到有少許悶。看腕表,稍過了三時。
看到放在桌子上自己的飲料時便問道:「要啤酒么?」
「川合說是向坂老師召集的。」
典子抬頭一看,見到叫清水的事務室職員站著以公式化的語氣說:「有警察到來,說有事情希望向老師詢問,請立即前去會客室https://read.99csw.com」。
「這樣嘛。」高城像獨自的說,「即使是兇手也應該懂得這些吧,我也不是有兇手繼續殺人的預感。這個殺人遊戲,愈往後走實行便愈見困難,這或許是兇手從最初便計算在內的,但是難度愈高,卻會激發起愛好者的挑戰意欲。假如那些事件是同一兇手所為,那麼直到被逮捕前兇手是不會停止的。」
「但那孩子沒有說出這件事啊。那麼……」
皆川點了頭。
「是啊。她應該在走廊遇上,所以能夠從正面看到那個人的臉貌。」
高城一邊向左轉彎一邊問道:「我嗎?」
「什麼?」
「無論如何,兇手是駕車的,並且是松木和佐久間認識的人,而是左撇子的可能性也高。」
大概只不過是毫無根據的傳聞吧,無論如何,對於早已有了戀人的典子來說,心中完全沒有位置容納高城的存在。
當經過話劇組室所在的東邊校舍的走廊時,正好碰上從那邊樓梯下來的數學老師高城康之。
總感到高城是在這裏等待自己出來的。
皆川咳道:「還沒有……」
因為料想已經回去的高城康之竟然厭惡地站著。
「真討厭,說到中途停住了。」
「雖然是想那麼說,但事實上是有大學時期的朋友住在你現在租住的大廈。」
對著著子說出了羅傑斯的台詞。悲哀的羅傑斯。
廚房的水壺響了,典子站起來走進廚房去。
「是這次的事件。」高城的神情變得非常認真起來,「你怎麼想?」
「那麼,我說吧。你也有可能是在兇手的受害人名單內。」
典子發獃地搖頭道:「沒,沒有什麼。」
「噢。」
「事實上…………」皆川重新坐下來,像極難說出口的道,「今天早上,佐久間美莎的屍體被發現了。」
「嗯。」
七月十四日。
「嗯,是這樣。」高城微笑說,「對你有興趣便調查了……」
川合利惠從學校的後門進入,把腳踏車放在腳踏車場后便由東邊的入口走進主校舍。
「那是說,松木在那天也來到這裏?」
「在校慶那時,我在松木先生演說的途中離開,來到這裏。」
利惠一邊哼著歌曲,一邊把紙團投進廢紙箱。
儘管典子裝成聽不見那些中傷的說話,但事實上在抽屜中早已放了辭職信,計劃在有必要時遞給校長。這類學校本來也想辭掉,昨夜已經下了決心,完全是深入敵陣的心態。
「警察也沒辦法吧。但老師你也受困擾,雖然不是你的責任。」
「話劇組室吧……」
可是當想到高城那樣的好意可能是與工作無關、只是對自己個人的愛慕時,很快便憎厭這男性老師的存在。
「什麼事?」典子在沙發坐了下來,不作聲地注視眼前的警官。
「好像還沒有。」
皆川茫然的反問道:「腳踏車?」
「是,說由於感到口渴而來喝冷藏櫃內的果汁。」
西田莉佳的毒死。松木晴美的安眠藥中毒而死。然後這次佐久間美莎的死。總是感覺不是實在的。如同在惡夢般那樣。在教員室年長教師之間,已聽見向典子追究責任的聲音,說:「原因是在天川中學百周年的校慶日,向坂老師安排演出什麼殺人劇。」
小雪想要說什麼但停住了。
「孩子很晚還沒有回家,親人當然會通知警方,兇手也應該預測到,假如我是兇手,即使要丟掉屍體,也絕對不會選擇受害人的家附近,因為有機會被誰看見,警察也可能在那範圍搜索,是太危險了,倒不如埋在與受害人的家毫無關聯的哪處山中便可以了。可是,兇手特意冒險把屍體搬到受害人家附近,真不懂得那是什麼心理。向坂老師你認為怎樣?」
「沒、沒有什麼。」
「只是,那時冷藏櫃的門敞開了少許。」小雪這樣地說,並且望著典子,「向坂老師」。
「我怎樣呀?」
剛開門便呆住了。
話劇組的各人:
典子凝望著皆川問道:「已經有兇手的頭緒了嗎?」
並不是特別討厭高城康之,在話劇上的事情也站在同一陣線上,對於內心感到孤立無援的典子來說,這平常不顯眼的男子似是救世主一樣,對以後的協助也只有感謝而絲毫沒抱有厭惡的感覺。
「那個……」高城吞吞吐吐地道,「假如方便,去哪裡喝茶好嗎?」
典子邊點火九九藏書邊問道:「和母親兩個人居住么?」
典子保持著笑容的斷然把車門關上,然後頭也不回,迅速走入大廈里。裝作張望在門廊的郵件箱,向外面偷看,見到高城的汽車失望地(典子是看成這樣)退後。
「完全是在等待發生下次殺人般的樣子。」典子冷冷地說。
「在這裏便可以了,非常感謝。」典子解開安全扣,像要下車的樣子。
「左撇子?」向坂典子反覆問道,「兇手是左撇子嗎?」
典子把弄好的咖啡放在客廳的桌子上便道:「聽高城老師的語氣,完全是讚美兇手的模樣。」
「是香薰的味。」典子若無其事的回答,然後招唿高城在沙發坐下。
利惠勉強回應道:「向坂老師叫的。說下午三時在話劇組室開緊急會議。」
「難道那人便是兇手?我也認為是這樣,但總是沒有機會說出來,可是看見的人不僅只有我,松木晴美也應該看見,應該還是擦身而過。」
「請。」
「知道,是向右轉吧。」高城靈敏的轉彎向右。
高城沒有等待典子回應便繼續道:「我認為兇手那樣做,是希望屍體可以早點被發現。假如隱藏在山中等地方,可能過了數年也沒有給找到,但是,為什麼兇手希望屍體可以早點被發現呢?」
「很好的單位啊,從這裏上班也方便。對啊,你舊居好像是在都內某處嗎?」
看見高城的視線一瞬間望向自己外露的腿,心中不安起來,應該穿上長的才是。
「是,已經知道了。」典子一直凝望著那警官道,「聽說死因是被擊殺,真的嗎?」
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母親以圍巾抹著手望出來。這數天以來,對電話鈴聲特別敏感,無論在任何地方,只要聽見有鈴聲響起,便像獵犬一般的飛撲出來。
利惠正想裝作看不見讓他走過,高城停下來問道:「呀,你今天怎麼來了?」
利惠匆匆忙忙地走到話劇組室,把門敞開后看見沒有人在,窗帘也放了下來。
典子即時緊張起來。
「這樣嘛,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哩。」典子有多少故意的問道。
向坂典子
——所有人也已經遲到。不是說必需守時嗎。
「那我也不明白了。」
「兇手的頭緒有了嗎?」
可是……
「到保健室去好嗎?」
「連續三人也是這樣,很難相信是偶然的巧合,縱然還沒有斷定是同一名兇手,但這個可能性或許非常高,總之可以肯定的是,兇手曾經閱讀過那劇本,那是老師你寫的么?」
很容易便騙得佐久間美莎和松木晴美外出,兇手也許是利惠附近的人。
江島小雪
「那,請進來吧。」典子只得開門。
典子愕然的望向高城。
「說是縱然還沒有確定,但這個可能性很高。」
高城不像是說笑,是真的吧。
典子一邊想著「不要來」,一邊露出笑容道:「對不起,還有剩餘的試卷沒有批閱,下次有機會吧。」
「那些孩子並不是傻子,既然發生了那樣的連續殺人,無論誰也會警覺。我想兇手並不是老師所說擁有高度智慧的人,不是嗎?只要稍為一想,便知道兇手模仿克莉絲蒂話劇殺人的計劃絕對不會成功。十個人是那麼容易的給殺掉嗎?松木和佐久間可以被騙外出的原因,是由於還未了解事件的性質,而對誰也沒有懷疑。但是現在不相同,接下來的目標是扮演羅傑斯的川合利惠。川合不是蠢人,不管兇手怎樣的巧妙,她也不會中計的。」
望向典子,這樣說的高城康之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好像露出笑意。
典子認為開場白說到這裏便足夠了便道:「對了,你想說的話是?」
——唉。
「你以前來過這裏嗎?」稍微沉默過後,這次是典子說話起來。
儘管考試結束後學生已經放假,但教師仍有如閱卷和寫成績表等的很多工作。
「現在走了嗎?送你一程吧。」
「說起來也是。」
典子斬釘截鐵地道:「我卻認為有百份之百的機會再沒有下一次的殺人。」
七月十七日,星期五,下午二時五十分。
「從哪裡聽見這事情?」
「松木?」
「只是有這個感覺吧。」高城慌忙地低頭說道,「兇手想必是智慧高的傢伙,而即使把屍體當作玩https://read.99csw.com物,也沒有性的含意,非常冷靜、或許是冷酷,當然是有異常性格的人,儘管本人不視為那樣,或許,社交生活也不壞,可能是屬於精英一族,因此假如夠以處理普通罪犯的方式收拾這事件,警方一定無法逮捕兇手。兇手可能對天川中學的學生並沒抱有什麼怨恨。」
回去的樣子是假裝出來嗎,或真的是在途中改變了主意呢。無論如何總是令人反感,只好露出笑容請高城入內。
「那麼,送你到回家吧。」
剛從衛生間出來便在走廊聽見高城康之叫道:「怎麼樣?臉色那樣的蒼白?」高城好像擔心般地走近。
有事希望商談,在話劇組室等候。
——如果他知道,也必定接受吧。
小雪?典子也沒有耽擱,立即離開教員室。
「但好像什麼也沒有說。」
高城離開正門時問道:「剛才有警員來了嗎?」
「謝謝。」典子說著正要下車。
「謝謝了。」
緊急會議?
典子思索著道:「不管左撇子也好,右撇子也好,並不是只從遠處觀察便可以知道的吧。即使天生是左撇子,經過矯正後,結果在日常生活中看來是右撇子的人也不少。」
「那為什麼不早點說?」典子稍微大聲說。
「原來如此。」皆川拿出筆記簿記錄下來。
典子重新收拾心情緊握紅筆,開始批閱英文科的試卷,但剛集中精神不久,便聽見有人叫:「向坂老師」。
「向坂老師。說明天在學校召開話劇組的會議」利惠以手把印上留言的紙搓作一團,不耐煩地回答。
「怎麼想哩。」坐回沙發上,典子側著頭說。
典子像想起了什麼般附加說道:「警方提到了兇手可能是左撇子。」
「我認為是由於某種理由而以話劇組的學生為目標。」
典子對於高城的好意感到有些厭煩,但高城卻還是好像放心不下。
「事實上,我在意的是兇手特意把屍體搬運到她們家附近去這事情。」雖然高城思索時望向地下好一會,但說話時便再抬起頭來。
「不用,已經沒事了。」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是典子回到家中以後約十分鐘,也是啟動了空調、脫去便服而換上T-shirt短褲、坐在沙發上、拉開了從冰箱拿出來的啤酒罐后的同時。
「噢,是……三時。」高城望著腕表說。現在已經過了四時,從那時至今是一小時以上了。
高城充滿了譏諷地問道:「為什麼那麼肯定?」
「那樣啊。」
可是數日後,給向坂老師叫進了英語研究室,查問為什麼兩份答案會有相同的錯處,利惠只得承認作弊。雖然只是被輕輕責怪,但利惠至今也認為是高城告訴向坂老師的,不當場勸告而事後卻告發她,是一名陰險的傢伙。因此直到現在看見高城也是心頭起火。
「是那樣嘛。」典子以憂鬱的調子回答。
向坂典子不理會高城的說話,奔跑般走向東面。而高城也慌忙的追上去,正當發現向坂的身影消失了之際,聽見一聲慘叫。
向坂典子來到會客室,便看見曾會面的兩名警員坐在沙發上喝著茶。兩鬢微白的年長警官叫皆川吧,還有另一位是那名較年輕的警員。
在期考最後的那天,從明天開始已經是暑假,但上午考試雖然完結了,也還看見沒有離去的學生。
「不,不是這個意思。呀,那邊轉角……」
典子站著怔住了。
典子用眼角打量高城側面,也許說得上是端正大方,但是總感覺整個人是陰暗的,縱然身上的襯衣沒有污跡,也給人不潔凈的印象。
「怎麼會?我是希望可以預防下次的殺人,因此不要對兇手太鬆懈才好。說起來,你……」高城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沉默著。
炎夏,再加上高城一直在抽煙的樣子,車內充滿了討厭的臭味,典子稍微有想吐的感覺。或許想吐的原因並不只是香煙的臭味,近來也經常有這種感覺,典子心裡有數,憂慮逐漸襲向全身。
高城拒絕道:「不,我還要駕車。」
可能是對方緊張的緣故,自己也給那樣的氣氛傳染過來,典子不自覺地笑著道:「那麼咖啡好么?」
「不知道,川合是什麼時候來的?」
「不對啊,什麼後悔的。那並不是你的緣故。如果這樣說來,首先贊成你那建議的我豈不是無地自容?」高城哧哧笑道。
典子從手袋中拿出九_九_藏_書手帕,擦汗后便掩著鼻子。
「唷,關於這點,目前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皆川也不否認,只是支吾以對,「可是,這次的受害人是佐久間宏的親妹妹,而根據受害人頭部的傷判斷,兇手好像是左撇子…………」
典子想起曾幾何時在課室聽見三年級學生的談話便再問道:「聽說叫佐久間宏的大學生正在被當成嫌疑犯般調查,真的嗎?」
紙從家用傳真機中走出,好像是從哪裡有信息傳送過來。
下午五時過後,在正門前,從背後傳來了唿喊典子的聲音。回頭望去,在停泊于停車場中的紅色汽車內,看見了高城康之。
典子在腦中反覆整理著。
「還沒有,雖然並不是所謂的獨身主義,但總與女性無緣,相親的全部被拒絕,最近的年輕女性也好像不喜歡與母親一起居住。大概給認為是戀母狂什麼的吧。我的母親,是在鄉村長大的爽直的好女性啊。」高城搖擺著頭,像解釋般咕噥。
從敞開了的門望向裏面,看見向坂典子倒在入口附近。
「不、沒有什麼。只是少許貧血吧。」典子勉強擠出了笑容——怎麼可以說出想吐的原因哩。
「經常來這裏的緣故,因此記住了。」
「很羡慕啊。縱然我也希望早上留在被窩中多一點時間,但總是給母親騷擾。」
「可以讀到那劇本的人是……」
「某某大廈吧,只是順道,請。」
「我?」典子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高城尖叫了起來,「並不是什麼讚美。我比任何人更憎恨這事件的兇手。如果不再早些逮捕他,也許有百份之九十九的機會他會犯下一次的殺人,第四個犧牲者必定會出現。我是有這樣的憂慮。」
「那麼有沒有說會議在哪裡舉行?」
「嗯。」
「從誰來的。」
「難道是要強調模仿的緣故?」典子一邊沖咖啡一邊說。咖啡的香味滲透屋裡。
——我是最早來到嗎?
「的確,最初的西田莉佳姑且不說,接著從松木晴美和佐久間美莎的情況看來手法相似,兩者也是在外面給殺害之後把屍體搬移。」
「噢,那麼再見……」高城以失望的表情說。
高城打量著屋內各處。
假如是那樣,或許早點結婚好的。肚子大了以後便穿不下婚紗了。
由於那事件的緣故,父母變得神經質起來,稍為有電話來或要外出便感到不安。利惠也想到下次的目標可能是自已,所以害怕得即使是朋友的邀請也不參与。
小雪注意到典子,回過頭來。橙色絲帶拴起不太長的頭髮,在白色校服衣領上隨風飄動。
「可是……」高城的笑容消失了,「真是什麼也不知道嗎?」
「沒有,我完全沒有頭緒。」思索一會後,向坂典子無力地搖頭。
「如果可以便對我說好了。什麼也行。」典子走到小雪身旁,是好像姐妹一樣的心情。總感覺比學生更多一些親切感。
這個人可能喜歡我吧。美人的自我陶醉,令典子感覺到高城的心意。
「可是,你看見的未必是兇手,或許是其他組員哩,所以松木便不感到可疑吧。」典子重新考慮后說。
「呀。」
需要召開緊急會議。七月十七日星期五下午三時,到話劇組室集合。準時。
然後在那邊……
「有什麼話嗎?」
利惠想起向坂老師以傳真來通知開會並不常見,在假期中老師的連絡大多是經由組長江島小雪以電話進行……但利惠也沒有再思索下去。無論如何,明天便離開這沉悶的地獄。想到這裏,心情也輕鬆了。
進到話劇組室,看見江島小雪以茫然的表情望向窗外,窗外的一叢向日葵在風中搖曳著。
典子突然的再問:「對了,那輛腳踏車怎樣?」
高城只說了聲「啊」便走過了。
「我只是服從命令。」
像是感到向坂老師有什麼可疑,皆川帶著銳利的眼神道:「始終只可說這個可能性是高,那又怎樣?」
「噢,是傳真。」
也沒有拒絕的藉口,典子只得坐進去。雖然步行回家大約需要十二、三分鐘,但乘汽車卻大概轉眼便到達。
「事實上,早已經想要說了,只是不知道應該對誰說。」
典子望向旁邊的高城。
利惠笑了。
典子已經沒有作為嚮導的必要,高城明顯是知道典子居住的大廈。
「叫鈴木。早已搬家了。」高城若無其事地說,這時已看見那座建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