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萊特抿了一小口，思忖片刻，「我們的列妮，她一直都很忠誠。她比我小一歲，一直都很仰慕我。我相信她不會害我，即便是有人出錢讓她這麼干，她也不會的。」

「只是我一個小小的主意。」

斯嘉萊特飛快地看了我一眼。「你也知道，小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分不清楚我倆誰是誰。」

當我看到她臉上驚訝和受傷的神情時，我才知道又一次低估了斯嘉萊特。「我開玩笑的啦。」我急忙說，想掩飾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向你交代了。接下來你就住在這兒。顯然，在我出門的時候，你是不能出去的。因為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當然啦，你也不是被關在這兒的囚犯。我在家陪吉米的時候，你可以出去買買東西，或者幹些別的事兒。」

我明白她的意思，內心深處我也很同情她。即便是最熱衷於搜羅八卦新聞的記者有時候也該有所節制。「列妮行嗎？她有這個能耐承受這一切嗎？」

「好吧。那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了吧？」

「你仔細想想看，斯黛芬。」斯嘉萊特說著撤出身體，手中搖晃著一瓶雞尾酒。「這麼和你說吧。那些在俱樂部里看見我進進出出的人，其實都不認識我。在公眾眼裡，現實生活中的明星們和銀幕上的總有些不同。」斯嘉萊特把那瓶雞尾酒倒進加了冰塊的朗姆酒里，然後用一隻木勺攪了攪。「列妮其實比我本人更像那個斯嘉萊特。每一期的《Yes》雜誌她都不放過。她走路的方式，說話的方式，和我一模一樣。她盡可以在外頭拋頭露面，滿足公眾的好奇心，讓那些喜歡獵奇的八卦記者們問個夠，拍個夠，這樣我們大家都開心。約舒也有人陪著到城裡的俱樂部顯擺顯擺。我呢，也不用天天往外跑了。」她把一杯酒遞到我跟前，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說道，「如果我倆不像現在那樣整天吵吵鬧鬧，說不定我還是蠻想和他親熱親熱的。所以，就為了這一點，這個法子也值得一試。」

「出錢ｈttpｓ://ｒｅad•9９ｃsw.cｏｍ幹什麼？」就在這時，列妮走了進來。她把頭髮包在浴巾里，那副樣子就更像斯嘉萊特了，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安起來。她走過來，坐在餐桌前，斯嘉萊特遞給她一杯酒。

這下子列妮有些緊張了，「但是，他必須知道這些事兒呀，不是嗎？因為假扮你這事兒總該有個底線吧。和他同床就是底線，我的意思是說，不管怎樣，反正我是不能和一個巴基斯坦人睡覺的。」

「因為你在行啊，用平和的語氣向別人作解釋。」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也會慢慢習慣有你陪伴的日子。」

我點點頭，想知道她究竟要說什麼，「一部糟糕透頂的電影。」

「請告訴斯嘉萊特我是列妮，是她的表妹，她在等我呢。」

她說著順手抄起聽筒，興奮地喊道：「列妮，你這鬼丫頭。進來吧。」

「那麼，這就是你想讓我做的？每個禮拜跑到外面去混上三四次，假裝我就是你？你是想花錢來雇我替你幹壞事兒啰？太瘋狂了！」

她略有些猶豫，但接著又說道：「有時候，你的幽默感真叫人覺得驚奇，斯黛芬。我愛約舒，這一點你清楚，儘管有時候他既不能為我裝點門面，又沒有任何用處。不，我是在想列妮也許可以做我的替身，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她打開柜子，取出一把高高的玻璃水壺。「還記得布拉德·皮特拍的那部叫《特洛伊》的電影嗎？」

「別管電影怎麼著。布拉德·皮特玩了命地想要練成一個肌肉發達的猛|男，可到最後各個部位看上去都不成比例了。巨大的肩膀和胸部，還有那六塊腹肌，但腿還是那樣纖細。所以電影中那兩條腿其實是替身演員的。」斯嘉萊特說著把一盤冰塊放進水壺裡。

好在她正把頭探進冰箱尋找東西，沒有看到我臉上那種表情。我驚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張大眼睛盯著前方。

「請稍等。」

「你是要撮合你表妹和約舒嗎？」

列妮喝完杯中的酒，衝著表姐晃了九九藏書晃杯子。「再給我來一杯。想讓我假扮你，我現在就得訓練起來。約舒那邊呢，他對這事兒怎麼看？」

「你一定有什麼事情。」斯嘉萊特回來的時候，我說。

斯嘉萊特點點頭，「我想可以。關鍵問題是，斯黛芬，我需要在公眾面前保持良好得體的形象。有人邀請我拍攝一部電視系列劇，白天播出的，節目本身還真有點特色，和聊天節目有點類似。劇組是怎麼設計的呢？每周他們會對準兩個電視明星，看看他們都經歷了哪些事情。有幾個明星還真會碰上些意外情況，有的則順順利利，皆大歡喜。」

斯嘉萊特一路跑過客廳，臉上露著壞笑，「你一定大吃一驚了吧，斯黛芬，大吃一驚。」

「我覺得我的睫毛和你的有一點兒不一樣。不過我可以做些修飾。怎麼啦？你是不是要拍色情小電影，又不想把你身上的刀疤暴露在鏡頭前？」

斯嘉萊特有些惱火，「我這邊有瑪麗娜，還有喬治呀。」

「我也犯病了。」

列妮淺淺地喝了一口酒，然後呷了呷嘴。「哦，這酒真帶勁兒。房子也不錯，以前我可從來沒住過套房哪，多住些日子恐怕就習慣了。」

等到兩人差不多把八卦的事情全都聊完了，斯嘉萊特領著列妮到泳池邊的一座客房裡去洗澡。

斯嘉萊特看了我一眼，露出「我早說了吧」的表情。「我覺得如果你把頭髮染一染，我們倆還能製造出那種效果。你覺得呢？」

看著兩人在廚房裡追打嬉鬧，我逐漸覺察到了姐妹倆的不同之處。列妮的臉長一些，鼻子平了一點，耳朵的形狀也完全不同，但是如果頭髮染成金黃色，然後披散下來，那麼兩人之間的相似程度簡直令人詫異。她說話的方式也有所不同——調門更高，發音帶有北方口音的那種起伏感。我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點，我倒是覺得概括了我的職業特性。於是，我便把斯嘉萊特的建議告訴了列妮，還強調了各個階段的保密性。起初，列妮有些半信半疑。但ｒｅad•99csw.com是，當我把斯嘉萊特的想法全部說出來后，她看上去頗有興緻。等我把話全部說完，她還露出了笑容。

「你是想讓列妮在晚上扮演斯嘉萊特，而你則白天去參加那檔子節目？你認為她值得信任，不會出賣你嗎？」

她停下腳步，直視著我，「也許這是因為我想讓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說完，她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回頭對我說：「列妮從小和我在一個院子里長大。我們的父親是親兄弟，但她媽媽是愛爾蘭人。爸媽離婚後，列妮就跟著母親搬回了都柏林。我倆小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們像親姐妹。我想看看如今是不是還是那樣。」斯嘉萊特按下打開前門的開關，計程車開了進來。她轉身沖我眨了眨眼，「我有個絕妙的主意，斯黛芬。」

「那麼，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活兒？你知道的，秘書之類的工作我可是一竅不通的。我唯一千過的工作就是在酒吧里打臨工。如果是想讓我幫你打理你家裡的酒吧，你可沒必要讓我大老遠地從都柏林跑到這裏來啊。」

「我犯病了。」列妮回答說，「瞧瞧你自己又是什麼樣子呢。」

「嗯，有悲有喜。」我嘀咕說。

「那麼這個列妮又是誰呢？」

「你開玩笑的吧？」

斯嘉萊特一臉壞笑：「你已經見過克里斯和傑德了。我的看法沒錯吧。」

怒氣沖沖的斯嘉萊特把玻璃杯放在吧台上，吼道，「你當然不能和他上床。他是我丈夫，我愛他。我不會讓他和你之間有任何關係的。」

「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斯嘉萊特說。

我哼了一聲，「你這邊？你怎麼跟她說的？」

列妮仔細地上下打量著斯嘉萊特，然後說道：

「去你的，我怎麼會去拍色|情|電|影呢。我的行為有時候是有些過頭，但還是有底線的。」斯嘉萊特戳戳我的腰說，「還是你告訴她吧。」

我放下聽筒，衝著客廳喊道：「斯嘉萊特，大門口有個女人說是你的表妹。」

「我看過。」我急著說。對於別人把看過的電影或九*九*藏*書讀過的小說的內容告訴我，我總有些不樂意，因為所有轉述的人從沒把話說清楚過。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地說道：「真的需要，因為我實在受不了大門口那群無聊胚子。無論我走到哪裡，他們都死死地盯在我屁股後面。這種事情你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感同身受。有時候，一想到要踏出大門，我就心神不寧，覺得胃裡一陣陣噁心。我知道，別人總是認為，像我這樣的明星，不就是靠曝光率來維持自己名聲的嗎？我也知道，我的名字出現在報紙上的頻率越高，隨之而來的金錢也越多，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明星就沒有私生活。吉米怎麼辦？他就沒有權利在一個安靜祥和，沒有一大堆記者騷擾的環境下長大成人嗎？斯黛芬，我真的無法忍受了。我覺得列妮可以替我分擔一部分壓力。」

我覺得喬治本人可沒把自己算作是斯嘉萊特這邊的人，可我沒打算指正她的說法。「你真的認為自己需要找個替身？」

「細節上還沒和她談，因為我不想讓她的那幫愛爾蘭朋友得到消息。我只告訴她我這邊可以替她安排一份工作。」斯嘉萊特給自己倒上酒，和我碰了碰杯，「為了我的替身，乾杯。」

「不，千真萬確。為什麼我知道呢，是因為那個替身演員是利茲大學的一名學生。有腿部鏡頭的時候，攝像機就對準他的腿拍攝。所以，我想列妮可以充當我在俱樂部里的替身。」

斯嘉萊特沒有理會我話中的譏諷意味，繼續說道：「你說得對，有悲有喜。可以作為這檔節目的名字，我會和製片人說的。」

「你從沒說過你還有個表妹。」我跟著斯嘉萊特來到前門，「為了這本書，我得和你家裡人談談，這你知道。你以前說他們都是些鄉下人。」

「天哪，列妮。這種話可不能在外面到處說，當初我就是因為亂說話而吃虧的。」

列妮咯咯地笑了，表情同傻笑時的斯嘉萊特一模一樣。「咦……你還記得伊萬斯老師把我當成了你，把我拖到校長辦公室臭罵一九_九_藏_書頓的那次嗎？」

列妮出現的那個下午，我正和斯嘉萊特討論一篇講述她如何在剖腹產後恢復運動的稿子。當時是初夏季節，斯嘉萊特讓瑪麗娜領著吉米到樹林里散一會兒步。「吉米需要呼吸新鮮空氣。」儘管瑪麗娜有些不情願，但斯嘉萊特還是咬著牙堅持說，「你們在樹林里走上二十分鐘，就能看到一片養著鴨子的池塘。帶些麵包去，喂喂那些鴨子。」

「我，為什麼要我說？」

「他當然知道啦。所有的孩子都喜歡餵鴨子。去吧，現在就走。」

列妮聳聳肩，「在外面我又不會亂說話。這間廚房裡，只有我們三個呀。我又不傻，如果有外人在場，我是不會亂說話的。但這話也沒說錯，不是嗎？反正我是不會和他上床的。」

我覺得兩人之間就快打起來了。但是，我又不清楚兩人之前是否有過節。就在這時，兩人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陣笑聲，互相捶打對方的肩頭。

「你是誰？」

事情就這麼了結了。我們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把一切給安排妥當了。如果我再稍微聰明一點點的話，或許能揣摩出斯嘉萊特的真正意圖，但我的反應實在是遲鈍，很久之後才把整件事情給弄明白。

「他才七個月大呀。」瑪麗娜說，「還不知道鴨子是什麼呢。」

她笑笑，「聽我說，那天晚上我們看的那部叫《孿生》的詭異老電影，裏面那對姐妹……」

我驚得差點把聽筒掉在地上。我看見留著一頭棕色秀髮的「斯嘉萊特」正站在計程車後面看著攝像頭。「是你嗎，斯嘉萊特？」顯示屏里的女人問道，話語中明顯帶著北部的口音。

「他還不知道這事兒呢。」

我猛地吞下一大口酒，覺得斯嘉萊特一定也是喝多了才會想到這麼個大胆的「好主意」。「那麼，列妮本人也同意了？」

兩人離開十分鐘以後，我才知道斯嘉萊特為何急於打發走瑪麗娜。當時我正在廚房裡煮東西，突然看到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大門口。對講機響了，我拿了起來，「是誰？」我問，看向顯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