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節
喬治打開文件夾,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小袋,裏面裝著一份剪報。他把信封從桌面上推到霍金的面前,問道:「那麼,你還記得這個報道吧。」
魯絲默默地看了凱西一眼,意思是讓她去找。凱西跳起來,在水槽下的櫥櫃里胡亂翻找了一陣,拿著一隻大大的棕色紙袋走了過來。喬治用鋼筆將襯衫挑起來,放進袋子,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幹凈的手帕,將槍仔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那件襯衣的上面。「我得回巴克斯頓了。」他平靜地說,「隊長克拉夫會留下來,防止有人進入暗室所在的外屋。」他嘆了口氣,「我一拿到搜查令便會馬上派一批人過來,進行一次徹底地搜查。」
「那只是說話的一種習慣而已,」霍金忍不住地說,「她已經失蹤這麼久了,這樣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現在每個人說起她的時候都這樣。」
「但你會拘捕他嗎?」凱西追問道。
凱西捏著魯絲的手,說道:「好了,魯絲,給他們說說。」
「那得看你了。」克拉夫從霍金肩膀的右側說道。
喬治冷靜淡然地看著他,並以好奇的口吻說道:「我的話里可沒有那種意思,先生。我覺得有趣的是,你怎麼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一方面去了?還有一件事兒我也覺得很有趣,當你說起愛麗森的時候,你怎麼總是用過去時?」
「你很體貼她啊!」喬治說,「那張照片是從《周日哨兵報》上看到的,對不對?」
霍金沒有伸出手將剪報拿起來。此刻,只有他的眼睛隨著那一行一行的字在轉動。他忘了手中的煙,上面的煙灰越來越多,向下打了個彎兒。終於,他抬起頭望著喬治,不慌不忙地說:「這個報道我從來沒有讀過。」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霍金大聲喊道。
喬治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菲利浦·霍金,我以涉嫌謀殺拘捕你。」
「我上周外出時,你給我們打過電話,你認為你在報紙上一張有關球賽的照片中看到了愛麗森。」
「霍金夫人,這些是你從哪兒找到的?」
魯絲一陣顫抖。她吸了口氣,點了點頭,說:「一件襯衫,還有一把……還有一把……」她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他開著克拉夫的車返回巴克斯頓,一路上心情既沉重又興奮。由於對車不熟悉,他格外小心地把車停好,帶著一種堅定的神情走上樓,向審訊室走去。他知道在採取行動前,應該先向卡弗或者馬丁彙報。但這是他負責的案子。於是,喬治便推開門,居高臨下地盯著霍金。對方看到探長這副神情,到了嘴邊的不滿又咽了下去。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他打算說的話都打斷了。門打開了,露出了偵探克萊格那張睡眼惺忪而又飽含歉意的臉。「對不起,長官,您吩咐過不要打擾,但我接到一個緊急電話,找您的。」
「我想你一定是搞錯了。」霍金突然說,「好了,還有什麼問題嗎?」他把椅子向後推了推。
「對,探長。」
「你發現了什麼?」喬治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坐在凱西的對面。
喬治目不轉睛地看了她好一會兒,說:「權當我沒九_九_藏_書有聽見那句威脅的話,洛馬斯太太。」
「是我,噢,貝內特先生……」她的抽泣聲越來越大。
「沒說原因嗎?」喬治急忙轉過身,幾乎是一路沖向電話。
「當然,我到這兒來還能有別的原因嗎?我不可能涉嫌犯罪是不是?」霍金自鳴得意地笑了,彷彿他獨自一人掌握了某個別人都無法猜到的秘密。
「發生什麼事了,霍金夫人?」他問。他非常渴望身邊能有一個值班的女警察。
「有沒有紙袋,我把這件襯衫和手槍裝起來。」喬治問。
「沒什麼,我今天本來就打算要去巴克斯頓,所以不是太麻煩。」霍金慢悠悠地說。他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小小的三角形嘴巴透出的是沉著鎮靜,還帶著一絲笑意。
「謝謝你,隊長。」喬治強行打斷了克拉夫的話,「霍金先生,你跟愛麗森的關係到底有多麼親密?」
「噢,是嗎?」馬·洛馬斯輕蔑地說,「年輕人,那就讓我們先聽聽吧。無非是把東西拿走,驗一驗血。你們這群人,不是一直在找嗎?現在不就在你們眼前嗎?還有那把槍,它包含了多少真相啊?你們查一查,我敢肯定,那就是在鉛礦射齣子彈的那一把。」她厭惡地搖著頭,「我想,你們這夥人以前搜查過這個地方吧。」
「我會儘快趕到,霍金夫人,你要保持鎮靜,找一個親戚陪著你,我馬上到。」說完,他砰地放下電話,片刻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霍金夫人驚恐的聲音讓他深感震驚。他不知道為什麼霍金夫人一定要叫他去,但他很清楚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該不會是發現了一具屍體吧!他還沒有細想,就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是霍金夫人,她非常緊張,長官。她要找您。」
「誰打來的?」喬治問。
凱西迅速轉過頭,看著喬治說:「你們把菲利浦·霍金還關在警察局嗎?」
「我幾乎還沒開始問呢,先生。」喬治說。他表情威嚴,這使得他看上去更像詹姆斯·斯圖爾特了,「我們得從愛麗森失蹤的那個下午談起。我知道,這一點我們以前在調查中已經問過你了,但為了做記錄,我想再問一遍。」
霍金噘起嘴,什麼也沒說。喬治把身子輕輕向前一傾,說:「那麼,你確實看《新聞晚報》?」
一絲奇怪的神情從這些女人臉上滑過。「如果你不能逮捕他,也最好別讓他回到這兒來,」馬·洛馬斯說,「就算是為了他的健康著想。」
「那麼,是你而不是你妻子認出來的?」
「她當時的尖叫聲就像殺豬一樣,」馬·洛馬斯說,「我在地里都能聽得見。」
「無論如何,只要公眾認識到自己有義務配合警察工作,我們總是很高興。」喬治假裝虔誠地說。他掏出香煙,「你也吸煙,來一支?」
「哎呀!」喬治小聲咕噥道。他還沒來得及坐下,便一把抓起電話,「喂?我是貝內特探長。」
喬治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霍金夫人。」
「誰會把報紙從頭看到尾?我一定是漏掉了。這個報道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嗎?」
霍金開始了自吹自https://read•99csw.com擂。「我妻子自身素質很好,探長。但是在我們家,要說觀察力,那我還是強多了。」說著說著,他彷彿突然意識到被傳喚的原因,於是又繃緊了臉,顯得很嚴肅,「不過,探長,你肯定知道,自從愛麗森失蹤之後,我妻子已不再留意外面的世界,她就干一些少量的家務活,做個飯啊,收拾一下房子啊。我也專門讓她做,幫她轉移一下注意力,這對她有好處。」
「是這樣的,長官。我想這是一個您希望接到的電話。」
「你能來一趟嗎?貝內特先生?你能現在就來嗎?」由於哽咽,她的話時斷時續。
「如果有什麼新的情況,我會隨時告訴你們。」喬治說。
當她再次開口說話時,那語氣彷彿是囈語一般。「他幹活的那個條桌,是一張舊桌子,帶有抽屜。我把它從牆邊挪開。這活兒很費力,因為桌子很重,但我想進去把桌子的後面好好打掃一下。我看見這東西塞在一個洞里,那裡曾是桌背面的一個抽屜的位置。我想看看裏面是什麼,所以我就把它抽了出來。」
「我告訴過你了,」霍金不耐煩地說,「報紙一發行,當天早上我就能拿到。但這也是唯一一份我能趕在吃早餐時看到的報紙。儘管它對世界的看法很狹隘,我也將就著看了。」
「我們把你丈夫叫到警察局了,霍金夫人,你想讓我們把他帶回家嗎?」
「該死的,什麼事?」他一邊氣沖沖地向克萊格發火,一邊穿過走廊直奔自己的辦公室,「我特意叮囑過你,別打擾我,你聽不懂這該死的簡單的英語?」
「貝內特先生。」對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喬治盯著霍金一言不發。直到霍金在椅子上輕輕移動了一下身子,喬治才開口:「就你繼女愛麗森·卡特爾在去年12月11日失蹤一事,我得問你幾個問題。」
喬治用一支鋼筆把裹著的東西撥開。的確是件襯衫,是用上好的斜紋布縫製的。裁縫的名字縫在衣領處的標籤上。他多次看見菲利浦·霍金穿著類似的襯衫,襯衫的中間放著一把左輪手槍。喬治對槍並不是很了解,但他敢拿一年的薪水打賭,這是一把口徑為038的韋伯利左輪手槍。
「現在就更有理由很快地再搜查一遍了,」凱西冷冷地說,「你們現在就會拘捕他嗎?」
正像喬治之前所預料的那樣,霍金現在放鬆警惕了。
喬治耐心地等待著。魯絲把雙手從凱西的手中抽出來,捂住了臉。「噢!天哪!給我支煙。」她含含糊糊地說。
「但是,很顯然,你喜歡這個女孩兒。別忘了,我們看過她的卧室。漂亮的家居,嶄新的地毯。你對她一點兒也不吝嗇,是不是?」喬治追問道。
「你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喬治說,「一個失蹤的女孩兒,一場體育賽事,一張大批觀眾的照片,她的一位家人覺得人群中有一個人長得很像她,但確實不是,很讓人傷心。於是,他們的希望破滅了。這個報道刊登在這份報紙上,這份報紙你每一周都會收到六份。」
霍金眯起了他黑色的眼睛。「你問這個問題,不是跟https://read.99csw.com我變戲法兒嗎?如果我說不喜歡,你會說我想把她打發掉;如果我說喜歡,你會說我對她的感情不正常。想知道實情?我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女孩,」他身子向前探了探,露出一副坦率的笑容,「我娶她的母親有三個原因,第一,她的相貌還說得過去;第二,我需要有人照顧我和我的房子,而且我很清楚沒有哪個還算體面的主婦願意住在斯卡代爾這樣偏僻的地方;第三,我不想讓村民再把我當成外星人一樣來看待。我娶她並非因為我對她女兒有所企圖。我直說了吧,這種想法讓人噁心。」發完這一通火,他便向椅背上一靠,彷彿要使喬治再無話可說似的。
「先生,實際情況是,別的人沒有這樣,這是我每一次去斯卡代爾時都注意到的一種情況。他們都用現在時談論愛麗森,好像她剛出門兒,一會兒就回來了,不光是你妻子這樣談愛麗森,每個人都這樣,只有你例外。」喬治點著一支煙,盡量表現得輕鬆自信,而實際上他並沒有多少把握。當他和克拉夫在準備這場訊問時,他們壓根兒說不上霍金會有什麼反應。看到他有些慌亂,他們感到滿意,但要讓他供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還有一段很長的路。
「你喜歡她嗎?」喬治問。
霍金掐滅了煙頭。「愛麗森由魯絲照看,照看孩子,那是做母親的職責。」
「你什麼意思?」他又拿起一支煙,點了幾次才點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覺舒服了許多。他嘴裏還是重複著那個問題,但沒人理他,「你什麼意思?我們有多親密?我告訴過你,愛麗森的事兒,我從來都是讓她媽媽去管。」
喬治猛地站起身,椅子啪啦啦地倒在了地上。「隊長,陪著霍金先生,我會儘快回來。」他大踏步地走到門外,最後一點自制力使他沒有甩門而去。
「是你嗎?霍金夫人?」
喬治輕輕皺了皺眉。「你平時都看一些什麼報紙?」
「謝謝探長,我只抽自己的那種煙」。霍金說道,輕蔑地拒絕了喬治遞過來的金葉牌香煙,「談話時間長嗎?」
「你是一位少女的繼父,」喬治說,「我曾想,有關少女的故事你一定很感興趣。畢竟,作為繼父,對你而言還是一種新的體驗,你一定覺得有很多東西你還需要了解。」
「沒有,長官。她只是說她一定要和您通話。」
「我記得霍金先生對他的暗室好像是很小心。」喬治說。
他們一口氣將車開到了魯絲的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廚房門就咣的一聲打開了。馬·洛馬斯沖他們打招呼:「我們又替你們幹活兒了。」
喬治突然停下腳步,克萊格一頭撞在了他身上。喬治猛地轉過身,問道:「什麼?」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我們經常看的報紙主要是《每日快報》和《曼徹斯特新聞晚報》。周日還看《哨兵報》。當然,很多報紙都有關於愛麗森失蹤的報道,那時你們每天都召開新聞發布會,我會想辦法把所有相關的報紙都搞到手。我這樣做,主要是想看一看,他們有沒有把事情弄錯了。我不想看到有關我們的報道是虛假的、不真read.99csw.com實的。另外,我想提前了解一些情況,好告訴魯絲,讓她思想上有個準備,以防有些缺心眼兒的人貿然地把報紙上的內容說給魯絲聽。所以,我一直很關注,」他笑著輕輕地彈掉煙灰,「那些記者,真是些可怕的人。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對付他們的?」
這位年輕的低級偵探一路小跑著跟在後面,好在長官的訓斥中找機會插話。「是霍金夫人打來的。」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霍金被激怒了,他皺起了眉頭。然後他說:「這女孩兒好多年都沒父親了,其他女孩兒不以為然、司空見慣的東西,她都沒有,我待她好,是看她母親的面子。」
魯絲·霍金坐在桌子的上首,雙眼通紅浮腫,把化過妝的臉都哭花了。凱西緊挨著她坐著。她們因長年勞作而發紅的手握在一起——握得是那樣的緊,以至於指關節都發白了。一塊兒皺巴巴的面料裹著什麼東西放在桌子上,面料上滿是污垢,一片一片的鐵鏽色更給人一種不祥之感,看上去很像已經變幹了的血跡。
喬治的這些話像從香煙上冒出的煙霧一樣瀰漫在空中,彷彿可以觸摸到。霍金的臉漲成黑紅色。他一句話也不說——很顯然,這是他自我克制的結果。
喬治沒有料到只用了很短一點時間便到了斯卡代爾。克拉夫駕著他的車在彎道上飛馳,一切時速限制、交通規則統統被拋到腦後。一路上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兩人都非常緊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但他們知道,這件事或許會使愛麗森的案子有新的進展。當車從那片綠地邊上駛過時,喬治說:「克拉夫,這次我們該時來運轉了。我們已經控制住了他,如果魯絲·霍金替我們找到了什麼證據,那就好極了。」
克萊格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他已經習慣了的巴克斯頓刑事調查科的生活節奏不是這樣的。「他要是開車走,我怎麼辦?」
克拉夫發動起汽車,說:「可別讓我們白跑一趟。」
「在我們的工作中,我們要對付形形色|色的人!」克拉夫的態度顯得咄咄逼人。
湯姆把霍金帶進了審訊室,喬治正等在那裡。他坐在桌邊,神情專註地看著文件。霍金進來時,他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皺著眉頭,繼續看他的文件。這是這場精心安排的演出中的第一幕。克拉夫什麼也沒說,只是示意霍金坐到喬治的對面。霍金順從地坐了下來。他雙唇緊閉,目光難以捉摸。克拉夫提起一把椅子,放在霍金和門的中間,抬腿騎坐在上面,記錄本擱在椅背上。霍金喘著粗氣,一言不發。
喬治遞給她一支煙。儘管她的手抖得很厲害,但喬治還是點著了它。他想安慰她幾句,但他明白,告訴魯絲一切都會好起來是毫無用處的。對這個女人而言,一切都不可能再好起來了。此刻,他只能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將煙吸進肺里,直到她的心不再狂跳,能接著講下去。
喬治終於合上文件夾,平平整整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目光直視著霍金。只見霍金把一件價格不菲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精紡高領優質羊毛衫的外面套了件很合體的粗花呢運動夾克衫,蹺起九-九-藏-書的雙腿上穿著奶油色斜紋布褲。喬治願意拿一個月的薪水來打賭,霍金為了用這身奧斯丁歐洲最時尚、最奢侈的品牌服裝。來裝點他的鄉紳身份一定從他的遺產中拿出了不少錢。但似乎穿在他身上很不協調,因為他看上去像是一個銀行職員。
「霍金先生,你能到這兒來,這很好。」喬治說,語氣中毫無歡迎的意味。
「克萊格,」他從辦公室一出來便大聲喊叫,「你去換一下克拉夫。我們回來前由你陪著霍金先生,別讓他離開。你禮貌地向他解釋一下,就說我們有急事外出,讓他等著我們。如果他執意要走,你就跟著他。別讓他把你給嚇唬住了。」
「要漏掉還真不容易。這個報道就登在第三版上。」
「怎麼回事兒?」克拉夫邊問邊跟著喬治衝進停車場,奔向自己的車。
「我不知道,她完全亂了方寸,沒法兒說清楚。我問她要不要我們把霍金一起帶回去,結果她當時就嚇傻了。不論是什麼事兒,總歸是大事兒。」
「當然,在這方面,你有攝影師的眼光,你沒料到會弄錯。」喬治補充道。
「你說得很對,探長。」霍金衝著喬治笑了笑,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同時伸手去掏自己的香煙。
喬治一邊抓起克拉夫的外套和自己那件雙排扣雨衣,一邊將軟氈帽扣在頭上。克拉夫一臉的迷惑,他從審訊室剛一出來,喬治便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催他趕緊下樓。「是魯絲·霍金來的電話,」克拉夫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麼回事兒,喬治就接著說:「她給我打電話時異常緊張,她想讓我馬上去斯卡代爾。」
克萊格看了一眼霍金,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我,呃,我真的不能說,長官。」
「我說過了,我之前從未看到過這個報道。」
「他的車不在這兒,是克拉夫隊長接他來的。克萊格,快去。」
一陣怒火和失望潮水般地襲上心頭,但喬治儘力克制住了自己。談話一直沿著他希望的節奏進行著,而現在整個氣氛被破壞了。「就不能等一等嗎,克萊格?」他厲聲問道。
「似乎你在談論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喬治毫不留情地繼續說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霍金先生?」
「不!」幾乎是一聲尖叫,「請你來就行了。」
「一般情況下我都要等霍金出門以後才打掃他的暗室,而且是我知道他要出去好幾個小時的時候,因為他討厭我礙手礙腳的,」她脫口說了出來,「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我就把這些東西拉了出來,……我想把那個地方徹底打掃一下,因為沒有事做我會發瘋的……」
「我不喜歡你副手說話的腔調。」霍金不耐煩地說。
霍金點點頭:「很遺憾,我搞錯了。但當時我敢發誓那就是她。」
「霍金先生還在協助我們調查案件,」克拉夫很肯定地說。他坐在魯絲的對面,攤開記錄本。「他不會跟著我們。」
「就因為這些嗎?」克拉夫打斷了他,「你給她買了唱機,每周都給她買新唱片,只要是排行榜前十名的唱片,你都會買來給她。無論查理·洛馬斯叫她跟你要什麼,你都會買。我想你對她的好,遠遠不是因為她母親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