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節
凱瑟琳點點頭。「我在高峰中學,比你高一級。我記得不光斯卡代爾的孩子被嘲弄。在外面那些村子的人看來,我們也同樣讓他們討厭。」
「給我講講,」珍妮特說,「我們以前隨便在山谷跑著玩。夏天我們從不待在家裡,即使在萬物蕭條的寒冬,我們爬到山頂,或沿著斯卡來斯頓河走到丹德谷,或者就是在樹林里跑來跑去。德里克、愛麗森和我實際上同歲,我們像三劍客一樣,形影不離。突然之間只剩下德里克和我了,而且被關在屋子裡。簡直像犯人一樣。天啊!無聊透了。」
凱瑟琳還沒走到路口,她身後的門就關上了。黑暗中不太好走,她朝右拐,走過桃瑞農舍,查爾斯·洛馬斯和他奶奶住在那座農舍里,她抄了一條通向夏爾農舍的近路,珍妮特·卡特爾就是在這兒長大的,她和她的父母及三個姊妹都住在這裏。皮特·格倫迪說,珍妮特的父母因為氣候的原因三年前把這套房子賣給珍妮特後去西班牙養老了。凱瑟琳不明白她為什麼喜歡住在從小長大的住處。她自己的童年很快樂,可是長大后一有機會她就跑到倫敦去尋找自由和機遇。
1998年4月
凱瑟琳的笑容有點嘲諷的味道。「我想我們雜誌社會考慮的。我很抱歉這次為寫這本書採訪你,不能給你酬勞。因為出版商,……他們在錢上非常吝嗇。」其實她想說她沒打算給珍妮特·卡特爾這樣斤斤計較的人什麼物質上的回報。她很難想象珍妮特買這套房子時是怎麼跟她父母討價還價的。
她禁不住開始猜想她要見到的這個女人的樣子。喬治·貝內特把她描繪成一個潑辣、健壯的女人,對警察不屑一顧,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個理由她就嘮叨個沒完,而且追著他不讓他安寧。皮特·格倫迪說她是個心事重重的女人。
凱瑟琳走到窗戶邊,外面是村子的公共綠地。她想象在那些搜尋無果的時間里,魯絲·卡特爾無望地試圖分辨出女兒回家的腳步聲。
「如果我能夠讓時光倒流並且改變我一生中的某件事,那就是那個周三晚上發生的事。」她痛苦地說,「我不會讓愛麗森離開我的視線。別告訴我不要自責,沒用。我知道,魯絲·卡特爾到死都在想如何改變那一切,到我死的時候,也是一樣。
「我可以想象出來。對孩子下手是最令人髮指的。與愛麗森失蹤后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相比,挨罵在我們簡直不算什麼了。我一想到愛麗森失蹤后的那幾周,最清楚的記憶就是我和德里克坐在我的卧室,用我們當時那台舊無線電收音機收聽萊克斯堡的廣播。接收效果差極了,從頭到尾都有靜電干擾和迴音。當時這裏特別冷,斯卡代爾是最近才用上中央供暖的。我們經常裹著棉衣坐在卧室。即使現在,有些歌曲還是能把我帶回到那個時候。賽切組合的《縫衣針和大頭針》,希拉·布萊克的《都是有心read.99csw.com人》,彼得和戈登的《沒有愛的世界》,甲殼蟲樂隊的《我想緊緊拉著你的手》……只要聽到這些歌曲,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那個粉色的燈芯絨床罩上,德里克靠著門坐在地板上,手抱著膝蓋,只是沒有了愛麗森。」
「她經常不在。我想她迷上了一本關於一起凶殺案的小說。」凱西低聲說,一邊從壁櫥里拿出一對茶杯放到桌子上。
「珍妮特,是挺有意思的。我在所有的老房子中都沒見過這種樣式。你覺得我們雜誌給它做個攝影特寫如何?」
「是的。不過,我感到高興的是我們有喬治·貝內特這樣的警察站在我們這邊。如果不是他,霍金那個混蛋很可能就逍遙法外了。這也是我願意和你談談的另一個原因。喬治·貝內特為愛麗森做了很多,現在他應該得到信任。」
「尤其是在斯卡代爾這樣的地方,」珍妮特說,「你去上學,你所有的朋友都在談論他們在電視和電影上看到的內容,他們在教堂舞會上和誰溜出去了。那一切我們都沒有。他們總是取笑我們這些斯卡代爾的孩子,因為我們對斯卡代爾以外的世界所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我們有耳朵,但就跟聾子沒兩樣,我們聽不到多少外面的聲音。如果你當時在巴克斯頓的學校上學,你就能想起來當時的情況。」
儘管海倫已經給她姐姐做了工作,凱瑟琳還是不能進入斯卡代爾莊園主宅第。珍妮絲·溫懷特的律師來信說,如果方便,他的委託人計劃在深冬和初春旅行幾次,餘下的時間則在家工作,她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她。律師提出一個建議,因為溫懷特小姐給凱瑟琳提供不了任何關於愛麗森·卡特爾案件的信息,最好的辦法是在不打斷珍妮絲繁忙的工作日程的情況下滿足凱瑟琳的需要,也就是在主人不在莊園的某個時間里,安排作者參觀一下莊園主宅第。
「她女兒。珍妮特沒結過婚。她二十幾歲時和一個有婦之夫好上了。三十五歲懷孕,不過那個年齡已經能應付這些了。有次去南邊開會,她在旅館認識了一個美國佬。反正那人回辛辛那提很久以後,珍妮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獨自一人把孩子拉扯大。」
「我想我還是先給咱們沏杯茶吧。」凱西沒直接回答。
從皮特那裡凱瑟琳已經了解到了凱西·洛馬斯的一些生活實情。愛麗森的姨媽現在一個人生活。她的丈夫麥克五年前死於一次農場事故,被一頭髮怒的牛踩死了。她兒子德里克離開斯卡代爾去謝菲爾德讀大學,後來成了聯合國屬下的一名土壤學家。凱西現在六十五歲左右,在斯卡代爾養了一群雅各羊。皮特·格倫迪的妻子說她把羊毛紡成線,再用織毛衣機把毛線織成昂貴的仿名牌羊毛衫,她的神通比太空梭都大。
「愛麗森失蹤那天,一切都變了。」珍妮特回憶起了當年,她開始回憶,那副架勢就是一個女人準備要神聊時的樣子,「九九藏書我一直不明白那件事給我姨媽和我父母帶來的恐慌,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能想到的就是愛麗森不見了;但我確實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是擔心的對象。可是對於大人來說,從聽到這件事的那一刻起,他們既為愛麗森感到擔心,同時肯定非常害怕愛麗森可能只是第一個受害者,他們的孩子都不安全了。」
「她給孩子取名『愛麗森』?」
「我花時間不是陪你,」凱西尖刻地說,「我這麼做是因為想愛麗森。我經常想起我們的愛麗森。她是個好姑娘。我常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她可能過著怎樣的生活。我好像看見她的工作是和孩子們在一起。當一名老師或一個醫生。她做的是積極有用的事。然後,我又會想到現實。」她在莊園主宅第門口停住腳步,目光陰鬱冷酷地盯著凱瑟琳。
「哦,那得他們自己定。他們有理由保持沉默。我不能怪他們不願重提舊事。我們當中任何一個經過那段日子的人都留下了悲慘的記憶。」她端起陶瓷茶壺往那兩個一模一樣的杯子里倒水,「好了。你想知道這地方以前是什麼樣子嗎?」
在斯卡代爾,沿著凱瑟琳開車進入村莊的道路兩旁,雜樹林和灌木叢中最先發出的葉子已經開始舒展。她有些不情願地結束了對喬治的先期採訪,今天她將開始她計劃的第二階段。凱瑟琳從未打算把這本書僅僅寫成喬治的回憶錄。她計劃採訪所有和這個案子有牽連的人,只要她能找到他們。她沒想到他們中的許多人都不願意談及他們關於此案的記憶。卡特爾一家、克勞瑟一家和洛馬斯一家都明確表示他們和她的計劃無關。
「是的。我剛說過。斯卡代爾人沒有忘記她。我跟你說,珍妮特還算幸運。他媽媽幫她免費帶孩子,所以她能一邊工作一邊玩。」凱西的話音中令人吃驚地有些苦澀的味道。凱瑟琳不知道她是在怨恨自己的孩子遠走高飛,不給她體驗當奶奶的機會;還是她鄙視珍妮特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方式·「她做什麼工作?」
凱西和魯絲·卡特爾是表姐妹,年齡相差不到一歲,無論是從母親一方還是從父親一方查考,她們都有血緣關係。她們一同大成人長,一同做了媽媽,凱西的兒子德里克比愛麗森晚三周出生。這兩家人的生活經歷糾纏在一起,難以分清楚。如果凱瑟琳在凱西這裏得不到她需要的線索,很可能她在其他任何人那裡都得不到。如果像喬治預先告訴她的那樣,這是一個難纏的女人,她就得想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斯卡代爾差不多隻有你這麼想吧。你們家族的大部分人都不這麼看。除了珍妮特·卡特爾,還有在倫敦的查理,其餘的人都拒絕和我說話。」凱瑟琳觀察著凱西,仍然希望能把她拉過來撬開那些人的嘴巴。
「回頭想想,孩子對當時發生的事情根本不懂。我們不讀報紙,也不關心新聞,除非是某個流行樂隊或明星的消息。所以https://read.99csw.com我們根本不知道曼徹斯特已經有兩個孩子都是在路上失蹤了。愛麗森的失蹤對我們來說只是我們在外面玩耍的時間減少了,那就是我們在斯卡代爾一種非常奇怪的經歷。」
「是的。她說最好是晚上。」
她轉身去泡茶。「那晚改變了一切,是嗎?」凱瑟琳問道,說著悄悄打開了她大衣口袋裡的錄音機。
「對。她白天上班,她喜歡周末和愛麗森在一起。」凱西站起來,把茶杯收拾到一起。
凱西·洛馬斯終於擠出一絲微笑。「你說的沒錯。」
「還不錯吧!」珍妮特的體形隨著年齡的增長已經變得更加臃腫。她的杏核眼在歡笑的時候,眼角會堆起皺紋。「大家都很好奇。一般都住在樓上,我和大家完全不一樣,我要住在一樓。」
凱西很薄的雙唇緊閉著。「碰巧,」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這……挺有意思的。是的,很有意思。我給你說了這些事,我都忘了自己還知道這些事。什麼時候能讀到你寫的書·」
「真漂亮。」凱瑟琳不由自主地大聲說。
「我在布魯塞爾碰到海倫,」凱瑟琳繼續說,「她長得很美,很遺憾,她姐姐當時不在。」
「哦,世界可真小,蠻好的。」她給壺裡添滿水。
凱瑟琳在拉克農舍外把車停下,凱西結婚後便一直住在這棟十八世紀的房子里,愛麗森失蹤時她已經在這兒住了十九年了。開門的女人腰桿挺直,看起來很結實,花白的頭髮用一塊粗布包著。加上她那紅撲撲的粗糙的臉頰,活脫脫就是快樂家庭節目中那位麵包師的妻子布恩太太。只是她的眼睛跟她這種喜氣的外表不太吻合。那雙眼睛冷峻挑剔,讓凱瑟琳覺得自己像個待價而沽的商品,而且不光是從錢的方面來考量。「你就是那位作家吧。」凱西和她打招呼,說著從挂鉤上取下一件破舊的夾克衫。「我覺得,你肯定想先去莊園主宅第轉轉。」她說話的語氣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太好了,洛馬斯太太,」凱瑟琳說,隨後跟著這位老太太轉過綠地的拐角朝莊園主宅第走去,「很感謝您抽時間陪我!」她馬上後悔自己多嘴了。
「現在,人們忘了在六十年代初期,作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有多麻煩。」凱瑟琳想起那種感覺對自己少年時期生活的影響。
凱瑟琳欣然接受律師的建議,只有這樣她才可能看到莊園主宅第的內部。她終於可以看到菲利普·霍金住所的內部是什麼樣了。更妙的是還會有一個嚮導告訴她哪間屋子是愛麗森的,哪間是霍金的書房,並且描述房子最初的布置情況。
「這些日子,我總是感到後悔。我對沒有做和沒有說的事情後悔不迭。我只有到墳墓里去跟那些親人說一聲對不起。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和你談談的原因,希斯科特小姐。」
「小的時候你對很多事都想當然。每天都有人陪你玩,從來想不到有一天他們可能全都不在了。在某種意義上,你知道,我很高興九*九*藏*書看到你寫這本書。我們有好多人失去了身邊的人,而且除了我們腦海中的記憶,再沒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他們曾經來過這個世界。我會讀你的書,然後我就知道愛麗森真的來過這個世界。雖然待的時間很短,但她的確來過。」
最終,凱西的講述沒有給凱瑟琳從喬治那獲得的事實增添什麼新內容。它的價值主要在於這個老婦人提供了一些有關牽扯進這個案子的人的內幕消息。黃昏時分,凱瑟琳才覺得對魯絲·卡特爾和菲利普·霍金有了足夠清楚的了解,相信自己能把他們寫得令人信服了。僅就這點來說,她也是不虛此行。
「感謝溫懷特女士同意我參觀這個地方。她妹妹和喬治·貝內特的兒子訂婚了。」
好像讀懂了她的心思,凱西開始說話。「那晚以後,看著警察在那片綠地周圍轉來轉去,我心裏有什麼東西變成了石頭。如果我可能忘記這一切,這個噩夢也足可以把我從遺忘中拉回來。我到現在仍然一看見警察來到村子里就覺得噁心。」
凱瑟琳站起來,太突然了,凱西·洛馬斯剛才還對她無話不談,轉眼就下了逐客令,她一時沒回過神,「您幫了我個大忙。」
珍妮特得意地笑了。「有報酬的,對嗎?」
凱瑟琳已經忘了這裏的春天來得比其他地方要遲得多。在德比郡,一直到四月,嚴冬的寒意才會消去。幾十英里開外的柴郡平原上,一個月前已經花繁葉茂了,而在這裏,果樹剛剛開花,牧場剛剛泛綠。
「恐怕到明年六月才會出版,」凱瑟琳說,「但我保證一拿到書就給您寄一本。」
他們坐在一個矮沙發上,珍妮特給一個樣子很蠢的平底玻璃酒杯中倒上紅酒,隨便跟她女兒擺了擺手。「不用管愛麗森。我們說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見。每天放學回家,把方便食品放進微波爐,然後就一門心思全在網路上了。她現在與1963年時的我和愛麗森一般大。我看到愛麗森,就明白我母親當時的擔心,雖然我那時的生活和她現在的不一樣。」
不過,她還是設法安排了一次對愛麗森的姨媽——凱西·洛馬斯的採訪。按喬治的說法,這個大家族的其他人就算都拒絕她也沒關係,凱西和魯絲·卡特爾的關係比那些人都更親近。僅憑這個理由,凱瑟琳也想和她談談。不過,今天她之所以這麼急迫,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也許你能告訴我那時候什麼樣?」
「你後面要見見珍妮特吧?」凱瑟琳往最後一盤微型錄音帶上寫識別標籤時,凱西說了這麼一句。
凱瑟琳點點頭。「對,當時我完全理解你說的這些。它對住在巴克斯頓的我們也產生了同樣的影響。突然間,我們變成了需要小心看管的瓷器。到哪兒都必須有大人跟著。我媽媽甚至不讓我一個人去格瑞恩低地的樹林里遛狗。真是可笑,原來連家裡都不安全了。不過,對你可能比這還要糟糕一千倍,因為對自己的腳步聲都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她在里克負責管理九*九*藏*書建築協會的一個部門。」凱西朝窗戶外望了一眼,儘管外面已經黑了,但窗帘還沒拉下來。看到車前燈的光從路的盡頭照過來。「她就要回來了。你最好現在就走吧。」
儘管如此,這一個小時對凱瑟琳來說還是很有收穫的,她能夠將自己對那些事件的了解與它們發生的具體背景聯繫起來。她說個不停,一直到凱西·洛馬斯鎖上門,然後帶她來到拉克農舍開始她們的正式交談。「呵,最好你已經看清楚了,」凱西說,「你想問我什麼?」
「愛麗森?」凱瑟琳幾乎尖叫起來。
珍妮特·卡特爾之所以要住在斯卡代爾,可能有很多原因,但當凱瑟琳看到夏爾農舍裏面的布局時,她明白了,可能不是因為多愁善感的緣故。整個一樓都留出來作為一個很大的獨立空間,一個煙道把這個完整的空間隔開了。這是斯卡代爾比較新的一所農舍——大概是維多利亞早期建的,珍妮特給她作了解釋——天花板比一般的房屋要高,所以把那些牆打通就造成了一種巨大的空曠感。屋子的一頭有一個不大但很實用的廚房,所有的器具都是不鏽鋼的,反射出裸|露的石牆那變化多端的灰色。對面是一個起居室,裝飾著色彩豐富的印度掛毯。中間放著一個大的松木桌子,看上去既是餐桌又是工作台。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坐在桌邊,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珍妮特帶凱瑟琳進來時,她連頭都沒抬一下。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打開門,帶凱瑟琳來到廚房。廚房修整過了,很顯然花了不少錢。松木櫥櫃和碗柜上的綠銹表明它們真的是古董,不是現代的仿製品。桌子的檯面是大理石和水晶木板的混合材料。廚房裡有一台美國樣式的雙開門冰箱和一個洗碗機。凱瑟琳瞥了一眼餐桌上的一沓報紙。最上面的一張是兩天前的。她想,這說明珍妮絲·溫懷特走的時間不長。但廚房卻好像好長時間沒人來過似的,空落落的。
「我敢打賭,1963年時這裏不是這樣的。」她一本正經地說。
「一定記著寄給我,姑娘。我可不願讓記者敲開我的門,張口就問有關這本書的問題,可我還沒有讀過。」她打開前門,站在凱瑟琳身後,好讓她穿過走廊,「給珍妮特捎個話:她還欠我半打雞蛋呢。」
她們一個房間挨一個房間轉了近一個小時,凱西仔細描述每間房子的傢具陳設和裝潢布置,凱瑟琳在頭腦中試著再現它們的樣子。她覺得很吃驚的是凱西帶她參觀房子時,她並沒有感到這些房子陰森邪惡。凱瑟琳原以為導致愛麗森·卡特爾死亡的那些事件已經滲透到斯卡代爾莊園主宅第的牆縫裡了,它們的陰影會像塵埃一樣瀰漫在空氣中。但這裏連一點那樣的痕迹都沒有。它就是一棟花了許多心思修復了的老房子,儘管花了不少錢,也沒什麼與眾不同的特別之處。即使那間菲利普·霍金曾經用作暗室的屋子也沒有什麼不一般的氣氛。那間暗室現在用來堆放農具和舊傢具,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