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怪異的留帖
林丹望著薛白楊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還會有下次嗎?」
「我在鬼湖待過兩晚,而且真的撞見了不可思議的東西。」紫靈思考著說。
「詛咒的印記本來是在手腕上的,但就在昨晚,我發現它竟然移到了我的脖子後面,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它確實是會移動的!」
鑰匙在黑暗裡發出一點微弱的光芒,先前鑰匙一直在手電筒的強光下觀察,竟沒有發現原來它自身會發光。或許……卓幽然突然說:「關掉手電筒。」
王睿上來跟薛白楊說了剛才失蹤不見的原因,原來安可受不了承天大廈里過於詭異壓抑的氣氛,想吐,王睿就帶著安可去了外面,等安可好些了才重新進來。
「你是說……去『鬼樓』?」
大廈里漆黑一片,上一次大廳里還亮了幾盞壁燈,這一次連那點螢火之光也沒了。整棟大廈里伸手不見五指,幸好這次幾人早有了準備,王睿從車上取來了三把手電筒,分別給了卓幽然和薛白楊一把,自己打亮了最後一把手電筒,站在安可身側。
薛白楊來到黑藍色門前,將手電筒照了過去,另一隻手則握緊了拳頭。
「王睿,你冷靜一下。」紫靈說。
薛白楊沒來得及看到那張臉,就被一雙手無情地推進了暗門中。
除非有人重新將桌子搬回了原位!
「紫靈真的在這裏面嗎?」安可不禁問道,上一次在承天大廈的恐怖經歷讓她現在想起來還膽戰心驚,「這裡有30層,紫靈會在哪一層?我們一層層找會不會太浪費時間了?」
泛黃的門板上抖落下許多灰塵,嗆得薛白楊咳嗽起來,再看這間傳說燒死了兩名女學生的寢室里,竟然沒有一絲灰塵,而且床被齊全,乾淨整齊地擺放在那裡,光滑的書桌表面還擱著幾本書。薛白楊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搖頭說:「卓幽然,你看見的是我看見的嗎?這可能嗎,這比我待的寢室還要乾淨整齊,怎麼可能是發生過大火的房間,而且已經過了6年!莫非這寢室里現在還有人在住?說不通啊。」
薛白楊也長舒一口氣,「你們嚇死我了,走路怎麼跟鬼一樣。」
這下倒是讓薛白楊頓覺尷尬起來,他乾笑兩聲,乾脆裝作剛才啥也沒說過。
薛白楊茫然看著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子忙東忙西,而自己明明就站在她們面前,她們卻視若無睹。
算了,也沒幾層了。薛白楊拉著扶手起身,一聲急促的慘叫聲突然從25層中傳來,薛白楊的大腦有一秒鐘的空白,然後迅速地閃現出兩個字——紫靈!
——紫靈!
「怎麼可能,你也聽到了?」薛白楊茫然地看著卓幽然,「明明是從這裏傳出來的,但怎麼會沒人?」
我是一個遊盪在人間的死靈,我選擇這種方式同你們交流,含義你們應該懂。不要企圖找到我,因為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我,除非是死亡降臨的那一刻。
安可無力的聲音似針插|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誰也無從得知這問題的答案。
「紫靈離開已經13個小時了,我們要快點找到她。」卓幽然插話道。
薛白楊手心全是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可否認他現在十分的害怕,但此時此刻,迫切要找到紫靈的意念壓住了他內心的恐懼。
安可面帶幾分自責地說:「紫靈昨天來找我,我留她一起吃晚飯,後來看她臉色難看,就像是幾天沒睡覺一樣,我就留她住下了。早晨起來紫靈卻不見了,我開始以為是她早早出門了,但打了幾遍電話給她都打不通,我覺得很不安,就找來王睿。然後,我在桌上發現了這個,這是紫靈常用的信箋紙。」
幾個人都沒有任何異議,決定去S師範大學「鬼樓」一探究竟。
薛白楊聊以自|慰地苦笑。
「走吧。」
當紫靈看到人間死靈最後一句話提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不由得一愣,自己在靈異者論壇註冊用的是匿名,他沒理由知道自己的名字啊。紫靈思緒有些亂,卓幽然在後面輕輕壓住她的肩膀說:「讓他說下去。」
突然,一聲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呻|吟聲傳了過來。
大家都不想在這鬼氣森森的寢室樓里多停留一秒,快速地上了樓梯。卓幽然走了幾步,突然轉頭,目光捕捉到了一個淡淡的影子,但須臾間又找尋不到了,只能看見一扇扇關閉的寢室門。
「S市靈異者論壇的網址?!」紫靈想不明白。
薛白楊將手電筒關死,手電筒關閉的一剎那,鑰匙竟然在漆黑的環境里發出了熒光,光芒就是從鑰匙末端發出的。卓幽然盯著熒光,綠瑩瑩的光里,她看見了一組數字還有一條橫杠。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我再陪你來楓葉谷。」薛白楊說完,匆忙地轉身離開了。
滴答……滴答……
她看得見自己?!
「紫靈失蹤了……」
「人間死靈!紫靈你的鬼湖帖一直跟帖的就是他吧。他究竟是什麼人,怎麼這麼清楚我們的處境?」王睿表示懷疑。
薛白楊咧著嘴,周身像散了架一樣。薛白楊靠著牆壁站起身子,手電筒遺落在了保安室,現在沒有任何發光體可以照明,薛白楊只能憑藉肉眼在黑暗裡辨認周圍的環境。短暫地適應了黑暗后,他勉強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謝謝。」
薛白楊靠近畫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傳來。薛白楊眉毛一聳,「這紅色的是……血?」
「這個人間死靈的話我看就是一派胡言!」薛白楊突然憤怒地說,「所謂的鬼神詛咒,我看也是他為了讓我們自亂陣腳編造出來的,你們還真的就相信他說的話了?」
卓幽然聽完,點了點頭,「我贊同你的意見。」
「是這裏!」薛白楊激動地說。
「上次我問過王睿關於承天大廈的情況,他調查過了,這棟樓因為入住率太低還有開發商的撤資,地下停車場還沒修建完就草草廢棄掩埋了,所以外面不會有通向地下的路。」
王睿看著手腕上的印記,問:「真是這樣?」
那是一張名卡,上面用黑色的字體寫著——
你說,我在看。紫靈回復道。
撲通!
薛白楊望著頭頂,不知道自己滾到了地下多深處。剛才襲擊卓幽然和自己的黑衣人是誰,是否就是自己一直覺得暗藏在背後窺視著自己的那個人?薛白楊一陣犯暈,自己剛才太過激動根本沒有想到,暗門藏在桌下,如果安可和王睿下來了,怎麼可能桌子還在原位?
「對啊,方才我看見你暈倒了,有個黑衣人站在旁邊,他還把我推下了暗門。」薛白楊也說。
卓幽然將鑰匙握緊,「薛白楊,這把鑰匙你覺得打開的會是哪扇門?」
卓幽然迅速做出判斷,聲音來自……
薛白楊慘叫一聲,撒腿向樓梯間逃去。
紫靈點點頭。
沒九_九_藏_書有。
紫靈開始回帖,用的就是她在論壇的ID——我生飄零。
如此,她已經快速地從11層尋到了20層,20層走廊里的光線更昏暗,卓幽然停了停腳步,空氣里充斥著一種奇怪的氣味,卓幽然皺起了眉頭。再走幾步,卓幽然看見了走廊盡頭的那間休息室,雷剛就是在這間休息室里莫名其妙地失蹤的。
薛白楊突然望向卓幽然,卓幽然從薛白楊手裡接過畫紙,一字一板地說:「你指的是霧山?」
四人分開了,安可和王睿負責1-10層,低樓層相對安全些,安可身體虛弱也爬不了很高的樓,而卓幽然負責11-20層,薛白楊自然是剩下的21-30層。
王睿和安可的臉色變得暗淡,他們當然早已經發現了這點,紫靈可能用自己的鮮血畫了這幅畫,想來是將一條很重要的線索留給了他們,但他們現在還是沒有絲毫頭緒。
薛白楊感覺一陣前所未有的恍惚,漸漸地他開始分辨不出自己同身邊的黑暗有何區別。就在薛白楊意識開始模糊時,腳下突然傳來了一聲真切的呻|吟聲,這一聲陡然將薛白楊所有的意識重新喚回。薛白楊搞不懂自己剛才怎麼了,低下頭,一個纖細的人影就匍匐在自己前面。
桌下漸漸現出了一個井蓋大小的暗門。
卓幽然毅然推開了第一間的門,沒有人。然後繼續向里走,推開了第二間,還是沒有人……一直到了最裡面的一間,旁邊就是那一扇壞掉的窗戶,她朝窗外看去,外面的雨又大了不少,天地間一片灰濁的顏色,一眼望去,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我覺得我們應該從李安的死著手,李安為什麼會被殺?我覺得秘密有可能就在這間辦公室里。」卓幽然突然轉身,拉開了椅子,將長桌向牆角推了一米。
紫靈跑到3樓,她焦急地叫著卓、薛兩人的名字,但聽不到任何人回應自己。
但緊接著,兩名女生卻突然大叫起來,驚恐的表情讓薛白楊也忍不住害怕起來。兩個女孩嘴裏還在說著什麼話,但偏偏薛白楊一個字也聽不見。兩個女孩子的目光突然獃滯下來,腦袋也垂了下去,開始一左一右地在房間里來回走。
「難道路在大廈外面?這種規模的大廈肯定會修建地下停車場,興許我們可以去找找地下停車場。」
鬼湖帖里我說過,它來了!死神的眷戀,無可逃離的死亡詛咒!它又一次被喚醒,這一次它要帶走的不僅僅是兩條性命,而是更多。首先死於詛咒之下的人,就是你,還有你的朋友們。死亡的車輪已經開始轉動,黑色之印也隨之轉動,黑色水印每一次移動,就預示著你們的生命靠近死亡一步。當它從起點出發,轉過一個輪迴,重新回到起點的時候,詛咒將伴隨著死亡一同降臨,無法預料,也不可抵擋。
「紫靈。」薛白楊按住她肩膀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紫靈,你想一想,究竟發生了什麼?想一想,不要著急,慢慢地想一想。」
卓幽然走得不快,但她沒停過腳步,眼角餘光瞥視著一扇扇黑藍色的公寓門,一掠而過。
安可從王睿背後抱住他,王睿才慢慢平靜下來。紫靈將目光投向卓幽然,「幽然,你怎麼看人間死靈的話?」
暗門不大,但著實沉重,薛白楊費了好大力氣才拉開。他回頭想叫卓幽然,卻發現卓幽然昏倒在了地上,而一個全身著黑衣的陌生男子就站在卓幽然身旁。
卓幽然不答話,目光投在寢室里,觀察了許久。
「我自己。」紫靈恍若也無法相信自己此刻所說的,「我看到了另外一個我,站在門后。她的五官一點點從臉上消失,最後只剩下了一張臉皮。」
第25層,空蕩蕩的走廊長得像是沒有盡頭。薛白楊將手電筒照過去,突兀地看見一道人影投射在牆壁上。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似乎心裏都預感著某些不好的事情會發生,而他們卻都無能為力。
「我也這樣想。」卓幽然說,「安可和王睿有可能找到了通往地下的路,去找紫靈了。」
「你剛才看到什麼了?」卓幽然眼裡發出幽幽的光芒,問道。
「沒錯,霧山!這突兀的尖銳物體應該就是霧山前的承天大廈,紫靈留下這幅畫,很可能是想告訴我們,她要去的地方是這裏。」
「不錯。鬼湖帖發布之後,這些神秘的黑印出現,而後就是人間死靈找上了紫靈。鬼湖帖……莫非是詛咒的來源?」王睿說。
聲音來自樓上……
「他走了。」王睿茫然地坐在座位上,「這不是真的,詛咒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安可不會有事,對嗎?!你們告訴我,告訴我啊!」
卓幽然看了看面前幾人,「我們分頭找,我跟薛白楊各負責10層,王睿你跟安可兩人一起負責剩下的,就這樣。」卓幽然說出了意見。
「沒錯。我們將過多的注意集中在了雷剛還有那幢神秘的承天大廈里。那座大廈像迷宮,我們在裏面團團轉,一個個被折騰得傷痕纍纍,卻到最後還是一無所獲。或許,我們應該回到起點。」
「誰知道,也許……黑印會不會是人間死靈在我們不知曉的情況下,偷偷弄到我們身上的?總之,我覺得比詛咒這種無稽之談可信。」薛白楊說道。
「嚇我一跳!」薛白楊發現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其他人都進到了樹林里。
「救命啊!來人,救命啊!」聲嘶力竭的呼救聲從門外傳來,薛白楊和卓幽然對望了一眼衝出了404寢室。
她終於放下了手,抽搐的兩個女孩同時癱倒在地上。薛白楊驚愕地看到,兩個女孩的手腕上出現了黑色的印記。
卓幽然腦子有點亂,她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我了解紫靈,她不會這樣不明不白地無故離開,即便有重要事情離開了,也會留下信息給朋友。」卓幽然指著畫紙。
卓幽然看到薛白楊自己摑自己耳光,有些詫異地問:「你幹什麼?」
轉彎,卓幽然來到了洗手間,走過外面的洗漱室,來到裏面的廁間。卓幽然從第一道隔間一直望到最後一間,沒有任何的聲息,那個人會藏在裏面嗎?
「轉過一個輪迴?」卓幽然喃喃自語道。黑色水印出現在五個人的左手腕,紫靈和安可的印記到了脖頸后,難道是在說水印會繞著身體轉上一圈,當它重新回到左手腕,詛咒就會降臨?
「簡單啊,就是無聊唄!安可,世界上永遠有這類無事生非、搬起石頭砸別人腳,然後看笑話的傢伙。依我看,就當他說的全是狗屎,不用理他好了。」
薛白楊的手微微顫抖,「紫靈……你到底在哪裡?」
紫靈發現了卓幽然額頭的傷痕,忙問怎麼回事。
「爺爺!https://read•99csw•com」卓幽然掙扎著呼喊出兩個字。
「什麼感覺?」
「就算這是線索,但我們已經看了這麼久,畫紙就只有一片紅色,還有中間這個突兀的東西,誰知道它會是什麼,紫靈留給我們的線索也太抽象了。」王睿嘆息。
「但他很熟悉鬼湖,而且他……清楚地知道我們身上出現的那種黑色的印記!這些黑色印記總不會也是人間死靈胡吹出來的吧?」王睿道。
卓幽然一直沒想明白雷剛是怎麼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不見的。好奇心使她重新走進了休息室,她先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坐在了當初雷剛坐的位置,位置正好面對門口,面前是那張巨大的桌子,背後是窗口。雷剛根本沒道理從這裏突然消失不見,難道是他們幾個都想錯了?或許雷剛根本沒有消失……
承天大廈的陽台是全包外罩玻璃,幾米長的陽台只有一堆廢舊報紙。薛白楊吐出一口氣,轉身想走又停下,他又往回走近幾步,一伸手將報紙堆掀起,報紙下也還是報紙。
倏然,兩個女孩子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齊地看向薛白楊這邊。薛白楊心裏嘀咕:這下終於看見我了?
「安可擔憂得對,這裡有30層,如果我們一層層地找,太浪費時間了。」卓幽然蹙起細眉,這讓她冰寒的臉帶上了幾分深沉。
「卓幽然!」紫靈發現了來人竟是卓幽然,卓幽然身旁還跟著王睿和安可。
薛白楊心疼不已,想要阻止紫靈,但紫靈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指著薛白楊身後,緩緩說道:「我……我看到了它!」
卓幽然發現自己的雙腳雙手表面也有一層流霧轉動,霧轉不停,漸漸將手淹沒,卓幽然用力掙扎,卻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卓幽然才說:「我們去找安可和王睿,我們這幾個人不能再出事了。」
王睿的東風悅達就在樓下,安可這次也非要跟著,王睿本不想載她,因為安可還沒有從重病里完全康復,但安可卻執意要跟著去,王睿只得同意了。
卓幽然沉默不語,薛白楊盯著那串字元,突然對卓幽然說:「我們分頭尋找了1-30層,都沒有找到紫靈。會不會是我們根本就找錯了地方,紫靈她可能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這一橫會不會說的是地下?」
「我們走路的聲音怎麼就跟鬼一樣了,是不是你心裏有鬼?」安可笑說,但臉色並不好看,蒼白得如同白紙。
薛白楊拉著卓幽然癱坐在地上,望著猶自驚魂不定的卓幽然,他打趣道:「沒想到,平時看你挺瘦的,原來這麼重……」後半句薛白楊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故意讓卓幽然聽見,本想著卓幽然一定會暴跳如雷,冷冰冰回自己兩句,但沒想到卓幽然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站起身說了兩個字——
樹林里靜悄悄的,無處不籠罩著詭異陰森的氣息,走在樺樹林里,五人感覺不到一絲人氣。
結果又是什麼……薛白楊現在肯定自己所看到的正是6年前發生在這間寢室里的一幕。
前面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甬道,薛白楊蹲下身子,摸到了一條向上的石梯,自己剛才就是從石梯上一路滾下來的。
啪!耳邊一聲脆響,接著是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生疼,薛白楊捂著臉轉過頭,看見了另外一張冰冷的臉,卓幽然!再看面前,漆黑的房間里,凌亂不堪,到處是燒焦后留下的黑色污跡,完全看不出這間寢室原本的模樣,所有東西都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烏黑的鐵床擺在角落裡。
紫靈一心想著如何查清真相,絲毫沒有察覺到薛白楊的異常。卓幽然冷冰冰的話語突然從薛白楊脖子後面冒了出來,「好好走,不要胡思亂想。」說完,她快步超過了薛白楊,進入密林。
薛白楊咬著嘴,迅速地扭開了陽台的門把手,跨進陽台。
巨大黑藍色的石門,門中間位置有個黑色的小孔,像是鎖孔。門的上沿刻著一串數字——303!
卓幽然望著漸行漸遠的承天大廈和霧山,倏然,她心頭一陣莫名的煩躁。
冰冷的氣息襲來,薛白楊幾乎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而女孩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薛白楊幾乎可以看到藏在黑髮里的她的臉,那張臉,那張臉!
薛白楊還沒來得及下判斷,走廊深處的一扇黑藍色的房門吱呀呀地開了。
紫靈面對幾人的爭論,說道:「人間死靈的話我們先放在一邊,你們剛才也提到了,我也很好奇,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紫靈的手指,正指著這扇地底深處的神秘之門。
紫靈全身哆嗦,此時的她只是個受了驚嚇的小女孩。薛白楊將她輕輕攬進懷,「沒事,只是幻覺,我也有,都只是假象。」
這幢傳說里的女生寢室樓就坐落在S師範大學人工湖的對面,去到那裡需要穿過很大一片樺樹林。因為S師範大學佔地面積大,而學校方面還沒有能力和金錢做到面面俱到,加之那場令人提之色變的大火燒死了兩名學生,還有一人至今失蹤,案子一直懸了6年,這棟樓也荒了6年,一直孤零零留在那裡,沒有翻建,更沒有推掉它。
聲聲不絕,薛白楊不是聾子,他回過頭,身後的陽台上暗紅的液體積成了一片鮮紅的痕迹。薛白楊驚恐地緩緩仰起頭,就在他目光觸及陽台頂端的瞬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陣戰慄。
一場詭異的大火!
你好,人間死靈。我想我應該是你要等待的人,我在一個很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這個網帖的地址。我有許多疑惑,或許,你可以為我解答。
「我有種怪怪的感覺。」薛白楊突然說。
安可和王睿留在了1樓,薛白楊則和卓幽然一同上了樓梯。單單30層的高樓就足夠薛白楊爬半天了,薛白楊哀嘆一聲,心裏那股子惰性心理又要冒出來了,連薛白楊自己都忍不住要罵自己,背過臉悄悄給了自己一巴掌。
紫靈對王睿說:「王睿,留在這裏,保護好安可。我去找找他們倆。」
薛白楊恍然大悟,剛才兩個女孩看見的應該不是自己,而是這第三個女孩。
紫靈緩緩閉上眼睛,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像是正在重新經歷那場噩夢。
「噓,別說話。」卓幽然突然做出噤聲的手勢。兩人屏住呼吸,整個世界又沉寂下來。
薛白楊用自己都不敢肯定的語氣描述了所看見的,最後他問道:「我剛剛應該是產生幻覺了,對嗎?」
「你想說什麼?」王睿問。
薛白楊推開了保安辦公室的大門,呻|吟聲消失了,薛白楊用手電筒在辦公室里照了幾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接下來,無論如何詢問,人間死靈都沒有再回一句。
紫靈望著每一個人,突然神秘地笑了笑,「忘記了嗎?我們其實九_九_藏_書早有計劃了,但是因為雷剛失蹤耽擱了下來。」
當卓幽然回過頭時,可怕的一幕發生了——所有廁間同時打開,數十個高矮不等的人從廁間里擠了出來,他們的目光游移不定,卓幽然看見他們的臉都籠罩在一大塊騰起的白霧裡,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卓幽然沒說話,她走回404寢室門口,遲疑了好一會兒,推開了404寢室的門。
「怎麼會失蹤,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薛白楊正用盡吃奶的勁拽著卓幽然上來,苦不堪言地喊:「大小姐,沒事你爬什麼窗啊,如果你不想掉下去摔成肉餅的話,拜託你也幫幫忙,抓住旁邊的水管用力爬上來!」
卓幽然沒有理會薛白楊,她走到樓梯邊,薛白楊也跟了上去,「去找他們嗎?」
卓幽然望著薛白楊和紫靈,輕輕一笑,「你們兩個什麼時候也變得跟王睿安可一般了。」薛白楊起初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等低下頭看到自己還緊緊拉著紫靈的手才明白過來,紫靈也明白了,迅速地抽開手。
薛白楊想看清第三個女孩的臉,但她的頭髮太長,將整張臉都藏在了頭髮里。女孩穿著一身白色的校服,校服上沾滿了水漬,而女孩的長發也是濕漉漉的,水不停地濺落在地面上。
安可和王睿也贊同卓幽然的提議。
「你們看得見我了嗎?」薛白楊靠近兩名女生。
人間死亡的回答更快,只有兩個字。
陽台的水泥頂,赫然鼓起了一個半人大小的土黃色墳包,墳包就在薛白楊腦袋上方,裂開的土壤里,不停有暗紅的液體從裏面滴落下來。
王睿拿出了一張紙,一張被鮮艷的紅色塗滿了的白紙。
陳嫂望了一眼安可,「沒有,我晚上睡覺很淺,稍微有動靜我就會聽到,但昨晚上我真的沒聽到什麼聲音。」陳嫂微微一頓,「不過我模模糊糊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我以為是有人起來上廁所。難道那是紫靈?」
薛白楊的腦中浮現出各種可能,但哪一種都不是他願意接受的。薛白楊退向門外,轉身的瞬間,他又一次聽到了聲嘶力竭的慘叫,叫聲驚心動魄,像是瀕臨死亡時絕望的哀鳴!這慘叫聲極其短暫,兩秒鐘后就消失了。但這一次薛白楊十分肯定自己並非幻聽,慘叫聲的確存在,而且就在這間屋子裡。
「幽然,怎麼了?」紫靈發現卓幽然停了下來,問道。
是紫靈?!薛白楊狠狠咬了手指一下,疼。薛白楊趕緊抱起紫靈,在紫靈耳邊大聲呼喚:「紫靈……快醒醒!快點醒醒!」
紙中央有一個突兀的物體,像是一桿標槍,被用鮮紅色一圈圈勾勒出來,一圈一圈不知道勾勒了多少遍。薛白楊拿起信箋紙,看了幾遍,問安可:「這是紫靈留下的嗎,是什麼意思啊?」
紫靈終於睜開了眼睛,茫然地望著薛白楊,問:「這是哪裡?」
「你們還記得詛咒是從何時開始的嗎?」沉默的卓幽然突然開口。
幾人按照原路返回,走出承天大廈。外面的雨勢稍停,王睿發動了汽車,幾個人懷著不安的情緒離開了。
薛白楊不自覺後退兩步,「樓梯上的……是什麼?」
卓幽然想,幾天內接連發生的事都指向了這幢鬼影幢幢的承天大廈,先是雷剛失蹤,而後失蹤的雷剛莫名其妙給薛白楊打電話求救,之後在霧山深處發現了李安的屍體,還有這把鑰匙。接著是紫靈,她留下的線索將所有人重新帶回了這幢大廈。
薛白楊看到了這個數字,疑惑地問:「這個-303是什麼意思呢?」
五人在一大片樺樹林里繞了好大一圈,終於來到了傳聞的「鬼樓」前,薛白楊望著黑沉沉的建築,說:「這就是6年前的女生寢室樓吧。」
「這兩個人去哪了?」薛白楊小聲嘟囔。
「也許這就是詛咒出現在我們身上的原因,也是人間死靈找上我們的原因。」卓幽然漆黑的目光在閃爍,「像薛白楊說的,一切都是人為的,他們是害怕我們將鬼湖的真相調查下去,找出他們千辛萬苦藏住的秘密,所以故意製造恐慌,讓我們在死亡陰霾之下苦苦掙扎,自顧不暇。」
「剛才在上面我的確是被人從側面偷襲了,像是有棍子擊中了我的頭,我昏了過去。等我醒來就發現安可和王睿在我身邊,薛白楊卻不見了,然後我們就從暗門走下來尋找你們。」卓幽然說道。
女孩動了,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薛白楊臉上。
薛白楊感覺到一陣從未感受過的冰冷。在404寢室門口,出現了第三個女孩,她低著頭,雙手抱在胸前,一步步從門口走了進來。
薛白楊重新轉身,他將手電筒的燈光照在了陽台的門上。
薛白楊剛要下去,卓幽然卻突然攔住了他。薛白楊順著卓幽然的目光望去,赫然看到4樓之下的樓梯上,一大片一大片黑色的物質正迅速沿著樓梯湧上來。
「這個,你們看!」紫靈將衣領拉了起來,她的脖子後面,那塊黑色的印記緊緊貼在紫靈肌膚上,像一隻黑色的水蛭。
紫靈突然痛叫了一聲,用力用雙手壓住太陽穴。薛白楊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在一旁不知所措。片刻后,紫靈猛地一個轉身,聲音慌亂地說:「我想起來了,我記起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了!
紫靈側耳聽,「腳步聲很雜亂,好像不止一個人。」
紫靈說不清楚,上次她就覺得這個人間死靈有問題。紫靈點開回帖欄說:「想知道他究竟是誰,只能回帖問了。他說過他會24小時在線恭候。」
卓幽然的黑色印記還停留在手腕的地方,薛白楊和王睿也是,幾人將視線落在了安可身上。安可的表情卻很不安,王睿緊張地問:「安可,你的印記在哪?」
「你確定他們沒有走錯?」薛白楊揉著眼睛,看了幾遍眼前的404寢室門牌,沒錯,就是這裏啊。但剛剛還走在前面的紫靈、安可、王睿都不見了,只剩下冷冰冰的卓幽然還站在自己身邊。
薛白楊一頓,凄然一笑,說:「不知道,總不至於打開的是鬼門關吧?」
薛白楊抓著紫靈的手,兩人靠著石門。薛白楊想好了,萬一有危險出現,身後的屋子也算是兩人唯一的退路了。腳步聲越來越近,薛白楊漸漸看出了來人的輪廓。
303這樣的數字並不算奇怪,真正有些詭異的是數字前面那一橫代表了什麼?
「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紫靈鄭重其事起來,望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昨天晚上我醒來時,我還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你們昨晚上有沒有聽到特別的聲音,比如叫聲,摔東西、關門的聲音?」一直未開口的卓幽然突然問。
「我記得當時我在做噩夢,一個很混亂、很可怕的夢,然後我恍惚聽到九*九*藏*書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我睜開眼看到一個影子從門口閃過,我像是被下了一個魔咒,不由自主地去追逐那個影子。慌亂間,我想留下一些信息給你們,卻鬼使神差地咬破了手指,用鮮血畫了霧山。然後,當我意識清醒的時候就已經來到這扇黑門前,而我追逐的人影就站在門后,我忍不住上前去看他的臉,但我看見的卻是……看見的卻是……」
「當年的大火在幾樓?」薛白楊一時忘記了。
手電筒的光束在幾十米的空間里轉來轉去,但裡邊除了落滿灰塵的傢具,什麼也沒有。這裏的住戶似乎搬走時十分倉促,甚至連電視機、空調、電腦等一批嶄新的電器都沒來得及搬走,會是什麼事讓他們離開得如此匆忙?
這兩名癱倒的女孩應該就是死在黑色大火里的兩個女孩,而怪異的第三個女孩,薛白楊望著她,卻發現她也在看著自己,冰冷的目光透過黑色長發停在自己的臉上,讓薛白楊幾乎要凍僵。
「鬼湖帖發布之後。」紫靈迅速地說。
可謂天有不測風雲,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幾個人趕到承天大廈時,天空又開始下起了雨,冰冷透骨,如同他們第一次來時一樣。烏雲籠罩著這個世界,四周如同夜晚一般黑暗。王睿停好車,幾個人魚貫走向承天大廈,這一次幾人直接從北邊的小門進入到大廈裏面。
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從黑暗甬道的深處傳來,這呻|吟聲像極了方才在大廳里聽見的呻|吟聲,而且薛白楊越聽越覺得這聲音熟悉,如此難以忘記的聲音會是誰?
難道這幢大廈里還藏著未被發現的巨大秘密,而紫靈的失蹤同這個秘密有關?
薛白楊揉了揉眼睛,根本沒有人。薛白楊艱難地呼吸,盡量壓低自己的呼吸聲,他細聽附近每一處可能會出現的詭異聲響。但太靜了,那聲慘叫后再沒有任何的聲音,薛白楊停步,喃喃說:「我聽錯了?」
薛白楊掛斷手機,起身對林丹說:「林丹,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了,真對不起。」林丹笑笑,說:「你走吧,我今天很高興,雖然你不能一整天都陪著我,但我已經知足了。」
薛白楊將手裡的紙翻來翻去看了幾遍,那濃郁的鮮紅色突然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薛白楊腦海里的某根神經。他道:「會不會紫靈在畫這幅畫的時候,找不到別的東西可以下色,只有用紅色?若是的話,那這紙上布滿的紅色也許並不是代表紅色而是代表別的顏色,比如白色?」
薛白楊現在就是這種感覺,行走于純粹的黑暗裡,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時間和空間在身邊呼嘯而過,像一陣風般不可捉摸。薛白楊覺得自己會這樣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地走下去。
卓幽然微微搖頭,不發言。
紫靈回帖不到五分鐘,就看到了人間死靈的回帖。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紫靈,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趕快告訴我們。」安可拉著紫靈的手說。
全身濕透的第三個女孩子走到了寢室中間,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另外的兩個女孩,兩個女孩頓時像被電到了似的全身抽搐不止。薛白楊看得心驚,這第三個女孩除了怪異之外,還有股讓人說不上來的陰森籠罩在她身上,如果說卓幽然像一座冰窟,那這第三個女孩就是一眼看不見底的幽綠枯井。
「被白色籠罩,只有中間的地方突兀矗立,這裡會是哪裡?」
薛白楊扔下了卓幽然,自己飛快跑著上樓。才找了幾層,薛白楊背後就已經汗水淋淋,而旁邊的牆壁上用暗紅色油漆寫著「25層」。
保安管理,李安。
曾經有位文藝復興時的藝術家說過:純粹,可以讓我忘記所有,包括時間和空間在內。
「紫靈怎麼了?」
紫靈第一眼看到了發帖的鑽石會員用的昵稱,竟然是——人間死靈,原創版塊中在自己的文章後跟帖的那個神秘古怪的人間死靈!紫靈和其他人懷著忐忑的心情將帖子細細地讀了一遍。
休息室外,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闖入了卓幽然的視線,隨後消失在了左邊小走廊的陰影里,卓幽然追了上去。盡頭是上了黑色大鎖的應急樓梯間,卓幽然推開了小儲物室的門,黑咕隆咚的,但一目了然,沒有人藏在裏面。
卓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對方正一點點向上拉著自己。是誰救了我?
兩個女孩子像根本沒聽見薛白楊的話,只是自顧自地交談。薛白楊無法聽到兩人說的話,只看到她們嘴唇在一張一合。其中一個女孩子收拾著衣服,另一個女孩則拉開了抽屜,找出了磁帶,像是要聽歌。
你究竟是誰?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4樓,404室。」王睿回答。
「幽然,凈瞎說,我什麼時候學安可了?」
「那我們要怎麼做?」安可問。
薛白楊眼睛一瞪,竟然是303!他迅速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把鑰匙,這把從李安屍體上發現的鑰匙難道就是開啟地底這扇神秘巨門的嗎?薛白楊將鑰匙伸進了黑色小洞里,轉了幾轉,齒牙完美的同鎖眼裡的齒槽咬合,薛白楊屏住呼吸,只聽到咔嗒的摩擦聲,石門開了。
「先上去吧。」卓幽然建議道。
倏然,卓幽然看到了一張齜牙咧嘴的臉,是他——薛白楊!
薛白楊覺得自己像一個皮球,在黑暗的空間里滾了好一會兒,直到身子撞到一面牆上才停了下來。
王睿高興地說:「這下好了!有線索了,我們就可以去找她了。呵,薛白楊,看不出幾天不見,你聰明了很多。」
眾人看到了紫靈頸后的詛咒黑印,紛紛都翻開了自己的衣袖。
寢室樓的大門用粗重的鐵鎖鎖住了,根本進不去。就在幾人愁眉苦臉的時候,薛白楊不經意地一推,「鬼樓」的大門竟緩緩向裏面退開了一道門縫,原來這鐵鎖只是唬人的,只鎖在了一邊門上,形同虛設。五人緩緩走進了「鬼樓」。
「若他是騙我們,目的又是什麼?」安可問。
「什麼?」
卓幽然望向薛白楊,「鑰匙呢?」
風從裂開的窗縫裡吹進來,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將長長的走廊渲染得鬼氣森森。
大家回到S市,來到了安可的住處,上網輸入了那個地下房間發現的網址。網頁打開,出現了熟悉的靈異者論壇界面,而後迅速一轉來到了只有鑽石會員才有許可權發帖的版面,這裏想要看帖不僅僅需要許可權,還需要輸入口令,口令只有幾個大版面的版主才知道。
「我們一人負責10層?」薛白楊瞅了瞅身後大片的黑暗,一陣心悸,但他隨即想到紫靈或許現在正身處危險中,等著自己去救她,就立即同意了,「好。」
紫靈抬起頭,正好看見卓幽然望向自己的目光,幽幽的。王睿突然激動地搶過鍵盤,手九-九-藏-書指快速地在鍵盤上跳躍。
薛白楊一步步往呻|吟聲傳來的方向走去,周遭一片漆黑,他一步步地走著。
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詛咒?
「沒事,走吧。」卓幽然一語不發地跟在四人後面上了樓。五人走上樓梯后,一陣大風刮進了「鬼樓」1樓走廊,走廊頓時呼呼作響,如同無盡的鬼鳴。
「不行,這樣慢吞吞啥時候才能走到30層,我……我先走了。」
-303
薛白楊坐在台階上,心想著:就一分鐘,我坐著休息一分鐘,然後就一口氣找完剩下的幾層。一坐下,薛白楊就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周圍靜得有些可怕。
紫靈站起來,好奇地將目光投進門后。巨大黑藍色門后的空間也相當大,足有200平方米的面積,但這麼大的空間里卻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
一股恐懼和委屈在卓幽然失重的瞬間迸發而出,恍恍惚惚自己又回到了10年前的某個場景里,爺爺死灰的臉就在自己眼前,所有人將他抬進了厚重而冰冷的棺材里,自己永遠也見不到這世間唯一疼愛自己的人了。
「紫靈,你還好嗎?」卓幽然看見了紫靈,冰寒的目光里湧現出少許的溫暖。
而紫靈正是靈異者論壇六大版主之一,她迅速地輸入了屬於這個版面的口令,懷著焦急的心緒將頁面重新刷新,緩緩的,鑽石帖被打開了。
黑漆漆的承天大廈如同一座暗無天日的地宮,將走入其中的人置於無窮盡的恐怖黑潮里。卓幽然低頭,發現桌腳有一樣東西。
紫靈將經過重新說了一遍,安可和王睿聽得一頭霧水,卓幽然的目光則穿過幾人,觀察著周遭的一切,漆黑的瞳孔又現出微薄的幽藍之色。
「我們的一舉一動好像都被藏在暗處的一雙眼睛監視著,自從再次來到承天大廈,不,或許我們第一次來這裏時,這種感覺就存在了。」
王睿將車開得飛快,薛白楊坐在前排,望著周邊的景物飛快地掠過,又看了看身旁三人,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一同前往承天大廈,第一次他們經歷了各種詭異的現象以及雷剛的失蹤,這一次希望一切都順利。
薛白楊趕到安可新居,安可、王睿、陳嫂、卓幽然幾人都在客廳里等著他,安可的臉色慘白得就像是一張紙,王睿在一旁守著她。卓幽然則站在窗旁,雙目出神地望著外面。
「是這裏,404!」王睿在4樓發現了404的門牌,回頭對其他人說。但回過頭,除了身旁的安可,就只有紫靈,薛白楊和卓幽然卻不見了。
「對,應該是這樣。要不,他們兩個也不可能不打聲招呼就消失了吧。」
「可不……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以前也很聰明好不好,只是我隱藏得很深而已。」
安可緩緩拉開了衣領,那塊黑色印記停留在了頸后。安可茫然道:「為什麼會這樣,詛咒真的會來嗎?」
「這個?」紫靈聽到了薛白楊疑惑的問聲,隨著他的目光,紫靈看見房內石門上方的牆面用鮮紅似血的顏色寫著一個網址,這個網址紫靈很熟悉。
「鑰匙?」薛白楊先是一愣,而後明白過來是說從李安屍體上發現的鑰匙。
薛白楊屏住呼吸,幾秒鐘后,他走向了那扇門。
紫靈,等著我,我這就來找你。薛白楊暗暗想道。
你們好,如果打開了網帖就說明你們已經無限靠近真相了。至於是什麼事情的真相我相信只有看懂這個帖子的人才會明白,其他的人請避開,因為這件事不好玩。我等待著你們這些黑色世界過客的跟帖,24小時恭候。遊盪在人間的死靈敬言。
薛白楊點點頭,兩人從20樓下到10樓,又從10樓找到1樓,卻一直沒有找到安可和王睿。1樓的大廳里,還是沒有兩人的蹤影。
薛白楊是第三次來到鬼湖邊了,望著偌大的湖面,想起前兩次同紫靈在鬼湖探險,雖然諸多波折,還險些經歷了生死,但卻也是它將紫靈同自己牢牢地牽住,在某種意義上,鬼湖可以稱作是兩人的紅娘。想到紅娘,薛白楊不由得臉色微紅。
第一次……從10年前爺爺死後,卓幽然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無助而無力。卓幽然感受到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懸空托起,移向那扇壞掉的窗戶,外面風聲呼嘯,突然間,自己正被什麼力量推向窗外。
我是人間死靈。我們算是認識了,鬼湖的帖子。你的問題我不能一一為你解答,因為我並非真正的死靈,不能洞悉所有一切。我要告訴你的,是上一次鬼湖我未說完的話。接下來……紫靈,你可得做好面對它的準備了!
滴答!一聲輕微的響動鑽進薛白楊的耳朵里,他整個人瞬間定格。周圍很寂靜,這微弱的聲音清晰得無法形容,薛白楊感覺身體僵直。
兩人都在各自的樓層里經歷了種種不可思議的事,但兩人都沒有說出來,擔心嚇到對方,現在找到紫靈才是關鍵。
滴答!第二聲。
上次卓幽然讓他妥善保管,薛白楊一直貼身帶著,他從外衣內口袋裡取出了那把怪模怪樣的鑰匙。這鑰匙尾端有個尖銳的像小鋸一樣的尾飾,一把普通的鑰匙為什麼要做成這個樣?
李安?這個李安應該就是薛白楊在霧山最深處找到的那個死者的姓名。從霧山回來后,薛白楊本想報警,但卻忘記了發現李安屍體的深谷位置,考慮到紫靈還沒有找到,一旦報警有可能打草驚蛇,為了紫靈的安全起見,所以大家商量后決定先尋找紫靈,等找到紫靈再去報案。這個錯誤的決定讓他們後來吃了不少本可以避免的苦頭,但這是后話了。
但通下地下的路在哪裡?這個問題擺在了兩人面前,兩人方才已將1樓所有的角落都找尋遍了,但並沒發現任何看上去是通向地下的路。
悠長黑暗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了忽重忽輕的腳步聲,寂靜的黑暗裡,這奇怪的腳步聲刺|激著兩人的神經。
「有……有蚊子!」薛白楊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卻忘記了這已經是秋天,這冰冷的鬼天氣里別說蚊子,蒼蠅都看不到一隻。薛白楊感覺卓幽然的目光停在自己臉上,像是識破了自己的謊言,不禁有些尷尬。
薛白楊回身,方才只關注紫靈,竟沒有發現牆上有一扇巨大的足有兩米寬度的黑藍色石門。
寢室樓樓門左邊是一個門室,應該是原來的傳達室,左右兩邊分別有一條長長的寢室走廊,中間是樓梯。寢室樓里多數的玻璃已經破碎,也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被人為破壞的,順著走廊看,地上散落著數十塊支離破碎的玻璃碎片。
身邊沒有任何聲音,薛白楊回過頭,卓幽然並不在自己身邊,但卻有兩個女生,兩個女生一左一右站在薛白楊兩側,面部五官柔和清秀。薛白楊詫異地問:「你們,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