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章 霧山遇險

第四章 霧山遇險

腳下生風,薛白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地回頭,卻看到了一張冷冰冰的面容——卓幽然!
薛白楊在白霧裡成了瞎子,他只能看到近身一米內的事物,再向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顏色。
「卓幽然,卓幽然?」
這一看才知道自己有一條簡訊,他翻開手機蓋,竟是紫靈的簡訊,薛白楊忙不迭地點開。
錯覺?幻覺?薛白楊更迫不及待想找到路走出去。肋下又是一下疼痛。
「好,你等我。」
「是。」
「卓幽然……」
環城公交車搖搖晃晃了一個多小時,兩人回到了S市區。卓幽然還是在市中心體育廣場下車,薛白楊這次好奇地問:「這裡是鬧市,卓幽然,你住在這裏?」
薛白楊覺得有些尷尬,拿出手機假裝轉移注意力。
一道飄走的影子出現在乳白霧氣之中,薛白楊不顧一切地衝進霧裡!飛起身體重重砸向那個影子,但可惜的是,被薛白楊砸到的只有一堆黃土。
而走在前面的卓幽然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如履平地。薛白楊彎腰撩起了自己的褲腿,那些細小的刺穿透了褲腿刺進薛白楊小腿里,薛白楊齜牙說:「我想雷剛不可能到這麼深的山裡等我們吧,我們還是回去……」薛白楊話沒說完就頓住了,眼前可見的距離里緩緩升騰起一縷縷白色山霧,漸漸將周圍的一切籠罩在其內,並向薛白楊這邊靠近。而在薛白楊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已經不見卓幽然的蹤影。
薛白楊合上手機,心已經飛到了紫靈那邊。林丹像是看出什麼,突然說:「薛白楊,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目光所及的方圓十里地域內,有無數隆起的黃色土堆,一個個靜靜地待在那裡,彷彿即將有無數具腐朽的屍體掙脫深土的束縛,將腦袋伸出來。
「她叫紫靈嗎?」林丹問。
卓幽然回望了他一眼,不說話,漸漸走遠了。
臉上突然涼絲絲的,微弱斑駁的亮光也隨之透了進來,薛白楊站起身,天空下雨了,看似無力的雨絲卻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真是所謂一物降一物。
「就好像,有點無法……怎麼說,就是不能區分現實和幻境。有時我覺得只是一場夢境,它卻可能是真的。而我認為真實的,卻有可能是自己腦海里冒出來的幻覺。」
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這是薛白楊醒來后第一個想到的問題,四肢像被撕裂似的疼。
「呵,你一個大男人不會是吃醋了吧?」
墜落的過程里,薛白楊視線穿過白霧,他看見了一截斷崖,自己就是從那裡失足落下的。
薛白楊先是一愣,難道是雷剛被人埋在了裏面?薛白楊一咬牙,反正找到這裏了,無論如何也要把雷剛找出來,否則這一趟驚險之旅豈非毫無意義?
早晨,薛白楊的手機很早就響了起來,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是紫靈,但翻開手機蓋,他看見了另一個號碼,接聽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現在許多事情已無法用真假來區分,霧山的事我回去會跟紫靈他們說,我看你臉色很差,回去不要想太多。」薛白楊的臉色近乎蠟黃,卓幽然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說道。
「哈,我想說,你看這樺樹不過半年的工夫就變粗了這麼多,還有這麼多葉子。」薛白楊不知道如何開始話題,腦袋裡空空的,只能說些看得見的了。
紫衣女孩轉過身,薛白楊臉上開朗的笑容一剎那變成尷尬的笑容。面前的女孩並不是紫靈,而是林丹。
薛白楊感覺自己像是在走一個迷宮,走來走去都只是原地踏步。肋下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冷,然後是微弱的麻癢。薛白楊低頭,一縷白霧從肋下遊走,薛白楊摸了摸肋骨,方才的感覺就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指頭戳了自己肋骨一下。
薛白楊驚訝地看著林丹,想安慰她,卻不知此時此刻該說什麼,「你不要太https://read.99csw.com難過……你要高高興興的,我想這也是伯母希望的。」
薛白楊一震,他也想起來了,自己就是在樺樹林里第一次見到了林丹,被林丹所吸引,而後追求她,熱戀,分手。似乎自己跟林丹的每一次約會總會來樺樹林里轉悠,那時林丹還笑稱這些樺樹是他們兩人的紅娘呢。說完這話,林丹的臉緋紅一片。薛白楊一瞬間想起了好多,這本是刻骨銘心的愛情,為什麼在片刻之前,薛白楊還遺忘得如此徹底呢?
「還有什麼?」
薛白楊始終處於一種無法言明的震驚里,對於霧山中所遇見的一切,薛白楊有一肚子的疑惑。卓幽然靜靜聽完薛白楊所說,微微皺著眉毛說:「難道是真的?」
通往霧山的路就在承天大廈后,兩人繞過承天大廈,走上霧山山路。霧山遠看並不大,但當你真正身臨其境時,你就會發現你的直觀看法完全是錯的。它猶如中國傳統的八卦,外看平淡無奇,卻內含乾坤。走進霧山,卻像是走進了一片沒有邊際的山海。
一路上林丹都有說有笑,兩人游遊逛逛,轉眼到了中午。找了楓葉林一處乾淨的空地,林丹從隨身小包里取出了餐布鋪在地上,然後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便當、汽水,還有水果,招呼薛白楊一起吃午餐。薛白楊有些受寵若驚,他第一次吃到了林丹為自己做的飯菜,實在美味。
薛白楊思來想去,覺得有必要去一趟霧山。但怎麼去,一個人去?紫靈現在累得不成樣子,安可剛剛經歷了家庭巨變,而王睿需要守在安可身邊照顧她。老牛和吳勇更不能指望了,那剩下的只有她。
薛白楊將保安的屍體扒拉了出來。保安死時的表情很恐懼。薛白楊有些想不通,雷剛的危險或許是因為他知曉6年前那場神秘大火和詛咒事件的一些內幕,但那些早已經過去了6年,誰還會為了這些事來威脅雷剛呢?如果要殺害雷剛,這6年裡為何不動手,偏偏等到他們幾個找上了雷剛才著急動手,而且還牽連殺了一個無辜的人?
薛白楊不說話,用手裡的小勺輕輕敲了敲紫靈的鼻子。薛白楊等紫靈喝完了咖啡,又陪著她去吃了午飯,然後送她回到了S師範大學。
看著林丹期望的眼神,薛白楊只好點點頭,「好。」
不多會兒,更多光線透射進來,薛白楊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再睜眼,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薛白楊走到林丹面前,笑著說:「今天我都聽你的,你說我們去哪?」
「我現在處境很危險,你不要說了,聽我說。你想知道6年前第三高中大火里詛咒的真相嗎?如果想知道真相,在三個小時內來承天大廈後面的霧山,到了以後再給我打電話。記住,只有三個小時,只有三個小時!」
「楊子不是昨晚撞邪了吧,撞了個漂亮女鬼?」吳勇嬉皮笑臉地說。
「我可不喜歡吃醋,太酸了,我喜歡甜的。」紫靈故意調侃道。
「為什麼?」
「什麼?!」
「我回來了,一會兒在你學校門口見。」
卓幽然聽完了薛白楊的話,細細的眉毛微微一皺,冷冷地說:「走吧。」
「還有……」卓幽然欲言又止。
「你現在在哪裡?」
折騰了一晚上,薛白楊一臉疲憊地回到寢室,剛打開門就看到剛起床準備上廁所的老牛。
老牛拉開門,「這裏。」
「先不要說我,你趕緊來我的公寓里,趕快!越快越好!」
「不,不是,她是我一個朋友,我以為是她,我一時嘴快就說了她的名字。」薛白楊解釋著,說完了又覺得自己沒必要對林丹解釋,或許這樣承認了更好。
薛白楊以前來過霧山幾次,但都是在山腰轉了幾圈、照了幾張照片就走了,像現在這樣深入腹地還是第一次。霧山作為當地奇景之一,算是得到了比較好的保護,原始山貌並沒有受到什麼破九九藏書壞,薛白楊進山半個小時,此時腳下處處荊棘,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
薛白楊一拍腦門,說:「楓葉谷。對,這個時候的楓葉谷最漂亮了,一眼望去都是紅紅的楓葉,風一吹,就像是一片紅色的海洋。我記得我答應過你,要跟你一起……」薛白楊停口,他想起要跟林丹去楓葉谷的想法是在兩人沒有分手的時候提出的,現在說起來不免有些尷尬。
林丹微笑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秋天的S市有一個地方不得不去,因為太漂亮了。」
「薛白楊——」樓道里傳來了一聲呼喊。
薛白楊也沒有主動聯繫紫靈,他想靜一靜,一切過於突然,讓他猝不及防。
他緩慢地起身,心想:還沒有到動不了的地步,看來只是皮肉傷。薛白楊記得自己是從斷崖上摔下,他抬起頭,不由得吃了一驚,頭頂兩米之上都是濃郁的乳白色霧氣,竟連半點陽光都看不見。
薛白楊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卓幽然這張冰臉是如此親切動人,親切得他恨不得立即撲上去親一口。
他怎麼會被人殺死並遺屍在這霧山斷崖下?難道因為雷剛的關係?假如是這樣的話,雖然沒有找到雷剛,但雷剛處境也可想而知。
「喂……有人在嗎,有人在聽嗎?」
卓幽然撿起手機一看,這不是薛白楊的手機嗎?她望著濃霧,喃喃自語:「霧氣越來越大了,得儘快找到薛白楊。」
幾乎同時,兩人一起開口,而後彼此看了一眼,釋然地笑了。
林丹果然早就等在那裡了,今天她穿了一身深紅色的連衣裙,長發綰成一個簡單的馬尾,看上去很利索,也很可愛。
「呃……林丹。」
就要靠近了,就要抓住他了。薛白楊整個人撲了上去,但他卻撲了一個空,而他的腳下也空了,他身體一歪,墜了下去。
林丹的笑容也有些尷尬,「好像你期待見到的人並不是我,對嗎?」
薛白楊掛掉手機,從衣櫥里找了件乾淨的外套,想了想,又把林丹送自己的那件紅色毛衣穿在了裏面,但穿上后薛白楊總覺得有些彆扭,卻又說不出來哪裡彆扭,他關上衣櫥門,飛快地下樓。
丁零——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林丹的話,薛白楊不好意思地轉過身接聽電話。
薛白楊沒想到紫靈會這樣直接,乾咳了幾聲,轉移了話題,「安可的情況你知道嗎?」
身下是無盡的濃霧,濃得化不開,像是一張巨大的白色大嘴等著薛白楊落入鬼口。
手機另一頭安可微微停頓了一下,「是紫靈,她出事了!」
薛白楊提著心,將手掌移開,一張臉出現在了薛白楊眼前。
第二天,薛白楊在學校平靜地度過了一天,上課、吃飯、林間散步、圖書館發獃,直到夜晚再一次來臨,他沒有接到紫靈的電話,卓幽然難道還沒有告訴紫靈霧山的一切?
林丹點點頭,沒有說話。兩人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薛白楊想開口打破沉默,緩和一下氣氛。
「不可能,別人又怎麼會知道雷剛的事。」卓幽然淡淡地說,「如果方才雷剛有對你提到過他處境很危險,而現在聯繫不到他,最大的可能是,他已經出事了,或者馬上就要出事。」
薛白楊衝下樓,男生寢室樓外是一小片樺樹林。初秋的樺葉開始泛黃,薛白楊來到樺樹林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株高大樺樹后的人,她穿著一身乖巧的紫色長衣,腳下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此時,薛白楊兜里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陣振動。
「女朋友?」薛白楊想起了紫靈,難道是紫靈?
薛白楊的叫喊像水滴入海,瞬間沒了聲息。薛白楊轉身想按原路回去,但來時的路同樣籠罩在乳白色的霧氣里,找尋不見。
臉消失了。薛白楊追進濃霧裡,他感覺自己追了很久,足有十分鐘。直到他筋疲力盡地癱倒在地,視野隨之降低,平行的空間里,薛白楊看到了一堆隆起九九藏書的黃土堆,隱約有人的聲音從土堆里傳出。
卓幽然聽到了薛白楊的慘叫聲,本能地回頭,但她發現原本跟在自己身後的薛白楊早沒了蹤跡。卓幽然暗自搖搖頭,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但周圍已被濃霧深露所包圍,卓幽然走了十米,突然定定地望著身側一片濃霧,那裡有聲音發出,嗚嗚的聽不真切,像某個人在痛苦地呻|吟。
紫靈走進校門,揮舞著手說:「等我電話。」
從S市去楓葉谷要轉幾次公交車,薛白楊嫌麻煩,也不想兩人把時間都浪費在擠公交車上,他乾脆打了個的士,不到半小時兩個人就來到了楓葉谷大門前。
楓葉谷在S市同臨市交界處,距離楓葉谷不遠就是黃河的一條分流,現在楓葉谷里楓葉正紅,紅得像是少女羞澀的臉頰,有種說不出的美。
薛白楊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雷剛?」
「是啊,還等什麼呢!」薛白楊傻笑。
「那怎麼辦?」
「心疼了?」
「誰在那裡?」卓幽然希望得到答覆,但結果顯然非她所願,甚至連那種嗚嗚的聲音也消失了。也許是薛白楊……卓幽然擔憂薛白楊這愣小子遇到麻煩,走了過去。
「安可,你好些了嗎?」
林丹似看出了薛白楊的想法,甩了甩手臂,「現在就是秋天,就我們兩個,還等什麼?」
薛白楊聽出了安可語氣里的驚慌,心裏掠過一絲擔憂,「安可,發生什麼事了?」
紫靈拉著薛白楊去了寧靜咖啡館,照樣是要了兩杯現磨咖啡。紫靈肆無忌憚地盯著薛白楊的臉,薛白楊一個大男生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轉臉去看咖啡館後面的幽藍海島背景。
三個小時,去霧山!
那場受詛咒的黑色大火是否只是詛咒的開始?或許,它帶來的還有更大的陰謀,足以讓兇手殺掉一切的知情人。會是什麼呢?薛白楊覺得暗藏的危機遠超過自己所想,他低下頭,看見保安緊緊握起的拳頭,拳頭縫隙里好像有東西露出來。
薛白楊不用瞅就知道這廝肚子里那根花花腸子又在亂動了,作勢要給他一腳。
「還在那片樺樹林里,我等著你。」
「也是,你跟她的聯繫比跟我頻繁多了。」
等走到近前一米範圍內,那濃霧裡的事物才能看清楚,那裡沒有薛白楊,只有一截從腰部折斷的枯樹,還有一部手機。
一直追了好大工夫,那前面的人只是偶爾露出一隻手或者半邊臉,完全看不清楚樣貌,不過薛白楊肯定那是一個男人,不是卓幽然。薛白楊加快腳步,前面的人像是故意放慢了腳步。
沒人回答。
林丹的故鄉靠近海邊,家鄉沒有楓樹,更別說看到這麼多美麗的楓葉了。
咔咔——咔咔——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從薛白楊左側的白霧裡傳來,薛白楊定睛一看,一隻手臂突兀地出現在白霧外,而一張模糊的臉藏在霧氣里,古怪的聲音就是從霧氣里傳來的。
老牛看了一眼薛白楊,納悶地說:「你咋回事,一晚上沒回寢室,還一臉憔悴的?」
說完,紫靈打了個哈欠。薛白楊看她眼裡有不少的血絲,心想:看來出去辦的這件事並不輕鬆。他不由得換了語氣,關心地說:「看你累的,趕緊喝完咖啡回寢室好好休息。」
薛白楊很識趣,卓幽然不說話,自己還是少開口的好,要不然少不了會被罵幾句。
紫靈眨巴眨巴眼睛,「這還是秘密,現在不能告訴你,等等吧,等需要你知道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你。」
「什麼感覺?」
薛白楊聽見紫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回過頭來望著紫靈,「紫靈,你笑什麼呢?」
「沒事。」
「嗯。」
薛白楊不禁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數不清的黃土堆是否預示著數不盡的屍體……
環城公交人很少,薛白楊跟卓幽然坐在空蕩蕩的車裡,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距離承天大廈不遠的翠新園站下車。卓幽然下車后一語不發,步行走https://read.99csw.com向承天大廈。
「裝神秘唄。」薛白楊用手指敲打著桌面,微笑說,「卓幽然就夠神秘的了,現在你也變得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每一個女孩子總得藏著點秘密才舒服。」
9月13日,天氣微轉涼。
林丹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拉著薛白楊的手,薛白楊感覺到林丹小手的溫暖細膩,內心深處一根塵封已久的心弦不經意中被撥動起來,他任由林丹拉著一路走進楓葉谷內。
承天大廈,找他?薛白楊一個激靈,忙問:「雷剛,你是雷剛?」
「給雷剛打電話。」卓幽然說道。
薛白楊心裡頭在打鼓,聽雷剛的口氣好像很恐慌,他在害怕什麼人或事,是跟當年的那場大火和詛咒有關嗎?他說要告之當年詛咒的真相,難道他還有所隱瞞?
「喂,薛白楊,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薛白楊沮喪得不得了,倒霉事一樁接一樁,現在也沒辦法了,只能自己慢慢摸索著找路。薛白楊辨不清方向,只能憑著落下時的模糊印象,向濃霧深處走去。
一抹憂傷劃過林丹的眼角,「我本來不想回來了。媽媽雖然走了,但我不想離她太遠,但猶豫了很久,我還是回來了。」林丹盯著薛白楊,「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一定在霧山裡,他來不了,我們就去找他。」卓幽然撂下話,向著霧山深處走去。薛白楊想想卓幽然分析得頭頭是道,只能跟著走進這座大山深處。
「什麼真的?」薛白楊聽到了卓幽然的低語,問道。
「喂,薛白楊!」
林丹走了,薛白楊看她的背影消失后,便飛奔向校門口。
吳勇躲了開去。
薛白楊想給紫靈打個電話講講下午經歷的事,但想了想下午經歷過於詭異,他不知道如何跟紫靈說,又想到卓幽然說過她會跟紫靈說,就乾脆放下了手機。這一晚,薛白楊睡得死沉。
半個小時后,一個冰冷冷的面容出現在薛白楊面前。薛白楊現在已經有些習慣卓幽然冷冰冰的態度了,見她來了,薛白楊將事情的經過重新跟她說了一遍,然後靜靜等著卓幽然的決定。
「你才吃醋!」
一個瘦小的男生帶著笑說:「外面有人找薛白楊,好像是他女朋友。」
一張死人的臉!張開的嘴裏塞滿了黃土,脖子上還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薛白楊先是一驚,而後不自覺地吐了一口氣,這張臉不是雷剛。但這張臉薛白楊也見過,他就是薛白楊等人剛進入承天大廈時,在一樓保安室遇到的那個中年保安。
「你……」
「那個……」
「走了,發什麼愣!」薛白楊還在出神,卻聽到卓幽然的話語從前面傳來,不由得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卓幽然給我打過電話了。」
「在安可家聽卓幽然說你離開S市去辦一件要緊的事,是什麼事?」薛白楊想起來,問。
薛白楊以為是紫靈又搞怪,按下接聽,但誰知道電話另一頭卻傳來了一個粗重的男聲,語氣顯得極其恐慌——
「紫靈。」
吃完飯,林丹望著遠處的楓葉,突然開口說:「薛白楊,你知道嗎?上一次回老家,媽媽去世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沒有了。」
「女孩子的事你不懂,就別管了。總之,秘密之所以叫做秘密,就是因為它還是不被很多人知道的好。」
霧氣后的人聽到雷剛二字,迅速地轉身逃進了山霧深處。薛白楊遲疑了一下,追了上去。
薛白楊摸了摸口袋,那尖銳的觸感讓他現在還有些發憷。
「後天,我想讓你陪我過生日,不要拒絕我好嗎,就當最後一次。」
薛白楊伸開手,望著沾滿泥土的雙手,突然問卓幽然:「卓幽然,你現在有沒有一種感覺?」
「雷剛!」薛白楊叫出聲。
薛白楊思索片刻,決定先不報警,而是將保安的屍體重新埋進了黃土堆里。他暗暗記住了周圍的參照景物,尋了一條路,迅速逃離。當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九_九_藏_書決定。
「雷剛,你究竟遇到了什麼危險?喂,喂……」薛白楊對著聽筒喊了幾遍,但對方已經掛斷。
薛白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保安的手指掰開,他手裡面是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有些奇怪,尾端尖銳,中間的部分像一把小鋸。
紫靈將目光從薛白楊臉上移到咖啡杯上,啜了一口,說:「沒笑什麼,只是幾天沒見你,想你了。現在看見你,很開心,所以就笑了。」
「你是不是那天來承天大廈找我的學生,是不是?」
承天大廈這個名字並非浪得虛名,其整個造型猶如一把刺破大地的寶劍,直插入雲霄里,劈光斬日。
「說定了哦,那我走了。」
這人的問話很奇怪,像是巴不得立刻找到一個人聽他說話一樣。薛白楊微微一怔,還是答道:「我在聽,你是哪位?」
「咦,我學她什麼招數了?」
薛白楊看著紫靈走進S師範大學,心頭一陣空虛,又獨自在S師範大學校門口待了一會兒。
薛白楊用雙手不住地翻扒著土堆,散落下的黃土向兩側分開,漸漸露出了某種東西的輪廓。薛白楊抓開一把黃土,手掌心突然接觸到了某樣冰冷尖銳的事物。
這張臉薛白楊竟有印象,他是……
現在這樣子,怎麼走得出去?薛白楊愣了愣,想起了卓幽然。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告訴卓幽然自己失足落崖,薛白楊相信卓幽然一定可以找到自己。但搜遍了所有口袋,都沒有找到手機,莫不是摔下來的時候手機遺失了?
薛白楊四肢著地,頹然地抬頭,一張臉就在自己眼前幾寸距離,冷冰冰的臉毫無聲息。
「哦,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
薛白楊想起來他答應過林丹今天要陪她過一次生日,才兩天,薛白楊險些又忘記了,忙對手機另一頭說:「林丹,我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哼,你現在也學會了卓幽然的招數了。」
「那個死去的保安手裡藏著的鑰匙或許是一條線索,他那麼在意,可能鑰匙所打開的門後會有我們意想不到的收穫。」
卓幽然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霧山的許多事情我也搞不明白,但要知道大自然無法解釋的現象太多,你不必在這上面糾結。」
「你想說什麼?」林丹問。
「誰……誰想你了。」薛白楊臉不自覺地紅了。紫靈饒有興趣地看著薛白楊。兩人沒有注意到,校門的另一邊,一雙幽幽的目光正悄然落在兩人身上。
「對,我就是雷剛。」
薛白楊衝出了寢室,險些將老牛撞了個跟頭。老牛扶住門框罵罵咧咧地說:「見色忘友啊!」
再次見到承天大廈,時間已是下午2點20分。明媚的陽光下,承天大廈沐浴在一片土黃色的光暈里,它的矗立正好遮蔽了刺目的陽光。距離承天大廈還有幾百米的距離,卓幽然停住了腳步,目光幽幽地望著承天大廈。薛白楊也停下了腳步,把目光投向這棟大樓。
「因為這裡有我割捨不下的東西,當媽媽離開了,親情不在了,我才發覺……」
「是啊,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就在這裏。」
卓幽然找到了薛白楊,也終於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她把在山上撿到的手機還給了薛白楊。時間過得飛快,已經到了下午4點多,再過一會兒,黑夜來臨,在這霧山裡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卓、薛兩人匆匆下了霧山。
校門口,紫靈像是一個精靈躍入薛白楊視線里,她的臉上掛著疲憊的神色,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還是充滿了活力。看到薛白楊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她調皮地說:「哈,薛白楊,才幾天沒見面,這麼想我啦?」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那天沒找到你,我們還以為你出了不測……」
薛白楊在手機的通話記錄里找到了雷剛打來的電話號碼,撥了回去,但雷剛的手機卻關機了,薛白楊重新撥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薛白楊哭喪著一張臉,「不會是有人搞惡作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