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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危機蔓延

第七章 危機蔓延

薛白楊將蠟燭點燃,而後將蠟燭油盡量平整地鋪滴在倒數第三張書頁上,再用鉛筆沿著蠟燭油的面積輕輕掃划,不多會兒,薛白楊將蠟燭油用小刀輕輕刮掉,頁面上留下了一排還算清晰的印記。紫靈高興地拍著薛白楊的雙手說:「有了,有字了,你好厲害!」
安可從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冷露的手機,手機在三秒鐘後接通了,但還沒等安可問話,手機另一頭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呼啦呼啦像是一個風車在不停地轉。
紫靈湊過來看了一眼,很快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薛白楊瞧出不對,回過頭,屍櫃里盛放著的屍體根本就不是冷露,而是換成了一個歲數很大的老頭。
「冷露為什麼把一本書藏在熊肚子里?」薛白楊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
「我知道你這次來的目的,但冷露家裡真的會留下線索嗎?」
「情報?」薛白楊立即想到了胖公子哥程兆梁,興趣下降了一半多,但還是說,「快點說吧。」
「是,就是她。」
兩人下樓,警車和救護車都已經趕到,警戒線很快封鎖了現場還有寫字樓,兩名警察找到了紫靈幾人,一名年紀大些的警察詢問安可案發經過,並簡單地做了記錄。過後他們還要到公安局錄製一份詳細的案錄。
紫靈顯然被嚇了一跳。程兆梁瞬間又恢復了笑容,「開玩笑呢,不過你如果願意,我是沒問題。」
「這種書怎麼了?」
「對了,我記得她和你是跟露兒一起來過家裡的,露兒叫過她名字,好像是叫安……」
「冷露家。」
「是誰?!」
薛白楊閉起雙眼,在心裏不停地說:一切都是幻影,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主動出擊,怎麼個主動出擊法?」
是人是鬼,此時一見分曉!
「我本不應說什麼,畢竟安震生做的事有違人倫,但他畢竟是安可的爸爸,我沒有資格發表意見,還是等安可醒來,讓她自己決定,我尊重她的意見。」
冷露在臨死的一刻,雙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只有幾個字,安可卻怎麼也聽不清楚。
「王睿,你怎麼想?」紫靈問。
陳阿姨像是很受感動,紅紅的眼睛里也充滿了迷惑,「你說得對,露兒還那麼年輕,她的生命剛剛開始,我實在不相信她會自殺!我帶你們去露兒的房間。」
安可搖頭,當時王睿擋在了突襲人影的面前,安可只看到了一道身影躥出門外,根本沒有機會看到他的臉。
紫靈關心地說:「不好意思,剛才我在床邊迷迷糊糊睡著了。」
一個像是幽靈一樣的影子直挺挺跳過了薛白楊,徑直走向太平間最深處的屍櫃,幽靈像是早就鎖定了目標,他走到最左邊位置倒數第二格屍櫃前,微微停頓,隨即忽地拉開了屍櫃。
王睿輕輕將安可卧室的門關好,走到了客廳。陳嫂給大家泡了茶,又對王睿小聲說了幾句話,王睿聽后臉色不是很好看。
地址定在了S市中心商業區的步行街東頭。
這兩人在裏面一唱一和扯些什麼呢,而且看紫靈跟公子哥的模樣比跟自己還要親密!薛白楊在心裏恨得牙痒痒,但偏偏這個潛在情敵是個警察,而且老爹是副局長,丫丫的,這世道,地位就是阻攔羅密歐和朱麗葉美妙愛情的那瓶毒藥。
「對了,在404寢室我們有新發現。」紫靈說道。
「啊,哪裡?」
瞬間,一股透進骨頭裡的寒氣讓薛白楊打了個冷戰。薛白楊裹了裹外衣,開始打量這傳聞里的太平間,在電視里看過幾次,每次看都覺得鬼氣沉沉,這一次身臨其境,薛白楊想著就覺得腳後跟開始抽筋。瞅了一遍,跟電視上的太平間沒什麼兩樣,裏面靠牆是滿滿一牆壁的停屍櫃,裏面放著的當然就是解剖過的一具具屍體。往外來左邊是一個大水池子,裏面浸滿了滿滿一池子綠色的水。薛白楊不學醫,自然不懂這池子的水是幹啥用的。旁邊還有個水台,水台上幾個水龍頭,還放著幾副沒收拾好的塑膠手套。太平間沒有窗戶,只有屋頂上有一個氣窗。在右邊是十幾張鐵床,有空著的,也有整齊排在一起的,上面裹著屍布,像是還沒有來得及放入停屍櫃的屍體。
「程兆梁還告訴我,冷露的屍體在解剖后,應該會直接存入公安局後面的安平醫院太平間里。明天下午3點,冷露的屍體會被送到那。我想,如果有人還想讓冷露的屍體不翼而飛,那他就一定會去安平醫院。」
幾人陷入沉默。
「對!」薛白楊扶起了紫靈,走向右上角的屍櫃——將冷露的屍體從原來的停屍櫃弄出來后,薛白楊將冷露的屍體藏在了右上第一格的屍櫃里。薛白楊心情忐忑,他緩緩拉開屍櫃,屍櫃里薄薄的屍膜還在。薛白楊笑了,完全拉開屍櫃,對紫靈說:「看來這個襲擊你我的傢伙沒有找到冷露。」
「紫靈,紫靈,你在哪裡?」薛白楊轉過身,腳下被絆了一下,立即摔了個狗啃屎。薛白楊爬起來,這才看見了躺在屍櫃角落裡的紫靈,她靜靜地躺著,臉色煞白,不見有一點動靜。
「幸虧你帶來的是我,今天讓你見識見識薛大偵探的手段。去,你去跟陳阿姨借根蠟燭來。」薛白楊恨不得立即大顯身手的模樣。紫靈半信半疑,但還是跟陳阿姨借來了蠟燭。
「現在也不晚,你趕快給冷露打電話,約個時間見一面。」
「算了,我早看過了,鑰匙你明天給我就成,別來敲我門了。」
雖然發現了第四個人出現在照片上,但只看到了半邊臉,而且是遠景,幾乎跟沒發現一樣。安可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突然指著門邊女孩的髮型說:「我好像知道她是誰了!這個蘋果頭髮型我見過,如果我沒猜錯,這個門邊的女孩是冷露。」
「我是中心公安局的小徐。」
「白天應該沒事,至於晚上……」紫靈也很頭疼,「我估摸著咱們已經盯上了冷露的屍體,如果真的存在那個幕後人,他也會有所察覺,肯定會趁早行事。所以,我們與其等著,不如主動出擊。」
安可停住腳步,「但如果沒有兇手呢?你也看見了她手腕上的印記,如果是詛咒害死冷露的呢?如果是這樣,就是因為我給她打了電話才害死了她。是我,是我害死了冷露,我對不起她……」安可又一次哽咽起來,淚水滑落眼帘。
安可沒看見薛白楊和卓幽然沖入寫字樓里,也沒有聽到王睿在她耳邊不停呼喚著自己,更沒有捕捉到紫靈失神的目光,她看著冷露的臉,從她突出的眼球看到她張開的雙唇。
「呵呵,孤陋寡聞了吧。看過偵探小說嗎?在書最後一頁留下字跡時往往也會在倒數第二頁上留下字跡的印痕,看來這個撕掉書頁的人也是個心思縝密的老手。」
薛白楊點點頭,記起在地下時卓幽然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異樣。
「就是坐坐而已,我屁股上又不臟。」
卓幽然突然笑了,嘴角輕輕劃出了一個小角度,她看著薛白楊,臉上極力保持著平靜,但內心卻暗暗認同了薛白楊的猜測。這個傻男生有的時候心思還是蠻縝密的。
消失了?倏然,薛白楊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雙腳,而後迅速地沿著身軀攀上了自己的脖子,冰冷的手掌傳來了足以凍結一切的寒冷。薛白楊屏住呼吸,他一開始沒敢回頭,現在狠下心猛地轉過視線,首先看到的是飄在空氣里的一團黑色的霧。
「上次問程伯父關於404寢室大火的事,但在檔案室里卻沒有查到半點關於這方面的資料,我也沒好意思九_九_藏_書再問更詳細的內容,但我囑咐了程兆梁,讓他幫我暗中調查。果然,他的一個好友是當年的醫檢,他記得404寢室的確有兩具屍體,但是兩具屍體在案子立案后的一個星期內就不見了。」
「還行,就是腦袋像有人拿著鑿子鑿了一個洞一樣,發沉地疼。」
轟!一聲巨響!
「怎麼沒叫醒我。」薛白楊忙坐了起來。
卓幽然看著兩人,不說話。
薛白楊瞥了一眼卓幽然,卓幽然依舊站在窗邊,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
薛白楊看了看牆壁上泛著灰白色暗光的金屬屍櫃,眉頭不由得挑了挑,他在心裏發誓這一次之後,永遠不再來這鬼地方了!
安可的淚水奪眶而出,她虛脫了一般跪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個女孩的臉上,久久不能移動。
「走吧。」卓幽然說道。薛白楊只好悻悻地跟著她離開了。
「好!如果我嫁不出去,你就當我下家了。」紫靈笑道。
「沒錯,紫靈,你說的就是關鍵。」薛白楊打了個響指,「404寢室大火,死去的女孩還有失蹤的女孩,以及神秘可怕的詛咒,這些有可能都是虛假的,只是傳說。而傳說換句話說就是可以當做不存在,真實存在的是我們身上的這些黑色印記。」
薛白楊全身一震,再轉身看血肉模糊的女孩,渾渾噩噩的剎那,他恍若看到冷露張開了嘴,誇張地將嘴上揚,像是要告訴薛白楊一些話。身邊一陣喧嘩讓薛白楊回過神來,王睿抱起了安可,將她摟在懷裡。
老頭聽到原來是警察,這才放心打開門,戴上老花鏡打量了薛白楊一番,「這深更半夜的敲門幹嗎呢?」
敲了敲門,很快,一位雙眼浮腫的中年婦女打開了門。紫靈禮貌地說:「陳阿姨,您好。我是紫靈,冷露的朋友。」
王睿一摸安可的頭,滾燙得嚇人。紫靈趕緊說:「王睿,你送安可回公寓。冷露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你千萬要照顧好她。」
「別說話。」紫靈緩緩將玩具熊背後的拉鏈拉開,裏面白色軟軟的棉芯露了出來,紫靈又將手伸進棉芯里,薛白楊看著她臉上表情一下子激動了,紫靈從棉芯里抽出了一樣東西。薛白楊睜大了眼睛,原來是……它!
薛白楊和紫靈兩個人對冷露生前睡過的床、看過的書、用過的物品進行了一番搜找,但只有十幾平方米的小屋被兩個人搜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半點線索。
「是嗎?」紫靈表情突然一沉,「我們現在先不去醫院,去別的地方,但這個地方估計你也不會想去。」
「等下,這個老人,這個老人不就是安平醫院來頂班的那老人嗎?」紫靈白天在太平間外面的院子里見過這老頭一次,那時薛白楊正好去了廁所。
「這個,我看看。」薛白楊接過那本經濟論,上下左右地觀察,最後一頁撕的痕迹很不齊整,像是慌亂之間撕掉的,薛白楊又仔細瞧了一遍,悵然對紫靈說,「是被人故意撕掉的,但你沒看仔細,撕掉的不是一頁,而是兩頁。」
不多會兒,運送屍體的警察回到了警車上,警車呼嘯而去。
案發時目擊的幾人都是學生,雖然已經成年但本著責任和義務,警方還是通知了學校方面,很快,一臉凝重的曹沉老師趕來了。
「沒事,我們剛來。」王睿拍了拍薛白楊肩膀,「你好點了嗎?你已經連續睡了一天一夜了。」
薛白楊托著腮幫子,「當初雷剛給我打電話時,感覺他好像身處危險之中,但等我們去找他,他又不見了。接著是那個保安李安死了,然後雷剛出現在了404寢室?好像有些地方不對勁,你們說呢?」
薛白楊揉著酸疼不已的脖子從地上爬了起來,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在太平間里。薛白楊小碎步退到牆邊,貼著牆,低頭看了看時間,距離自己進來太平間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了,薛白楊努力回憶,但只記得太平間突然停電,一片黑暗,然後自己……
「她曾經就讀於第三高中,真的,她或許知道404寢室的一些情況。」紫靈說。
「給你?現在?這裏?」薛白楊思緒一下子飛了十萬八千里,有點飄飄然,他望著紫靈紅艷艷的小嘴,輕輕閉上了眼睛,懷抱里卻突然一下子空了,原來是玩具熊被紫靈一把抓走了。
薛白楊在紫靈的幫助下緩緩坐起來,沒來由的,紫靈突然呀了一聲,「你的那塊黑色印跡到了脖子那!」
「我見過這女孩……」薛白楊將幻影里看到的情景說給紫靈三人聽,卓幽然早就聽過了,但還是很認真地重新聽了一遍。至於薛白楊和卓幽然兩人在地下的大逃命,卓幽然早就在薛白楊昏迷時告之了另外三人。紫靈接過薛白楊遞迴來的照片,「這麼說,照片上的女孩是原來住在404寢室的女學生,應該不會錯了。」
薛白楊停了停,又繼續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現在我們所了解到的關於404寢室包括詛咒的一切消息都是雷剛說給我們聽的,但如果……他說的並不是真話,而是假話呢?又或者,是半真半假?」薛白楊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幾個人都一愣,是啊,關於404的所有情況都是雷剛口述給大家的,但如果雷剛別有用心地說了假話呢?
「現在就期待冷露可以提供給我們一些有用的消息了。」薛白楊笑說,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同卓幽然四目相對的時候,薛白楊愣了愣,卓幽然望著自己的目光依然冰冷,完全不見了在地下時那種別樣的眼神。卓幽然很快移開了目光。
紫靈像是明白過來,「你是說,所謂的404寢室的詛咒、大火都是假的,為的是掩蓋我們身上這些黑色印記?」
紫靈臉色又黯淡了,從玩具熊棉芯里抽出來的是一本書,是一本文藝復興時期的經濟論。紫靈繼續在棉芯摸索,但再也找不出別的東西。
「給我。」紫靈像是迫不及待,「快點給我!」
「他叫程兆梁,他爸爸是公安局的副局長。」
但身體突然失重,薛白楊感覺自己像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橫拋了起來,噗的一聲砸在了地上,鑽心的疼痛瞬間從脊椎傳了上來,女子已經不見了。
「我是女孩子。」紫靈想到了一個理由,是啊,女孩子天生膽小,去太平間這事的確勉強不得。
筆錄過程異常順利,紫靈說多虧了她的朋友幫忙,幾人都表示感謝紫靈的朋友。
薛白楊衝到安可面前,扶起安可,但安可卻只是搖頭,淚水流了一臉。
「我……我眼睛里進沙子了。」薛白楊尷尬地站起身,轉過臉,避免紫靈看出什麼不尋常。但顯然紫靈現在完全沒有注意他,她眼睛直勾勾看著玩具熊背後的拉鏈,拉鏈沒有到頭,還留著小拇指大小的一道縫。
「你一個男孩子怎麼懂床對於一個女孩子有多重要。」紫靈自己坐在了床上,「我小的時候就喜歡把自己最寶貴的秘密藏在床上,我想,或許大部分女孩子都一樣。」紫靈說著,掀開了床單和床墊,但依然毫無收穫。
「紫靈,你可嚇死我了。」薛白楊緊緊抱住她。
「404寢室失火案筆錄資料全部遺失的事就是他告訴你的?你這位程伯父還真有一群不錯的手下呢。」薛白楊諷刺道。
薛白楊感覺到了卓幽然的目光,抬頭,卓幽然的眼神又看到了別處。她要回家?難道卓幽然家裡有變故?她本身這麼神秘,那她家裡是不是更加神秘?薛白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但內心更多的情緒竟是對卓幽然離開的不舍。
薛白楊猛地九_九_藏_書回頭,黑暗裡,他只能模糊看到一雙泛著詭異光芒的瞳孔,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意識瞬間陷入了黑暗。
「難道要我一個人去太平間?」薛白楊的樣子有些窘迫。
薛白楊最後將目光看向卓幽然,卓幽然微微一愣,說:「我也是女孩。」
「冷露不會自殺,是被別人推下來的!」卓幽然的話像是一個個冰錐刺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紫靈的思緒陷入了剛剛的記憶里,腦子裡還在不停閃爍著方才出現在自己臉前的那張臉是自己的。紫靈亂了,她無法肯定當時是自己眼花,還是出現了幻覺,抑或者一切真的如傳聞一般,是幽靈作祟。
「等,等一下!」在王睿懷抱里的安可突然掙脫出來,雖然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但安可還是走到冷露身邊,拉開了冷露的衣袖。
「你是讓我們去太平間保護冷露的屍體?」薛白楊明白過來。
薛白楊經歷了幾次生死考驗,腦海里沒有了雜七雜八的念想,他直接來到窗前,向著對面大喊:「你是誰?你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我幻想出來的假象!」
「好了,別說這些了,當務之急是揪出兇手。」卓幽然從後面越過兩人。安可異常安靜,事實上從步行街到公安局,再從公安局裡出來安可一直很沉默,王睿始終抓著她的手,安可的手異常地冰冷。
紫靈在電話這邊不停點頭,然後瞟了一眼薛白楊,扭過腦袋壓低了聲音對程兆梁說了幾句,薛白楊聽不見,只是看到紫靈臉色微變,然後掛斷了電話。
「如果雷剛撒謊不是為了得到好處,就有可能是讓某些壞處遠離他。譬如,他跟當年404寢室的大火有關,他自然不想被人查出,所以才捏造了所謂的詛咒傳說,這個也不是沒有可能。」薛白楊推測道。
紫靈也不敢肯定,但冷露是個十分謹慎的女孩子,她或許想到自己會有危險的一天,留下些線索也說不準。
「你是人間死靈吧?」紫靈突然又大叫,同時手裡白色噴霧再一次噴到黑影幽靈的臉部。說也奇怪,紫靈在屍櫃里習慣了黑暗,但此時,卻依然完全看不清楚面前這個人的臉。紫靈心莫名地沉了一下,難道他真的不是人,真相併非如我們猜測一般全部是人為,而是真的有鬼魂、有詛咒的存在?那此時面前的這個人,不,這個鬼魂……紫靈手開始發抖,她此時發出粗重的呼吸,猛地一拉,將手裡牢牢抓住的人拉近自己,如果心中開始懷疑,那麼你將無法做成任何事情,就只有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紫靈選擇了面對。
「E、17、C、20、38、69。」紫靈記錄下了全部的數字,並輕輕讀了出來,但這些數字和字母代表的又是什麼意思?時間已經快下午2點40了,紫靈決定將這本經濟論一同帶走,兩人整理好冷露的房間,出來跟陳阿姨簡單告別。臨走時,紫靈又回頭問了陳阿姨一個問題:「陳阿姨,是不是在我們之前,還有別人來過家裡,去過冷露的房間?」
「現在可以說說你得到的情報了吧?」卓幽然對紫靈說。紫靈眨了眨眼睛,「還是瞞不住幽然,嘻嘻。」
談到冷露,曹沉老師也覺得很惋惜,雖然冷露只是在曹沉老師代課時上了他幾堂課,但冷露的勤奮好學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好,紫靈!」薛白楊想到紫靈還一直待在屍櫃里,他立刻衝到屍櫃前。薛白楊微微顫抖的手拉開了屍櫃,屍櫃里空空的,紫靈不見了。
「他說謊騙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呢?」安可問。
曹沉老師依然面黃肌瘦,像半輩子沒吃過飽飯似的,薛白楊不是第一次見他了,上次跟紫靈在鬼湖探險時就是這個曹沉老師發現了昏迷的自己,還把自己當成了求愛不成故而投河的失足男青年。
「冷露?」紫靈問道,「就是上次給我們提供雷剛線索的你的朋友?」
「當然不是我們全部,人多反而容易引人懷疑,所以需要從我們當中挑選合適的人去保護屍體。」
「不存在?」紫靈一時間不能明白薛白楊要說明什麼問題,「不存在的話那我們身上的印記又是怎麼回事。」
紫靈將從404寢室發現的三個女孩的合照拿了出來,遞給卓幽然。卓幽然習慣性地皺了皺眉頭,將照片遞給了薛白楊,薛白楊看了幾眼,莫名覺得有幾分眼熟,倏然想起了自己在404寢室看見過的幻影。其中被燒死的兩個女孩就在照片上,就是照片左右兩邊的女孩,至於中間的那個女孩……薛白楊想起了那個渾身滴水眼神黑洞洞的少女,難道是她?
「冷露,是你嗎?」安可下了床,傾聽著餘音,等她回過神自己已經站在了公寓樓梯上。
不會是那老頭髮覺自己不是警察了吧?薛白楊想著,不管如何,還是儘快找到冷露的屍體,趕緊離開這裏最保險。薛白楊重新掉過頭,拉開了鐵床上白色的屍布,一張冰冷的男子面孔出現在薛白楊眼睛里,他緊閉著雙眼,臉上還有幾道裂開的傷痕,裏面血肉模糊,薛白楊一個眼花,竟然看見男子的眼皮微微眨動了下!薛白楊深深閉上眼睛,再睜開,一切如故,是自己太過緊張了吧。
薛白楊被紫靈握著手感覺心情不錯,但回憶兩人獨處去過的地方,兩次鬼湖,一次地下崩塌的防空洞,而後是……太平間,薛白楊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哭。
陳阿姨陷入到無盡的悲傷里,好一會兒才漸漸停止哭泣,凄然地笑了笑,「人老了,竟然還在你們孩子面前丟老臉……你們坐,我給你們泡茶。」
紫靈擦拭掉額頭的汗,坐在冷露書桌前,桌子上放著幾本大學進修課本,底下還壓著兩本淺談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政局變動對後世影響的書,薛白楊抽了一本,像是有點想不明白,「冷露這女孩,還看這種書?」
薛白楊前後左右看了一遍,看到後面滿牆的停屍櫃后,後背不受控制地一陣發麻,腦海里竟緩緩泛起了他所見過的另外一幕,就是幾天前跟卓幽然在「鬼樓」地下深處所見到的那些藏在巨大鐘乳石柱里的無數骨骸,那閃著綠光的屍蟲,白森森的骨骼……薛白楊連忙晃了晃腦袋,停止胡思亂想。接下來的問題是,冷露的屍體在哪裡?
紫靈笑了笑,突然拉住薛白楊的手,「跟你開玩笑呢,大家神經都綳得太緊了,開玩笑放鬆一下。不過王睿的確要照顧安可,而幽然這段時間要回趟家,原因你就不要問了,所以,只能是我陪你去太平間,跟死屍共度良宵了。」
撲啦啦!一陣白色的氣體噴了出來,噴進了黑影的雙眼裡,氣體帶有濃烈的刺|激氣味,幽靈吃了一驚,雙手不停地搓著眼睛,而屍櫃里倏然坐起了一個人,一個「死人」竟然坐了起來,而且手裡還拿著一瓶女子專門對付色狼的防狼噴霧。這個從屍櫃里坐起來的人當然是紫靈大小姐了。原來,白天紫靈對薛白楊提出了一個極為大胆的主意,既然有人將目標鎖定在了冷露的屍體上,與其被動地等他出現再去抓,不如主動出擊。
時間的緊迫沒有給紫靈和薛白楊更多思考的機會,暫時聯絡不上安可,紫靈便打電話給王睿,讓他去找安可,並讓他找到安可后聯繫他們。紫靈掛斷電話,兩人在安平醫院門口下了公交車,正好看見一輛警車直接駛入安平醫院後半院區,後半院前頭是一排住院樓,住院樓後面則是幾間黑色的大屋子,那裡就是太平間了。
許久,紫靈說:「你說得有道理。但如果這樣,九*九*藏*書那策劃布局這一切的人就太惡毒了,他比那個詛咒還可怕。」
他看到了紫靈溫柔地守在自己身邊,薛白楊想叫她的名字,但說不出話。也罷,這樣默無聲息的兩人在一起也好。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紫靈身後,是林丹。林丹的面龐凄然,她幽怨地看著薛白楊,薛白楊頓覺對不起這個女孩,他張張嘴想對林丹說聲對不起,但同樣說不出來。
薛白楊走向屍櫃,突然他眼前一黑,不是他害怕地閉上了雙眼,而是在這一瞬間,太平間原本昏暗的燈光完全熄滅了。薛白楊身體一晃,連退幾步才站穩腳。而這時,方才消失的急促腳步聲再一次響起,但這一次已經不是在太平間外,而是就在太平間裏面,就在薛白楊身後。
紫靈躺在薛白楊懷裡,「現在可不是我嚇你的時候,快,快去看看冷露的屍體。」
屍櫃里冰寒異常,紫靈在裏面待了有段時間,全身上下本來凍得瑟瑟發抖,但這個時候,豆大的汗珠卻從紫靈的額頭滾落下來,薛白楊這麼久沒來,她已經猜到他也許被襲擊了。不,已經走到這一步,即便沒有薛白楊,我一個人也要抓住這個隱藏至今的幽靈。紫靈想道。
冷露左手腕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記出現在眾人眼中,安可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冷露也中了詛咒!」
薛白楊看了看時間,下午1點半。他撓了撓頭,抱怨說:「3點才送來,這麼早去醫院幹什麼?」
「行,你就相信我吧。」
薛白楊心裏一陣憤怒,當他看見冷露手腕上的那塊黑色印記時,這種憤怒油然而生。渾蛋!他將我們當成了手裡的玩具,肆意地玩弄,甚至剝奪了冷露的生命!
主動出擊的計劃如下,兩人先進入太平間來個狸貓換太子,紫靈假裝冷露,當然不是說讓紫靈去替冷露死,而是藏身在冷露的屍櫃里,當然柜子也需要留下呼吸的縫隙。而後,薛白楊等到子夜之後,故意去借醫院看護的另外一串鑰匙,就是想拖延時間,如果真有暗中窺探的人估計這時就要行動了。紫靈的計劃本來是薛白楊大略查看一遍后,回到太平間外走廊的值班室里佯裝睡覺,自然,這個時候薛白楊還要賣一個破綻就是離開的時候故意忘記鎖死太平間的褐色鐵門,等到紫靈發出信號,他再來個回馬槍,瓮中捉鱉,將盜屍的人活擒在太平間里。
「這本書最後一頁被撕掉了,我覺得很可能是冷露在最後一頁上給我們留了點東西,但或許我們來晚了,已經被人撕掉並帶走了。」紫靈望著書面失神地說。
安可、王睿、紫靈、卓幽然面面相覷,最後望著薛白楊,思考著薛白楊這個極度大胆的推測,不,有可能是事實的假設!
王睿不太確定地說:「也許,也許是我看錯了,他不是雷剛。」
「等大夥齊了再說吧,我覺得累累的,還想再睡一會兒。」
「我要照顧安可。」王睿首先說,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答案很快揭曉,在薛白楊看來全是一臉媚笑的程兆梁出現了,他拉著紫靈進了旁邊一間辦公室。薛白楊跟到門外,看見兩人交頭接耳,說得起勁,但他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
「可就算是雷剛,他去404寢室幹什麼?他不是失蹤了嗎?」安可想不明白,不只是她,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搞不明白。
「我真的不存在嗎?還是你已經將我忘記了?」
薛白楊想到了那個身穿粉紅背心,一頭長發卻始終看不到臉的女孩。才想到這,對面的窗邊已經出現了一個身影,粉紅色的背心,飄逸的黑髮,真的是她!
「有,公安局的警察來取證,還有你們學校的老師送來了冷露在學校的遺物。對了,你一說,我想起來了,昨晚大概10點多吧,也來了一個露兒的同學,也說要幫露兒找到她真正的死因,而且她也去了露兒的房間。」
警察現場取證、拍照后,冷露的屍體很快被裝上屍體裹袋。安可等5人也分乘兩輛警車去到不遠的S市市中心公安局。薛白楊瞧著坐在另一輛警車裡,還在跟紫靈竊竊私語的胖警察,恨得直咬牙。
「你朋友叫什麼?」薛白楊嘟囔著問,但很好地隱藏了自己的醋意。
暗夜深沉,陰森的氣息給了安可無盡的窒息感,她大口地喘氣,一雙手靜靜摸到了她肩膀上,冰冷像寒石。一聲凄慘的驚呼后,安可從噩夢裡驚醒,滿頭都是豆大的汗珠,臉上炙熱的溫度還在。
「兩頁?」紫靈接過來,對照前後看了看,果然少了兩頁,「為什麼要撕掉兩頁?」
「冷露的屍體還是被盜走了,我們的計劃泡湯了。」紫靈嘆了口氣。
「那是你,冷露大學修的就是這些你覺得枯燥的內容。」紫靈走過去,突然一把將薛白楊從冷露的床上拉了起來,「你走開,女孩子的床最討厭男孩子隨便坐了。」
程兆梁突然收斂了笑容,假裝嚴肅地說:「還錢容易,還情難啊,我看你嫁給我得了。」
紫靈跟著胖警察去了一旁,這行為讓薛白楊心裏很不舒服。卓幽然走了過來,看到薛白楊注視遠處紫靈的眼神,卓幽然漆黑的瞳孔里迅速掠過了一抹淡淡的憂傷。
「還是等明天見過冷露后,再做判斷。」紫靈說。
薛白楊的心揪住了,有一個令自己很害怕的念頭冒了出來,但他不敢讓這個念頭在腦海多待一秒,薛白楊走了過去,搖著手說:「紫靈,你不會的,你不會!」薛白楊一點點從紫靈的手指摸到了她的脈搏,之後薛白楊長嘆一口氣,脈搏還在跳動,而紫靈也呻|吟一聲,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薛白楊苦思冥想,最後搖了搖頭。
「那也許有事耽擱了。」紫靈說。
紫靈放棄了玩具熊,開始翻開經濟論,每一頁都是枯燥無味的內容,直到看到書的最後一頁——書的最後一頁被撕掉了!紫靈仔細摸著被撕掉的稜角,若有所思。薛白楊湊上來說:「紫靈,你發現什麼了?」
「安可,沒事。就當是噩夢,我們會找出害死冷露的兇手,替她報仇的。」薛白楊安慰道。
藍草咖啡屋的4人看到發生的一幕,先是驚愕、恐懼,然後衝出了咖啡屋。
薛白楊轉移視線,從窗戶看向對面,對面女生寢室里一片黑沉沉的寂靜。
「這不是今天剛送來具自殺的女屍嗎?死得老慘了,據說是從20層樓上摔下來,腦漿子都出來了,上頭讓我晚上多查一次崗,但剛才一摸口袋發現鑰匙沒帶,這不來跟你借借鑰匙嗎。」
冷露墜樓的地方,旁邊是一座15層的辦公寫字樓。薛白楊對紫靈說:「紫靈,照顧好安可,看好現場。」說完,他向寫字樓跑去。
紫靈說:「我也找在公安局的朋友了解過了,關於6年前那場大火的警方調查記錄也在幾年前神秘地不見了,像是早就設定好了一樣,所有關於404寢室的信息都被抹掉了。」
安可給冷露打了電話,兩人先是寒暄了一番,定下了第二天見面的地址。
兩人離開了冷露家,紫靈馬上給安可打電話,但電話那頭卻傳來關機的提示,紫靈喃喃地說:「安可也去過冷露的家,為什麼不跟我們說呢?」
王睿將安可送到社區醫院打了吊瓶之後,把她送回了公寓,回到公寓后,安可很快安睡過去,但看她睡著時眉頭緊鎖的表情,顯然在夢裡她依然不能釋然。
9月20號,天氣晴,大風。
薛白楊一時慌亂,左右看了看,還沒找到一個很好的藏身地點,那聲音已經到了門外。薛白楊這才看見自己進來時有些大意九九藏書,竟然留下了半道門縫。薛白楊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在門口駐足,但卻沒有進來,不一會兒,黑影突然消失不見了。
「沒錯,就是安可。」陳阿姨肯定地說。
紫靈以前陪著安可去冷露家串門過兩次。冷露家在S市第二實驗小學旁邊,緊挨著一個很大的菜市,家門外是那種比較傳統的像北京四合院一樣的衚衕,紫靈憑記憶來到了衚衕深處一扇深紅色大門前。
紫靈點頭,「我也覺得這樣最好。」
紫靈瞥了薛白楊一眼,薛白楊識趣地閉嘴。卓幽然道:「紫靈,你的意思是?」
安可同冷露約定的時間是下午1點。薛白楊翻開手機,已經過了半小時了,但依然沒有看到冷露出現。薛白楊自言自語道:「冷露會不會有事來不了了?」
薛白楊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這個可能。也許有人擔心屍體終會泄露秘密,故而將屍體盜走。」王睿說。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上次只向她打聽了雷剛,沒提404寢室,真是的,我這笨腦子。」安可跺著腳懊惱地說。
「你還能想起他的模樣嗎?」紫靈問。
老頭聽薛白楊說時就開始渾身哆嗦,薛白楊早看在眼裡,從老頭手裡接過鑰匙后,故意說:「您老要不一起去看看?」
「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現在知道反省了,他難道忘記了自己下毒害安可的事?還有臉來說讓安可回去,千萬別讓安可回去,免得又陷入他另一個陰謀里。」薛白楊本就一肚子氣,談到安震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安可茫然地說:「現在我都搞不清楚究竟什麼是真相了。」
「冷露?」
夜裡12點過後,薛白楊摸到了太平間門口,他先向裏面探頭看了看,裏面是一條很深的走廊。薛白楊縮著身子繼續向裏面探查。從程兆梁那得來的消息,原來的醫院太平間看護因為老家有事回老家了,臨時找來了個頂班的老頭,這老頭也是為了錢,但膽子偏小,夜深之後就將門窗全部關閉,只管自己睡覺,連門口都不敢出。
又一雙冰冷的手碰到了他的脖子,薛白楊猛地睜開眼,卻發現是紫靈。
「我看過一本類似的書,枯燥得我只想睡覺,上一次就在圖書館睡得天昏地暗。」
「但當時屍體解剖過,也做過詳細檢查,並沒有在屍體上發現異常。」
「你……」陳阿姨看來是想問紫靈這次來訪的目的。
薛白楊隨手抱住紫靈扔過來的一隻灰毛玩具大熊,感慨地說:「男孩子對於床的記憶只有睡覺,呵呵,肯定沒你們女孩子那麼多事。」
冷露的屍檢在9月20號晚上就做完了,程兆梁給紫靈打來了電話,冷露的屍體定於今天也就是21號下午3點轉送安平醫院。
紫靈眼睛一瞪,「安可?!」
「說了給我熊,你閉眼睛幹嗎?」紫靈不明所以地問。
「跟我在一起這麼不樂意?」紫靈嘟著嘴,像只生氣的小狐狸。薛白楊表情立刻軟下來,搖搖頭,「巴不得呢,不過想想咱們兩個獨處的地方不是鬧鬼就是死人,實在是殺風景。」
「屍體不見了?」薛白楊眼睛一亮,「難道是為了隱藏那些印記,不想印記被發掘出秘密?」
薛白楊現在想起來了,當時小屋門開時,不是老頭沒有識破自己是個假冒的警察,而是自己沒看出面前的是個假冒的看護。
「這……這怎麼可能?!」
陳阿姨一哭起來就停不下來了,紫靈拉了拉薛白楊,兩個人將哭得無力的陳阿姨扶進屋子裡。紫靈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這個中年喪女的母親,估計任何話在冷露的死面前都是那樣蒼白。薛白楊心情沉重,只坐著不說話,悄悄環顧屋子裡的擺設。
薛白楊摸著脖子后,沒在意,他不相信什麼詛咒,現在他只想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室的,「我記得我被壓在了水潭底,是怎麼得救的?」
「怎麼什麼都沒有,難道我猜錯了?」紫靈有點沮喪地轉過身,眼睛一下子在薛白楊臉上定住了。薛白楊見紫靈直勾勾的眼神,咧開嘴說:「你……你幹嗎?」
是什麼?冷露要告訴自己的究竟是什麼話……
紫靈和薛白楊坐上32路公交車,這路公交車從市中心出發一直到西郊燕子山酒店。
林丹從背後拿出了一樣東西,是一把匕首!林丹舉起了匕首,從背後對準了紫靈。
住院樓到太平間之間還有塊不小的綠化帶,大概百余米,有一條石頭路通往太平間門口。紫靈以前在靈異者論壇上看過關於安平醫院太平間不平凡的幾個帖子,故此跟小組成員特意來探過險,當然結果是無功而退,但尤是如此,只要走在太平間附近還是能夠感覺到一股陰森冰冷的氣息。紫靈和薛白楊跟著警車到了綠化帶的小公園,找了棵高大的樹藏住了身形。他們看到從警車上抬下了一具封裹完好的屍體,迅速抬進太平間裏面。
安可紅紅的眼睛還在看著墜落猝死的女孩,哽咽著擠出了幾個字:「她是……冷露。」
一轉眼,紫靈不見了,林丹也不見了。薛白楊昏昏沉沉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來到洗漱間,洗漱鏡中映著自己憔悴不堪的臉,薛白楊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這照片上不僅有這三個女孩,還有別人。」卓幽然發現了細微的線索,幾人都湊上去看。照片上,三名404寢室的女生背對著門站在寢室中間,在寢室門口還露著一個人的半邊臉,但身體其餘部分都藏在了門外走廊的陰影里。
「那這人可真是好大胆子,敢從警察眼皮子底下盜走屍體,看來這程局長的手下不僅是資料保不住,連個死人也守不住啊。」薛白楊逮住機會諷刺道。
紫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下午2點10分了,忙說:「別發愣了,找找看冷露有沒有留下什麼。」
一張臉貼近自己的臉,紫靈的瞳孔只在瞬間縮小了,她看到了,這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張始終隱藏在黑暗裡的臉,她看見了,但她腦海里卻一片空白,因為面對面的這張臉紫靈無比熟悉,因為每一次照鏡子時她都會看見,這張臉是自己的臉!紫靈感覺天旋地轉,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笑。
牆上時鐘的秒針滴滴答答地響著,但在所有人心裏,都恨不得時間就如同牆壁上掛著的日曆可以痛快地一下子撕掉。
王睿點頭。薛白楊發現紫靈一直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某人。薛白楊心裏暗暗猜測:紫靈難道是在等那個什麼什麼公安局局長的公子?
「如果冷露真的知道什麼,就算我們不找她,兇手會放過她嗎?」卓幽然說。
「而且,更大胆地猜測一下,如果404寢室的傳說和詛咒根本不存在呢?」
「我們來晚了,那個兇手不會等我們來抓他。」
而另外一名年紀輕些,身材微胖的警察卻對著紫靈使著眼色,這極其曖昧的舉動薛白楊看在了眼裡。
「王睿,我記得你說過,你在404寢室里見到了一個人,真的是雷剛?」
紫靈直接揪住薛白楊的耳朵根子,低聲耳語了幾句。聽完紫靈說的話,薛白楊的臉變成了苦瓜臉,他歪著頭看著紫靈,「這行嗎?我覺得太不靠譜了。」
「那不就更沒有辦法知道冷露究竟留下的是什麼了?」紫靈失落地說。
「但照片提供給我們的線索並不多,這兩個女孩子早死了多時,而最為關鍵的就是中間那個失蹤的女孩。」王睿說,「我拿到照片後去找了幾個朋友,動用了所有關係找到了6年前第三高中的學生資料還有寢室分配表,但偏偏就只九-九-藏-書有404寢室三個女孩的資料全部不見了,寢室分配表裡也沒有她們的名字。」
薛白楊縮了縮脖子,這一秒鐘,薛白楊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女人雖然一直偽裝成弱者,但某些特定時候,她們爆發出的力量卻超出男人數倍,甚至幾十倍。
薛白楊在走廊盡頭看見了一間關燈的屋子,從窗戶依稀可以看到裏面躺著個人,應該就是那頂班的老人了,靠窗戶的牆壁上掛著太平間大門的鑰匙。薛白楊眼珠子一轉,笑了笑,摸到了屋子門邊,按照紫靈交代的換上了一身警服,薛白楊穿上后對著窗戶照了照,還挺像那麼回事。
她……會不會出現?
薛白楊又一次睡著了,但這一次知道紫靈就守在身旁,薛白楊睡得格外安穩和滿足。醒來時,幾個人都來齊了,讓剛睡醒的薛白楊覺得很不好意思。
一個身材瘦小的女孩從安可頭頂上方墜落下來,摔在距離安可不到兩米的地方,女孩突出的眼球盯著安可,鮮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一併迸射出來,濺染在安可身前。安可嚇壞了,手機從她手裡滑落,她抓住自己的頭髮,大叫起來。
「這隻熊怎麼了?」
「不用忙了,陳阿姨。」紫靈起身攔住陳阿姨,看了一眼身旁的薛白楊說,「其實我們這次來,是覺得冷露死得太突然,有許多地方我們想不明白。作為冷露生前的好友,我想查清楚這一切,所以我冒昧地打擾,是想看一下冷露生前留下的東西。」
王睿跟其他人說,原來是安可的爸爸安震生來過了,他說自己已經跟外面的女人斷絕了關係,希望安可能夠回家。安震生表示他知道錯了,也明白沒有一種感情可以替代親情在他心裏的地位,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他說不奢望安可能夠原諒他,只是不希望安可在外面受苦。臨走時安震生還留下了一筆錢,但陳嫂說什麼也沒收,安震生只得又將錢帶走。
在場5人心裏被陰霾所籠罩,薛白楊只是說:「回來再說。」
安可有些焦慮地在S市中心商業區的步行街頭上等待,旁邊一家名為藍草的咖啡屋裡,紫靈、薛白楊、卓幽然和王睿圍在靠近窗戶的桌旁,四雙眼睛注視著安可,無心理會面前漸漸變涼的咖啡。
「也許還沒來得及說吧。」薛白楊拉著紫靈快速走向公車站,「快點吧。」
薛白楊望著太平間,「咱們怎麼著,就這麼乾耗到凌晨?而且就算有人有心偷屍,也不一定今晚上動手。」
薛白楊一把推開天台的門,天台上空空蕩蕩,身後傳來了卓幽然的腳步聲。
是已經被放在了停屍櫃里,還是……薛白楊看著那幾張盛放屍體的鐵床,臉上強打著微笑,在某部鬼電影里說,對死去的人微笑,可以讓你得到亡魂的好感。但薛白楊這笑容實在讓人不敢恭維,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緩緩掀開了第一具屍體上的白布,這時,在薛白楊身後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來自太平間門外。
卓幽然跟在他身後,也跑向寫字樓。
陳阿姨將兩人帶進了旁邊一間小屋裡,小屋不大,也就十幾平方米的樣子。陳阿姨看到冷露用過的東西,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安可掛斷電話,如釋重負地笑了。
依稀地,她聽到了有個聲音在很近的地方呼喚著自己。
紫靈報了警,卓幽然則目光冷冷,望著冷露,然後緩緩抬高視線。
「如果來不了,她一定會打電話給安可,不會讓安可這樣一直等著。」王睿同冷露見過幾次,知道安可的這個朋友並非言而無信之人,是個很負責的女孩。
紫靈只是溫柔地看著薛白楊,絲毫未察覺到身後的危險。薛白楊用力地搖著頭,喉嚨滾來滾去,卻發不出一個簡單的音節,他必須阻止林丹,必須阻止!
女孩臉上嘴唇翕動,沒發出任何的聲音,但薛白楊卻像是已經聽到了她的話——
「是幽然,她將你從巨鼠的身下拉了出來,然後打電話找到了我們。幽然為了救你還被水裡的尖石刮傷了手臂和腳趾,總之,你得要好好感謝她。」
半秒后,一張冰冷的臉龐從黑霧裡露了出來,黑色長發掩蓋了她大部分的面容,薛白楊盯著她紅色的嘴唇,她的嘴裏長滿了尖銳的白牙。
眼皮子一點點重新睜開,對面窗邊果然沒了女子的身影。
「但……但如果不是我約她,她或許能躲過一劫,或許會活下去,不是嗎?」安可說著,整個人突然倒在了王睿懷裡。
「屍檢主要是解剖,而且像我們身上的印記,根本看不出異常,也沒有病狀,可能就被當成是普通的胎記而忽略了。」
薛白楊視線上移,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終於,他的目光再次鎖定在了女子黑髮下的雙眼,黑髮也一點點向兩旁分開了,薛白楊就要看到,就要看到女子的模樣了。
薛白楊感覺周身無力,四肢酸痛,心裏卻難得地輕鬆。
「好嘞。」薛白楊看著老頭重新將門關得死死的,轉身來到了太平間的褐色鐵門前,鐵門巨大,看起來就像一面鐵鑄成的牆。薛白楊小心翼翼打開了門,一毛腰,閃進了門裡。
「別賣關子了,拿出來吧。」安可對紫靈說道。
咚咚咚咚!薛白楊敲響了老頭的門,老頭睡得正香,被敲門聲嚇了一跳,子夜時分有誰會敲自己的門呢?老頭猶豫了半天,才捏著嗓子問:「誰?」
「冷露的事我們大家都很傷心,陳阿姨,您別太難過了。」紫靈眼圈兒紅了一圈,伸手抹淚。
「這……當時太黑,而那道人影從面前一閃而過,時間極為短暫,但當時給我的第一眼印象,出現的就是雷剛的臉!只是還沒等我仔細確認,他就不見了。」王睿又問安可,「安可,你有沒有看到?」
薛白楊衝到樓頂天台,除了天台,其餘地方都有人辦公,兇手不可能行兇。
「那當然,這可是十幾年苦心研讀偵探小說所得,說起來,我還有更多厲害的偵探手段,最厲害的就是我這臨危不亂的腦子……」薛白楊還想吹噓,但紫靈已經低頭認真記錄那些痕迹了,她將辨識出的每一個痕迹都記錄在了隨身帶著的小本上。
「是嗎?」薛白楊又仔細看了看,跟剛剛看見的老頭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像。薛白楊恍然明白了什麼,轉身跑向天平間外老人值班的小屋,小屋裡雖然簡陋,但很整潔。薛白楊望著桌子上老人的工作照捶胸道:「原來那個傢伙早就來了太平間,他殺掉了看護,自己偽裝成了看護的樣子,可恨我竟然還想著從他手裡騙鑰匙進太平間。」
辦公室里,紫靈拍著程兆梁的肩膀,「程兆梁,這次多虧你了,算我又欠了你一份情,謝謝!」
陳阿姨被觸動了傷心事,眼淚忍不住撲簌撲簌落了下來,「我的女兒啊,還這麼年輕,怎麼就這麼扔下我走了呢?我的露兒啊……」
曹沉和陪同的警察交涉后,將幾人接離了公安局。
薛白楊放下第一塊屍布,按順序依次將幾張鐵床上的屍布掀開,屍布下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都是冰冷的一張死人面孔。薛白楊將外面的屍布掀了一個遍,但沒有找到冷露的屍體,看來冷露已經放入屍櫃了。
計劃本來是這樣,但有一句話說得好,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還沒等薛白楊在太平間里大略轉悠一遍,暗處的幽靈就已經下手了。這個時候從屍櫃里坐起的紫靈當然沒有想到薛白楊已經昏厥在地上,手裡防狼噴霧一噴,一把抓向面前恍似幽靈的黑影,同時大叫著:「薛白楊,還愣什麼,快點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