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感靈師
「她對你不好?」
薛白楊看見他露出了牙齒,一排尖銳的牙齒。他是……一個生活在暗夜裡的惡魔——吸血鬼?!
「怎麼樣,你願意娶她嗎?」卓巍盯著薛白楊,「做我的女婿。」
「莫不是那天幽然姐姐對我說的話被別人偷聽了?這卓叔也真是。」秦嵐自言自語,說得很小聲。薛白楊以為秦嵐是在跟自己說話,湊近一步問:「你說什麼?」
這什麼鬼地方!薛白楊想起了卓巍的話,難道這別墅里有人會對自己不利?薛白楊忙回頭看了一眼5樓走廊,這一眼讓薛白楊的思維都要停滯了。
林肯車飛揚跋扈地開離了S市大學,薛白楊心裏的小虛榮得到了很好地滿足,但轉念他又想起了自己還不知道此行目的究竟是什麼,他不由得身體往前靠了靠,因為林肯車太長,他有點擔心八字鬍聽不見自己說話,薛白楊說:「你們家老爺,就是卓幽然的爸爸找我有事嗎?」
「對了!」薛白楊禁不住說出口,方才的香氣就是「黑夜蝴蝶」散發出來的香氣,但並非濃郁到讓人昏厥過去,顯然「黑夜蝴蝶」種在玻璃器皿下是安全的。薛白楊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次在安可家,卓幽然會對「黑夜蝴蝶」這麼了解了,因為在她家裡就栽種著這種美麗而又可怕的植物。薛白楊發覺自己有些失禮,忙低頭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想到了別的事情,卓……叔叔!」
「什麼請求?」
「我有女朋友了。」薛白楊只能如實回答。
薛白楊被說中了心事,咧咧嘴笑笑,腳下加緊了步伐。走進閣樓時,薛白楊才發現這幢2層閣樓原來是沒有進出大門的,怪不得要走這空梯。只是讓薛白楊想不明白的是,究竟什麼樣的建築物會不修建大門呢?不修建大門那會是給人住的嗎?
「你不要想太多,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有許多話對方不說,你也會猜到。」卓巍猜中了薛白楊所想。
「你應該也猜到了,我既然已經將卓家感靈師的秘密告訴了你,也無妨告訴你更多。幽然的爺爺是上一任感靈師,但在10年前已經離世了,而幽然就是這一任的感靈師。」卓巍不自覺嘆息,「其實幽然現在所承受的孤獨和苦難應該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應該承擔的,但偏偏我沒有繼承到感靈師的血脈,只能讓10年前只十來歲的幽然繼任了感靈師。」
「看到幽然姐姐的話,記得代我向幽然姐姐問好,嘻嘻。」秦嵐俏皮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肯車進了大門后沒有停,繼續向裏面開了十分鐘,薛白楊一路觀察著,他看到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綠色草坪、果園,還有花圃,到後來,還看見了一座佔地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銅皮雕塑,塑像塑造的是一個怪異的東西,橢圓形,沿著中間紋路還有幾道裂開的黑色縫隙。薛白楊看見橢圓形的雕塑還有縫隙,腦子裡第一時間竟然想到了一樣東西——蛹。
「或許,卓幽然還可以碰見更適合她、更愛她的人。或者……」
「別鬧,再睡會兒。」
十分鐘后,薛白楊忸怩地下了寢室樓。八字鬍如約等候在樓下,看到薛白楊下來,他啥也沒說,又是45度鞠了一躬,弄得薛白楊十分不好意思,又感覺怪怪的,就像是他在跟自己作遺體告別一樣。八字鬍轉過身去,薛白楊這才發現八字鬍身後的車竟然是一輛加長的林肯轎車。我靠,這車太牛了!而更牛的是八字鬍正拉開車門,鞠躬等著薛白楊走進去。薛白楊轉臉,寢室樓下聚集了不少好事圍觀的人,都看著薛白楊,眼神或羡慕,或嫉妒,或不屑,也有敵視。薛白楊覺得還是趕緊離開眾人視線為好,他一毛腰,鑽進了林肯車裡。坐在真皮車裡,感覺一個字——爽。
「是卓幽然父親找我來的,我叫薛白楊。」薛白楊微笑地說明來意,偷眼看這位大媽,但大媽依然動也不動地站著,若不是她的衣著打扮告訴薛白楊她是一個活人,也許薛白楊會認定她也是一座銅像。
「先生,您在這裏,請跟著我。」一個平淡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劉媽又神出鬼沒地出現了。
薛白楊一隻腳終於落在了閣樓上,體重的下壓讓已經脆弱不堪的閣樓地板發出尖銳的嘎吱聲,聽得薛白楊耳朵根子痒痒的。劉媽推開了通往閣樓內部的門,門被推開,薛白楊首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這味道似曾相識,細聞之下還有種眩暈的感覺,薛白楊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聞到過這種氣味。
紫靈和薛白楊在S師範大學校門口分手。看著紫靈孤單的身影消失在校門裡,薛白楊心裏突然很捨不得,好像這一次跟紫靈分開,就再也不會見面了一樣。渾蛋,想什麼呢,怎麼可能不會見面?我還要保護紫靈一輩子呢!
薛白楊聽卓巍說了這麼多,內心一波一波震撼席捲上來,他想起了卓幽然不一般的瞳孔,那就是感靈師的標誌嗎?卓幽然一生如同她名字一般,只能幽靜而獨立。薛白楊在心裏對卓幽然不由得多生出了幾分同情,當然先前那種懵懂的情愫還在。
「是關於幽然的故事。
「老爺?」薛白楊對於這個「復古」的稱謂有些不習慣,但還是回問了一句,「你們家老爺是誰?」
秦嵐撲哧一聲笑了,「好了,好了,逗你玩呢。幾天前幽然姐姐回來過,要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叫薛白楊。」
「你能答應我嗎?」卓巍不再咄咄逼人,說得懇切。
「嗯。」薛白楊應著。
那黑色縫隙就像是巨蛹破繭成蝶一刻的裂縫,黑色橢圓的雕塑給了薛白楊極大的震撼。
「我知道,所以我才衝過來接住你。」女孩子很豁達,她甜美的笑容顯得https://read.99csw.com格外動人。薛白楊咳嗽兩聲,轉移視線看著白色冰面。
劉媽躬身點頭,轉身就走。薛白楊也連忙鞠躬說:「那卓叔叔,我走了。」
對於老牛的自言自語和感慨,薛白楊一句沒聽見,這個時候外面的世界對於他來說是一片空白,徹徹底底的空白。薛白楊睡得渾身酸痛,耳邊嗡鳴,還是不願意睜開眼睛,意識里,感覺有人在輕輕拍自己後背。
卓巍面向窗戶,目光深邃,「但我的願望落空了。」他轉過臉,盯著薛白楊,「你聽了這個故事,知道我想對你說什麼了嗎?」
卓巍轉過頭,「幾天前幽然回來,她跟表妹秦嵐聊天句句都離不開你的名字,這種情況在幽然過去二十幾年裡一次也沒有發生過,而且她提到你名字時,眼睛是發光的,傻小子,你懂這意味著什麼嗎?」
「好,謝……」薛白楊本想客氣兩句,但劉媽已經轉身沿著別墅樓梯向上走去。薛白楊連忙跟了上去,走在如白玉堆砌而成的台階上,他感覺腳下輕飄飄,身體也跟著輕飄飄,就像真的行走在王宮裡一樣。再抬頭,卻看見劉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平淡得不帶一絲多餘感情的聲音傳了下來,「先生,請跟上。」
「笨蛋!」卓巍一大步跨到薛白楊面前,頭上的刀疤正好在薛白楊視線里,不知怎的,薛白楊突然就想起了豎立在別墅前的那座黑色橢圓形銅像上蜿蜒而下的黑色裂縫。薛白楊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而卓巍的話像是鎚子瞬間敲進了薛白楊耳朵里。
薛白楊身體一抖,險些真的就坐地上了,「卓叔叔,您開玩笑吧?我怎麼可能娶卓幽然呢?不可能!」
一個面色慘白、五官極其俊美的長發年輕男子出現在黑沉的走廊里,他的目光在薛白楊的注視下不停變化,由冰冷到懷疑,再到兇狠,最後回歸冰冷。他輕輕靠近薛白楊,將一張鮮紅鮮紅的嘴貼近薛白楊耳邊,用一種曖昧的聲音道:「迷途的羔羊,你……是誰呢?」
「啊,你不知道?」秦嵐像是有點吃驚。
轉椅上轉過來的是一個光頭中年人,光光的腦殼上一根頭髮也沒有,而且從頭頂上方到額頭位置還有道一指寬度的傷疤,寬眉大眼,聳鼻,大嘴,臉頰消瘦,下巴圓潤。這個光頭中年人給人的第一感覺絕對是兇狠,然後才是別的,薛白楊不由得聯想到,別墅里的每一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做錯一點事一樣,不會卓幽然的爸爸真的是黑社會大哥吧?!
鼻翼一陣輕抖,暗暗的幽香撲鼻,薛白楊還沒睜開眼睛,便感覺到下墜的身體落在了一個軟軟的物體上,不是一處軟,而是全部軟,就像是跌進了一堆棉花里。薛白楊緩緩睜開眼,眼睛上方,一張絕美的笑臉望著自己。我不是做夢吧,她是誰?
「跟你走?去哪裡?」薛白楊剛剛一覺醒來,牙齒還沒有刷,突然面前多了個衣著如此古怪,行為言談也如此怪誕的陌生男人,薛白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那就對了,我們家老爺是卓幽然的父親。」
卓巍走出書桌,走到薛白楊面前。薛白楊這才發現卓巍身材高大,足高出了自己半個腦袋。但此時此刻卓巍的目光卻變得溫和下來,他盯著薛白楊的眼睛說:「我請求你,娶了幽然。」
「幽然姐失蹤了。」
玻璃窗下,一個轉椅慢慢轉了過來,薛白楊的臉上顯出疑惑的神情,這是……這真是……卓幽然的爸爸嗎?
薛白楊一蒙,好像有點明白,但又不明白,只能搖搖頭。
「你是誰?」
終於走出了別墅,外面果然已經黑了,但看遠處的天空卻還有一線暮光,好似在這山莊里黑夜來得特別快些。加長林肯車來了,劉媽幫薛白楊拉開車門,薛白楊鑽進了林肯車裡,劉媽緊跟著也上了車。這一次不是八字鬍的帥哥開車,而是另一個年輕人開車,林肯車緩緩駛離了那幢在夜幕下透露著幾分迷離的白色建築群。薛白楊最後的目光落在那高聳的黑色銅像上,銅像靜靜地矗立在那兒,像是在同薛白楊告別。
「意味著……什麼?」薛白楊雖然隱隱感覺卓幽然自那次「鬼樓」歷險后對自己有點不太一樣,但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喜歡自己。
「也是。」
秦嵐眼睛一轉,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幽然姐姐很獨立,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所以很小的時候就離家自己住在S市了,很少跟家裡人聯絡,平時找她也根本找不到,哈哈,說她失蹤也不為過。」
「卓家在幾百年前就被當時的朝廷發現,朝廷派了隱士入住卓家,為朝廷某些人占卜、求安,同時將大量財富輸入卓家。卓家也謹遵祖訓,凡被選做感靈師的人必須寡情薄欲,這是卓家一直流傳至今的一條戒律。」
這個八字鬍奇奇怪怪的,怎麼不僅卓幽然,連她家裡人都這樣神神秘秘、奇奇怪怪?薛白楊將目光收了回來。劉媽同樣是45度鞠躬,然後禮貌地說:「先生,請跟我來。」
「故事?什麼故事?」
「笨小子,你還不懂!」卓巍兩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抓住了薛白楊的肩頭,「幽然有了感情,她就不再是感靈師了,她就可以走出可能牢牢束縛她一生的家族命運,不用至死守著那些古老的信條,也不用永遠留在這黑屋子裡。她可以有普通人的生活,無論是痛苦和甜蜜,她起碼應該擁有這個機會!小夥子,不,薛白楊,只要你娶了她,她一定會愛你,至死不渝!」
薛白楊驚訝得微微張開了嘴。
「你嚇我一跳。」薛白楊吐出口氣。秦嵐更來勁了,湊上來盯九九藏書著薛白楊,臉幾乎都要貼上來了。薛白楊很不適應,「你在看什麼?我又不是動物園的老虎。」
老牛收拾東西,搖頭說:「丫的,你小子談個戀愛不說驚天動地,倒絕對算得上是筋疲力盡了,連我都成了後勤老媽子了。」
「能給我時間考慮嗎?」薛白楊終於睜開眼睛,對上了卓巍的目光。卓巍眼裡有一種薛白楊看不懂的情緒在閃動,「好,我給你時間考慮。」
薛白楊這一次有經驗了,緊緊地跟在了劉媽身後,劉媽也像是故意放慢了腳步。穿過空中樓梯,進入到了王宮式別墅,薛白楊腳一踏入這間恢弘的別墅,便感覺寬敞無比的走廊像是有人在盯著自己,那目光落在薛白楊身上,讓他感覺很不自在。是誰呢?一分神,劉媽的身影已經又不見了。
「我們家老爺想見您。」
鋒利的牙齒漸漸靠近薛白楊脖頸,薛白楊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吧嗒一聲,黑暗的走廊里突然有了燈光,一個開朗的笑聲傳來,「我說如風表弟,你這麼大了,怎麼還喜歡玩這種吸血鬼的遊戲,弱不弱智?」
誰這麼煩人,竟然還在繼續拍,而且拍的力度和密度在加大。薛白楊終於忍無可忍,一個翻身,半睜開眼睛怒罵:「老牛、吳勇你們找……」後面的那個「死」字沒說出口,薛白楊硬生生將其吞回肚子里——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老牛,更不是吳勇,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男子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竟然還留著兩撇在電影里才經常見到的八字鬍。老牛和吳勇這兩個傢伙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薛白楊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突然沒忍住,撲哧大笑出來。這實在怪不著薛白楊,主要是面前這位大叔的打扮實在太有個性了。
秦嵐吐了吐舌頭,轉身在冰場里繼續暢然起舞。薛白楊隨手關起藍色大門,走了出來。劉媽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先生,就算走失也不要隨便亂闖,這裡有許多地方是拒絕外人進入的,當然先生以後是可以進入的。」
等眼睛稍微適應了燈光的強度,薛白楊的嘴卻像吞了只青蛙,半天合不上去。藍色的門后竟然是一個滑冰場,絲絲寒氣從冰面上升騰起來,像是一片冰原。薛白楊先被眼前一幕驚呆了,而後才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他忍不住搓了搓雙手,這座別墅里的滑冰場除了白冰,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樣別的東西,放眼過去,就只有純粹的白,這顯然不會是卓幽然爸爸的書房。薛白楊心裏一時興起,他踮腳踩在了冰面上,頓時寒冷從鞋底透了上來,半秒鐘便傳遞到了中樞神經,薛白楊禁不住大叫了一聲:「好冷!」
「廢話!誰跟你開玩笑!」卓巍眉毛一凝,倒是跟卓幽然總是皺眉頭的習慣一樣,「我作為她的父親這麼遠把你請來,難道只是為了開玩笑?」
我的天,薛白楊心裏哀嘆了一聲。
「啊,對了!只顧跟你說話,險些忘記了卓幽然爸爸還在等著我。」薛白楊走向門口,走幾步又轉了回來,「對了,卓幽然爸爸的書房在幾樓?」
「這……這有點太突然了。」薛白楊聽了卓巍的話,驚訝的同時,內心竟覺得有一絲小小的喜悅,但這喜悅究竟從何而來,是否意味著自己對卓幽然也有著超乎朋友之外的好感?薛白楊卻不願意想明白。
「送薛先生回去,安全回去。」卓巍加重了後面四個字的音量。
「笑我不笑我不重要,如果您笑完了,請您跟我走。」八字鬍依然禮貌又有風度。
回到S大學,接連幾天從身體到精神的透支讓薛白楊顧不上老牛和吳勇的說東說西,倒頭就睡。兩人倒也懂分寸,看薛白楊累成這樣,沒有再繼續嘮叨。中午的時候,老牛還特意從外面給薛白楊買回了飯菜。薛白楊的精神還是很差,吃完飯,又倒頭接著睡。
「卓幽然?」薛白楊看著八字鬍,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到了卓幽然的名字,「我認識卓幽然,怎麼了?」
加長林肯車在S市還是不多見,吸引了一路上各色人的目光,薛白楊躲在車窗後面,望著一張張一晃而過的臉,心裏疑惑道:卓幽然的爸爸突然找自己會是為什麼呢?卓幽然說家裡有必須要回去解決的事離開了大家,難道調查404寢室詛咒這件事受到了卓父的阻攔?卓幽然不會是想拉我去做救火兵吧?但想到冷冰冰的卓幽然,薛白楊感覺她又不像是會主動求人幫忙的女孩子。想來想去,反而弄得他頭腦更亂,薛白楊乾脆閉上眼睛休息。林肯車平穩得跟人站在陸地上沒有多大的區別,而且屁股下面的真皮沙發實在柔軟,薛白楊忍不住又昏昏欲睡了,他眯著眼睛,只看到窗外景物開始風馳電掣般後退。等他再睜大了眼睛去看外面的景物時,卻發現完全換了樣子,車子早已經離開了S市區,開到了一條薛白楊完全陌生的公路上,公路崎嶇,周圍開著許多黃色、白色的野花。這……這是到了哪裡?
薛白楊兒時最喜歡玩的就是滑旱冰,但小時家裡經濟拮据,他玩耍的機會不多。現在面對空空的一個滑冰場,薛白楊一抿嘴,雙腳用力在冰面上滑出了兩米遠的距離,身體卻失去了平衡,薛白楊雙手在空中掙扎,他真切地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情況,薛白楊在心裏祈禱屁股平安,閉上了眼睛。
「嗯,我知道。」卓巍的目光在薛白楊身上流轉,他開始從頭到腳地打量薛白楊,就跟方才秦嵐一樣。
「您好。我叫薛白楊,是卓幽然的朋友。」薛白楊立即自報家門。
薛白楊點點頭。
薛白楊想起了「鬼樓」地下,卓幽然放棄自己逃生的機會冒著共死九*九*藏*書的危險解救自己的情形,搖了搖頭,「她對我很好。」
這兩天時間,發生了許多無法想象,也無法搞明白的事情,紫靈真的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薛白楊,薛白楊像也有心事,紫靈笑說:「王睿說安可沒事,我們不要太擔心。」
「好!」薛白楊加緊了腳步追了上去。這劉媽看上去歲數一把了,這腳力卻比年輕人還快很多,薛白楊追她到3樓,也只能看見她腳後跟,到了4樓,薛白楊竟然完全看不見劉媽了。薛白楊停在4樓,心想:劉媽究竟是去了上一層,還是進了4樓的某間房?
「你不喜歡她?」
紫靈繼續給安可打電話,但還是關機,又給王睿打電話,王睿幾秒鐘內就接起了電話,看樣子是一直拿著手機等電話。王睿聽到是紫靈的聲音,聲音里明顯流露出失望,但還是對紫靈說:「雖然沒有聯繫到安可,但昨天晚上8點多我收到了安可的簡訊,她說她現在很安全,而且還有人陪著她,讓我不要擔心,說她很快會回來。但她沒有說究竟去了哪裡,要幹什麼,也沒說跟誰在一起。那個陪著安可的人又不知道可不可信,唉,真是一點都不省心。」
「哈,看你累的,熬了一通宵,看你黑眼圈都比大熊貓的大了。」紫靈想了想,「幽然還沒有處理完家裡的事,安可也沒找到,王睿在等著安可,我看我們可以休息一天,好好睡上一覺,等大家人齊了,再一起好好想辦法。」
「什麼?!」卓巍的臉色一下子陰沉起來,半晌,他轉回身,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垂了下去,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先生,您又跟丟了。」劉媽的聲音傳來。這一次薛白楊覺得劉媽這冷漠的聲音聽來是如此動聽,他連忙站到了劉媽身邊,傻笑道:「是啊,因為這別墅里,怪人怪事多了點。」
「怎麼不可能?幽然她不漂亮?」
薛白楊見人家還這麼禮貌,而且還鞠躬,又差點接著噴出笑來,但他拚命忍住,也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光著腳站在地上,「不好意思,我……我不是笑你,我剛才做夢夢見可笑的人了。」
而更令薛白楊驚嘆的是,在這幢氣勢恢弘的王宮般建筑後面竟然是一棟2層木製閣樓,閣樓外表已經十分破舊不堪,不知道建成了多少年,大風一吹就感覺它會整個坍塌。而藍色門後面的樓梯正是連接別墅到2層閣樓之間的通道,樓梯架在兩幢建築物之間,樓梯間距十分狹窄,僅僅夠一個人橫身而過。劉媽回頭看了一眼薛白楊,樣子是想告訴薛白楊要走下去了。從別墅5樓到閣樓2樓,這是一個向下的過程,薛白楊第一次走這種空中樓梯,走得顫顫巍巍的。劉媽在前面說道:「大胆走,再多10個先生這樣的人走上來,也不會倒掉。」
「啊?」薛白楊腦子一空,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知道什麼?」薛白楊被問得一頭霧水。
「老爺的事我從來不敢過問,但應該是和小姐有關。」八字鬍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薛白楊,黑色墨鏡下的臉一臉冷酷。薛白楊感覺身體一冷,覺得這八字鬍不是個好說話的主,於是知趣閉嘴。
「不,不會!我的女兒我比你清楚,她像她爺爺,是一個認定了目標,一輩子都不會改變的人。她愛上一個人,就是一輩子。至死不渝!」卓巍的語氣十分肯定。薛白楊內心糾結得更加厲害,卓幽然曾經救過自己,現在也必須承認,自己對她有一點點心動,就真的要這麼打破改變她一生命運的希望嗎?
薛白楊看卓巍有些生氣,就不敢再吭聲了。
「我知道,我聽見了。」薛白楊揉著額頭,說道。
「謝謝。」紫靈這句話說得真誠。雖然薛白楊也覺得這一次多虧了程兆梁,但讓紫靈覺得虧欠他人,他心裏還是不舒服,女人這種動物無法猜測,說不定哪一天感激會轉化成另一種感情。
「小夥子,你願不願意聽一個故事?」
「失蹤?」薛白楊像是還沒反應過來,重複一句,「卓幽然失蹤了?」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薛白楊心裏嘀咕。
「哦,事啊,有!」卓巍突然站起身,強大的氣場讓薛白楊感覺很拘束。「我有個請求。」卓巍說道。
「好了,現在是晚上7點了,你需要趕快離開。在卓氏山莊里,夜晚尤其不安靜,要小心。」卓巍說完,拍了拍手。劉媽推門進來,時間配合精妙,就如同她一直在門外等候卓巍的命令。
「我叫卓巍,我是卓幽然的父親。」卓巍臉上同樣不帶一絲表情,望向薛白楊的目光像是兩把刀子刺了過來,這讓薛白楊更加肯定自己進入賊窩了。
薛白楊被卓巍晃得腦子發矇,但他心裏大概明白了卓幽然爸爸找自己來的用意,也明白了方才卓幽然爸爸講述感靈師故事的用意。驀然,薛白楊腦海里浮現出那日在鬼湖地下卓幽然嬌羞望著自己的臉龐,如夢似幻。薛白楊也陷入了掙扎,他差一點就要答應卓父的請求了,但另一個女孩子的倩影飄了上來,紫靈!不,自己如何能為了卓幽然,而背叛自己的愛人?!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會認真考慮的,那我怎麼聯繫您?」
「劉媽,帶薛先生去老爺書房。」薛白楊身後傳來了八字鬍的聲音。八字鬍終於摘掉了墨鏡,薛白楊連忙瞧了他一眼,八字鬍的八字鬍雖然讓人無語,甚至是搞笑,但自從薛白楊看到了八字鬍的廬山真面目,就覺得一點也不搞笑了。這位八字鬍有著一雙韓國男明星一樣大大的雙眼皮電眼,盯著這雙眼看稍微久一點,你還會從這雙眼睛里看出些許憂鬱天王梁朝偉的感覺。哇,帥啊!只九*九*藏*書是這位電眼帥哥為什麼要留這種搞笑的鬍子,還把自己臉部五官里最漂亮的雙眼藏在墨鏡後面?薛白楊有了更多的好奇。
八字鬍關好車門,轉身也進了駕駛位,林肯車緩緩啟動,甩開眾人驚訝的目光,揚長而去。
薛白楊連忙點點頭,心裏想:看樣子,卓幽然也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啊,但平時一點也瞧不出來。薛白楊腦子裡浮現出卓幽然冷冰冰的面龐,自己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她了,不知道過會兒見到她,她會不會還是一副冰冷的面孔?不知過了多久,林肯車緩緩地停住了,薛白楊看見林肯車停在一堵圍牆外面,前面是一扇足有兩米高的自動門。
「我……」薛白楊發現自己越來越被動,他必須反轉局面,「卓叔叔,我跟卓幽然是很好的關係,但僅僅限於朋友,她也不會喜歡我的,她每一次見我都只會挖苦我。而且,婚姻大事肯定要卓幽然願意才行,她是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卓叔叔這玩笑開不得。」
「是,對你的請求。」
「卓叔叔,您找我有什麼事?」薛白楊感覺自己自從進入卓家,就像只寵物一樣被來回地掃視。
薛白楊閉上了眼睛,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因為此時他無法拒絕一個為了保護孩子寧可犧牲幾百年家族傳承的父親。薛白楊一時愣在那裡,像根木頭。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詢問,而後薛白楊尷尬地笑了笑,女孩則指著薛白楊的頭,說:「帥哥,能先把你的頭從我身上移開嗎?」
「你叫薛白楊,我叫卓巍,以前我們不認識,現在認識了,那以後就會有辦法聯繫的。」卓巍淡漠地說。
「沒說什麼!」秦嵐臉色有點奇怪,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老鼠,「既然卓叔找你,你還賴在我這冰場幹嗎?想讓我請你跳舞?」
「你……一起去嗎?」薛白楊問八字鬍,自己是他帶來的,他難道不一起去?八字鬍禮貌地躬身,說道:「我的任務是接先生來,然後將先生送到老爺這。現在,任務完成了。」
「卓氏是一個大家族,有著幾百年的輝煌歷史,如同你看見的,卓氏擁有巨大的財富,這些財富足夠我們卓家人盡情揮霍幾輩子。這些財富有一部分是做生意得來的,也有一部分是幾百年來代代相傳下來的,而卓氏之所以從幾百年前就擁有了如此厚實的財富,並非我們多麼會經商賺錢,而是因為卓氏里有一脈自古流傳的血統,這種血統在現今高超醫學下被認定為是一種億萬人里才會出現一例的罕見遺傳病,而且是不定代、不定性別的遺傳病。這類遺傳病不會奪走人的性命,只會讓得病的人在他生命的後半段始終處在黑暗的環境里,見不了一絲一毫的陽光。但幾百年前,這種病卻給卓家帶來了至高無上的榮耀與享不盡的財富,因為得這種病的人都擁有一雙藍色的瞳孔,當時,人們尊稱我們卓家擁有藍色瞳孔的人為感靈師,並向他們祈求平安。雖然感靈師並非真的擁有超乎尋常的特異功能,但當時的人們卻虔誠地相信感靈師可以感知未知事物。
「少拍我馬屁了,留著甜言蜜語哄我們家幽然吧。」秦嵐望著薛白楊笑笑。
「你,不會就是薛……白楊吧?」女孩子突然提出了疑問,倒是讓薛白楊一愣。
「對了,你表姐卓幽然呢?她這次讓我來,怎麼沒看見她?」
「當然,你可比老虎稀奇多了。」秦嵐說,「你說是幽然姐姐叫你來的,我怎麼不知道?既然是她叫你來,她自己早應該回來才對啊。」
「當年幽然的爺爺就是在繼任感靈師后在此幽居了近一輩子——40年。他是我的父親,我自小就感受到了他的孤獨,他的無人傾訴的心境,作為一個成功的感靈師他必須要求自己寡情薄欲,即便是對於親生兒子的我他也很少過問。幽然的爺爺40年沒有出過這間書房,直到幽然出生后,我才發現了他細微的變化,他望著還是嬰兒的幽然的目光里,透露著我從未感受過的溫情。那個瞬間,我甚至有了一股衝動,希望他可以走出這間書房,走到家人中間。」
自動門緩緩打開,林肯車開了進去,薛白楊瞄了一眼,自動門外躬身站著兩個年輕人,他們都穿著類似80年代香港豪門家僕常穿的白色工裝,頭低得只能看見他們的額頭,薛白楊面對一個八字鬍的鞠躬就有點受寵若驚了,現在每一個人都向自己鞠躬,心裏不禁有些飄飄然。丫丫的,自己成啥了,還真成黑社會大哥了?
「卓小姐很久沒回家了,她在S市有自己的住房。」八字鬍禮貌地回答薛白楊。
卓巍突然轉身,雙手打開,對薛白楊說:「看見這間書房了嗎?」
「等一下。」劉媽說。兩人面前出現了一道木門,是那種再普通不過的門,沒有任何奢華感,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劉媽躬身說:「老爺有請。」
薛白楊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失足落在了女孩子懷抱里,此刻頭正躺在美麗女孩的胸部上。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兩團鼓鼓的突出,薛白楊立馬從女孩子懷裡彈射了出去,撲通一聲,最終還是沒有逃脫跌屁蹲的悲慘結局。
「啊!」秦嵐猛地跳了起來,砰的一聲雙腳牢穩地砸在冰面上,「是他要見你?」
「意味著她喜歡你,而且是很喜歡你。幽然除了你之外,從來就沒提過第二個男孩子的名字,這二十幾年都是。她一個女孩子自然不會把這麼難為情的事跟你說明白,所以我這個做父親的就幫她來跟你說明白。」
薛白楊忐忑不安地走進了卓幽然爸爸的書房,微低著腦袋,但還是用眼角餘光仔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書房,四面除了一扇用黑布封閉的窗read•99csw.com戶,其餘三面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書,而在左邊書架下,薛白楊看到了一個兩米長的玻璃器皿,裏面種著一些黑色的花。薛白楊對花研究不多,但看了一眼,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卓幽然曾經提及過的一種花——「黑夜蝴蝶」!
劉媽的話說得莫名其妙,但薛白楊也沒時間思考究竟哪裡說的不對勁,他已經跟著劉媽上了5樓。這幢西洋式別墅一共也就5樓,5樓盡頭有幾扇緊緊關閉著的黑色的門,中間是跟4樓滑冰場一樣的一扇巨大藍色大門。劉媽徑直推開了藍色大門,一陣凜冽寒風吹進來,藍色大門後面竟還有一道樓梯!
「我考慮好了會聯繫您。」薛白楊聽到卓巍答應,心裏鬆了一口氣,還真是有些擔心這個貌似黑社會大哥的卓父會逼迫自己立即答應下來。
紫靈心裏放下了一塊巨石,安慰王睿,既然安可這樣說,她人應該還是安全的。但像王睿說的,紫靈不禁又想,安可會去哪裡呢?紫靈摸出了從冷露家帶回來的那本經濟論,最後兩頁撕裂的痕迹明顯,這個會是安可乾的嗎?
薛白楊全身立即起滿了雞皮疙瘩,他不禁好奇地問秦嵐:「他是誰?怎麼感覺怪怪的,讓人很不自在。」
別墅前,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大媽級女傭穿著白色工裝正低頭站在那裡,薛白楊走過去,見人家一直低著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走吧。」劉媽這一次跟薛白楊並肩走著。
「哈哈,還真是,我就說沒人這麼大胆子敢闖進我練舞的冰場。薛白楊,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嵐,卓幽然的表妹。」
女孩子臉微微泛紅,望著一臉狼狽的薛白楊,她看得很有興緻,從頭到腳地打量著薛白楊。薛白楊連忙擺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沒站穩。」
「她……她真的失蹤了?」薛白楊顯然沒有想到是這種情況。
「他叫卓如風,是個腦子裡少根筋的傢伙,他是挺怪的,我以前就覺得,但在這卓氏山莊里,不怪的人才真叫怪,因為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怪怪的……」秦嵐轉向薛白楊,大大的眼睛里突然像是有兩道光在閃爍,「包括我。」
「秦嵐?卓幽然的表妹?」薛白楊恍然道,「呵呵,你們家女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我應該早想到的。」
這麼大的門,會不會這就是卓幽然爸爸的書房?薛白楊走到了門前,他伸手敲了敲門,手指同門接觸發出響亮的聲音,但許久沒有人回應,薛白楊又敲了敲,依然沒人回應。難不成沒有人?薛白楊伸手推門,門被推開了,薛白楊還沒看見門裡有什麼,就感覺到眼前一片燈光刺眼,無數熾烈的亮光瞬間刺入自己眼裡,亮得難以適應。
「我是。」薛白楊反問,「但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薛白楊笑了一半,又將後面的笑聲吞進肚子里。黑西服的八字鬍男人像是完全沒有生氣,看著薛白楊不再笑了,禮貌地一躬身,「先生,您笑完了嗎?」
卓巍點點頭,望著薛白楊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幽然,這就是你選擇的人嗎?」
八字鬍突然笑了,「您認識卓幽然,卓小姐嗎?」
長發年輕男子走進盡頭的黑門裡,剛走進去,又探出半個身子,帶著幾分妖冶的笑容對薛白楊揮了揮手,「再見了,羔羊!」
薛白楊和紫靈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安平醫院太平間。紫靈給程兆梁打了個電話,程兆梁聽完紫靈的敘述后,先是沉默了好久,才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我會想辦法跟進,也會通過S市公安局了解看看最近有沒有倒賣屍體的犯罪團伙,紫靈,你不要太憂心了。」
「請你認真地考慮我剛剛說的話。」卓巍再一次請求道。
「我一直以為卓幽然是住在市中心,原來不是?」薛白楊記得卓幽然每次都會選擇在市中心體育廣場下車,所以便認定了她家就在那附近,現在看來不是了。
「先生,請下車。」八字鬍回過頭來對薛白楊說。薛白楊看到八字鬍的鬍子微微聳動了一下。薛白楊從車裡走了出來,這才發現原來在巨型銅像後面就是主體建築了,看樣子應該是一幢仿歐洲19世紀建築風格的尖塔別墅,整座建築物呈現出一種古樸而又富麗堂皇、雍容華貴的風格,有點像薛白楊在某本歐洲雜誌上看過一眼的王室宮殿。卓幽然家的別墅顯然比安可爸爸安震生的山區別墅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薛白楊雖然已經想到了卓幽然也是有錢人家的女兒,但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震驚了。
「你是誰?」
按道理,她的速度不應該有這麼快。薛白楊想了想,乾脆轉過身,朝4樓走廊看去。4樓走廊寬敞得嚇人,誇張地說,這走廊就像是一般富貴人家裡的客廳一樣寬敞,中間有扇巨大的門,藍色的門。
「請求?對我嗎?」薛白楊糊塗了。
「卓叔叔,您是什麼意思?」
秦嵐重重點頭。
「我不想幽然成為她爺爺!」卓巍面容抽|動,那張兇狠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掙扎的痛苦,「卓家的宿命,我要在幽然這一代結束它!」
「卓幽然,她真的是感靈師?」薛白楊心中早就篤定,但親耳從卓巍口裡聽到答案,還是有一點恍惚的感覺。
打開5樓走廊燈光的人是秦嵐,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走過來,隔在兩人中間,大大的眼睛直視著那個叫如風的長發男子。長發男子揚了揚頭,「秦小姐,你也還是沒變,永遠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攪人好事。走了……」
「那個……是……卓幽然的爸爸要見我。」
「不不不,她很漂亮。」對於卓幽然的美貌薛白楊自然無法否定,她是自己見過的女孩子裏面最漂亮的一個,甚至超過了紫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