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遺物里的秘密
面好了,薛白楊狼吞虎咽地吃了兩碗,林丹則坐在一旁含笑望著他。薛白楊放下面碗,揉著肚子搖頭晃腦地說:「太舒服了,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面了。」
安震生的車融進了夜色里,漸漸沒了蹤跡。
「什麼東西?」紫靈有點迷糊,「你是說冷露和安可還留下了別的線索?」
安震生慌不擇路,摸黑衝出了樹林。安震生一路狂奔,直到跑進了一條衚衕,過度的疲憊和精神衝擊終於讓他搖搖晃晃倒地。
安震生攤開手,是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幾個數字和字母,但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
安震生也不再多問,發動車子,說:「安可,時間很晚了,我載你回公寓吧。」
而此時,安可正從幻覺中轉醒,回過神后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公寓樓前,頭疼得厲害,背後像是有某種東西輕輕滑過自己的肌膚,安可馬上想到了那黑色的詛咒印記,它是活的!
蔡芳摸著手頭的一本看不懂文字的外國書,點點頭,又搖搖頭。
竟然是紫靈,薛白楊轉身一看,想收回肘子已晚了一步,紫靈被薛白楊一肘子直接撩到了一旁的書架上,這書架比裏面的書架要小許多,晃悠了幾下,左邊部分的書轟然倒地。薛白楊眼疾手快,拉住了也跟著倒下去的紫靈。
薛白楊搖搖頭,「王睿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我想,也許是剛才有人經過,撿了起來,對,有這個可能,或許是蔡芳老師撿到了。走,我們去看看!」
薛白楊腦子一熱,突然想到了3天沒消息的安可,難道是安可出事了?
薛白楊靠在一座書架前停住了腳步,看著前後左右的書籍,腦袋都暈了,「真沒想到,這圖書室的書這麼多,本來我一看見書就發暈,現在幾乎天旋地轉了。」
時間來到了下午3點半,天氣還算不錯,但薛白楊和紫靈越靠近這座圖書館,就越覺得背後一陣陣發涼。他們離圖書館越近,離那一片代表著未知和死亡的鬼湖和荒落的女生寢室樓也越近。
薛白楊回頭說:「看來這地方還真不招學生待見,可能跟鬼湖鬧鬼有關吧,大家都不喜歡來這。」
薛白楊拉著紫靈走出了書架區,來到了圖書室入口處,薛白楊輕輕敲了敲黃色的辦公桌,「蔡芳老師,蔡芳老師……」
薛白楊還沒來得及客氣,林丹已經拉他到了客廳,打開電視讓薛白楊先看,自己進了廚房。不多會兒就聽見鍋碗瓢盆的聲音,薛白楊心裏一陣滿足,原來有個喜歡你的女孩深夜給你做飯,是這麼讓人幸福的事。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5點多,外面陰鬱的天色讓身處圖書室裏面的兩人心頭更加焦急。薛白楊跟紫靈歪著脖子又找尋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標記69號的書架。紫靈跟薛白楊來到了書架外,入口的玻璃門上映著外面走廊的影子,同樣一片黑沉沉的顏色。
薛白楊手微微一顫,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想到這麼不吉利的東西。薛白楊剛想將林丹的毛衣放進衣櫥里,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林丹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發現了?」
「不用,我在這裡有衣服。而且,我可以讓陳嫂送來,你不用管了。」安可回絕了安震生,透過車鏡,安震生看見安可一直站在那裡,她是在等自己離開嗎?安震生本來想看著安可上樓,但現在估計不行了,他踩下了油門,汽車微微轟鳴時,安震生耳朵里倏然傳進了一句話——
薛白楊咧嘴笑說:「沒幾個女孩子知道的,呵呵,要是你們都知道了,我們不就都沒事幹了?」
「沒事了。」薛白楊笑笑說。
「有可能,大有可能。」薛白楊說著。
林丹走過來,從薛白楊手裡接過毛衣,背對著薛白楊輕輕撫平毛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很低的聲音對薛白楊說:「這是回家時,表嫂告訴我的,她說如果織兩件一模一樣的紅色毛衣,一件給心上人,一件留給自己,兩個人都穿在身上,他們就會彼此惦記著對方,不會分開。對不起,送你毛衣我別有用心了。」
「去你的!」紫靈輕打著薛白楊後背。薛白楊向前跑去,推開了那扇古老的木門,木門一推開,薛白楊就跳了進去,險些把一個人撞倒。
「還有安可,她也將自己同這些數字、字母綁在一起,這證明她已經發現了其中的奧妙。這些數字、字母不是開始,而只是延續,開始的是它!」薛白楊突然指著桌上從冷露家裡取來的《19世紀論文藝復興時期的經濟觀》,說道。
薛白楊將周圍幾個書架都搜尋遍了,卻依然沒有找到那張書頁,不由得詫異地自言自語:「真是怪了,難道真長腿了?」
「對!」薛白楊突然站了起來,「為什麼冷露不將這重要的線索寫在日記本上,或者更為隱秘的東西上,而偏偏留在了一本書上呢?」
薛白楊快步從S大校區後門走了出去,月光很暗,薛白楊下意識地回頭張望了一眼,身後只有一片黑暗,在這黑暗裡像是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從卓幽然家裡回來,他就有這種錯覺,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一樣。
林丹家的沙發很柔軟,薛白楊靠在裏面,身體格外地放鬆。林丹還在忙碌,薛白楊先是睜著眼睛看她來回忙碌著清掃,不時對她露出微笑,後來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薛白楊點點頭,跟紫靈一起望著經濟論黃色的封面,然後一齊說出了第一重線索所在。
老婦人自我介紹時說自己叫蔡芳。紫靈聽說她是這裏的管理員,連忙問蔡芳這兩天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年輕神秘的女孩子出現在圖書室里。薛白楊自然知道紫靈指的是安可,也緊張地盯著蔡芳,等待她的答案。
安可看著自己的父親,心情很複雜,雖然他曾經犯下錯誤,但站在安震生身旁,安可總是感覺到溫暖。安可望著安震生,突然拉過了他的手,說:「這個給你。」
薛白楊、紫靈、王睿都選擇了沉默。
安可沉默了好一會兒,她腦海里倏然出現了好友冷露臨死前嚅動的嘴唇,冷露有話對自己說,她究竟想說什麼呢?或許……冷露的家裡可能有線索!
「別,這裏太危險了。好,我送你回學校。」安震生妥協道。
兩人都走了,薛白楊抱著腦袋坐在沙發上,紫靈在一旁說:「或許王睿說得對,咱們找不出線索的話也應該去找安可,不能坐著乾等。」
「哪裡,你不要聽曹沉老師……」紫靈說了一半,突覺薛白楊這話是繞自己進圈套,揮舞著拳頭追了上去。
「紫靈,你猜安可現在處境如何?」薛九*九*藏*書白楊突然問。
薛白楊還在瞅,圖書室進門的兩扇窗戶是敞開的,裏面的窗戶都拉下了窗帘,阻隔了外面的陽光,讓圖書室陰森森的,多看一眼,就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你不擔心她嗎?」薛白楊問。
「圖書館!」
安可沒理會安震生。
薛白楊點點頭,壞笑著說:「害怕,這裏面黑咕隆咚的,我害怕你對我不軌。」
「對不起,曹沉老師。」紫靈忙拉著薛白楊賠不是,薛白楊也連說對不起。
水慢慢停止了外流,但薛白楊全身也濕透了,他回過頭對林丹說:「今晚上暫時不能用水了,明天我幫你聯繫一個修水管的來吧。」
「能扯上聯繫的地方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啊。」薛白楊也道。
薛白楊只顧著快點走,沒留意方才倒下的書架,腳被絆了一下,身體晃蕩了幾下跪在了地上,而就是這個角度,正好讓薛白楊瞅見一樣東西,在橫倒的書架架腳後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一個符號——
「那個……」薛白楊下了決心,想對林丹說明白。
「C!」
薛白楊笑了,「我是說,它像不像一座書架?」
林丹帶薛白楊來到洗手間,水台下面斷裂的水管不停地向外涌著水,薛白楊先嘗試著關死水龍頭,但顯然問題不是這麼容易解決。薛白楊摸著腦袋想了想,蹲下身子,水台下面黑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楚,薛白楊憑著雙手摸到了藏在最裡面的水閘開關,用力擰死。
9月22日,安震生按照安可交代的每隔6小時就給安可打一次電話,安可也每次都有接聽,但到了當天晚上8點之後,安可突然不接手機了,手機提示是關機。安震生又等了一會兒,再打還是關機,隨後他給陳嫂打了電話,卻得知陳嫂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再見過安可。
「跟我在一起后,也會充充電,是吧?」薛白楊說。
薛白楊和紫靈站在了圖書館棗紅色的巨大木門前面,紫靈懷裡抱著那本經濟論,望了薛白楊一眼,突然笑了笑,「你害怕嗎?」
很快,門就開了,林丹頭髮濕漉漉地站在門口,「抱歉,薛白楊,這麼晚了還麻煩你。但我實在想不起可以找誰幫忙,只能找你了。」
「什麼像什麼?」紫靈好像沒搞明白。
王睿面部表情起伏,他握緊了拳頭,突然站起來像是要衝到安震生面前給他一拳頭。薛白楊連忙拉住他,王睿反抗著,同時大叫道:「你騙人!一定又是你把安可藏起來了,你還嫌害安可害得不夠嗎?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麼能……」
「我不能只是坐在這裏,守著一堆沒有任何意義的數字、字母,我要去找安可。」平時看上去孱弱的王睿在此時顯得無比堅定,他回頭望著每一個人,「不管怎麼樣,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安可,把她帶回來。」
王睿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問:「難道你有發現?」
「不回公寓?」安震生心裏一喜,安可難道已經原諒他了,要跟他一同回家?但安可接下來的話卻將安震生的幻想打破,「送我回學校,S師範大學。」
安震生神情迅速黯淡,一旁的陳嫂偷偷抹著淚水,薛白楊扯了一聲嗓子,「大家先不要胡思亂想,畢竟現在安可究竟怎麼樣,究竟在哪裡,我們還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悲觀?」
安震生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下,一陣凜冽夜風襲來,安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想了想,也懶得回去換衣服了,她現在心裏只想著去冷露家查個清楚。
王睿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像是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憤怒,紫靈也是面色難看。薛白楊坐在兩人中間,有些頭疼,他抬眼看了看對面獨自一人坐著的安震生,他的精神不太好,像是受到了某種衝擊,顯得惶惶不安。薛白楊對安震生說:「你要求見的人都已經到齊了,你究竟要說什麼?」
「究竟怎麼回事?你也要把事情說清楚。」紫靈開口。
「嗯,這裏面陰森森的,我也不想在這裏面待了。」紫靈同意,並肩跟薛白楊走出書架群。
薛白楊輕輕摸著紅色毛衣,上面的花紋和樣式的確跟林丹送給他的那件一模一樣。薛白楊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摸了摸|胸口,才想起今天出門時,自己就是穿上了林丹送的毛衣,那紅色毛線在暗色的卧室里竟讓薛白楊有些眼暈,這件毛衣同自己身上的這件,感覺都像是被染上了血一般!
薛白楊轉頭,蔡芳老師依然沒有回來,那張巨大的黃色辦公桌孤零零的像是一座孤墳立在那裡。薛白楊眯起了眼睛,突然一拍腦袋喊:「紫靈,你看這個像什麼?」紫靈順著他指去的方向,正好看到那張巨大的黃色辦公桌。
「呵,這個。」紫靈揚了揚手,薛白楊看見紫靈手裡拿著那張遺失的書頁。紫靈說:「剛才你趴在桌子上,我剛好看見這書頁就在窗邊的桌子上,估計是有人撿到了,但發現管理員沒在,就放桌子上了。等我把書頁取回來,你人就不見了。」
安震生慌了,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學校!安可也許還在S師範大學,安震生並沒有去想安可會出什麼意外,他只是想著安可現在一個人,身邊沒有人照顧。但直到安震生去了女生寢室樓,才了解到安可只在昨晚回了一次寢室,但很快就離開了,沒跟任何室友說話。然後,整整一天多時間里,再沒有人看見安可。
「哪裡。」紫靈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有些古板的曹沉老師也這麼會調侃人。曹沉撿起了方才掉在地上的書,臨走又轉過頭笑眯眯地說:「年輕人多看點書是不錯,談戀愛看來也能相互促進。好了,你們去吧,別幹壞事哈。」
「林丹?」薛白楊不自覺脫口而出……
咕嚕嚕,突如其來的一陣響聲打斷了薛白楊,他乾笑兩聲,說:「肚子叫。」
「怎麼,擔心我?」紫靈笑問。
「這就對了。」薛白楊說,「冷露留給我們的信息應該是,利用書將我們帶到S師範大學的圖書室,然後利用這些符號告訴我們隱藏著秘密的書架。關鍵是書架上的東西,紫靈!」
曹沉戴著一副大鏡框眼鏡,他扶了扶眼鏡,看著薛白楊和紫靈,不住搖頭說:「年輕人,不要太毛躁。」
「用不用我回去給你拿點衣服?你穿得太少了。」安震生上車后,從車窗里探出頭說。
半個小時后,安可打開車門上了車,她手裡拿著一張白紙,安震生不由得問:「安可,你拿的什麼?」
兩天前的夜晚,安震生在安可租的社區旁的小公園裡一九_九_藏_書直等著。白天他來找過安可,她不在,安震生心裏空落落的,他沒有回去,而是坐在車裡靜靜地等著,直到看到王睿他們把安可送回家,又看著他們離開。天色暗了下去,安震生一直沒有離開。
安震生說完,望著安可要求託付書頁的幾個人,終於鼓足了勇氣說出了內心裡一個最不想問的問題:「安可會不會有危險?」
多麼希望,眼前的這個男子可以永遠這樣安靜、自在無拘束地睡在自己身邊。林丹想著,臉又紅了,她起身又去處理洗手間的水了。
安震生想找路走回去,但轉來轉去,卻找不到一條走出去的路。月光將樹影拖得很長,無數的葉影像極了一雙雙在風中顫抖的手,不停地抖動,還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安震生回顧四周,一個人也沒有,昏暗的環境讓他感到恐懼。
「這個。」薛白楊瞅著桌子上的書頁,「其實安可已經給我們留下了線索,她最可能去的地方應該就在這張書頁上。」
安震生想著,白天他給安可打電話,她還接聽了。安可會去哪裡呢?安震生心裏一陣懊悔,自己應該在手機里問一問安可在哪裡的。
「說不清了。」蔡芳搖搖頭,「年紀大了,記性也差。」
紫靈的臉變得煞白,指著蔡芳身旁的桌底道:「薛白楊,有數字!」蔡芳的身體旁正寫著兩個數字——69!找到了!
紫靈口袋裡是那張安可留下的書頁,上面的「E、17、C、20、38、69」幾個字元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蝌蚪,在兩人的腦袋裡游來游去。
「是啊。」紫靈也收回了視線,「好像現在一個學生都沒有。」
「紫靈……」薛白楊站起身,走進書架群里,相連的書架群將整個圖書室的空間分隔成了許多個小部分,圖書室從入口位置看是東西走向,薛白楊走進了中間一條走道,這走道是自己剛才跟紫靈走過的,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呼喚著紫靈,卻又總有個怪怪的感覺,好像背後有一雙眼睛在偷偷盯著自己。
「一場誤會。」薛白楊將從蔡芳那裡發現的小本子遞給紫靈,說,「蔡芳老師也在本子上用這種字母同數字元號記錄著什麼,也許她可以幫助我們破解冷露留給我們的信息。」
「到底是有見過,還是沒有見過?」薛白楊不耐煩地問。
「好,那我來找數字,你來找字母。」薛白楊說,想了想,又說,「算了,咱們兩個還是不要分開了,在一起找吧。」
而此時,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拍在安可的肩膀上,安可猛地回頭,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安震生愧疚的笑容。安震生問:「安可,怎麼這麼晚還一個人出來?」
林丹匆匆躲進了廚房裡,薛白楊心裏感覺到溫暖的同時,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關係讓他覺得很苦惱,三個女孩子好像每個都對自己很好,可無論是哪一個,薛白楊都不忍心傷害。
薛白楊想起自己從卓幽然家回來已經10點,晚飯都忘了吃了,點頭說:「準確來說,是沒吃晚飯。」
紫靈重新坐了下來,輕輕握住了薛白楊的手,「你說得對,我們最不能犯的錯誤就是自亂陣腳。」
「不,不要回公寓!」安可突然發話。
「沒事,算了。」曹沉擺著手,又看著兩個年輕人,開玩笑說,「呵呵,你們兩個想去圖書館談戀愛?」
S師範大學圖書館坐落在當年的校區中心位置,也就是在現今S師大西郊,背靠著實驗樓,距離它兩百米遠的地方就是那片冰冷的鬼湖。即使是在陽光明媚的白日里,那鬼湖表面同樣升騰著白色的冷霧,讓人看不見湖面深處。
「這是什麼?」安震生問。
安可沒有回答,安震生徑自啟動車子,轎車在深夜行人不多的公路上慢慢行駛。安震生並不想這麼快就把安可送回公寓,這樣下一次再單獨見到安可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安震生望著後視鏡里安可的模樣,安可像是在吃力地想著問題,不停咬著自己大拇指的指甲,這是安可從小就有的毛病,她只要專心思考,就會不自覺咬手指頭。
紫靈恍然大悟道:「我記起來了,好像以前在靈異者論壇的帖子里看過一些介紹古老圖書館記書方法的文章,好像真的有在書架底部標記的,這樣無論書架怎麼移動,它的標記也不會改動,方便找到需要的書籍。但具體標記成什麼符號,帖子里卻沒有說明。」
「你不要問這麼多,從現在起,你每隔6個小時打我手機一次,如果我有回你信息,就沒有問題,如果我沒有回復你,那你……就把這張紙交給王睿、薛白楊他們,告訴他們這是我托你交給他們的。」
「怎麼樣,打通了嗎?」紫靈問。
安震生緩緩點頭,那抹痛苦神情重新回到他臉上。王睿也平靜下來,三個人還有剛剛從廚房出來的陳嫂一同聽著安震生述說事情的經過。
果然是安可在冷露家拿走了經濟論的最後兩頁。
薛白楊只能跟只大蛤蟆似的趴在桌子上,他瞪眼朝桌下看了一眼,突然慘叫一聲。黃色辦公桌下正躺著一個人,身體扭曲蜷縮在裏面,正是蔡芳。
「E、17、C、20、38、69。」
安震生公司有事,下午他匆匆過去交代了兩句,而後又趕回到了安可住的公寓。薛白楊等幾人還是沒有頭緒,王睿已經排除了安可身邊出現這些數字、字母的可能性,比如身份證號、車牌號碼、學號等,都一一排除了,最後王睿只能將頭埋在臂彎里,紫靈在一旁安慰。過了一會兒,王睿突然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出門去。
「不吃怎麼行,你等一下,我給你煮碗面吧。幸虧還有一桶礦泉水,湊合用來煮麵吧。」
「好,謝謝。」林丹臉微微紅了紅,「原來這麼簡單,將水閘關死就行了,我怎麼沒想到。」
一個敞開的小本子突然吸引了薛白楊的目光,小本子擱在一本厚厚的字典上,薛白楊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寫著的東西——「W20F11」。這幾個字元跟安可留下的書頁上面的字元雖然不一致,但薛白楊想著也是有關聯的,難道蔡芳老師可以破解安可遺留的書頁的秘密?
「在跟幽然打電話,但她好像這兩天手機一直關機。她怎麼也弄得跟安可一樣神秘,唉!」紫靈收起手機,看樣子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卓幽然。
「誰,幽然嗎?」紫靈突然一笑,「她沒事的,她要比你想象的彪悍得多。」
「現在可怎麼辦,那是安可留下的唯一線索了,沒了它,怎麼找到安可?都怪我,都怪我……」紫靈自責地咬著嘴唇,read.99csw.com就快咬出血印來了。薛白楊連忙說:「紫靈,你埋怨自己也沒啥用,而且剛才你是為了拉我一把才掉的書頁,要怪也是怪我。再說了,那書頁它就算真長腿,也跑不出這圖書室吧。」
而在安震生離開后,那幢女生寢室樓前倏然又走出了一個人,正是剛剛進去的安可,她看了看校外濃重的夜色,決然轉身走向S師範大學某處。
而這時,剛好薛白楊出現在了林丹公寓陽台,發現了昏倒了的安震生。
安可的表情先是驚訝,而後迅速地恢復冷漠。她沒有理會安震生,轉身走回樓道里。安震生悻悻地轉身走回去,但沒走幾步,背後卻傳來了安可的聲音,「你,開車來的嗎?」
「E、17、C、20、38、69,」薛白楊喃喃說,「有字母也有數字,有點複雜。」
薛白楊連忙擺手,脖子後面突然吹來一股涼氣,一個聲音沉沉地說:「同學,你剛才說這裏沒人?難道我不是嗎?!」
門開了,安震生從車窗向外看,看見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女,臉上滿是悲凄,安可抱了抱中年婦女,兩人一起進到門裡面,很快又將門關了起來。
林丹居住的公寓面積不大,也就四五十平方米的樣子,林丹上次跟薛白楊說過,因為休學了一小段時間,回來時寢室都安排滿了,而林丹也不想跟陌生人同住一個寢室,於是就在S大後面租了間小公寓。
深夜10點多,安震生看到安可公寓樓前出現了一個身穿睡衣的人,搖搖晃晃像要倒地一樣,他走上去一看,發現竟然是安可。
「E、17、C、20、38、69。」紫靈輕輕念著,幾個人都緊張地注視著這六個字元,但半晌后卻都只在彼此對望的視線里看到了迷茫。紫靈輕嘆:「有數字,也有字母,在S師範大學,會是哪裡呢?」
「嗯?」
「哎喲!」一聲悶呼,一個瘦弱的身影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才穩住了身體。薛白楊被嚇了一跳,一抬頭正好看到了這張臉的主人。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婦人咧嘴笑了笑,「算了,算了,在這裏這麼多年,整天也難得見到個人,說實話,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還是個人。」老婦人邊說邊笑,薛白楊在距離老婦人不遠不近的地方,清楚地看到了她滿嘴的黃牙,她一笑,那口黃牙齊刷刷地露了出來。
紫靈臉上一陣喜悅,但隨即又擔憂地說:「但她又去了哪裡?」
「我上去了,你回去吧。」
安震生在車上將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安可身上,安可遲疑了下,終究沒有拒絕。車很快就開到了冷露家門口,安可先下了車,安震生也想跟下車,但卻被安可攔住,安可說:「你在這裏等我就行,我要去探望一個朋友,一會兒就回來。」
卓幽然的命運,紫靈的愛,還有林丹的依戀!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搶手了?薛白楊無法體會這幸福的煩惱,只剩下了一堆麻煩。時間很快到了夜裡10點,也不知道是白天起得太晚,還是煩心事太多,薛白楊一絲困意也沒有,他拍拍屁股坐在了外面的陽台欄杆上,仰望夜空。這一晚出奇地寧靜,聽不見身後寢室樓里的喧鬧,也沒有校外紛雜的車聲,薛白楊只感受到了身處這一方小天地的寂靜。高空里,星星在一閃一閃地眨眼睛,月亮羞澀得只露出了半張臉,黑色、白色、黃色交織成一片優美的夜空。薛白楊閉上眼睛,風輕輕吹動他的頭髮,這感覺好愜意。突然,一個聲音混雜在一陣風裡飄來,「迷途的羔羊,我在看著你!」
「這年頭,還真有喝酒不要命的主。」薛白楊還想看看這位酒兄還能不能再晃晃悠悠站起來,此時倒在地的人卻翻過身,仰面朝天,薛白楊剛好看清楚了他的臉,竟然是他?
安震生的身體在一瞬間定住了,他立即回過頭,卻看不見安可了,看來她已經回到寢室樓里了。但剛才那句話安震生卻真的聽到了,那是安可對自己說的嗎?這一段日子里,她第一次重新叫自己爸爸,安震生忍不住眼眶有些濕潤。
9月23日,早晨7點45分,安可住處。
「嚇死我了!」紫靈緊緊抓著薛白楊的手。薛白楊眯著眼睛說:「實在抱歉,我沒想到是你……」
林丹身上的襯衣和褲子也是濕漉漉的,將她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來。薛白楊咳嗽兩聲,從旁邊衣架上取下外衣披在她身上,說:「水龍頭漏水而已,小事,找我就對了。呵呵,你多穿點,別感冒了。」薛白楊避開林丹的目光,徑直走向裏面,但方才的一幕還是讓薛白楊的心怦怦直跳。
「你又在貧嘴!」紫靈見薛白楊似笑非笑地又偷偷瞥向自己這邊,再一次揮舞起了拳頭。
5棟402室,薛白楊根據林丹留下的地址,很快找到了一幢墨綠色的年代比較久遠的筒子樓。來到402室前,薛白楊輕輕敲響了門。
「你是說,這辦公桌是書架改造的?」
圖書室的辦公桌比普通的桌子要高出不少,方才蔡芳老師就跟藏在辦公桌底下突然冒出來一樣,薛白楊乾脆撐起胳膊,上半身越過辦公桌望到辦公桌裏面,裏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書籍,還有幾張小凳子、一把手電筒,但是沒看見蔡芳老師的人。薛白楊禁不住想:難道出去了?
薛白楊問道:「對了,你剛才幹嗎去了?我一回頭就找不見你了。」
「嗯。」紫靈看見薛白楊正目不轉睛地瞅著自己,頓時小臉煞紅,忙站起身。薛白楊也跟著起身。紫靈有些尷尬地問:「你沒摔著吧?」
紫靈高興地點頭,將書頁取出,「那趕緊,咱們來找找。」
薛白楊和紫靈前後腳走進了圖書室,圖書室里靜悄悄的,紫靈轉身將門輕輕關閉。一眼望去,圖書室就只有灰褐色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色書,書架群的邊緣位置隨意地擱放著幾張桌椅,應該是給在圖書室看書的人使用的,紫靈走近距離她最近的一張書桌,上面的灰塵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紫靈對薛白楊笑笑。
林丹正在拖洗手間里的水,她是一個很愛乾淨,喜歡整潔的女孩子。走過薛白楊身邊時,她聽到了呼嚕聲,她坐在薛白楊旁邊,目光柔柔的如同水一樣。她站起身從卧房裡取來了一張薄的毛巾被蓋在了薛白楊身上,然後靜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告訴他們這張紙是……」安可望著安震生接過去的白紙,突然又改口說,「算了,也許是我多慮了。」
「謝謝你,爸爸。」
林丹笑了,「你餓了?」
「發現了什麼?」薛白楊說,「read.99csw.com不就在你口袋裡嗎?」
紫靈蹲下身來拉薛白楊時也發現了這個符號,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紫靈說:「難道,這些字母和數字所代表的就是這些書架?」
薛白楊想說沒什麼,但又覺得這樣說無視了林丹的一番良苦用心,但不說的話又會讓林丹繼續誤會下去。自己跟紫靈已經夠曲折了,剛剛又多了個卓幽然,再加一個林丹進來,那真是亂套了。
紫靈兩手空空,剛才拿在手裡的帶有字元的書頁果然不見了。薛白楊立馬跪地撅屁股,在書架下瞅尋,還對紫靈說:「別著急,它沒長腿,跑不了的。」
安震生應著,又鑽回了車裡。
安震生連忙回頭,點點頭說:「是開車來的。」
「可能跟南北東西的方向有關,就跟經緯線一樣,是從兩個方向留下的線索。」紫靈發表觀點。
「她之所以將這張書頁託付安震生交給我們,說明這張書頁一定有什麼線索,如果我們漫無目的地找,放棄了這最後的線索,豈不是讓安可處於更危險的境地里?」薛白楊悶聲說,「大家都急,但急能解決問題嗎?」
紫靈忙否認,看著自己的手,突然緊張地說:「不好了,書頁不見了!」
「你說什麼?」薛白楊問。
曹沉走了,留下了頓覺尷尬的兩個人。紫靈不住搖頭,「這曹老師還真是愛開玩笑……」
「那怎麼辦?」
薛白楊重新躍起,這一次半探著身子將蔡芳的那個小本子拿在了手裡,薛白楊幾乎迫不及待想讓紫靈也看一眼這個小本子,但隔著小本子,薛白楊整個人突然莫名的一僵,在小本子下面的那柄手電筒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你幹嗎去?」紫靈問道。
安震生終於抬起了一直低垂的頭,從胸口內衣的口袋裡顫抖著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白紙,展開,白紙上靜靜羅列著一些數字和字母——
安震生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不停地撥打安可的手機,然後開始在S師範大學瞎逛,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安可的手機一直都是關機,而當安震生再一次失望地掛斷手機時,卻發覺自己正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樹林里,周圍都是密布的參天大樹,黑壓壓的氣息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十幾分鐘后,安震生的車駛入了S師範大學,這個時間校園裡走動的學生已經不多了,安震生按照安可的話將車停在了一幢女生寢室樓下,安震生依稀記得,以前安可也住過校,就住在這幢寢室樓里。
薛白楊躺在地上,目光所見,紫靈不見了。
而安震生的手機號碼兩人都不清楚,不過在出來時,紫靈囑咐過陳嫂萬一時間久了自己跟薛白楊還沒回來,就讓王睿和安震生報警,去S師範大學圖書館。
「哪裡,曹沉老師,您真愛開玩笑。」紫靈忙否認,薛白楊在一旁卻像毫不在意的樣子。曹沉說:「不然呢?你來S師範大學幾年了,上圖書館我還是第一次呢。呵呵,真是有了男朋友,也知道給自己充充電了。」
「但你忘記了,這書頁的數字和字母並不是安可寫的,而是冷露留在書中的。」薛白楊又想了想,搖搖頭說,「或許,紫靈,我們太關注表面的東西,而忽略了其他的東西。」
「快擦擦吧,你身上都濕了。」林丹遞過干毛巾。薛白楊把頭和手臂擦了個遍,然後跟著林丹走進客廳,坐在了沙發上。
「好了,你開車走吧。」安可抱著雙臂站在寢室樓前。
薛白楊有點尷尬,畢竟沒經過允許就進了林丹卧室,「那個……我剛才經過門口,看見衣櫥門沒關,想幫你關上。但這毛衣……跟你送我的一樣?」
薛白楊將手插|進口袋裡,直接小跑起來。十分鐘后,薛白楊來到了欣月小區,這個小區他並不陌生,有幾個以前的同學就住在這裏面,自己以前常去他們那做客。
「看不懂,想不明白。」薛白楊頹然往後一靠,卻忘記了自己已經離開了書架前,身後只有空氣,薛白楊慘叫一聲,紫靈本能地伸出手去拉他,但紫靈一個女孩子又怎麼能拉住薛白楊這個大男人,結果可想而知。兩人一起摔到了地上,薛白楊後背著地,冰冷的地板磚瞬間將一陣冰寒傳進了薛白楊大腦,但下一秒,薛白楊卻發覺懷裡暖暖的,低頭一看,卻看見紫靈趴在他懷裡。
「會不會是坐標?」王睿說,但立即又搖搖頭否定。
紫靈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便不耽誤工夫,拉著薛白楊走進了一大片書架群里。書架都有兩米多高,一排連一排,薛白楊和紫靈在書架之間轉悠,像是走進了一片褐色的大海里,完全迷失了方向。
幾個人就守著一張書頁一直琢磨。到了中午,陳嫂準備了飯菜,但幾人都沒胃口,只是象徵性地吃了幾口。吃過午飯,紫靈躲在一邊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做什麼,薛白楊湊過去問:「紫靈,你做什麼呢?」
安震生第二天一大早就給安可打去了電話,安可看來已經回過校外公寓,拿回了手機,她很快就接聽了,但是聲音顯得很無力。安震生關心詢問幾句,但安可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薛白楊,不好意思,你睡了嗎?」
「哪有,只是有句話叫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找起來也有積極性不是嗎?想想,我這樣一個帥哥保護著你,你就可以安心了。」
「當然是安可擔心自己萬一出現不測而留給我們的線索。」紫靈回答。
「是嗎?」
一亮一滅,手電筒的燈光在黑糊糊的辦公桌下面像是一隻愛玩鬧的眼睛。薛白楊將小本子緊緊攥在手裡,明滅的手電筒突然射出了刺眼的亮光,射進了薛白楊眼睛里,薛白楊腳下一個踉蹌,從辦公桌上掉了下去,屁股狠狠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今天也不知道走了啥霉運,總是平地摔跟頭。但隨即,薛白楊腦海里冒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從剛才到現在,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太安靜了。
「我剛才一直在想,紫靈,你說安可留給我們這些數字的含義會是什麼?」薛白楊轉問紫靈。
「又在貧。」紫靈現在也是著急想要儘快找到安可的下落,但是跟薛白楊一樣,她也毫無頭緒,「我們不能這樣盲目地找下去,一定有什麼,有什麼可以幫助我們。冷露、安可你們究竟發現了什麼?」紫靈皺緊了眉頭。
薛白楊打了一個激靈,睜開眼睛,這聲音明明就是那個叫如風的卓姓青年,怎麼會在這裏聽見他的聲音,難道是自己幻聽?夜也開始躁動,黑色的雲遮擋住了月光,凜冽的風吹起,刮擦著薛白楊的臉頰。
紫靈跟老婦人寒暄幾句,才知道這老婦人九九藏書原本是S師範大學的老師,退休后不想在家裡閑著,就擔任起了S師範大學圖書館管理員一職,這地處全校敏感位置的圖書館平日里根本見不著個人影,工作量也很少,老婦人在這裏一干就是許多年。
林丹收拾著碗筷,躲開薛白楊的目光,說了一句:「如果你以後想吃,我給你做。」
薛白楊像是屁股挨了一針,直接在半空里蹦著轉過了身,這才發現原來在圖書室入口後面還堆著一張滿是散亂書籍的辦公桌,一個腦袋剛剛從一堆書中間探了出來,看著兩人。紫靈連忙道歉說:「對不起,我們沒看到你。」
「安震生?」薛白楊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喊出了他的名字。
不多會兒,兩人先後找到了剩下的五個符號中的四個,相應都做下了標記,只剩下了最後的一個69,兩人從書架群里穿來穿去,怎麼也找不到。
「得了,快點找吧。」紫靈見薛白楊又要扯開話匣子,連忙打斷他。雖然剛才極力否認,但薛白楊此時的確是像紫靈說的那樣,擔心紫靈,害怕她再出點事。兩人先在發現的C書架旁做了一個記號。
「誰知道,跟個鬼似的。」薛白楊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後悔,黑長幽暗的圖書室里除了自己跟紫靈好像不存在第三個人了。薛白楊說:「蔡芳老師可能出去了,我們不如到前面去等她。」
「我想讓你載我去個地方。」安可走向安震生,安震生看見安可終於肯理自己了,忙點頭,「好,好,我的車就在社區里,我現在就去開過來,安可,你在這裏等著我就好,等著就好。」
一二樓是存放過往的學校資料還有報紙的,還有幾間儲物室、辦公室,圖書室在3樓,薛白楊和紫靈走了上去。
紫靈微微一愣,隨即說:「可能很危險。」
安震生抬起頭,痛苦地望著薛白楊、王睿和紫靈,一字字說得艱難:「是安可交給我的,她說一旦與她失去了聯絡,我要第一時間找到你們三個,並把這張書頁交給你們。」
「很像。」薛白楊仔細辨別,無論外形還是木質都跟身後的書架差不多,只是表面顏色不同,完全有可能是用油漆重新刷過的。薛白楊又一次蹦上了辦公桌,辦公桌是靠牆擱放的,旁邊一扇桌門可以供管理員出入,但現在桌門早已經被鎖了起來。
「我要回學校,你送嗎?不送就放我下車!」安可說得很果斷。
安震生遲疑了一會兒,站起身喊著王睿的名字說:「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公寓不大,一間卧室、一間廚房、一間衛生間,還有一個小客廳,外面有個小陽台,林丹在客廳里貼上了暖色的壁紙,將沙發套顏色也都換成了一色,雖然說面積不大,但在林丹精心布置下,這個小家變得很溫馨。
「但這些數字和字母,雜亂無序,根本理不出個東西來。」王睿關心則亂,揪住頭髮不住搖頭。
薛白楊還以一笑,沒說話。但在心頭卻是默默地說,因為她是感靈師嗎?還是因為她幾百年的顯赫家族背景?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而已。薛白楊竟然不自覺為了卓幽然,而在潛意識裡站到了同紫靈對立的一面。
「好。」薛白楊想起了開門時林丹濕漉漉的頭髮,還有……心頭像一隻小鹿開始活蹦亂跳。薛白楊搖了搖頭,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在不大的公寓里轉悠。他來到了林丹卧房前,透過門縫,薛白楊看見裏面同樣布置得簡單整潔,正對門口的地方,是一個黑色木製的衣櫥,衣櫥門敞開著。薛白楊一眼看見衣櫥裏面有一件紅色毛衣。這毛衣,怎麼跟林丹送給我的一樣?薛白楊不自覺推門而入,站在了衣櫥前。
「哎……」安震生還想跟安可多聊兩句,但安可卻走得很快,安震生望著安可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嘆口氣,剛轉移了視線,卻又瞥見安可走出了寢室樓,走到了安震生車前。安震生立即下車,高興地說:「怎麼了,安可,想讓我送你回公寓?」
薛白楊吭哧一聲,呼嚕聲停了,睡了一小覺,雖然時間不長,但薛白楊的精神恢復了不少,自己這大半天在卓幽然家裡神經綳得太緊了,還屢次遭受驚嚇,險些這根神經線就要綳斷了,現在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薛白楊喚了兩聲林丹的名字,林丹從洗手間里回應道:「我在整理洗手間的東西,很快就好了,你再等等。」
薛白楊感覺脖子被輕輕地拍了拍,薛白楊本能地回手一肘擊向自己身後,身後傳來了紫靈的叫聲,「啊!」
「這麼晚了,回學校幹嗎?而且陳嫂還在等你吧,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在學校里沒人可以照顧你。」
「誰說你沒優點了……」紫靈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紫靈和薛白楊驚愕地對望一眼。紫靈仔細一看,安震生拿出來的不是白紙,而是一張書頁。薛白楊也發現了,他忙問:「你這張書頁是從哪裡得來的?」
安震生使勁搖頭,眼角滾落下幾滴淚水,他斬釘截鐵地說:「不,我沒有傷害安可!我發過誓,會用餘下的生命來償還我對安可犯下的錯誤,她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去害她?」
還是回去吧。薛白楊回身走向寢室。手機一陣振動,薛白楊按下接聽鍵,一個柔柔的聲音飄了出來——
「沒事。」紫靈鬆開了手,捂著胸口說道。
薛白楊重新回到了S大學,看著林肯車再一次消失在黑夜裡,薛白楊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夢。薛白楊翻開手機找到了卓幽然的手機號碼,手指在撥出鍵上來回摩擦了幾遭,最後在一聲嘆息里,薛白楊還是將手機蓋重新合上。
「嘿,我沒別的優點,還就是皮糙肉厚,一點事沒有!」薛白楊故意逗紫靈笑,想要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不僅是一個學生都沒有,是連一個人都沒有。」薛白楊突然撓了撓頭,「曹沉老師說得還真對,在這地方做點壞事估計還真沒人看見。」
一低頭,一個晃晃悠悠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影出現在林丹公寓樓下,薛白楊看著這個醉酒的人,這人像是下一秒就會跌倒,果然,隨著撲通一聲悶響,他真的倒下了。
「曹沉老師?」紫靈在後面驚訝地說。
公寓里有點悶,薛白楊推開了林丹公寓的陽台,走了出去。大口呼吸了兩口外面的空氣,清涼涼的風順著口腔進入身體里,很快傳遍薛白楊全身,痛快!
紫靈高興得蹦了起來,「你是說書才是冷露留下的第一重線索,而書頁上面的數字和字母是第二重線索,我們卻只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第二重線索上,自然無法得到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