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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夢魘

第十一章 夢魘

「鬼湖白影、鬧鬼的寢室樓,還有當年404寢室大火的詛咒,這些都是你編造出來、演出來的鬧劇,為的就是讓所有人對這些地方望而卻步。」薛白楊大聲說道,「為了保護你所謂的神聖的病毒研究,你甚至不惜殺害無辜者的性命!你真的太冷血了!」
「既然是病毒,為何在過去死去的404寢室女生,還有冷露、安可她們身體里,沒有發現其他中毒的癥狀呢,除了那身體上無法去除的黑色印記?」紫靈問。
曹沉仰望著眼前握著鐵棍的人,無比詫異地說:「這怎麼可能?你明明已經嗅到了藥劑,為什麼,為什麼沒事?不可能!這不可能!」
關鍵的時刻,王睿將卓幽然拿來的鋼刀插|進了曹沉的胸口,薛白楊得救了。
「我一定要殺了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給安可報仇!」
曹沉的話讓在場的幾個人面色不由得一緊,薛白楊首先回應說:「你少大言不慚了,現在是你被我們包圍了,你應該想的是如何跪地求饒才對!」
黑衣人手裡的小瓶子也掉在了地上,索性沒有摔碎。一個人輕盈地從門口走了進來,撿起了瓶子。薛白楊看到她,長長地喘了口氣,「你怎麼才來,我差點以為我必死無疑了。」
「我該想到的,應該想到的……」曹沉再睜開眼睛時,方才狂妄的神情沒有了,暗淡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兩個女孩子臉上,「你們好狠,一點活路也沒給我留!」
「好!說得好!」曹沉爬了起來,面上神情完全頹廢,耷拉著腦袋。卓幽然說:「紫靈已經通知了公安局,很快你就會得到應得的懲罰。」
「鋼刀!你竟把這東西也帶到了地面上?」薛白楊自然沒想到卓幽然一直收藏著這把鋼刀,鋼刀倒映著的卓幽然的面容更加冷酷。她緩緩說:「曹沉老師,還需要我仔細講講它的來歷嗎?」
曹沉微微閉了閉眼睛,沒說話也沒任何反應。
「你不要過早下結論。」卓幽然打斷曹沉,「因為接下來要說的發現會更讓你意想不到、大吃一驚。」
卓幽然也不理會他的態度,緩緩從背後抽出了一根用黑布包裹得很嚴密的東西,然後將黑布一層層解開,最後,一個泛著寒光的東西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曹沉臉色瞬間一沉,「你怎麼得到它的?」
「我這裏好冷,你……來陪我好嗎?」
「你們想要怎麼去死呢?!」
曹沉搖了搖頭,突然笑了,「到如今,看來搞不清狀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們!你們覺得我真的這樣傻,沒有留後路便將所有秘密告知你們這些人?我沒有瘋,只是事到如今,想讓你們明明白白去死!」
「好了,你們想要知道的東西也應該問得差不多了。」曹沉突然陰冷地說,「現在該我來問一問了。」
「你還想往哪裡跑,曹沉老師?」卓幽然冷喝一聲,黑衣人一下子停了下來,先是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久才突然笑出聲,「不愧是卓幽然,原來你已經看穿我了。」
「霧山?是,雷剛打電話讓我去了霧山,但我連他的影子都沒有見過,不可能……」薛白楊雙眼突然射出一道光芒,愣愣地說了一句,「卓幽然,你說的是……那個人?」
沒有疼!甚至沒有任何知覺,當薛白楊推開曹沉后,才發現那把鋼刀赫然就插在曹沉胸膛上!
「你還真是個笨蛋!」來人的話語依舊是冷冰冰的,但在此時的薛白楊聽來,卻無異於天籟,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失蹤了好久的擁有著幾百年血脈傳承的感靈師繼承者——卓幽然。
「安可的仇、冷露的仇、安震生的仇、當年死去的兩名女學生的仇要一筆一筆地血債血償,但現在我們首先要撕裂他虛假的面孔,還原他的罪行!」卓幽然說話斬釘截鐵,「在那之後,我們對雷剛的身份產生了懷疑,紫靈利用她公安局的朋友查到了雷剛的資料,當紫靈看到雷剛的照片時才知道他就是戴著『李安』名牌的那個中年保安。他跟你狼狽為奸,但最後也沒有好下場,被你殺害后埋入霧山荒墳。」
曹沉的臉抽搐了一下,「原來在那個時候你們就起疑心了。」
「絕望的人不是我們,是你!」一句冷冰冰的話竟從曹沉背後發出。曹沉倏然回頭,只看到一道棍影,接著便天旋地轉,再一次倒在了地上,鮮血從他額頭冒了出來。
黑衣人轉過身,面對眾人,掀下了他的衣帽,衣帽下是一張黃瘦帶著病容的臉,果然就是曹沉!
關嚴公寓門,再帶上卧室門,王睿心神疲憊地躺回床上,方才兩次突發|情況讓他感到困了,他閉上眼睛,很快聽到了平穩均勻的呼吸,是自己漸漸進入到了夢鄉嗎?
「但我還是不明白,既然雷剛跟你是一夥的,你為什麼還要殺死他?」薛白楊問道。
「如果安可是因為身為幽靈小組的成員遭到了你的殺害,那麼冷露呢九*九*藏*書?」紫靈在一旁忍不住問,「她發現了你什麼秘密,你為什麼要殺她?」
「不錯,就是你從霧山山谷中挖出來的承天大廈保安——李安,他就是真正的雷剛!」紫靈說最後一句話時,目光如同兩柄匕首刺在曹沉臉上,「李安只是一個假名,雷剛只是戴了寫著『李安』的名牌,就把我們都騙了。」
王睿一個小時前掛斷了陳嫂的電話,陳嫂今天下午坐火車回了老家,剛才電話就是陳嫂打來的,說她已經平安到達車站了。一番寒暄后,陳嫂對王睿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安可不在了,你也要堅強地去習慣。
此時的曹沉看著滿屋子升騰而起的黑氣大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哈,當年在這間寢室里發生的黑色大火,其實就是在火焰里融入了這種藥劑,所以中毒的女生連一絲反抗機會都沒有就死掉了。現在,你們也好好感受一下她們的絕望吧!」
「什麼內容?」曹沉問。
「你才準備成死人了呢!對了,那之後我們所看見的許多幻覺都是這些病毒發作的作用?」薛白楊回想著自己所見過的一幕幕可怕的場景,尤其是那張突兀殘缺的臉,還有穿粉紅背心、留著長發的女孩,問道。
「20層的那個雷剛雖然是假雷剛,但他所說的確實是雷剛的真實經歷,只是通過一個幻象告訴我們,其中自然也有真有假,但有一些內容卻千真萬確。」
王睿摸到了電燈開關,燈光亮起的一刻,他有了一絲希冀,但隨著燈光灑了下來,所有的夢想再一次破滅,空空蕩蕩的小客廳只有自己一個人,房門虛掩著,王睿恍惚覺得是自己忘記關門了。
「我怎麼知道你的日本姓和你真正的身份?你就是當年日本匪軍留守中國看護秘密病毒的日軍軍官宮本藤野的兒子。」卓幽然字字如刀,「宮本先生,你掩飾身份掩飾得十分完美,甚至你比許多中國人還要像中國人。但是,怪就怪當年你們大部隊撤離時,沒有做好收尾工作,讓我在地下不僅僅發現了這種病毒,還發現了一本當年駐守S市的日本軍官的花名冊,名冊上列有日本戰敗后留守S市的負責軍官的名字——宮本藤野,冊子上還有宮本藤野的照片,你長得幾乎跟他一模一樣,否則我也絕對猜不出你就是他的兒子。」
「雷剛當年的確是被人介紹去的S市第三高中,而那個介紹他去的人就是你。我還查到當年雷剛失業后參与了幾起集團盜竊案,但因為情節不嚴重,最後被人保釋出來,那個保釋雷剛出來的人也是你,曹沉老師!」紫靈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
曹沉臉色已經變得灰暗,不多會兒又變得慘白,目光也由渾濁變得狠毒起來,他盯著卓幽然,像是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用刺刀刺穿卓幽然的身體。
曹沉臉色漸漸冷了下來,他緩緩點頭,「卓幽然,你的聰穎超乎了我的想象,而你的大胆和勇敢更讓我佩服,如果你是一名日本人,絕對可以成為我們日本帝國最出色的女軍官之一。」
黑衣人微怔了一下,目光從安震生和王睿身上掃過,再落在薛白楊身上,突然獰笑著說:「不錯,我就是雷剛。但你現在知道我是誰,未免太晚了些吧,還是多留點話,去地獄里跟閻王求饒吧!」
「那把鑰匙還在我們手裡。」紫靈望著曹沉說。曹沉冷冷地說:「死人留著鑰匙是沒有用的!」
陳嫂說得對,安可已經不在了,而自己也做完了能做的事,曹沉伏誅,剩下的就是告別了。王睿決定最後一晚留在安可的公寓里,明天早晨,公寓就會被退回給房主。夜裡的風吹得王睿心亂,想起安可曾經安睡在身下的這張床上,王睿心頭就是一陣酸楚,鼻尖似還能嗅到安可身上淡淡的香氣,這更是讓王睿無法入睡,他索性起身,坐在床邊。
「既然我都已經承認了,也無妨全部告知你們這些人。」曹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的目光帶著詭秘的寒光,彷彿他在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冷透的屍體。
「惡有惡報!」王睿不吐不快。
「王睿……死了。」
「你猜測的不錯,霧山也是當年日本帝國軍離開時遺留在S市的秘密基地,同樣也是留守的日本軍人捨命也要保護的地方,在那裡也同樣有關於病毒實驗的詳細資料,此外,還有一筆你們所想象不到的黃金,至於其他槍支彈藥更是不在少數,這對於日本帝國是一筆不能失去的財富,當然是我們捨命所要保護的東西。而霧山秘密基地的入口就在承天大廈之下,哼,就是你們曾經去過的那扇黑門石室,秘密基地的門就在石室中間。至於雷剛,因為留守日本軍人的先後離世,我身邊沒有了人手,所以才找了他來幫忙,他本來只是我的一條狗而已,卑賤的下等人,我給了他錢,給了他想要的九九藏書東西,他也安靜地幫我做了幾年事。但最近,雷剛不知道如何得知了承天大廈下有一筆黃金,於是他旁敲側擊地詢問我,我矢口否認。而這傢伙竟然深夜一個人帶著用具企圖挖開地下通道,我自然不能再留他了,一旦狗不只想要骨頭,還渴望著跟人一樣去吃肉,那這條狗的死期就到了。只是,我疏忽了他死時竟將地下門戶的鑰匙帶了出去,這裏我可以再明確說明一點,那把鑰匙所能開啟的不僅僅是承天大廈地下的那扇黑門,它同樣是秘密基地大門的開啟鑰匙。」
薛白楊看看表,他不知道是誰這麼討厭,自己剛剛睡著,就被人用電話吵醒了。
「從『鬼樓』地下脫險后,我離開了大家,一個人找到了省里一些收藏文物的專家對這把刀進行了鑒定。雖然這把鋼刀看著很新,但卻是當年侵華日軍所使用的TK-981式尾蝶刺刀,當時這種刺刀在日軍中盛行,是因為它可以一下子刺穿一個中國人的胸膛,他們還為此特別設置了刺殺中國人的比賽!曹沉老師,這刺刀殺過多少中國人?」
「雷剛?」曹沉扔掉了身上的黑風衣,露出了消瘦的軀幹,冷冷地說,「既然卓幽然已經猜到我是誰,也應該知道雷剛現在在哪裡了吧?」
曹沉默然,再一次等於默認。
卓幽然輕輕搖了搖瓶子,「那種藥劑就是瓶子里的液體!」
「好。」
「我是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會去扒開那堆荒墳。。」曹沉冷冷地說,「扒死人墳是要遭報應的。」
「你為了保護病毒,還有秘密基地不被發現,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還當上了S師範大學的老師,並在暗中散播鬼湖鬧鬼的傳聞,甚至還假戲真做,裝鬼嚇人?」薛白楊順著卓幽然的思路,推斷說。
「你的廢話太多了!」黑衣人一腳踹向薛白楊肚子,但不料這一腳踹在薛白楊懷裡,被薛白楊抱著,死死不放。黑衣人抽不出腳,掄起拳頭不停地砸在薛白楊脖子上。薛白楊咬著牙一聲不吭,目光掠過門口,突然叫道:「現在還不出來,真等著我被活活打死?!」
「紫靈,你也有發現?」薛白楊頓覺跌進一團迷霧裡,好像別人都摸到了線頭,只有自己在裏面瞎逛。紫靈臉色微微愧疚地看著薛白楊,「其實還是幽然發現的疑點。記得從安可家回來我離開了S市一段時間嗎?實際上我是拿著幽然給我的證物去找了一個專門研究聲波技術的朋友。經過檢測,我們發現了問題所在,我們當日在承天大廈所見的雷剛根本就不是個真人,而是我們集體幻想出的虛無人物。」
「寢室樓下的雙頭巨鼠也是你們實驗的結果?」卓幽然問。
曹沉頓了頓,「只是,你覺得我只會帶一瓶來嗎?」曹沉從懷裡又掏出了兩個黑色小瓶子,仰頭大笑,「你們錯了,你們誰也逃不了,都要去死!」
「在我肯定了這鋼刀是侵華日軍所用之物后,我開始有了初步的大胆推測,關於鬼湖傳說、404寢室離奇的大火,還有那勾魂奪魄的女生寢室詛咒事件。但我還不能完全肯定,於是,我再一次回到了那裡,薛白楊,你還記得那裡嗎?」卓幽然突然轉問薛白楊。薛白楊一愣,「你是說,『鬼樓』地下?」
「這是……詛咒的印記!」王睿喊道,「但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的屍骨上?」
「是嗎?」曹沉又咧開嘴大笑,「我看未必!」曹沉突然從懷裡取出了一把鋼刀,直接刺向卓幽然。卓幽然一時沒反應過來,薛白楊想也沒想衝到了卓幽然的面前,曹沉的鋼刀抵住了薛白楊的胸膛。我……要死了?
「你要問什麼?」薛白楊發覺曹沉眼神不對,一個人擋在了紫靈和卓幽然身前,大聲喝道。
黑衣人聽薛白楊話語不對,轉頭看向門口,卻看見一根黑棒飛了過來,正好落在他面門上,砰的一聲悶響,黑衣人被黑棒砸中了頭,倒在地上。
薛白楊對卓幽然此時拿出來的東西並不陌生,反而是印象深刻,不久前,就在這個地方地下幾十米深處,便是這東西救了自己跟卓幽然一命,是那把明晃晃的鋼刀!
她沒事就好,薛白楊倒也不想如何去尋找林丹了,他只感覺到累,死了一樣的累。睡吧,光著的膀子上沒有了詛咒的印記,可以睡個好覺了。
「原因很簡單!」卓幽然壓抑住了內心的翻江倒海,一字字地說,「因為這根本不是荒謬至極的詛咒,而是一種病毒!」
「是你作孽太多,終遭報應!」紫靈已經給薛白楊灌下了解毒劑,薛白楊邊站起來邊說。紫靈又轉去王睿身邊。
噗的一聲,鮮血飛濺上來,沾染在薛白楊額頭,緩緩流進了他的眼睛里,世界瞬間鮮紅一片。
啪啪!兩聲脆響,曹沉狠狠地把手上的東西摔到了地上,兩個小瓶子瞬間碎裂,裏九-九-藏-書面黑色的液體流出來,像是無數的黑蛇鑽了出來。液體轉眼揮發到了半空里,曹沉繼續冷笑,「忘記說了,這液體是可揮發的,任你們此刻如何逃命,也都為時已晚。」
這一次,王睿聽清楚了。他抿了抿嘴,方才他還想過是路過的醉漢喝醉酒亂開門呢,但外人是絕對不可能打開房門的。王睿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想,或者說不敢想,內心帶著渴望與緊張,他拉開了卧室的房門,客廳里黑糊糊的什麼也看不見。
「薛白楊!」「薛白楊!」耳邊有人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但薛白楊分不清是誰在叫自己的名字,眼前,曹沉的臉無限接近自己,焦黃的臉如同一個發芽的土豆,讓人作嘔。
「是!」卓幽然目光如炬,「『鬼樓』地下百米,那一座連一座的鐘乳石石柱里所埋葬的近千具人體骨骸,我又一次回到了那裡。我第一次發現鐘乳石柱里的骨骸時,就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那次情況危急,我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而第二次,當我再一次回到地下,站在那數不清的骨骸面前時,我終於明白了所有。」卓幽然又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手絹包裹著的東西,輕輕打開,竟然是一片慘白慘白的人骨,而在骨頭中間有一塊黑色的印記,卓幽然將骨片推舉到所有人目光所及處,特別是曹沉眼前。
「這種病毒產生的副作用就是會讓中毒者產生幻覺。」曹沉看著薛白楊,冷冷地說,「當然,不排除某些人在幻覺產生前就斃命的。」
「我!」薛白楊聽出是更加語氣不善的一個人——卓幽然。
「嘿,那是因為這種病毒超乎你們的想象,它不單純只是病毒,甚至具有了生命,一旦進入人的身體,它們會尋找到一個最隱秘的地方躲藏起來,就是人類的神經末梢點,當將人毒死後,這些病毒又會回到神經末梢,它們可以使中毒者沒有任何癥狀地毒發身亡,法醫根本檢測不出任何異常。」
「蔡芳老師也是你殺的?」紫靈問。
「什麼事?」
「不錯,你調查得很清楚,多年前的舊賬都查得絲毫不差。紫靈,我一直就看好你,其實我也想過會有人識破我的手段的,第一人選我選定的就是你,你沒讓我失望,還有卓幽然,你們這兩個女孩真厲害!」
卓幽然一手提著一根棒子,一手拿著瓶子走了進來,在她身後紫靈也走了進來,她額頭上起了一個大包。卓幽然冷冷地說:「你真夠遲鈍,紫靈方才在樓下門口就被他悄悄擊昏了,你卻全然不知,還拉著他上樓來,真是笨蛋!」
「實驗場所就是S師範大學圖書室的那間小黑屋?」
「問得好。」卓幽然微笑著轉向紫靈,「紫靈,該說說你的發現了。」
時間似乎就此定格在這一刻,曹沉渾濁的目光失去了光澤,一柄鋒利無比的鋼刀插在他流滿鮮血的胸膛上。薛白楊腦筋一片空白,他忘記了是誰將自己扶起,也忘記了究竟是誰在不停呼喚自己,更忘記了一大群警察是怎麼來到現場的。那之後,薛白楊等幾人被帶進了市中心公安局外一個密封的屋子裡進行筆錄加錄音,這次正規了很多,光坐在對面記錄的警員就有三四個,還有幾個公安局招牌也都在場,好像其中就有紫靈父輩的世交。薛白楊如同背誦課文一樣,將發生的事講述出來,筆錄整整進行了一個通宵,回到寢室后,薛白楊倒頭就睡。
「那殺害他的人更應該下十八層地獄!」王睿激動地說,臉色也變得潮|紅。
「先是雷剛成了曹沉,現在又變成了已經死去的李安,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越聽越糊塗。」薛白楊頓了一下,「我們明明在承天大廈上見過雷剛,那個死去的李安當時我們也見過,兩個人怎麼可能合二為一?」
「誰?!」薛白楊口氣不善。
「雷剛又在哪裡?」薛白楊疑惑地問。
「沒錯!日本匪軍當年佔據了S師範大學原校址,在其地下所進行的邪惡勾當就是研製這種傳染性極強、殺傷力極大的病毒,想以此來毒害所有中國人!但好在,在這種病毒沒有完全研製成功時,日本戰敗了,日本匪軍都倉皇滾回了日本。但他們不甘就這樣放棄他們的邪惡成果,於是將其深埋在地下,又將因被用於實驗而慘死的近千具中國人的屍骸藏在地下更深處,甚至他們還留下了某些人來保護這種病毒的研製不受外界干擾,這些極端分子狼子野心地期盼著將來有一天,可以重返中國,再次開啟這殺人的病毒戰爭。」
一陣刺鼻的味道須臾鑽進了薛白楊鼻孔里,像是腐屍的味道一樣讓人窒息,而氣體鑽進身體里,薛白楊頓時覺得手腳開始冰冷,背後那黑色印記明顯蠕動起來,全身的力氣迅速從薛白楊身體里消散,薛白楊掙扎了一下,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曹沉跟前站著的人不是read•99csw•com別人,正是俏臉含霜的卓幽然,而紫靈也是完全沒事的樣子,站在旁邊。兩人齊望著曹沉,曹沉看著兩個女孩子,從卓幽然臉上看到紫靈臉上,突然閉上了眼睛。
「你……」曹沉眼神開始閃躲。
「哼,那個老女人自己找死,誰讓她發現了我在跟蹤你們?留下一個多嘴的女人,總會是禍害,我當然要讓她儘早閉嘴。」
「我說的可有錯,曹沉老師?或者說是宮本先生!」
不!王睿閉上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他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不,不,錯了,自己沒有睡著,怎麼可能聽見睡著后的呼吸聲?那個聲音不是自己發出的聲音!王睿一點一點轉過了臉,床的另外一側,橫身躺著一個女子。王睿無法用平靜的語氣說話,他的聲音在顫抖,「安……可?」
「你別激動,你還有病。」紫靈關心地說。
「我太著急了,都沒回頭看。」
紫靈沒說什麼,幾人都發現了斃命的安震生,還有奄奄一息的王睿。紫靈扶起了王睿,薛白楊也爬了起來,就在幾人略微分神的時候,昏倒的黑衣人突然蹦了起來,門口有卓幽然站在那裡,黑衣人直接躥向陽台,企圖從陽台跳下去。
「好,我越來越有興趣了,說來聽聽!」曹沉面帶微笑,並不像一個被眾人識破陰謀的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倒像是個茶館聽說書的茶客。
「呵呵,那是閻王爺他老人家的事了,你們管不著。接下來呢,我越來越好奇,你們是如何識破我所有的障眼法的。」
曹沉沒有吭聲。
「你早應該想到了,既然你的把戲已經被揭穿了,那麼你那間圖書室小黑屋裡藏著的用具和藥劑,自然也是我們必須找尋的目標。這次同你對峙,需要做萬全的準備!」紫靈說破結果。原來,自冷露和安可發現了圖書室的秘密黑屋后,曹沉已經將其內的全部設備和藥劑轉移到了自己居住的教師寢室樓的地下室里,並上了幾道鎖,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陰謀會被人揭穿,所以便沒有尋找下一處更隱蔽的場所,這就剛好為卓幽然和紫靈提供了方便,卓幽然一人摸到了地下室,發現了所有設備和藥劑,自然包括病毒催化藥劑還有解毒劑,於是上演了此刻戲劇性的一幕!
「我想你殺雷剛,應該有他必須死的原因吧?」卓幽然突然介面,「還有,跟S師範大學鬼湖一樣,籠罩在鬧鬼陰霾下的承天大廈,還有明明成為旅遊開發實驗區,但在這多年間仍然是一片荒蕪的霧山山脈,原因又是什麼?宮本道,我記得你方才有提到過秘密基地這個詞吧?」
「你……你怎麼知道……」曹沉這一次面色大變,雖然極度震驚,但他還是機智地將最後半句話壓回了肚子。
「天要亡我!」曹沉聲嘶力竭地喊。
曹沉沒有否認,樣子像是默認。
「曹老師?!」薛白楊看著胸有成竹的卓幽然,猶自無法相信,雷剛如何會成了曹沉?
「集體幻想的……虛無人物?」王睿咳嗽幾聲,也是一臉茫然地喃喃重複著說。
卓幽然目光冷冷的,「你想殺死我們,用這個?」卓幽然手裡拿的是曹沉方才遺落的小瓶,裏面黑色的液體輕輕搖晃,「404寢室的女生、冷露、安可,她們死時黑色印記都在左手腕處,但當時她們應該還沒有到病毒發作的時刻,一定是某種藥劑加快了病毒發作的時間!」
外面的風好像小了點,王睿聽不到了,想想,還是繼續睡吧。還沒躺下,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鑰匙開鎖的聲音,這聲音並不大,但在夜深人靜的午夜足夠讓人聽得真切。王睿重新坐定,倏然又站了起來。房東明天下午才會來,陳嫂已經回老家了,誰還有這公寓的鑰匙?
「果然聰明。」曹沉說,「那之後不久你應該就知道了你們在20層看到的那個雷剛是虛幻出來的,卻一直沒有說破,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到了今天才說出來,很好。」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又似乎很慢,薛白楊沒有找到林丹,事後他又去過林丹的公寓,驚聞鄰居竟在一天前的傍晚見過林丹,林丹匆匆回家,然後又匆匆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王睿自然想到了一個人,但馬上否定,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再聽,開門的聲音消失了,王睿悵然坐回床上,是自己太思念她了嗎?但很快,吱呀呀,從客廳傳來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薛白楊看著黑衣人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瓶子,打開,裏面像是灌著某種黑色液體,薛白楊預感到黑衣人要對自己下手,「那是什麼?」
許久,許久,陰暗的房間里傳出了王睿說出的最後一個字——
「這一切的主謀不是雷剛,而是你,曹沉。」薛白楊冷聲說。曹沉並不否認。一旁一個黑影跌跌撞撞撲了上去,曹沉輕鬆避開,王睿撲了個空,靠在牆上劇烈喘息。
曹沉語氣平靜地說:「九*九*藏*書他已經做完了他該做的事,所以我就送他去了6年前他就該去的地方。」
「不得不說,你的智慧超出了我的預料。」曹沉冷笑,「不錯,你手裡拿著的就是病毒催化藥劑,它可以讓鬱積在人體內的病毒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剎那爆發,奪人性命。」
「病毒?」
電話這一頭,薛白楊沉默了。
「當年研製的病毒有許多缺陷,比如難以控制傳播途徑、難以估算從傳染到死亡的時間。我的父親也研究了這項偉大的實驗,他將他在試驗中所得的心得和公式都留給了我。在這許多年裡,我並非白白度過,我找了一處隱秘的場所,也在暗中研究,在這兩年裡,我的研究有了突破,我找到了可以控制病毒爆發的方法,用來控制病毒置人于死地的時間間隔。也就是說,我可以在一年裡殺死一個人,同樣也可以在幾天、幾小時內殺死一個人!冷露非常不走運,她在不應該出現的場合出現了,她發現了我做實驗的場所,竟還想窺視我的實驗成果,甚至她在最後找到了真相,想要告訴你們。於是,我只能痛下殺手!」
曹沉沒有任何反應,雙手垂在腰下,目光渾濁地看著卓幽然,像是等她繼續說下去。
「當時我們沒有想到這麼多,誰有可能身處在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里能覺悟這麼快,還是幽然首先覺出了不妥,因為即便產生幻覺,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產生同樣的幻覺,那樣便有很大的可能是被集體催眠了。然後幽然就注意到了那個對講機,才終於揭破了你的詭計。」
「快點閉上你的臭嘴!」薛白楊咧著嘴笑說,「少拿我們中國人跟你們比,你們不配!」
「我們身上的黑色印記也是你乾的?」薛白楊問。曹沉冷冷道:「不錯,這個黑色印記就是帝國一直秘密研究的病毒!紫靈、卓幽然等人都是S師範大學的學生,我注意你們很久了,知道你們對鬼湖的傳聞很感興趣,甚至已經付諸行動想要探求真相,我當然只能先下手了。我暗中找准了機會,偷偷將病毒的粉末樣品投放到了你們幾人的水杯還有餐具里,這樣你們就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成了病毒的攜帶者。至於你,薛白楊,還記得第一次在鬼湖旁暈倒嗎?是我親自送你回的S大,在途中,我用針管將病毒注射到了你的體內。至於你跟紫靈第一次在鬼湖邊看到的鬼影,其實就是我喬裝假扮的。哼,不過穿身白裙,戴個女人的發套就把你嚇成了那樣。」
「是。」紫靈繼續說,「幽然給我的就是當日雷剛丟在長桌上的對講機,當時我們都聽到了裏面有嗡嗡的怪聲,還以為是因為外面的雨天天氣干擾產生的雜訊,其實並不是,那是有人在對講機里安裝了一個小型的高端催眠聲波儀,在我們到達承天大廈20層時,催眠儀就被當時在1樓的李安,哦,也就是雷剛啟動了。於是,按照某些人事先設計好的一樣,我們都被催眠了,而當時見到的雷剛也只是假象。接下來的一幕幕就完全按照劇本上演:假的雷剛講述了當年的見聞,而後整個樓層里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場景,接著就是假雷剛無緣無故地神秘失蹤。其實,並不是失蹤,而是他根本就沒出現過,因為他根本就是個虛幻的影子。而真正的雷剛當時就在1樓,利用假的名牌偽裝成了李安。至於之後我們再去承天大廈時也看到了不同的幻覺,是因為在大廈壁燈里同樣安置了催眠儀,自我們一進入大廈,就被催眠了。我說得對不對,曹沉老師?」
客廳的落地鍾滴滴答答地走著,這是10月初的一天,天氣忽而就變涼,刺骨的秋風一夜而來,將樹上的枯葉吹得七零八落。一個年輕的男子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不遠的窗玻璃上映著他的樣子,他是王睿。
那邊的王睿、紫靈狀況同樣不好,兩人也癱倒在地,王睿甚至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曹沉冷哼一聲,不理睬薛白楊,說:「你的推測和判斷大致正確。我的確是帝國留下來保護S市秘密基地的負責人宮本藤野的獨子,宮本道。我是在帝國戰敗后的第十年出生的,一出生我就被賦予了神聖的使命。父親離世后,我就繼承了他的使命。而今時今日,當年留守的人及其後代,除了我,全部都已經不在世了。」
「不錯,我不會放過你的,你殺了安可,你這個殺人魔鬼!」王睿扶牆站立,面色鐵青地怒喝,「你應該被碎屍萬段!」
「沒錯。」曹沉搖了搖頭,「那可以說是成功的實驗,也可以說是失敗的實驗。成功的是它讓動物單體成幾何倍增加了自身的體力、智力、耐力等各方面素質,但失敗的是僅僅還局限在動物身上,而沒有在人體上實驗成功。」
「當然。」卓幽然冷冷回了兩個字,轉身看向薛白楊,「雷剛你已經見過了,就在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