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梨顧不了那麼多了,他猛地撞開了盥洗室的門。
聽了她的話,李梨的心情開朗起來,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妻子張藍變得魂不守舍。青年女子也給他們推薦去P島。她用甜美的聲音描述P島的美麗時,李梨聽得有些呆了。聽完她對P島的描述后,李梨問張藍,你看,我們是不是就去P島呢?
怎麼啦——
李梨會去哪裡?張藍有些氣喘,現在,她發現自己特別需要李梨在自己身邊,不想他離開一秒鐘。在這十天的泰國之旅中,李梨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都是那隻蜘蛛鬧的,張藍的心裏七上八下的,害怕會突然發生什麼預料不到的事情,也害怕那隻巨大的蜘蛛會突然出現。如果那樣,她會被再次擊垮。在她眼裡,蜘蛛是不祥的,它或者會帶來預想不到的災禍,她不希望蜘蛛再次出現,也不希望災禍降臨。張藍想到蜘蛛,腦海里總會浮現起那一幕:她看到了那隻蜘蛛,它掛在一棵樹的蜘蛛網上。那是棵香樟樹,就在街道的邊上,她看到那隻蜘蛛差點叫出來,那隻蜘蛛動了動,好像看著她,要告訴她什麼秘密。她害怕它,害怕看到它後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她匆匆地逃離,就在她走出不到十米遠,她就聽到了撞擊的聲音,聲音大而沉悶,她回過了頭。她的臉頓時扭曲了,她叫出了聲。她看到就在她剛才站的地方,那棵香樟樹的下面,一輛大貨車撞在了樹上。如果她不逃離,她一定被撞死了!蜘蛛?為什麼她看到蜘蛛就會出現問題?她不希望看到蜘蛛,永遠也不想看到!對她而言,蜘蛛是災禍的信使,她不知道蜘蛛還給別人帶來了什麼想象不到的事情。
張藍不經意地轉過頭,往女人的方向望去,女人已經沒有了蹤影,孩子也沒有了蹤影,她的心裏突然感覺到若有所失。這種感覺怪怪的,讓她無所適從。
張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8點多了。
張藍嘆了口氣,難道你忘了?我們第一次來泰國,在曼谷的時候,去小佛寺看到的那個雙頭神嬰?
李梨在青年女子介紹完后,就把自己的想法對她全盤托出。李梨把話說完后,青年女子去接了個電話,她在和電話那端的人說話時,聲音還是十分的甜美,也許這個女子從小就是喝蜜糖長大的。
李梨趕緊走過去,關切地問道,藍,你怎麼啦?發生什麼事情了?快起來!
他們按照陳博指引的路線來到了那家旅行社。那是一家叫天堂的旅行社。
李梨笑著對張藍說,聽說這裡有他們自釀的葡萄酒,很不錯的,是不是來一點?
她發現李梨不在床上了,張藍心裏一抖,李梨會到哪裡去?自從踏上泰國的土地,張藍就發現自己對李梨有了一種依賴感,儘管她盡量地不表現出來,但是無法掩飾自己的神色。其實,他們每一次到陌生的地方,張藍都會對李梨產生這種依賴感。張藍從床上坐了起來,在房間里搜尋李梨的影子。房間里沒有李梨。
李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張藍嚇成這樣,就是他進來后,張藍也好像無視他的存在,繼續沉緬在巨大的驚恐之中。李梨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著,他根本就不希望看到張藍如此的情景。
李梨看得清楚,張藍拿出來的是黑色蕾絲花邊的內褲和胸罩。李梨心裏抽|動了一下,張藍黑色的內褲和胸罩像片烏雲遮住了陽光,他臉上喜悅舒服的神色消失了。李梨曾經問張藍,為什麼她喜歡穿黑色的內衣褲,張藍的回答是,因為它和她的靈魂一樣!李梨嘆了一口氣,未來會怎麼樣,他不願意多想,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所有事情都是那麼地充滿了不確定性。
李梨摟緊了張藍,睡吧,親愛的,不要想太多了,雙頭神嬰和我們沒有關係,忘記他吧。
從喜來登飯店到普吉鎮也就是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以往李梨和張藍來普吉島旅遊,他們會用一天的時間在普吉鎮購物,然後到另外一個海邊小鎮芭東去吃海鮮。他們購物的品種很多,有工藝品,也有普通的生活用品,比如胸罩內褲之類的東西,這裏的物品都要比上海便宜許多。但是他們今天沒有購物的慾望,儘管到了普吉島后,李梨提醒了張藍要不要去買東西,但是他這個提議被張藍輕描淡寫地否決了。張藍說,還是去找個旅行社吧。
李梨知道她話裡有話,沒有反駁她什麼,不說話了。
張藍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她急促地說,你定,你決定吧!一切你拿主意,我聽你的安排。
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李梨沒有讓張藍一個人洗澡,他們倆在一起洗了一個澡。李梨知道,他們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洗澡了。在洗澡的過程中,開始他們都有些拘束,後來他們就相互撫摸起來,他們的膚肌相親相愛著,很快地,他們的身體里燃起了慾望之火,他們也覺得只有這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對夫妻,於是,他們很快地從浴室到了那張大床上。張藍快樂極了,因為她今天沒有看到那隻大蜘蛛。
可對李梨來說,去哪個島還是最重要的問題,因為找一個好的或者差的島來完成這次度假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他不希望到一個太差或者很一般的島上去,那樣會影響他的情緒。可是剛才陳博說的P島,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呢?他在給陳博打電話之前問的那些旅行社,都沒有提到這個島。他好像對這個島有些印象,在印度洋海嘯之前,P島還是很多旅遊愛好者們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個度假勝地,印度洋海嘯后,P島就從人們的嘴巴里淡出了。他想,陳博一定不會推薦一個很糟糕的地方讓他們去的,想到這裏,他的內心釋然了。
1
張藍的頭在李梨懷裡拱了拱,李梨輕聲說,藍,睡吧,沒事的,不過是一個夢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放鬆些,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的。
李梨突然聽read.99csw.com到了一聲尖叫!
等張藍緩過神后,李梨放開了張藍,跑進了盥洗室里。他在盥洗室里仔細檢查了一遍,什麼也沒有發現,根本就沒有蜘蛛的影子。盥洗室里異常的衛生和乾淨,怎麼會有蜘蛛呢?一定是張藍看花了眼。李梨又回到了床上,擁抱著張藍說,藍,什麼也沒有,你不用害怕,真的什麼也沒有。
李梨和張藍生活了兩年多,知道張藍害怕蜘蛛,他說,藍,不要怕,有我在呢,你放鬆,告訴我,蜘蛛在哪裡,我去把它殺了!
原來李梨和張藍決定晚飯到芭東去吃的,因為那裡的海鮮不錯,價格又便宜。但是他們沒有去芭東,而是直接回了喜來登飯店。張藍說她的頭有點痛。李梨覺得張藍好像要生病了,是不是泰國的天氣太熱,她一下適應不了感冒或者中暑了?李梨要她去醫院看看,張藍說不要緊的,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李梨沒有堅持,他知道張藍的脾氣,她不想做的事情,李梨拿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況且,他們出來時帶了各種各樣的葯,如果實在不行就回去給她吃藥。
李梨的聲音剛落,張藍就看到他撩開厚厚的窗帘從外面的陽台上走了進來。李梨還抽著煙,看著窘迫的張藍,輕柔地說,藍,怎麼啦,又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在陽台上抽煙呢,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李梨笑了笑,你真健忘,就是昨天晚上到機場來接我們的華人司機呀。
張藍梳妝完后朝李梨笑了笑,她的手上拿著防晒霜,朝李梨揚了揚。李梨明白,張藍要他給她塗防晒霜了,李梨就走了進去。李梨在給妻子抹防晒霜的時候,心裏鼓盪著一種情緒,最後,他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妻子。張藍讓他抱著,不一會兒,李梨聽到了張藍輕輕的一聲嘆息,還聽到她輕輕地說,梨,我們去吃早餐吧,吃完我們去普吉鎮,好嗎?
張藍像一隻受驚的小貓,趴在李梨的懷裡,那隻大蜘蛛和那個在普吉鎮和吃飯時看到的女人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儘管她知道此時在李梨的懷裡是安全的,但是她不知道這次旅行會發生什麼事情,她的內心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一種危險,可她沒有說出來。明天他們就要去P島,P島會有什麼事情在等待著他們呢?
李梨和張藍坐在車的後排座位上,張藍的手自然地放在了李梨的大腿上,李梨的手握住了張藍的手,張藍的手冰涼。張藍把頭側靠到李梨的肩膀上,甜甜地朝李梨笑了一下,李梨也笑了笑,不過,他笑得有些勉強。李梨的內心隱藏著什麼,張藍似乎什麼也沒有察覺,她看上去是一個幸福的妻子。
他們在這裏還有一天的時間,明天,他們就要到另外的地方去,至於到哪裡去,他們還沒有確定,但是他們是一定要到一個小島上去的,普吉島只是他們一個過渡的地方,一個中轉站。張藍邊穿衣服邊和李梨討論去別處小島上的事情。按照他們的經驗,他們應該到普吉鎮去找個能夠把他們帶到某個小島上去的小旅行社,然後通過他們決定去哪裡。
李梨弄不明白,張藍昨天在車上和陳博說了那麼多話,怎麼那麼快就把他給忘記了呢?
張藍說話時,眼睛里又流露出驚恐的色澤。李梨又抱住了張藍,他的手在張藍光潔細膩的皮膚上遊動著,溫存地說,藍,不要害怕,什麼也沒有,真的,什麼也沒有。
李梨想起陳博眼睛里的那條蟲子,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他還是從背著的小包里掏出了手機,給陳博打電話。李梨在撥電話的時候,張藍看到一個女人在不遠處審視著自己,那個女人好像也是個中國人,她可以感覺到那女人的臉十分的漂亮。她穿著一件紅色的T恤。紅色的T恤把她的臉襯托得像一朵花。張藍看了她一會兒就把目光移開了,可是,她覺得那女人的目光一直還在注視著自己。她還看到女人的後面跟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的臉十分模糊。李梨撥通了陳博的電話,他是按陳博留給他的手機號碼撥的,陳博的手機里傳來奇怪的音樂聲,這好像是泰國的一種民族音樂,聽起來詭秘和悠遠。怎麼,陳博不接電話?李梨耐心地等待著陳博接電話,但是陳博沒有接。
李梨的手輕輕地在張藍的皮膚上遊動,配合著溫柔的語言。張藍緊繃的身體在李梨的撫摸中漸漸放鬆了,她的大腦也在李梨的柔聲細語中鬆弛開來。張藍就是一個受驚的孩子,而李梨就像一個慈愛的父親。李梨覺得,和往常的任何一次撫摸都不一樣,開始時一點情慾的味道也沒有。
李梨沒有說話,考慮著什麼問題。
說完,張藍就穿衣服去了。李梨的出現,讓她的內心平靜了許多。
2
張藍突然看到天堂旅行社的玻璃門外面站著一個女人,透過玻璃門,她看到了那張美麗的女人的臉,她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在街上審視她的女人,張藍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她還是沒有說出口,這個女人好像有種力量,把張藍的心控制住了。張藍還十分驚詫這個女人的身材如此之好,像是畫出來似的。她還看到了那個孩子,在女人身後的不遠處站著。這次,張藍看清了他的臉,他白皙的臉上有一雙明亮的幽藍的大眼睛,看上去很無辜的樣子,這是個白人的男孩子。張藍沒有過多地考慮那個白人的孩子和這個女人有什麼關係,她的注意力還是在那個美麗女人的身上。那女人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張藍走了出去,往巷子的兩頭看了看,她竟然沒有發現那女人的影子,女人怎麼消失得如此之快?而且那個白人孩子也消失了。張藍嘆了口氣,心迷意亂地回到了屋裡,重新坐在了木頭沙發上。此時,青年女子已經接完了電話,她回到了他們的面前。
張藍在李梨的撫摸下漸漸恢復了常態,她的口裡吐出了兩個字:蜘蛛!
他們沒有在酒店的餐read.99csw.com館吃飯,酒店的餐館太貴了,做的菜還不一定好吃,他們不習慣浪費太多的錢。他們來之前就在網上了解到,在海邊有一家當地人開的大排檔,做的海鮮不錯,而且價格也不算太貴。李梨和張藍準確地找到了那個沒有名字的大排檔,因為它就在喜來登飯店海水浴場的旁邊。
他看到張藍的脖子下掛著一個小象牙掛墜,這東西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它來自何處?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李梨十分茫然。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張藍的臉紅潤起來。這裏自釀的葡萄酒還真不錯,醇厚可口。李梨想再喝一杯,但是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們離開的時候,那個金髮女郎還在和同伴喝酒,看得出來,她很狂放,李梨的眼睛里閃過了一點火星,他心想,明天要是在P島能夠碰見她就好了。他這個念頭不敢讓張藍知道。他們手拉著手,像度蜜月的戀人一樣在海灘上散了一會兒步就回到賓館房間去了。
他們順利地住進了酒店。酒店的客房寬敞豪華,他們都很滿意,流露出喜悅的神色。李梨放下行李,就把自己投進了鬆軟的大沙發里,李梨聞到了薰衣草的香味,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張藍環顧了一下房間,臉上漾著笑意,她看著享受的李梨,覺得他此時特別像個孩子。
此時,李梨聽著他們說話,他想到了海嘯。他想問一句,現在那些遭受過海嘯摧殘的地方還有沒有海嘯過後的痕迹?那些人心裏還有沒有關於海嘯的沉痛記憶?但是他沒有問,因為他根本就插不上嘴。李梨甚至想,海嘯會不會在他和張藍的這次旅行中再度發生?
李梨反問,什麼雙頭神嬰?
張藍說,這麼偏的地方,不會是黑店吧?
李梨點燃了一根煙,使勁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他聽到盥洗室里傳來的水聲。他可以感覺到熱水滑過張藍細膩的皮膚的聲音,那應該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聲音。李梨吞了口唾沫,有些苦澀。他閉上了雙眼,如果……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如果呢?如果這個詞是多麼的讓人乏味和無聊。他又使勁地吸了口煙,長長地吐出藍色的煙霧,煙霧飄飄緲緲,像李梨此時的心情,他不清楚張藍此時的心情是怎麼樣的,他好像一直沒有弄清楚過張藍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張藍漂亮、能幹,至於其他,李梨不得而知,他不知道自己和她的兩年零三個月的婚姻生活是怎麼過來的,這讓他覺得自己十分的可悲。
李梨驚訝地問,什麼?
張藍笑笑說,不痛了,走吧!
李梨端了一杯茶來到了陽台上。他坐在陽台的靠椅上邊抽煙邊喝著茶,邊想著一些該想或者不該想的事情。
4
是張藍的尖叫!他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衝到盥洗室的門口,焦急地問道,張藍,你怎麼啦?
就這樣,他們決定去P島。他們交完錢,簽好合同走出天堂旅行社,天上燦爛的陽光不見了,滿天的烏雲翻滾,要下雨了。他們知道,現在這個季節,是泰國的雨季,可天變得這麼快,是他們沒有預料到的。
張藍穿了一件印著粉紅色菊花花朵的弔帶裙,然後進了盥洗室,張藍進去時還有些猶豫,她看到李梨一直跟著她注視著她,就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李梨就站在盥洗室門口微笑地看著妻子,他心裏說,李梨,你什麼也不要想,好好地陪張藍玩,要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陪張藍盡情地玩,讓她快樂你自己才能快樂,這次和張藍出來,是一次機會,這樣的機會錯過了就永遠不會再來了。
李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李梨回頭一看,張藍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了。她的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李梨朝她尷尬地笑笑,你起來了,睡好了嗎?對了,剛才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接通了,就是不說話,可能是打錯電話了吧。
張藍喔了一聲。她過了一會兒說,你看著辦吧。
青年女子還是滿臉的笑容,還是甜得淌蜜的聲音,她對他們說,剛才是陳博打來的電話,他很關心你們,希望我們安排好你們,不要讓你們在旅遊中留下什麼遺憾。
就在這時,李梨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是誰呀?你走到哪,她們就追到哪呀!
張藍本來想把她看到的那個女人告訴李梨的,但她看到李梨焦急的樣子就沒有說,她只是說,他不可能留假電話給我們的,你再撥撥看。
從普吉島機場到喜來登飯店也就是半小時的路程,陳博和張藍說話間就到了。李梨和張藍下了車,把行李拿下來后,陳博就和他們告別,開車走了。陳博走時,還給他們留下了名片,告訴他們有什麼事情要幫助的話可以找他。陳博的熱情和友好讓張藍心裏暖暖的。李梨卻有點疑惑,陳博為什麼要這樣熱情?這不僅僅是和他的職業有關係吧?
完事後張藍就沉沉地靠在李梨的臂彎里睡去了,張藍有個習慣,做完愛就要沉睡。一般情況下是男人做完愛后沉睡,他們倆是顛倒過來了。李梨聽著妻子輕輕的鼾聲,心裏湧起了柔情蜜意,他的眼睛濕了。明天會怎麼樣?如果張藍能夠和他這樣一生都快樂下去,該有多好。李梨深深地嘆息了一聲。突然,張藍驚叫了一聲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張藍好像還是沒有聽見他說的話,雙手越箍越緊,她是不是中了什麼魔法?李梨沒有辦法,只好用自己的雙手使勁掰開了妻子的雙手。李梨直起身,吐出了一口氣。
張藍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嘴唇蠕動著,顯然,她的內心還在被極大的驚嚇折磨著。李梨馬上用浴巾裹住了張藍的身體,把她抱出了盥洗室。張藍在李梨抱起她后,雙手緊緊地箍住李梨的脖子,李梨的呼吸困難起來。李梨忍耐著把張藍抱到了床邊,輕輕地放在了那張看上去十分潔凈和舒服的大床上。這時,張藍的雙手還沒有從李梨的脖子上鬆開,李梨的臉憋得通紅,他的read.99csw.com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放開手,沒事了!
3
李梨點了兩杯他們自釀的葡萄酒。他們在等待上菜的過程中,邊聽著從海那邊傳來的濤聲,邊說著話。他們都希望保持著一種良好的心態面對對方。李梨說著話,邊用眼光去瞟他左前方那張桌子上喝著酒的白種女人,他知道,她就是他在陽台上看到的游泳池旁邊的那個性感美麗的金髮女郎。張藍似乎也看見了一個女人,也是美麗的女人,不過,那個女人和她是一樣的膚色,她坐在很邊的一個角落上,她什麼也沒有點,只是注視著張藍。張藍心裏突然顫抖了一下,這個女人不就是她在普吉鎮看到的那個女人嗎?她是誰?張藍真想過去和她說說話,可是女人在大排檔的服務員上菜之後就不見了蹤影。這次張藍沒有看到那個白人男孩子。
張藍還是沒有回答。裏面的水聲還在繼續,水聲似乎在慢慢地把張藍淹沒,也在慢慢地把李梨的靈魂淹沒。裏面已經沒有張藍的聲音,李梨的心被水聲無情地蹂躪著,疼痛而且焦躁,甚至恐慌。
李梨用浴巾輕輕地擦乾了張藍的裸體,然後上床抱著她,充滿愛意地撫摸著她,說,藍,我在呢,不要怕,什麼事情也沒有的。藍,你放鬆,什麼事情也沒有的,我在呢……
張藍蜷縮在浴缸的一角,兩眼睜得很大,很木然,渾身顫抖,顯然是受驚后的表情,而且是嚇壞了。浴缸上面淋浴的蓮蓬還在沙沙地噴著熱水。
李梨點了點頭說,是的。
張藍提心弔膽地說,李梨,我們還是走吧!
張藍說,蜘蛛!
張藍大喊了一聲,李梨——
李梨深情地說,我不放開,永遠不放開!
他們回到飯店后,張藍喝了點水就躺在床上睡覺,李梨要去給她按摩,張藍推開了他,說,你讓我一個人安靜地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張藍若有所思地問,李梨,你還記得那個雙頭神嬰嗎?
張藍說,我真的看到一隻蜘蛛,很大的蜘蛛,有一個手掌那麼大。
李梨鬱悶地對張藍說,陳博不接電話,他留給我們的電話會不會是假的?可他不像是個騙子,他為什麼要留假電話給我們呢?
他走進房間,拿起了手機,匆匆地走到了陽台上。他看見了來電的號碼,那是他不熟悉的號碼,這會是誰呢?此時,他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他把手機放在了陽台的茶几上,任它響著。他這次出來時就說過,誰找他都不管,就是要好好地陪張藍。手機的聲音停了下來,李梨鬆了一口氣。他真的害怕有人打擾自己。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的心又提了起來,手機看來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它是人類的負擔,自從有了這鬼東西后,人就變得不自由了,你在任何一個角落裡都可以被人找到,簡直是無處躲藏!手機的叫聲又一次停止了,不過,不一會兒又響了起來……李梨的心情被手機的鈴聲弄得糟糕透了。他一把抓過手機,接通了電話,他惡聲惡氣地朝手機說,你他媽的誰呀?!手機里傳來一陣電流聲,沒有人回答他。他又朝手機嚎了幾聲,還是沒有人回答他,李梨氣急敗壞地把手機關機了。
泰籍華人陳博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一路上邊開車邊不停地說話。通過他的話,李梨和張藍知道他爺爺的爺爺就來到泰國創業,陳博出生在泰國,一直沒有去過中國,儘管他知道自己的祖居地在中國廣東的潮州。李梨和張藍都沒有去過潮州,所以對他問的關於潮州的問題沒有辦法回答。陳博也沒見怪,活潑的他又問起別的問題,比如上海的一些問題。張藍對上海的問題倒是沒有什麼障礙,回答得十分的流利。李梨很少說話,上車后一直心神不定地看著窗外閃過的燈火,他看不到陳博的表情,也看不到張藍的表情,更無法看清自己的表情。李梨突然覺得,每一個人的活著的表情是那麼的重要!李梨認為張藍今天的話特別多,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和張藍說太多的話了。
盥洗室里只有水聲傳出,張藍沒有回答。此時,李梨聽不到水滑過張藍細膩膚肌的聲音了,張藍難道出了什麼大事?
陽台正對著酒店的游泳池。此時正是黃昏,一場大雨過後,天又晴朗起來,西天的雲彩斑斕,也只有在這個地方,才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晚霞。游泳池裡,有些人在戲水,那些歡樂的男女們傳過來的笑聲讓他羡慕,以往的時光里,他和張藍也是這樣的。他希望這次出來和張藍還是像過去一樣快樂,儘管如此,他還是感覺到了不同,他們已經不是以前那對恩愛的夫妻了。他長嘆了一聲。難道愛情真的不能長久?難道愛情就是一包速食麵?他看到一個身材修長、胸部很大、穿著比基尼的金髮女郎站在游泳池邊上搔首弄姿,他眼睛直了,吞了一口口水之後,他嘴巴里吐出了一個字;靠!接著,他把目光從那金髮女郎的身上收回來,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內心罪惡的根源。他一直沒有和妻子說出內心的那個秘密。
張藍臉色還是很蒼白,笑了笑說,那就來一杯吧。
李梨把自己要去某一個小島上住幾天的想法告訴了陳博,陳博很痛快地告訴他們沒有問題,陳博首先給他推薦了P島,然後告訴李梨一個地址,讓他們直接去辦就可以了,只要說出他陳博的名字,那裡的人會像對待自家人一樣對待他們的。李梨聽得心裏熱烘烘的,打完電話,他就拉著張藍的手去陳博告訴他們的那個地方,那個地方離他現在的位置並不遠,走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達。張藍走出了幾步,又往剛才那個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還是沒有再發現女人,她心裏空落落的。女人是誰?她的腦海里出現了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成了她心中最重要的問題,他們要去哪個島對她來說已經不是很重要的了。女人已經深深地把張藍吸引住了,她是個謎,九-九-藏-書讓張藍陷入的一個謎!
張藍希望自己在李梨的懷裡安穩地一覺睡到天明。張藍有寫日記的習慣,她記起來了,今天還沒有在手提電腦上寫下今天的事情呢,她想爬起來寫,但是她的身體不想動彈了,她心裏說,明天再補寫吧!儘管她不想動彈,但是她剛才噩夢中的情景還是歷歷在目。她看到在一個透著藍光的幽冥地方,那個她見到過的美麗女人躺在一張床上,那隻蜘蛛趴在女人的臉上,女人一動不動,好像在沉睡,蜘蛛像是在吸取著女人的膏脂,也好像在吸取著女人的生命和靈魂……這時,張藍看到了那個白人男孩子,他的臉陰沉著,他的眼睛里出現了焦慮的神色,他站在女人的旁邊,他對張藍喃喃地說,你看到我媽媽了嗎?我媽媽怎麼不見了,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媽媽為什麼不帶我離開這裏?告訴我,媽媽在哪裡?她是不是還記得我?張藍不知道這個白人孩子在說什麼,她正在疑惑的時候,看到白人男孩子哭了起來,他邊哭邊用手抓撓著淚水打濕的臉,在他的抓撓下,他臉上蒼白的皮膚一小塊一小塊地掉落下來,露出鮮紅的滲著血汁的肉……白人男孩子朝張藍叫起來,你不要,不要靠近她,不要,不要靠近她……
李梨和張藍找了個地方坐下,這裡有很多遊客在這兒吃飯喝酒,有各種各樣的世界各地的人,當然也有中國的遊客,中國人現在像蝗蟲一樣到處都是。他們點了一條清蒸海魚,還點了一個咖喱雞,再加一個青菜。服務員是個胖胖矮矮的本地姑娘,她問他們要喝點什麼。
張藍眨了眨眼睛說,哪個陳博?
晚霞消失之後,就完全地進入了夜晚。應該說,這裏的夜色迷人,微醺的海風帶來了食物的香味,他知道,那是海灘上燒烤海鮮的香味,李梨覺得肚子餓了,真想馬上把妻子叫起來,去美餐一頓。可是,他必須等待,如果此時去把妻子叫醒,妻子會不高興,如果他自己一個人去吃飯,妻子同樣也會不高興,他不希望這次出遊讓妻子不高興,無論怎麼樣,他都希望這是一次愉快的假期。當然,這隻是他的美好願望,至於在這些天里會發生什麼,沒有辦法預料。
李梨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楚這種感覺奇怪在哪裡。他突然想,這次重新踏上泰國的土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或者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他的擔心是多餘的?但是,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像長在了他胸口的肉里,有些隱隱作痛。
張藍不說話了。她心裏想,難道真沒有關係嗎?她想起了在雙頭神嬰面前許的那個願,那是在李梨走出小屋后許的願,然後想到了蜘蛛和那個白種人的孩子,她的心一陣陣地發涼,難道,難道……她此時十分後悔當初在雙頭神嬰面前許了那個願,她不清楚在未來的幾天里,會有什麼怪異的事情發生。她抱緊了李梨,身體還是一陣一陣地發冷。
李梨被張藍的話提醒了,他想,張藍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這個店開在這裡會有誰來呢?難道真是黑店?憑什麼就這樣相信那個只有一面之交的陳博?想著想著,李梨就有些心虛,站在那裡,不敢推開那扇門。
天堂旅行社在一條小巷子里,這條小巷行人稀少,似乎和熱鬧的普吉鎮格格不入。整條小巷就這一家旅行社有店面,其他房子好像是當地人的住宅。天堂旅行社的招牌寫的是中文,所以十分好認,他們很準確地找到了這個旅行社。李梨和張藍站在天堂旅行社的玻璃門外面,好奇地往裡張望。
張藍也抱住了李梨,顫抖地說,你不要放開我,我怕!
普吉鎮是個熱鬧的地方,很多遊客在這裏購物和找當地旅行社去別的島上遊玩或者去出海潛水什麼的。這些小旅行社的價格相對來說要便宜得多。一般的旅客都在普吉鎮轉來轉去,一家一家旅行社談,最後找價格最合理的那家旅行社簽下遊玩的合同。李梨和張藍也不例外,他們到了普吉鎮后就開始了轉悠。他們找了幾家后,都覺得不太合適,而且去哪個小島上也定不下來。他們就在街上走著。
張藍點了點頭,從皮箱里拿出了換洗的內衣內褲,進了盥洗室。
張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蜘蛛,沒錯,是一隻大蜘蛛,它趴在一個女人的臉上,我看到了,看到了!
李梨放開了妻子,他們走出了盥洗室。他們簡單地帶上了必須帶的東西,就走出了房間的門。一出房間的門,他們就看到了燦爛的陽光和不遠處迷人的海,一切夜晚里的陰霾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相視一笑,彷彿他們美好的生活就要開始。
青年女子的笑容讓他們有了些信任感,他們心懷著疑慮進了天堂旅行社。他們一踏進天堂旅行社,一股冷氣就朝他們撲面而來,天堂旅行社的空調開得太冷了。天堂旅行社的面積很小,二十多平方的地方放了好幾張辦公桌,每張辦公桌前都坐著一個工作人員。青年女子很熱情地請他們坐在了門邊的兩個木頭沙發上,還給他們泡了兩杯聞上去很香的茶,可他們都不敢喝,生怕裏面放了蠱毒。青年女子給他們介紹著他們這裏的遊玩項目,她長得普通但是聲音卻異常甜美,甜美的聲音漸漸地讓他們放鬆了警惕。
李梨關心地問道,你的頭還痛嗎?
李梨記起來了。那個讓他毛骨悚然的雙頭神嬰,他不明白為什麼張藍會突然說起他來。李梨想起了那次去小佛寺的情景。小佛寺距離曼谷市中心約一小時車程,是在偏僻的郊區。小佛寺雖然說名字里有個小字,可它高聳的外觀讓人感覺到莊嚴肅穆。穿越過寬廣的中庭后,就看到一間低矮小屋;一群黑貓在小屋外面看著來人,它們的眼睛里透著詭譎和神秘。走進小屋,就看到了供奉在這裏的雙頭神嬰。這個雙頭神嬰其實就是個連體的死嬰,被泡在玻璃箱的藥水里。李梨看到他,心裏就抽緊了,他不敢正視他,雙頭神嬰讓他不寒而慄。他十分擔心這個雙頭神嬰會突然朝他睜九九藏書開四隻眼睛!據說,多數死去的嬰兒,一般會被安放到寺院里安葬,很少會將嬰兒的屍體浸制,存在玻璃箱內給人供奉。除非,有嬰兒靈體冤魂不散,對家人或高僧託夢,這就代表這個嬰靈很有靈性,寺院才會考慮供養,使其永遠擁有不滅之身。然而,約十幾年前,這對還未分裂完全的連體男嬰,在未出世時就胎死腹中,當時他們的父母與醫生,在得知腹內死去的嬰兒,原來是一個身兩個頭時,確實大吃一驚;在醫生動手術將這具雙頭嬰從母體中拿出來后,其父母在一年內相繼死去。因此,有人認為雙頭嬰是惡靈化身,所以就將其屍體送往佛寺,準備安放。不久后,聞風而來的信眾,皆帶來各種玩具、童衣,以及各類零食來奉祀;小屋內還備有中、泰、馬來文的詩簽,以便讓信眾求神卜卦。泰國的陰神很多,雙頭神嬰就是其中之一,雖傳說靈驗無比,但還是盡量不要亂求願,因為求了就一定要去還願,否則會招來橫禍。有人曾經因為希望生子而去求拜雙頭神嬰,之後就生了兒子。這件事傳開之後,前來拜雙頭神嬰的人就愈來愈多。李梨記得,當時他匆匆地走出了這間小屋,他來到門口,發現張藍還沒有出來,他看到,小屋門口的那些黑貓還是用詭譎神秘的眼睛看著他這個不速之客。李梨從那以後就到哪裡都很少進寺廟什麼的,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恐懼感,特別是對那些未知的神秘的東西。
張藍狐疑地看著他,笑了笑說,是嗎?
張藍拉了一下他的手說,不要這樣,真的沒有什麼的,走,吃飯去吧,我知道你一定餓了,對不起呀,讓你等著。
李梨聽從了張藍的話,其實很多時候,他都是聽張藍的話的,他聽話的時候就像是張藍養的一條小狗。
李梨突然說,是不是給陳博打個電話,問問他?
他們說著話的時候,李梨突然想到了去年的12月28日,他和張藍在看電視新聞,新聞里正在播報印度洋大海嘯的消息。李梨記得張藍當時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碰到像海嘯那樣的大災難,李梨會不會捨身救她。李梨當時的回答是肯定的。張藍冷冷地笑了笑,說他是在說假話。李梨也笑笑,他沒有和她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覺得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人只有到了那最危險的關頭才能作出自己的決定。
李梨坐在沙發上用輕鬆的口氣對張藍說,藍,你先洗個澡吧,然後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點東西。
上海已經是金桂飄香的晚秋,到了泰國,卻還是夏天。李梨和張藍剛剛走出普吉島機場,一股異國情調的熱浪迎面撲來,他們聞到了熱帶水果的香味。他們的皮膚像是被抹上了層海水,感覺剛才還清爽的皮膚變得有點黏。接站的是一個華人,他高舉著寫有張藍名字的牌子站在出口處。張藍和李梨準確地找到了那個華人。李梨的目光和他對視了一下,李梨的眼睛慌忙避開,這個華人眼睛里有刺?李梨好像看到的不是刺,而是一條蟲子,華人眼睛里有一條蟲子。李梨不敢把這個感覺告訴張藍,他這段時間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幻覺,不知道有什麼預兆。華人把他們帶到了一輛本田轎車旁邊,把他們的行李放好后,就讓他們上了車。那個華人告訴他們他的中文名字叫陳博。現在是晚上7點35分。本田轎車從普吉島機場往海邊的喜來登飯店駛去。
張藍下了床,來到盥洗室門口,遲疑了一下就推開了那扇門,盥洗室里靜悄悄的,還是沒有李梨,張藍本能地想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那隻蜘蛛,那隻巨大的蜘蛛讓她不寒而慄,她使勁地關上了盥洗室的門。她不相信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蜘蛛是一種錯覺!
李梨終於聽到了陳博的聲音,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也有了笑容。
張藍的身體溫熱起來,他的身體也燥熱起來。此時,李梨感覺到了張藍身體的某種渴望,他此時的撫摸和剛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經過驚嚇后的張藍渴望通過李梨的進入來緩解她內心深處的困難,李梨也有了衝動,他沒有想到這種衝動來得這麼快。很長時間了,他們沒有這樣的衝動了,李梨的手放在了張藍潮濕的部位……他們於是相互在尋找對方的嘴唇,他們交融在一起……他們被突然而來的激|情燃燒完后,張藍就沉沉地睡了。看著睡著了的張藍,李梨心裏難過極了,他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真的不知道。就在他們來泰國之前,他們就認為他們的愛情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們一起來泰國,是雙方約好的最後一次出遊,而且約好像度蜜月一樣旅遊一次,然後回國就去辦離婚手續。李梨的心酸酸的,和張藍走到這一步,並不是他可以想象得到的。他的內心裡還是抱著一個希望,就在張藍進入盥洗室時他看到她拿的黑色蕾絲花邊的內褲和胸罩,他的內心感覺到了某種東西,因為那是李梨送給張藍的生日禮物……他情不自禁地吻了熟睡中妻子的唇一下,張藍的嘴唇有點涼。
李梨點了點頭,打開手機繼續撥起了陳博的電話,那奇怪的音樂聲繼續響起。
張藍的臉頓時紅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臉紅了,一種羞澀,一種尷尬。她說,沒什麼,沒什麼!
李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驚問道,藍,你,你又怎麼啦?
張藍突然哈哈笑了起來,你不用緊張,你什麼也不用怕,反正這次旅遊結束之後,我們也結束了,其實人生就是一次莫名其妙的旅行,你說是不是?
李梨的心七上八下的,他不希望看到張藍發生什麼事情,他又問了一聲,張藍,你沒事吧?快開門!
李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就在他們內心忐忑的時候,那扇玻璃門開了,走出一個青年女子,她滿臉笑容地用漢語對他們說,你們是陳博的朋友吧,請進來吧。
李梨這才知道張藍做了個噩夢。他趕緊抱著張藍,撫慰著她說,藍,沒事,沒事,你不要怕,有我呢,我就在你身邊,親愛的,你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