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故事 P島的暗影
我默默地站在海灘上,想象著有一艘小船從月亮中飄落大海,然後把我帶走,帶到世界的另一面,那裡沒有驚懼,沒有災禍,沒有爭鬥……那是我的幻想。在這樣的夜裡,幻想是種美妙的體驗,很多時候,我們被物慾橫流的生活折磨得連幻想的念頭都沒有。
我聽到了女人的哭聲。
我在小店裡等待。
彷彿帶著一個女子的魂魄。
天亮后,我和妻子說起夜裡的事情,她笑了笑,說我疑神疑鬼。
我獨自走出了房間。
我聽到游泳池裡「噗通」一聲后,彷彿有人在游泳。我鬼使神差地走近了游泳池。藉著燈光,我看到游泳池裡什麼也沒有,只是一池平靜的水。難道是我的幻覺?我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準備離開。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薩瓦迪——」我猛地回頭,看到那個大堂副理站在那裡,朝我微笑!他用英文和我說了句什麼,我聽不懂。我可以這樣理解,他是在問我為什麼那麼晚了還不去休息。我想反問他為什麼也不睡覺,半夜三更出來幹什麼。可我說的中文他肯定聽不懂,就不想和他說什麼了。我朝他笑了笑,就回房去了。我走出一段路,回頭望了望,他還站在那裡,朝我微笑。彷彿有個黑影,從他身邊晃過。
到了那片可以釣魚的海域,長尾船停了下來。
我睜開了眼。
我突然扭頭一看,旁邊座位上,一男一女相依在一起沉睡。
就是這隻小蟲子,讓我清醒過來。
於是,在來到P島的第四天,我就開始了《黑靈之舞》的寫作。
我咬了咬牙說:「不行!」
那是妻子的驚叫。
妻子還在用電腦看美劇。
妻子說:「你還是把它扔掉吧,我怕你帶著它,對你不好。」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來。
小店的攤子上擺滿了當地的舊物件,大都是一些諸如耳環掛墜的飾品。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小小的象牙掛墜上。我承認,我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彷彿有靈魂附體。象牙掛墜泛著微黃,看上去是有年頭的東西,而且中間有小小的裂痕。這應該是女子的掛墜,那麼精巧,哪怕是有了裂痕。我就獃獃地站在那裡,想象著一個帶著象牙掛墜的女子,在海風中佇立……這是個迷人的有故事的象牙掛墜。
我貌似平坦的人生中是不是也隱藏著災禍?
那段時間,在P島,我總覺得有個暗影在跟著我。
我獨自坐在沙灘上,藉著如銀的月光,看著海潮把那些鮮花的花環帶到海的深處。
很多人在搖滾歌手的歌聲中跳舞。
我沒有回酒吧里去聽歌。
我彷彿聞到了什麼氣味。
也許在某個不經意的拐角處,命運突然會被改變。
海浪洶湧,十分駭人。
儘管我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在她和象牙掛墜之間發生了什麼神秘的故事,也不知道它會給我帶來什麼。
我沒有想到那麼快就構思好了《黑靈之舞》,而且總有個聲音在對我說:趕快寫出來,趕快寫出來——
2010年7月寫于上海家中
我尋聲而去,看到一個孩子騎著一頭小象從沙灘那邊走過來。啊,這個島上真的有頭小象。
她們也發現了我,其中一個女孩笑著用普九-九-藏-書通話問我:「你是中國人吧?」
我頓時感覺到了恐懼。
大堂副理的臉上掛著微笑,微笑彷彿刻在了他的臉上,見到誰都禮貌地說上一聲:「薩瓦迪(您好)。」他送我們到一間小木屋后,就離開了。我站在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覺得他特別的孤獨。
我就按它的標價,留下了錢,取走了象牙掛墜。
看到孩子和小象,我的心情突然晴朗起來。
游完泳,我們回到了小木屋。
她無奈。
我認定,是象牙掛墜發出的聲音。
那個晚上,我思如泉湧,一直寫到天亮。我相信,那呼喚我的聲音一定存在,而在那黑暗的森林里,一定有什麼東西進入了我的大腦,是那神秘的東西指引我完成了《黑靈之舞》的旅程。
我以為是妻子來找我了。
我一直相信,這個象牙掛墜是有靈魂的,而且,它的靈魂已經融入了我的肉體。
人們散去。
我們朝小象走過去。
沖完澡,妻子打開電腦,準備看她下載好的美劇。這時,海灘上傳來了喧嘩的聲音。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走出了小木屋。我看到沙灘上圍著一圈人,他們中間點著一堆篝火。人們圍著篝火在跳著舞,唱著我聽不懂的歌。我和妻子走到了沙灘上。
我固執地說:「不管,我就要帶它走。」
回我們住的小木屋,要經過賓館的游泳池。
寫完后,我覺得缺少一個引人入勝的開篇。這個問題困擾著我。在從曼谷返回上海的飛機上,我還在考慮著這個問題。一部小說,沒有一個好的開篇,和沒有一個好結尾一樣,都是令人遺憾的事情。
騎在小象上的孩子一直微笑地看著我們。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森林。
坐在飛機上,我手中握著那個象牙掛墜。我心裏說,如果你真的有靈魂,你就讓我給小說想出一個與眾不同的開篇。
她說:「你不是說舊東西不太好,也許會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附在上面嗎?」
它站在離我不遠的海灘上,朝著大海凝望。
不一會,烏雲漫過來。
進入一個小店,小店裡空無一人。
我的血液也在奔流。
也許是因為我驚動了它,它扭頭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我小跑起來,企圖追上它,沒有想到,它也奔跑起來。我怎麼追也追不上它,最後,它消失在我的眼前,無影無蹤。
那個黑影總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
我們在島上住的那段日子,再也沒有見到這個神秘的蜘蛛。
我知道,我要寫什麼了。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在我腦海里串起來,一點一滴,串成了一個故事。
每寫一本書,對我來說,都是一段奇妙的旅程。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頭看去,竟然看到了一頭小象。
釣上女人的鞋后,海的另一邊一道閃電劃破了暮色。
這是一片未知的世界。
我告訴她了剛才的遭遇。她笑了笑說:「你是走火入魔了吧,你把你想象成你小說中的人物了。」
我說:「我是福建人,在上海定居。」
這是P島最好的酒店。柔美的沙灘,綠樹叢中的小木屋,面帶微笑的服務人員……好像置身人間天堂。在酒店的另外一邊,有些工人還在修房子,可以想象,那些房子是被海嘯毀壞的,據說九_九_藏_書P島在海嘯中遭到了重創,能夠如此之快地恢復營業,的確不容易。
那天,我們吃完晚飯,就到游泳池去游泳。
於是,我有了寫本新書的衝動。
風平浪靜的大海是不是隱藏著風暴?
那聲音把我帶到了酒店後面的山上,在黑漆漆的森林里,我聽到了夜鳥的驚叫。夜鳥驚叫后,叫喚我的聲音也消失了,也聽不到搖滾歌手的歌聲了,森林變得死一般寂靜,我站在一片熱帶植物的中間,那些沉默的樹像一個個無言的人把我圍攏,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的呼吸。他們好像準備給我講述一些不為人知的遺落在歲月塵埃里的故事。
他們死在了P島,最後怎麼回到上海?他們要帶著另外一個女人的魂魄回到上海,對,飛機,是飛機把他們的屍體送回了故鄉。開篇就寫他們的屍體神秘地上了飛機……一切是那麼的神奇,我找到了一個很奇妙而又吸引人看下去的開篇,我馬上就記下了這個想法。
我從床上翻起來,說:「蜘蛛有什麼可怕的。」
聊了一會兒,她們說要走了。她們在P島已經住了兩天了,要到別的地方去。我和她們告別。她們拿著簡單的行里登上了長尾船,長尾船駛向了大海。我突然站起來,朝她們揮了揮手,她們也朝我揮著手,我可以感覺到她們青春的笑臉在陽光下散發出健康迷人的氣息。我真心地希望她們一路走好,在漫長的人生路上,一路走好。
我看到了那對白人青年男女,他們也在游泳池裡游泳。
就在這個夜晚,我腦海里有了《黑靈之舞》的雛形。
這是一個漁村。因為旅遊開發,漁村裡有許多家庭旅店,很多背包族就住在這裏。小街兩旁有很多賣旅遊紀念品的小商店。吃了點東西,我們就在小街閑逛。
她從盥洗室里跑出來說:「蜘蛛,蜘蛛——」
也是在這個夜晚,我做了個噩夢。
她像一條魚,自如而悠閑。
我決定回到房裡去,繼續躺在床上,就是睡不著,也可以考慮一下,自己到底要寫部什麼樣的小說。
我大汗淋淋地從噩夢中驚醒。
我想象著海里有許多魂魄在掙扎,在呼喊。
我決定帶它走。
突然覺得有個暗影從我身邊晃過。
我彷彿被催眠了一般,沒頭沒腦地跟著那聲音而去。
那時候,我精力十分充沛,一天就是睡一兩個小時覺也不覺得疲憊,可以說,我進入了創作的狀態,是十分瘋狂的。因為和妻子一起去度假,也不可能沒日沒夜地寫作,還是要陪她玩的。我們出海去浮潛,去釣魚,晚上,我才寫我的小說。
其實,這次到泰國,是純粹的旅遊,目的就是放鬆自己日益緊張的情緒。我出去旅遊從來都不考慮要寫書,可這次例外,讓我感覺到了沉重和負擔,擔心這會是一次不愉快的旅行。
她說:「你是哪裡的?」
男青年默默地呆在那裡。
她們消失在我的眼帘后,我聽到了象的叫聲。
騎在小象上面的孩子脖子上帶著一個花環,臉帶微笑。
這小島上哪裡來的動物?
妻子在海里游泳。
半夜醒來,我怎麼也睡不著了。我們住的小木屋離海很近,一百米都不到,海潮起落的聲音十分清晰。海潮聲讓我更加難以入眠。我內心鼓動著一種海潮般的情緒
read.99csw.com,總好像有個聲音在對我說:到外面走走吧,到外面走走吧。我朝它走過去。
從普吉島乘船到P島,一路風光旖旎。
島上只有遊客休息大廳里有電視,房間里都沒有這個設施,也是因為勞累,我們很早睡下了,我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店主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他們臉色陰沉,可以看出,他們很不快樂。他們在游泳池的一角,爭論著什麼,不一會兒就吵了起來。女青年憤怒地打了男青年以記耳光,然後爬出遊泳池,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件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女人的哭聲突然破壞了我美好的情緒。
我腦海里出現了兩個字:氣味!
我們圍著篝火,跳著舞,我不會和他們一樣歌唱,我的心卻和他們一樣,為那場災難中的逝者祈禱,讓他們的靈魂在另外一個世界里安息,也為活著的人祈福,希望平安快樂,遠離災禍。
她們就在我旁邊的躺椅上坐下,笑著說著什麼。我閉著眼睛,伸長耳朵,聽她們說話,原來她們也是中國人。他們是在講一個老闆包了個二奶,後來想盡辦法甩掉二奶的事情。老闆怎麼甩也甩不掉她,他問她,這是為什麼?二奶回答說,她愛上她了。老闆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固執地認為二奶就是為了錢才跟他的,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愛情這玩意。二奶像口香糖一樣黏著他,老闆有了新歡,不甩掉她的話,會很麻煩。於是,老闆竟然產生了一個殘酷的念頭,準備殺掉二奶。他借口帶二奶去千島湖遊玩,把二奶推進湖裡,不會游泳的二奶淹死在水裡……她們用輕鬆的語氣講述這個事情時,我的心特別的寒冷。
突然,我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想到了書中的那對夫妻。
在寫作的過程中,發生了兩件奇異的事情。
這時,我看到了兩個女孩,黃皮膚的女孩。上島后,我第一次看到和我們一樣黃皮膚的人,頓時有了親切感。她們十分年輕,渾身上下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我要了杯啤酒,邊喝啤酒邊聽著搖滾歌手歌唱。
我耳朵里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路過游泳池時,發生了這個晚上的第四件事情。
是的,說出去,只有鬼才信。
我卻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於是,我走進了盥洗室。果然,在盥洗室的牆上,一隻巴掌大的蜘蛛趴在那裡,十分駭人。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的蜘蛛。奇怪的是,盥洗室的窗門關得嚴實,它是從哪裡進來的?或者,它一直就在這裏。我並沒有殺它之心,只是想找個東西把它弄走。我到房間里找了個晾衣的叉子,重新進入了盥洗室,蜘蛛卻不見了,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我感覺到手心裏的象牙掛墜在動。
而是回到了房間。
我讓妻子先回房間里去,我想在海灘上想些事情。
我說,我經歷的事情是真實的。
我說:「我要買下這個象牙掛墜。」
酒吧里人們熱烈奔放的情緒感染了我。
那個傍晚出海去海釣。
這是一個巨大的遺憾。
我把象牙掛墜握在手心,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有個白人孩子拿著香蕉餵給小象吃,小象用它長長的鼻子捲起香蕉,然後往嘴巴里塞。看著小象吃香蕉可愛的樣子,白人孩子咯咯地笑了。我伸出手,去九九藏書摸小象,妻子也伸出手去摸小象。小象溫和地讓我們撫摸。
我左顧右盼,沒有發現任何人。
我重新把象牙掛墜握在了手心。
妻子雖然被蜘蛛驚嚇了一下,還是很快睡著了,她的膽子不小的,一個人在家時半夜也敢看恐怖片。
一連兩個晚上,我都做著同樣的噩夢。
回到房間里,我怎麼也睡不著了。
在印度洋大海嘯中,P島遭到重創,剛剛開放,在這個時候去P島,心中有點不安和期許。旖旎的海上風光,看不出海嘯肆虐的痕迹,可在世人心裏,海嘯還是噩夢,不時地纏繞在腦海。自然的災害固然可怕,我想更加可怕的是人心的沉淪。
這時,妻子也從海里上來了。她看到小象也十分興奮。
我夢見自己置身於狂風巨浪之中,不能自拔,那不是海水,是血水。我在血水中沉浮,一如在人生之海中沉浮……
可他也讓我充滿了寫作的慾望。
她們就和我閑聊起來。通過談話,我知道了她們來自杭州,都是大學生。我問她們,剛才講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她們十分肯定,說是真實的事情,因為那個二奶就是她們的同學。我們聊天時,有兩個白人青年男女從沙灘上走過,男青年在說著什麼,女青年無語,他們的臉色顯得嚴峻。一個女孩說:「這不是住在我們旁邊的那兩個人嗎?」另外一個女孩說:「是呀,昨天晚上,那女的一直在哭。」我問,她為什麼哭?她們搖了搖頭。我突然想起了夜裡女人的哭聲。
我在心裏說:「謝謝你!無論你以後會給我帶來什麼,哪怕是萬劫不復的災禍,我也不會拋棄你……」
我轉過身,看了看她們。
跳舞的人的脖子上都戴著鮮花的花環,他們中有那個大堂副理,有長尾船的船工,有服務員,還有做馬殺雞的女人,也有很多住在這裏的遊客,我還發現了那個白天里騎在小象上的孩子,可是我沒有看到那頭小象……他們為什麼在這裏狂歡?妻子問清了原委,原來今天是印度洋大海嘯一周年紀念日。
女人的哭聲十分的哀婉,如同月光從天上流下來,也像是從賓館後面茂密的森林里傳出。
彷彿有個聲音在對我說:帶我離開。
我彷彿聽到一個聲音在哀求我:「不要把我扔掉,我要跟你走——」
李西閩
後來證實,這個大堂副理以前的確是個人妖。我從來沒有歧視過人妖,我只是對他們報以同情。問題是,我在同情他們的同時,是不是也被別人同情著?悲憫情懷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視別人施以恩惠,而是生命之間的平等融和,感同身受。高貴和卑微最後都殊途同歸。
森林變得可怕。
我一直想知道這個大堂副理以前的故事,可是我沒有辦法了解。我一開始就想和他做個朋友,最後只成了我一廂情願的事情。
女人的聲音可能是從哪間木屋裡傳出的,可那些木屋裡的燈都關了,我不知道女人的哭聲從何而來,也無法探究。
這是幻覺,是的,真的是幻覺。
有種熱流從手心傳遍我的全身。
他的目光像陽光一樣透明而又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聲驚叫驚醒。
就是這樣一隻女人的鞋,怎麼會如此沉重?
我十分驚九_九_藏_書異。
住進P島的第一個晚上,就發生了四件事情。
我帶著它離開了小店,離開了這個漁村。
在離開P島前,我神奇地寫完了《黑靈之舞》。
緊接著,第三件事情發生了。
在辦理入住手續時,酒店大堂的副理,是一個說話做派十分娘娘腔的男人,讓我想起了在普吉島上碰到的那些晚景凄涼的人妖。
第二件事情發生在那個晚上。我寫著寫著突然就卡殼了。無奈,我獨自走出了小木屋,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酒吧。酒吧里有一個搖滾歌手在唱歌,他唱得特別投入,特別忘情。搖滾歌手在這一帶的海島特別有名氣,在各個海島來回演出。據說,這次在P島演出,是應一個英國遊客的要求來的。那個英國客人在海嘯前來過P島,聽過他的歌,十分難忘。
我十分驚訝,這島上還有小象。
其實每個人內心都是孤獨的。
有人把花環套在了我們的脖子上,拉著我們加入了舞蹈的人群中。
妻子說:「噩夢是不是和那個象牙掛墜有關?」
船到了P島碼頭,要在這裏等待兩個小時才能坐上酒店來接我們的船。
頓覺神清氣爽,海風中雖然還有些熱度。那輪掛在天空中的明月使我的心境透亮。天地間彷彿都被明月照亮,連同那黑暗的角落。久居城市,很難看到如此皎潔的明月,這也是我常常想逃離城市的重要原因。城市讓我有窒息感、負重感,自由的肉身和思想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我不知道長久下去,自己會變成什麼東西。一次次的離開城市,就是為了多保留一些生命中最本真的東西,在旅途中獲得城市生活中失去的純情。我踩著月光,來到了海灘上。大海在月光下,顯得溫柔而平靜,體現了母性的一面,此時,我很難把它和海嘯時的情景聯繫在一起。
那場狂歡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最後,人們把花環都扔進了海里。
那聲音還在叫喚著我。
妻子在別的店逛完后,進來說:「走吧,船快到了。」
我笑了笑:「是的。」
有隻小蟲子落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感覺到了癢和痛。
我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我走出了酒吧,跟著那聲音走去。
這是那個晚上發生的第一件事情。
船工給我往魚鉤上掛好魚餌,就開始了釣魚。在此之前,我們去馬爾地夫度假時也海釣過。當時,碰到廣州的一個旅友,他是海釣的高手,東南亞的大部分海島他都去過,並且在那裡的海域海釣過,有豐富的海釣經驗。他和我們一起出海去海釣,教給了我們很多海釣的經驗。那次在馬爾地夫海釣,我們釣上了好多魚。沒有想到,這次我們出海釣魚,只釣上了幾條很小的魚。連帶我們出海的船工也覺得奇怪,怎麼就沒有大魚上鉤呢。將要結束這次海釣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釣上了一隻大魚,手感特別的沉重。船工也以為我釣到了大魚,趕緊過來幫忙。結果,釣上來的竟然是一隻女人的鞋。
……
一切不可預知。
她又笑著說:「鬼才信。」
在我們返回的途中下起了暴雨。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叫喚,那是動物的叫喚。
想到夜裡的事情,灼|熱的陽光變得冰冷。我總感覺有個暗影在P島遊盪,我渾身上下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寫小說的慾望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