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觸目驚心的恐怖大王李西閩
人物周刊:那你的膽子是不是很大?
人物周刊:金庸的《天龍八部》要入選中學語文課本,你是不是也會做這樣的春秋大夢——恐怖小說也將成為文學,進入中學語文課本?
人物周刊:你原來也是一個傳統的作家,現在轉型去寫恐怖小說,你有沒有覺得這樣有走旁門左道之嫌?
人物周刊:嚇人也是需要天分的呢。
人物周刊:你的小說會不會改編成電影?
他是不設防的,但是內心裡還有一個小孩,他只是用小孩子的方式,躲避著他的害怕。「我會躲著恨我的人。」
李西閩:閩西的確有很多屈死的鬼魂,我一直認為他們還在閩西的土地上遊盪。那裡一直就是一個很貧困的地方,貧困的地方鬼魂比較多,因為屈死的人太多。貧困的地方是沒有安寧的。我們那裡在紅軍時期就死過很多人,光松毛嶺一役,就死了幾萬人。我們村裡每年都有受苦受難的婦女自殺,還有一些在自然災害中死去,這些鬼魂有時會突然出現在某個偏僻的地方。我離開閩西前,就經歷過不少靈異的事情,比如小時候在河灘上玩耍,我就會看到一個穿藍衣服的男孩子一個人在另外一邊玩耍,我看到他就覺得身上很冷,我問我們一起玩的孩子,他們說都沒有看到。那天我沒有下水游泳,結果那天下水游泳的一個孩子淹死了,我看著那個穿藍衣服的男孩子朝淹死的那個男孩子游過去,我想喊,卻喊不出來。晚上走夜路,會突然聽到身後有女人的叫聲,這時是不能回頭的,否則就有危險,這樣的事情在我們那裡的很多人身上發生過。晚上還經常可以聽到野外女鬼的哭泣聲,那哭泣聲一路飄過去,讓人毛骨悚然。在一年端午節的前夜,我夢見一個死去的堂哥哭著說他在陰間很苦,沒有東西吃,也沒有衣服穿,他說他在端午節的正午會在一棵樹下化作一隻螞蚱出現,端午那天正午,我和他媽媽果然在那個地方發現了一隻大螞蚱,它是突然出現的,等我們把準備好的東西供上,不一會兒螞蚱就不見了。螞蚱在我們那裡是死去的人的化身。反正,我們那裡靈異的事情太多,說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他多次在小說里提到了夢。他說,當他寫到一個男人的心理陰暗面,感到很有意思。
李西閩:看過,他的小說很好,九*九*藏*書但是不適合中國人的閱讀習慣。我想,斯蒂芬·金是個很好的榜樣,應該向他學習和致敬。
李西閩:儘管我現在生活在城市裡,但是很多東西都沒有辦法改變。我的性格自由狂放,敏感,體驗極端,又誠樸自然。這對我的文學創作也起著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我的小說質樸流暢。其實我從小膽子很小,這是我的一個秘密,哈哈,很多人以為我很仗義膽子就很大,這是錯誤的。我特別怕碰到靈異的事情,有時一個人斗膽走夜路,老是害怕後面有一個影子跟著,有時晚上聽到什麼響動渾身會發抖。
李西閩:我希望他們讀完我的小說能夠更加堅強。
人物周刊:聽說你很喜歡搖滾樂,請問你寫小說的時候,是否聽著搖滾樂來寫?你聽誰的音樂,搖滾音樂對寫作是否有潛在的催化作用?會不會越搖滾,你就寫得越恐怖?
採訪他的那一天是一個陰鬱的雨天。恐怖小說家李西閩舉著傘在地鐵口等待著,態度可親。一盞茶的工夫,他已經要為你兩肋插刀。接下來,他會給你講很多靈異故事,比如說那個超市、那個電梯、你正坐著的位置……當你很配合地被嚇著的時候,他會笑嘻嘻地說:不要怕。結果,當你坐上計程車要告別時,你會覺得計程車司機面目也很可疑。
人物周刊 :你在農村長大,你說過,「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農村人」,這對你的性格和小說會烙下什麼樣的痕迹呢?
聽李西閩講話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這是一個傳統小說作家,同時是一個恐怖小說作家,同時,很容易就是你的好朋友,因為他的臉很圓,很隨和,愛喝酒,並且總是很大方。他帶你去饕餮他新發現的飯館,眾人圍坐,大嚼火鍋狗肉之時,他會注意到侍立一旁的服務員的口紅塗得太濃了,他要忍不住告訴她,這樣會影響到她的美。他講話漫無邊際、快言快語,聲音清脆。他今年39歲了,可是有人評價他的心理年齡只有15歲。此時,他的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瞟著自己的杯中之物,在離他0.1米處,是他夫人警惕的雙眼。
李西閩:是的,有時寫著寫著就脊背發涼,把自己嚇得不輕。比如說我在《尖叫》里寫到了電梯上發生的可怕事情,現實生活中就會在深夜坐電梯時特九_九_藏_書別緊張,害怕自己一出電梯,回頭會看到本來空蕩蕩的電梯里有一個人在看著我。
人物周刊:你寫了20多年的傳統小說?
人物周刊:你曾經說過,「真正的恐怖是內心的、日常中的,因為它就在我們身邊,隨時注視著我們、主宰著我們。」我的理解是對時間、命運的恐懼和敬畏,而你認為真正的恐怖是什麼呢?
「恐怖小說喚起了我童年的記憶。那些恐怖顏色是灰色的,陰鬱的。它一直在我的內心存在。」
李西閩:是吧。我一直很用心,很虔誠——別看我整天嬉皮笑臉的。改革開放以來,生活比以前好了,以前是「飽暖思淫慾」,現在是「飽暖思恐怖」。現在城市裡的人壓力會很大呀,整天擔心這個股市、那個失事的,恐怖小說可以給他們的恐懼感找到一個出口。
「明明知道會害怕,會做噩夢,可是還是會看,就像吃麻辣燙一樣。」
閩西故鄉的靈異事件和神秘傳說和我恐怖小說的創作有著這樣的關係,好像冥冥之中有種暗示,寫恐怖小說也許是我的一種宿命,有時,我會覺得我就是一個死去的人,在向活著的人講故事,不是為了嚇人,而是在告知真相。
李西閩:很多傳統作家認為恐怖小說是低俗的東西,沒有認真閱讀我們的作品,甚至看都不看。我認為恐怖小說比傳統文學的文學性更多,因為它要求的技巧性更多,更考驗一個作家的才能和智慧。
李西閩:我的長篇恐怖小說《血鈔票》、《尖叫》、《死鳥》都將改編成電影。根據《血鈔票》改編的電影已經開拍,我對導演旺才充滿了期待,因為他把握了恐怖的精神內核,他對我的小說的理解也超出了我的想象,電影劇本也是他寫的,我看過,可以說是目前我所知道的中國最好的一個恐怖電影劇本。至於拍出來會怎麼樣,我不知道。如果能夠出些高水準的電影電視作品,對推動中國本土恐怖文學會起重要的作用。
李西閩:裏面會不會有人肝、人心,這說不準,有待開發。我沒有想開個恐怖餐廳,倒是想開個恐怖酒吧,到時讓你來唱歌,一定很恐怖。
人物周刊:聽說你的妻子也十分有才華,經常一個人在家看恐怖片看得哈哈大笑,和你真的很般配呢!
李西閩 :哈哈。這個我倒沒有想過,我https://read.99csw.com想的是成為斯蒂芬·金那樣的億萬富翁,雖然我明白在國內是不可能的事情。
斯蒂芬·金是很好的榜樣
李西閩:她是個恐怖小說和恐怖電影迷,她在,我看恐怖電影就不害怕了。
(此文發表於2005年12期《南方人物周刊》)
人物周刊:什麼樣的恐怖小說才算是優秀的?
人物周刊:你寫恐怖小說的時候,寫到恐怖的地方,是不是自己也會覺得十分恐怖?你會自己嚇到自己嗎?
人物周刊:寫恐怖小說是不是為了曲線實現你的文學夢想?
李西閩 :我從12歲開始發表東西。最早的作品是個短小說,發表在浙江的《文學青年》。那時不像現在,一炒就成了少年作家。後來我高中畢業就去當兵,一當就當了21年,空軍。
充滿靈異的閩西
人物周刊:你寫恐怖小說是為了好玩嗎?
李西閩:即將出版的《拾靈者》,是發生在當代都市裡的恐怖故事。通過一個拾荒的人在某一個晚上發現了一個死去的棄嬰,展開了一系列恐怖事件,表達了人在當代生活中的情感危機和人性的淪落。還有一本《死亡之書》,寫了一個少年經歷的二十多個死亡故事,那個少年有我自己的影子。
人物周刊:是文藝兵嗎?
李西閩:其實我從小膽子很小,這是我的一個秘密,有時晚上聽到什麼響動渾身會發抖。
李西閩:一部優秀的恐怖小說必須具備上乘的文學性,讓人在閱讀中產生懸念和恐懼,讀完后能夠找到一個釋放的出口。中國的讀者對恐怖小說有不同的需求,但是,大部分恐怖小說迷還是喜歡智商高而且恐怖氛圍很好的作品,那樣他們才能有閱讀的快|感,才能是一種怪味的醫治膽怯的良藥。
人物周刊:恐怖小說剛剛在中國出現,你認為它的前景如何?談談國內恐怖小說的寫作情況吧。
《南方人物周刊》記者 吳虹飛
李西閩:不是。
李西閩:有一點。
人物周刊:你現在感到幸福嗎?你認為真正的幸福是什麼?
中國為什麼有那麼多二三流的作家?因為所有的傳統文學都是一個模式,所有的編九_九_藏_書輯都是一個模式,那麼多傳統作家,每年炮製那麼多的小說,可是有多少本真正體現了小說的功能?大量的只是語言和一些粗淺的故事和所謂的思想。
人物周刊:是不是想嚇人?
寫著寫著脊背發涼
「寫恐怖小說的人內心一定很善良的。」他一本正經地說:「我比較喜歡在小說里寫變態,寫人格的分裂和性格的扭曲,把邪惡發揮到極致。」說這個話的時候,居然一點邪惡的表情都沒有。
人物周刊:你的新書是寫一個什麼故事?
「斯蒂芬·金是很好玩的人。」他想象著他的異國同行,「他整天躲在屋子裡,怕他的讀者用他的小說里的方法把他殺死。他很像小孩子,他的恐懼不是一個成熟男人的,而是一個孩子的方式。」
人物周刊:聽說你最近要開一個餐館,請問會不會是一個恐怖餐廳,裏面有人肝、人心、人骨頭之類的菜肴?
他有著簡單的野心:提出新概念「恐怖小說」,區別於國外的恐怖小說,區別於鬼怪故事,使之成為真正的類型小說。他希望「18歲以下禁止讀李西閩」。
李西閩:很多時候我寫恐怖小說都要聽著搖滾樂,有時聽國內的搖滾,比如唐朝、指南針等,國外的搖滾也聽,比如麥當娜、後街男孩等等,最近迷上了「幸福大街」樂隊,《黑暗中的皮膚》等就是聽她的搖滾完成的。它在冥冥中為我營造了一種恐怖的氛圍。感覺很棒!越聽越有恐怖的感覺。
人物周刊:你看過斯蒂芬·金的恐怖小說嗎?他現在已經登堂入室,成為了文學的座上賓。
李西閩:我同意你認為對時間、命運的恐懼和敬畏是真正的恐怖,我覺得中國未來的恐怖文化象徵性的標誌應該是心理恐懼的東西,因為現在的人心理越來越陰暗,這和我們國家的文化傳統是一致的,這也和我們中國人在道德的幌子下隱忍殘酷的性格有關。
李西閩:我在這方面就很有天分。
人物周刊:你曾經談起過你故去的奶奶,你說她十分疼愛你,並且篤信佛,你能談談她嗎?
李西閩:幸福無處不在,有時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覺得最大的幸福就是保持平靜的心情面對一切,一切大喜大悲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李西閩:我奶奶是我一生的守護神。我是她帶大的,她給了我精神上的依靠。她在1996九-九-藏-書年無疾而終。那天中午,她自己做完了午飯,還挑了兩桶水回家。就坐在大廳里的藤椅上,對我弟弟說,我要走了,很多菩薩要來接我。她要我弟弟通知我,可是我那時正在參加部隊的演習,沒有接到電話。可是奶奶去世的前一天,我夢到了她,我回到部隊馬上打電話回家,奶奶去了。有兩次,我要經歷危險的事情的時候,頭天晚上她就會託夢給我。有一次我要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她坐在銀光里,跟我講不要去,結果第二天那輛車就出車禍了,死了不少人。這樣的事情碰到過很多次。
空軍戰士寫小說當上排長
李西閩:我認為中國恐怖小說的前景是很好的。當然這要取決於恐怖小說作家和讀者的互動。現在很多媒體說2005年是中國出版界的「懸疑年」,只是出版商的一個噱頭,恐怖懸疑小說的好時光根本就沒有到來,也不會那麼快到來,如果說出幾本還不是很成熟的恐怖懸疑小說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鬼故事,就把這一年說成「懸疑年」,會十分可笑。目前國內恐怖小說的寫作出版還沒有真正進入狀態,儘管有些這方面的書在「暢銷」。恐怖小說真正意義上的寫作還是那幾個人,目前好像也不可能有大的突破,有些作者還越寫越差。現在寫恐怖小說的作家有蔡駿、丁天、王秀梅、余晗、成剛、大袖遮天、小汗、鬼古女等人,這幾個人都寫得不錯,各有特點。余晗的新書《蝶殺》是一部讓讀者充滿期待的作品。我認為國內恐怖小說發展趨勢將多元化,恐怖小說作家群體中也會出現大師和二三流作家以及鬼故事寫手的分野。
李西閩 :不是。剛開始是一個普通戰士,後來因為寫小說而提干。一下子提為少尉排長。那年空軍因為寫小說提乾的也就兩三個人吧。
人物周刊:你是否希望讀者讀完你的小說后嚇得魂不附體、小便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