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一份殘忍的父愛
在腫瘤科,他們順利地打聽到了宋愛麗的那個病室。
蘇小傘呼吸急促,渾身冰冷,胡亂地把手中的玫瑰花揉碎。
緊接著,顧新面對著我懷抱里俞滔的屍首,講述了殺人的經過。
說著,他用力地從俞滔屍體上拔出那把利刃,低吼了一聲:「梅姍,我來了!」然後把利刃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宋歌從床頭櫃里拿出那個陳舊的小紅皮包,遞給了母親。
鬼谷子走進病房,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鬼谷子回頭看了氣得快要發瘋的陳懷遠。
蘇小傘泣不成聲。
蘇小傘說:「我就怕麻煩你。」
我聲嘶力竭地喊叫:「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他!」
……
鍾飛揚說:「請問宋醫生叫什麼名字?」
陳懷遠無奈,只好悻悻而去。
他走到一個畫架跟前,用顫抖的手掀開了白麻布。
他們坐了約摸半個小時,一個護士進來給宋愛麗換吊瓶時,宋愛麗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深陷的、疲憊的、無神的眼睛,從眼神里,可以看出她的善良和慈愛。
鍾飛揚說:「你說什麼?」
顧新講完后,我喃喃地說:「你這個殺人惡魔!你把我也一起殺了吧!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從來沒有過!」
俞滔說:「我會用心愛她,呵護她的!」
鬼谷子笑著說:「你好好養病,我還會來看你的。」
蘇小傘說:「鬼作家,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蘇小傘說:「我猜不到。」
蘇小傘的手心濕濕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
鍾飛揚說:「就在前天,本市的一位自稱有上億資產的富婆,在她自己的博客上公布了300多個曾經和她發生過性關係的手機號碼,並且說自己早就染上了艾滋病。她還在博客上發布了一些自己的性|愛和裸體圖片。這個消息已經在網路上掀起了軒然大|波,迅速傳遍了整個網路。聽晚報的記者朋友說,這些手機號碼的主人分佈各個行業,有政府官員,有商界大腕,還有影視演員……現在這些人的手機基本上都停機了,據說這300多個手機號碼還只是冰山一角,她還準備公布第二批手機號碼。晚報的記者朋友還聯繫到了這個富婆,想向她證實此事,她說無可奉告,然後就再也打不通她的電話了。」
俞滔的瞳仁慢慢地擴散,停止了呼吸,已經聽不清顧新在說什麼了!
蘇小傘說:「麻煩你了,鍾警官,其實找不到也不要緊的,如果她真的和我有什麼關係,一定會現身的。」
宋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媽,你不要激動,慢慢說,不急。」
鬼谷子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了蘇小傘面前,把手中的那朵玫瑰花遞給蘇小傘,諂媚道:「小傘,獻給你的。」
……
鍾飛揚的車開到了她家樓下。他笑了笑說:「小傘,能到你家裡坐會嗎?」蘇小傘說:「當然可以,平常想請你來都請不到呢,不過我家很亂,像個狗窩。」鍾飛揚說:「哈哈,我家也像個狗窩,沒辦法,單身生活就是這樣的。」蘇小傘臉紅了:「你還單身呀。」鍾飛揚說:「是呀,找不到對象呀。」蘇小傘不說話了。
車開出了瑞金醫院停車場,他們都默默無語。鍾飛揚把一盤CD放進車上的唱機里,不一會傳來男人蒼涼渾厚而又深情的歌聲:
鍾飛揚說:「哪裡話,本人樂意為你效勞。」
鍾飛揚坐在沙發上,笑著說:「還好啦,比我家要好得多。」
宋愛麗微微嘆了口氣說:「到了這個地步,看來不說也不行了,你媽媽就是肖阿紅!本來不會那麼早告訴你,我答應過你媽媽,等你看完那些信后,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后,再告訴你的。沒想到,你們會找到我。」
一路上,蘇小傘不說話。
年輕姑娘說:「我叫宋歌,你們坐吧。」
宋愛麗說:「可憐的孩子,這是真的,我不騙你。你媽媽臨死前,把那些信交給我,要我每天給你寄一封,等信寄完后,就讓我找到你,她還有一個重要的東西要我親手交給你。可是,沒想到我會這樣,本來想等我出院后,再把剩下的信寄給你,然後去找你的,結果,你們自己找來了。」
可她怎麼也睡不著,心裏捏著一把汗。
俞滔的身體抽搐著,嘴巴里淌著血泡泡:「你,你這不是愛,是,是佔有,因,因為你,你從來沒有得,得到過女兒,對你,的愛……」
顧新說:「你的人格值幾個錢?你說的是空話。你的人格無法擔保什麼,所以,我還是請你放開阿紅,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我和你說的話是十分嚴肅的,我不喜歡和別人開玩笑。」
鍾飛揚點了點頭,輕聲說:「是的。」
說完,顧新走到俞滔的跟前,看了看他的屍體,狠狠地踢了一腳,獰笑道:「你和他們一樣,死了!我女兒阿紅就解脫了!再不會受到你的傷害了!嘿嘿,嘿嘿,嘿嘿!我也會給你畫一幅畫,和他們一樣,成為我死亡系列中的一幅作品,這是我的得意之作呀,這些都是留給女兒的財富!」
她問道:「宋阿姨,為什麼媽媽知道我的地址?為什麼她活著的時候不來找我?為什麼?」
鬼谷子笑了笑說:「其實,今天不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而是有人托我來的。」
蘇小傘說:「真不好意思,家裡夠亂的,這外面讓陳懷遠住,我呢,住卧室。」
蘇小傘說:「那就去看看吧,我真的想早點知道結果。」
鍾飛揚開著車,飛快地在高速公路上賓士。他們剛才去了那個精神病醫院,保安告訴他們,宋愛麗醫生得了胃癌,發現時已經晚期了,前幾天住進了瑞金醫院腫瘤科。那個保安見到蘇小傘時,吃了一驚,輕輕地說了一聲:「好像!」鍾飛揚問他像什麼,他慌亂地搖了搖頭:「沒什麼,沒什麼。」鍾飛揚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蹊蹺,但是他沒有追問,只要找到宋愛麗醫生,可能會真相大白。
我說:「你本來可以擁有我的,可是現在,你什麼都失去了,你什麼也沒有了——」
鍾飛揚說:「我叫鍾飛揚,她叫蘇小傘。」
俞滔說:「我辦不到!」
鍾飛揚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蘇小傘慌亂地說:「沒什麼,沒什麼。」
俞滔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我會讓她幸福的!」
蘇小傘囁嚅地說:「那些手機號碼里不曉得有沒有王巴的。」
蘇小傘說:「什麼事情?」
俞滔站起來,說:「伯父,你想得太複雜了,我不會讓她痛苦的,因為我是真心愛她的,因
九*九*藏*書為她在過去的歲月里承受了太多的苦難!相信我,會好好待她的,我也相信你,會給她真正的父愛!」顧新變得癲狂。
畫布上畫的是一個溺水的男子,他的雙手伸出水面,十指彎曲,彷彿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他對倒卧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俞滔說:「你看見了嗎,他也想傷害阿紅,我沒有饒過他!我要他死,他就得死!我是多麼地愛我女兒,她到哪裡我都暗暗地跟著她,我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人的傷害。我親眼看到這個叫李文平的鄉巴佬用耳光扇她,耳光扇在她臉上,痛在我心裏哪!多麼可惡的人,他竟然還想……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豈能讓他得逞!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要到黑龍潭裡游水,他以為自己的水性好,天不怕地不怕!他錯了,豈知我的水性比他好,我曾經是個游泳運動員!那天晚上,悶熱哪!他脫得精光跳進了黑龍潭。躲在水柳後面的我心裏說,李文平,你的死期已到。我悄悄地下了水,潛了過去。我的雙手準確地抓住了他的腳,用盡了所有的力量,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腳。他感覺到了什麼,雙腳亂蹬,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腳,不給他任何機會。他也許認為自己是被水鬼抓住了腳,心理的恐懼使他驚惶,他掙扎著把頭露出水面,還沒有完整地叫出一聲『救命』,又被我拖入了水中……他的身體漸漸地失去了抵抗能力,我浮出水面,把他剛剛冒出水面的頭按了下去……看著他像只死魚般沉入深不可測的潭底,我才心滿意足地爬上岸,悄悄地隱入濃郁的夜色之中。那時,我心裏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負疚,只有興奮,因為我又消滅了一個可能對女兒構成巨大威脅的人!」
我絕望地說:「你知道嗎,我接受你的那一份父愛是多麼的困難!多少年來,我漠視這份沉甸甸的父愛,因為我不相信一個可以拋棄我和母親的人,還會對我好。可是,後來我漸漸改變了這種看法,因為你的堅持,因為你的誠摯,你的確是愛我的,比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父親更愛你的女兒。從跳進黃浦江救我,到在那冷雨夜把我抱回家……我感覺到了你給予我真實而深刻的父愛!可是現在,你的愛變得如此殘忍,你可以用愛的名義去殺害無辜的人,殺害可以給你女兒帶來幸福的人,你讓我恐懼!你在我眼睛里,從一個慈愛的父親變成了惡魔!假如,在母親剛剛生下我來時,你因背叛了愛拋棄了我們,那麼現在,你是用愛的名義,再次遺棄了我!多麼殘忍的父愛呀,誰能夠承受得起!」
顧新說:「阿紅,我的女兒,饒了我吧,你是我親生女兒,血管里流著我的血,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呀,把俞滔埋了吧,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們父女好好生活,以後還可以找個比俞滔更好的……阿紅,你饒了我,好嗎?」
鍾飛揚和蘇小傘走進了紅葦鎮郵電所。
鍾飛揚回過頭對蘇小傘說:「小傘,把信給我。」
蘇小傘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他們吧,我從來都不想把事情鬧大,讓他們放心吧。另外,請你轉告他們,這次的住院費和醫藥費,我以後有錢了會還給他們的。最重要一點,你要親口對他老婆說,我不是婊子,讓她好好提防自己的男人,總有一天,他對她也會不認賬的。」
……
鬼谷子回過頭:「還有什麼吩咐?」
女員工想了想說:「好像叫宋愛麗吧,對,就叫宋愛麗。」
鬼谷子笑著說:「年輕人,你聽到沒有,你的女皇讓你放開我!」
顧新說:「你辦不到也得辦,我已經下了決心了,你無論如何也要離開她!你曉得我有多麼愛她嗎,我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一丁點傷害,那樣我會受到痛苦的折磨!你看看,她還沒有過門,你家人就給她臉色看,讓她哭著逃出你的家!看到她哭泣的模樣,我的心都碎了!我不會再讓她因為和你在一起而哭泣!我要她快樂得像個公主,鮮花圍攏,歡笑如歌……倘若她繼續和你交往下去,非但沒有幸福可言,反而會讓她陷入痛苦的深淵……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宋愛麗輕聲說:「說來話長呀。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我詳細地說了,就簡單地和你說說吧。你媽媽原來是我的一個病人,她得病的原因,信里都有詳細的介紹,就不多說了。她知道是誰收養了你,病好后,她去找過你的養母,見你養母對你那麼好,你養母也不同意你和她相認,她就默默離開了。出院后,她把父親留給她的小洋樓賣了,然後就去了武漢,一直照顧她那個叫趙燕的女同學。趙燕過世后,她回到了上海,千方百計地找到了你的住址,然後回到了精神病院,在精神病員當了義工,照顧別的精神病人,一直到她去世。她活著時,多麼想和你相認,甚至想和你一起生活,因為我們的關係像姐妹一樣,她經常給我掏心窩子,什麼話都對我講。她說,她害怕見到你,害怕打擾你的生活,她總是覺得對不起你,沒有臉面見你!我鼓勵過她,去和你相認,她還是放棄了。她是個善良而又可憐的人,一生都活在恐懼和懺悔之中,她內心的苦我十分理解。她經常對我說,世上有我一個人理解她,她就滿足了。我知道,她最希望能夠理解她的人,就是你。於是,她在死前寫了那麼多信,就是讓你知道她一生是怎麼過來的,當時拋棄你也是多麼的無奈。」
鬼谷子無所畏懼的樣子:「你殺不了我,真的,就憑你,肯定殺不了我!還是把手放開,乖乖地出去等著吧,我說話算話,只和她說幾句話就走!你如果想和我決鬥,有的是機會,不過,我要提醒你,我們要是決鬥的話,誰先倒下還不一定呢!放手吧!」
顧新突然變得出奇的冷靜:「女兒,是我殺了他。」
蘇小傘笑了笑,平靜地說:「你要說的就這些嗎?」
鍾飛揚正要看信,手機連續響了幾下。
蘇小傘明白他的意思,就對陳懷遠說:「懷遠,你出去一會吧。」
他喃喃地說:「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鬼谷子說:「你應該可以猜到的。」
蘇小傘淡淡一笑:「好呀,這可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畫面上的一個男子滿頭是血,雙手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在一個幽冥的空間里,他的眼睛血紅,死死地盯住一個方向,死不瞑目的樣子……顧新眼睛里噴射出邪惡的火焰:「俞滔,這個該死的人叫張樹森!他竟然敢阻止
九_九_藏_書我和女兒說話,還動手打我!我心裏那個恨哪,欺人太甚呀!我承認,自己是打不過他,我也不是野蠻人,不屑和他打架。問題是,他色膽包天,當街強|暴我女兒!女兒受了多大的屈辱呀,她痛苦的模樣讓我憤怒,讓我發誓要殺了他!女兒令我心痛,痛得我死的心都有了!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做人還有什麼意思?女兒又會用什麼眼光看我?她死去的母親又會如何怨恨我,就是我死了,在地獄里,她也不會饒了我,還有肖三娘,她同樣也饒不了我!我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那個晚上,我就一直跟著他,鬼魂般跟著他!如果正面和他發生衝突,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就是把他殺了,我也難免被抓!我要悄悄地讓他死!讓誰也抓不住我,因為可憐的女兒不能沒有我,我還要保護她!真是老天助我,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他那些朋友也喝得爛醉。他搖搖晃晃地在前面走著,我在後面跟著,伺機行事!他摔倒在大街的人行道上,我戴上準備好的手套,穿上了厚厚的膠皮製成的鞋套,拿著一塊磚頭,朝他走過去。這時,街上雖然沒有行人了,可還有車輛不停地駛過。不行,這樣有可能就被發現了!我躲了起來,繼續等待時機!過了老大一會,他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歪歪斜斜地往前走。他走進了一條寂靜的弄堂,我想,這下時機來了。果然,他又摔倒在地。眼睛冒火的我沖了過去,蹲在他的跟前,使勁地用手中的磚頭砸他的頭……我確定他沒氣了,就揭開了不遠處一個下水道的蓋子,把他扔了下去,然後蓋好蓋子,心滿意足地離開……」
我哽咽地說:「我不要聽你解釋,不要聽,你把俞滔的命還給我,你讓他活著回來,我要他帶我走,遠遠地離開這個地方,離開你!你是個騙子,你不是我爸爸,不是!你要是我爸爸,你不會殺害俞滔的!他是多好的一個人,你忍心殺死他?沒有他,我有可能認你這個爸爸嗎?你恩將仇報呀!……」
過了一會,她說:「這是從我們這裏寄出的信。對了,這不是宋醫生寄的信嗎,前些天,她每天都拿著一封厚厚的信來這裏寄的,我還問她,為什麼不寫寄信人的詳細地址,她說,還是不寫的好。我說,地址不寫可以,郵政編碼是一定要寫上的,她想了想,就讓我給填上,這信封上的郵政編碼還是我寫的呢。宋醫生很奇怪的,貼完郵票后,也不把信放進郵箱,非要放在我這裏,說這樣才放心。我說,你要放心就寄挂號信吧。她總是笑著搖搖頭說,就這樣吧,應該可以收到的。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麼那樣。有一段時間她沒有來寄信了,有時還真盼望她來,她是個很和藹的人。」
宋愛麗吃驚的樣子:「啊,蘇小傘,她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鍾飛揚撥通了「114」查號台,問清楚了這個郵政編碼的所在地區。他對蘇小傘說:「這是松江區紅葦鎮的郵政編碼,你看,要不要過去看看?」
女員工拿起信,仔細端詳。
蘇小傘說:「是呀,所以我覺得特別奇怪。」
蘇小傘閉上了眼睛。
陳懷遠很不情願地鬆了手。
鍾飛揚也不停地抹眼睛。
他們坐了下來。
鬼谷子說:「明白了,我一定把你的話給他們帶到。聽了你這一席話,我更加的愛你了,看來,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顧新冷笑道:「這夠嗎?你的家庭條件那麼差不說,就你們家人對阿紅的態度,我就覺得你不可能讓她幸福,沒有物質基礎的愛是空洞的、是幻想。我不希望你用幻想去給她幸福,因為那樣是不可能的。阿紅如果嫁入你們家,註定是個委屈的小媳婦,不可能有幸福可言,相反的,她只有更加痛苦。」
俞滔說:「我說的話至情至理!我勸你一句,伯父,放我們一條生路,對你,對我們都有好處。」
畫布上同樣畫著一個男子,他驚惶失措地仰起看著從天而降的一個花盆……顧新朝俞滔的屍體「嘰嘰」冷笑了一聲:「俞滔,你知道這個傻瓜是誰嗎?他叫朱南海,是我女兒大學時的同學。你知道他有多傻嗎?傻到連我女兒都不愛搭理他。這樣一個傻瓜竟然對我女兒窮追不捨。不要說女兒對他有多反感,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一堆臭不可聞的狗屎!真想把這堆臭狗屎挖個坑埋掉!說實話,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殺人,殺人畢竟是件十惡不赦的事情!我曾經找到過他,勸他不要再騷擾阿紅了,他不但不聽我的話,還教訓我,說我根本就不懂愛情。那個星期天,我照例悄悄地跟在了女兒後面,她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只有這樣,女兒才是安全的。這個傻瓜竟然在麵館的門口拿著一束玫瑰花當眾朝女兒跪下!他不要臉也就罷了,還讓女兒無地自容!那時女兒是多麼的窘迫,多麼的無奈和煩惱,我聽到女兒對那個無恥的傻瓜說:『我根本就不喜歡你,而且十分討厭你,你就像一條骯髒的癩皮狗,真希望有個花盆掉下來,砸破你的狗頭!』女兒的話提醒了我,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了,否則女兒將永無寧日!我心想,這個傻瓜是瘋了!正常人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他做任何事情!我也快瘋了,決定給他一個教訓!那天,我悄悄潛進了大學校園,戴著手套,穿著鞋套,偷偷地在校園花圃里搬了個花盆,爬上了那個男生宿舍樓的樓頂。我看到那傻瓜走過來,就把花盆朝他的頭顱上砸了下去,然後逃出了校園。沒有人知道是我乾的,一切是那麼的天衣無縫!我真的不想殺死他,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追求女兒的代價!沒想到,他死了。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是多麼的恐懼,害怕自己被發現后抓去槍斃!如果那樣,我就再也見不著女兒了,再也不能保護女兒了!經過很長時間恐懼的痛苦折磨,我的內心恢復了平靜,反而覺得自己為女兒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因為再也不會有人騷擾女兒了,她就可以安心地在大學里完成學業了!你說,我這事情做得值不值?我說,值,太值了!只要女兒能夠安寧,不受到侵犯,殺人又如何!嘿嘿,嘿嘿,嘿嘿!是那傻瓜該死!我沒錯,一點錯也沒有!」
鍾飛揚十分好奇:「什麼奇怪的事情?快說!」
蘇小傘給他倒了杯水:「我們都不愛喝茶,家裡也就沒有備茶葉,你就喝白開水吧,委屈你了。」
蘇小傘說:「我要是能驕傲起來就好了,我這個人天生就敏感、怯弱https://read•99csw•com。」
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自私、殘忍、無恥……我渾身冰冷,絕望地說:「就是我饒了你,我可以安心地苟活嗎?俞滔的魂魄會饒了你嗎?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嗎?良心會饒了你嗎?道義會饒了你嗎?法律會饒了你嗎?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也無法原諒你,因為你是個殺人惡魔!如果你要我永遠替你保守這個秘密,希望我永遠都成為你寵愛的女兒,那麼,你把我也殺了吧!把我和俞滔一起埋葬!」
我突然顫抖著說:「是不是你殺了俞滔?」
陳懷遠沒有放手,呼吸急促,眼睛里充滿了殺氣。
蘇小傘哀怨地說:「可是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找到這個人。」
顧新顫抖地說:「不,不,你不能,你不能——」
他又用顫抖的手掀開了一個畫架上的麻布。
他來到小花園裡,挖了一個坑。
……
蘇小傘心裏突然特別不安,假如真的找到了肖阿紅,她和自己到底有什麼關係?
顧新一直在跟蹤我,從我到上海后,他就一直跟蹤我,用他的話是在暗中保護我。我到俞滔家裡去,他也在暗處觀察著我的動靜。那天,聽到俞滔母親的話后,我屈辱地瘋狂跑出了俞滔的家門……這一切,顧新都看到了。特別是俞滔追上淚水飛揚的我,緊緊抓住我的雙肩和我說話時,躲在暗處的顧新受不了了,咬牙切齒地說:「混蛋,竟敢欺負我女兒,我饒不了你!誰欺負我女兒都不行,絕對不行!女兒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一切!」當時,顧新想衝出去,和俞滔拚命,可他忍住了,眼睛里散發出惡毒的光芒:「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的,俞滔,等著瞧!」
那時,我血管里的血液停止了流動,心臟也彷彿停止了跳動,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沒有任何的知覺。我好像聽不見顧新的話,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顧新晃動著高大的身影,朝我走過來。他跳進坑裡,蹲下來,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我冰冷的臉。
鍾飛揚說:「你可能不知道吧,這兩天網路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宋愛麗輕聲說:「還好,他們是——」
顧新清了清嗓子說:「其實,早就該和你說了。」
鍾飛揚給蘇小傘使了個眼色,蘇小傘也站在了床頭。宋愛麗看著她,喃喃地說:「你真的是蘇小傘?」蘇小傘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宋阿姨,我就是蘇小傘。」宋愛麗臉上露出了笑容:「我仔細看看。」蘇小傘又靠近了點,讓她看得清楚些。宋愛麗仔細端詳著蘇小傘,輕輕地說:「像,真的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真的很像!」蘇小傘想起了精神病院保安的話,心裏更加忐忑不安。鍾飛揚問:「宋阿姨,像什麼呢?」
俞滔說:「你的愛是自私的!你根本就不顧阿紅的感受,她是多麼地愛我,我是多麼地愛她!你要把一對彼此相愛的人拆散,是多麼殘忍的事情!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你不是想讓她得到真正的幸福,而是為了滿足你對女兒的佔有慾,你以為這是父愛,我告訴你,這不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阿紅過上幸福的生活?你錯了,如果我們真的分開了,只會使她更加痛苦,你也得不到她對你的真心,也許她會仇恨你一生!」
宋愛麗瞄了他一眼說:「像她媽媽。」
蘇小傘說:「誰?」
陳懷遠氣得眼睛冒火,壓低了聲音說:「我再跟你說一遍,你給我滾出去。」
他突然站起來,從腰間掏出一把利刃,瘋狂朝俞滔心口捅下去。
顧新低吼道:「你胡說!」
鍾飛揚也笑了笑說:「對不起,我不寄信,我想問一件事情。」
我的淚水全無
一個叫木頭
遠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俞滔說:「我承認我的家人對阿紅有看法,也承認我家境不是很好,可是,我早就想好了,和阿紅結婚後,我們不會在家裡住的,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我們只要真心相愛,努力工作,會過得很好的,請伯父相信我。」
鬼谷子點了點頭。
鍾飛揚開動車后,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蘇小傘笑著說:「鍾警官,真是太麻煩你了,還勞你大駕來接我。」
過了一會,鍾飛揚抬起頭說:「這12個叫肖阿紅的人中,沒有一個符合你所說的肖阿紅的條件,看來,你要找的肖阿紅不應該在這12個人裏面。這可有點難辦了。」
他們來到瑞金醫院。
蘇小傘聽了不寒而慄:「這太恐怖了。」
鍾飛揚笑著說:「剛好我今天休息,沒什麼事情,想到你今天出院,就過來了。你不要和我客氣,能夠為你這樣的大美女效勞,是我的榮幸!」
俞滔慘叫了一聲。
我又顫抖著說:「是不是你殺了俞滔?你說,是不是!」
顧新以為他還活著,繼續掀開了蓋在另外一個畫架上的白麻布。
蘇小傘的心要蹦出來,顫抖地說:「我媽媽是誰?」
鍾飛揚馬上作出了判斷:「我覺得這個叫肖阿紅的女人一定和你有什麼關係,否則她不會把那些事情用來信的方式告訴你。另外,這個人一定是在暗中關注你,否則她不會知道你的地址。」
他拿起了一封信,看了看信封,自言自語道:「沒有地址,卻有郵政編碼,對,根據郵政編碼應該可以找到一點線索。」
顧新說:「我怎麼能相信你?你說的只是你的想法,不切實際的想法,我根本就不相信!」
鬼谷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本正經地說:「我從來沒有進入過你的房間。我想起來了,你一定沒有看完《暗吻》,在寫這本書前,我就下過一個咒,誰要是看了《暗吻》,如果沒有看完的話,他就會像書中的主人公一樣,在深夜遭到暗吻。」
難怪自己讀那些信時,會為肖阿紅心痛,原來她就是夢裡尋她千百度的媽媽,母女連心哪!蘇小傘淚流滿面。
我的琴聲嗚咽
她來到他們面前,輕聲問:「你們找我媽媽?」
鍾飛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快到午飯時間了,這樣吧,我們現在找個地方隨便吃點東西,然後就去紅葦鎮!」
他說:「有信息來了,應該是陸晶發來的信息。」
宋愛麗喘著氣說:「水,我要喝水。」
顧新說:「你怎麼讓她幸福?」
蘇小傘把信遞給了鍾飛揚,心裏像有100隻小兔子,在活蹦亂跳。
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read.99csw.com
說完,他就朝門外走去。他正要拉開門,蘇小傘說:「你等等。」
然後,把俞滔的屍體拖下來,埋在了小花園裡,他認為,沒有人會知道,這裏埋著一具屍體。埋完俞滔的屍體后,他把留下來的血跡清洗乾淨,看上去真的天衣無縫。
他看了看手機,又說:「果然是陸晶發來的信息。整個上海有12個叫肖阿紅的人,我看看呀。」
然後,她又把小紅皮包遞給蘇小傘:「這包也是你媽媽的,是你父親當初買給她的,是她一生的珍藏,這裡有你父親對她的愛。留給你,是希望把愛延續下去。你媽媽一生都在渴望愛,可她卻從來沒有得到過一份完整的愛。剩下的信都在包里,你拿回去慢慢看吧。東西都交給你了,也了了我的一個心結。我也可以放心地去和阿紅姐相會了。小傘,你要記住,你媽媽是愛你的,她對你的愛從來沒有停止過……」
蘇小傘說:「是的,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她看到鬼谷子竟然沒有恐懼,也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說:「懷遠,放開他。」
蘇小傘出院的那天,陽光燦爛。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美好。鍾飛揚來接她出院,今天他沒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顯得英俊洒脫。開的車也不是警車,而是一輛銀灰色的馬自達轎車。鍾飛揚讓跟在後面提著東西的陳懷遠一起上車,陳懷遠把蘇小傘的東西放上車后,就扭頭走了,他的神色惶恐不安。
鍾飛揚十分興奮:「你說的宋醫生是鎮醫院的醫生嗎。」
鍾飛揚說:「是呀,真的是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我在想,如果這事是真的,那些和這個富婆有染的人,是不是都想跳黃浦江了。還有那些和這些人接觸過的女人,包括他們的妻子,應該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害人哪,那些不潔身自好的人,會害死多少無辜的人!」
宋愛麗喝完水,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我的淚水全無
鍾飛揚想了想說:「你等等,有辦法了。」
顧新說:「你還是和她分手吧,你們在一起不合適!在阿紅還沒有受到更大傷害之前,我請你離開她。」
鍾飛揚笑了笑說:「不要慌張,和你沒有關係的。」
這時,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姑娘。
顧新站在樓門外,獃獃地看著抱著俞滔屍首的我。
蘇小傘說:「這話從你這個警官口裡說出來,好令人絕望,連你這樣的人都沒有安全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怎麼活呀!」
俞滔說:「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彼此相愛,要分開談何容易!伯父,請你給我這個機會,用我的人格擔保,我會讓阿紅幸福地生活的!」
蘇小傘說:「拜託你以後不要在三更半夜進入我的房間了,偷偷地吻我了,我床頭放著菜刀的,不小心把你砍了,我負不起這個責任。」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蘇小傘說:「那你可以走了!」
蘇小傘說:「謝謝你。」
蘇小傘知道,這是由海子的詩《九月》譜曲的歌,陳懷遠經常聽的,陳懷遠聽這首歌時,眼睛會出現迷幻的色澤。在周雲蓬的歌聲中,蘇小傘懷著異樣的心情開始讀剩下的那些信。
我的琴聲嗚咽
蘇小傘提心弔膽地看著他。
他想把我抱在懷裡。
宋愛麗拉開皮包的拉鏈,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存摺,遞給蘇小傘:「小傘,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你媽媽把樓賣了后,大部分錢都拿去救濟貧苦人了,只留下這十萬塊錢給你,這是你媽媽的一片心意,你要好好收著。」
顧新沉默。
蘇小傘走進房間,拿出了一摞神秘來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鍾警官,你看看,就是這些信。」
顧新喃喃地說:「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不是——」
顧新茫然地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好像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一切該結束了,是該結束了!」
隻身打馬過草原
陳懷遠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咬著牙說:「我真想殺了你!」
蘇小傘說:「我怎麼沒有想到呢,你不愧是警察呀!」
陳懷遠見到他,馬上站起來,擋在了他的面前,用手指著他的鼻子,低聲喝道:「你給我滾出去,我們不歡迎你這個惡棍!」
宋歌端詳著蘇小傘,輕聲說:「蘇小傘,我好像聽媽媽說過這個名字。」
她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喃喃地說:「不可能,這不可能!」
鍾飛揚說:「我們也是小老百姓哪!」
蘇小傘就把神秘來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還把自己去找肖阿紅的事情也告訴了他。
一個叫馬尾
女員工笑著說:「你說吧,什麼事情?」
鬼谷子還是平靜地說:「年輕人,我清楚你心裏在想什麼,你害怕了吧!害怕我把你心愛的人搶走,對吧?告訴你吧,你沒戲,你已經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了,逃不過我的眼睛。我說得沒錯吧,年輕人。現在,我要對你說,請你到外面去,等我和她說完幾句話,我會走的!」
宋歌說:「他們是來找你的,那個姑娘叫蘇小傘。」
我們之間卻橫亘著俞滔的屍體。
顧新站在畫室里,朝他招了招手,冷笑著說:「小俞,你進來——」他的話把俞滔拉回到了現實之中,他壯了壯膽,走了進去。顧新見他進入了畫室,彷彿一個獵物跳進了陷阱,他走回門邊,反鎖上了門。陰森沉悶的畫室里,顧新和俞滔面對面。有那麼一會工夫,他們誰也沒有說話。俞滔想,他到底要在這個深夜和自己說什麼?顧新打破了沉默,拿起一把椅子放在俞滔面前:「坐下來說吧。」俞滔坐在椅子說:「伯父,你怎麼不坐?」顧新莫測地笑了笑:「我不坐,站著比較舒服。」俞滔說:「時候不早了,伯父有什麼話要說?說完我該回家了,明天早上還要上班。」
顧新的眼睛里含著淚,也噴射著火:「誰要一意孤行傷害我女兒,他就必須死!我已經給過你機會,可是你執迷不悟,你也必須死!」
鍾飛揚感嘆道:「現在這個社會,世風日下呀,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人活著真的沒有一點安全感。」
上樓前,蘇小傘看了信箱,還是沒有神秘來信。
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
就連同病室的那個年輕姑娘,也抽泣起來。
顧新顫抖地說:「阿紅,我的女兒,我不能沒有你——」
他走出了門。
顧新說:「女兒,你冷靜些,你聽爸爸解釋read.99csw.com。」
鬼谷子平靜地說:「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傷肝呀!對了,你看小傘在睡覺呢,小聲點,不要吵她,讓她好好休息,你不心疼她,我還心疼呢。」
鬼谷子說:「當然是王巴王總咯,他們夫妻倆還是很關心你的,你看,讓你住這麼好的病房,還給醫院交了一大筆的押金,特地交待醫生,給你用最好的葯。上次,他父親住院,也沒這個待遇。你應該明白,他是煞費苦心哪!他們自己不敢來,怕你生氣,影響你身體的恢復,所以才委託我來。他們說,你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那樣對誰都不好。你就放他一馬,以後還是好朋友,還可以繼續合作的嘛!況且,我以後的新書還想繼續讓你設計封面呢!」
這是上海市郊比較偏僻的小鎮,鎮上的居民也比較少。郵電所里的人不多,鍾飛揚拿著一封神秘來信,走到寄信的窗口,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員工坐在那裡和郵寄包裹窗口的女員工在說笑,她看到鍾飛揚,停止了和對方說話,微笑著問:「寄信嗎?」
鍾飛揚關切地說:「小傘,你的身體還虛弱,閉上眼睛休息吧。」
宋愛麗的病室里住著兩個病人,她在裏面的那個床位,外面的那個床位是個年輕的姑娘,坐在床上吃葡萄。鍾飛揚和蘇小傘輕輕地走進去,問年輕姑娘:「請問宋愛麗住這裏嗎?」年輕姑娘指了指裏面床上那個頭髮花白形容枯槁的老女人。他們明白了,她就是宋愛麗。宋愛麗半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她身上插滿了管子,打著吊針。他們站在宋愛麗的病床邊,注視著這個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樣子的精神病女醫生,心裏都很沉重。生命就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擊。他們沉默地等待宋愛麗的醒來。
蘇小傘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我算什麼美女呀!像我這樣的柴禾妞,滿大街都是。」
鍾飛揚把信遞給了女員工:「我想問問,這封信是不是從你們這裏寄出去的?」
蘇小傘突然想起了那神秘來信,這幾天沒有回家,不知道那些神秘來信到了沒有。她的心提了起來,想起肖阿紅,她莫名其妙地心痛。蘇小傘說:「在我身上,也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說的,就是沒有找到機會,加上向含蘭的事情,也不好和你說。」
他把車停在了路邊,撥通了一個電話:「陸晶呀,我是鍾飛揚,麻煩你幫我查一個人,把她所有能夠找到的信息都發到我的手機上來。她的姓名叫肖阿紅,肖是肖克的肖,阿是阿拉的阿,紅是紅色的紅,對,肖阿紅,你趕緊給我查,我馬上要,拜託了呀,改天請你吃飯。」
顧新說:「俞滔,你覺得阿紅跟你結婚的話,她會幸福嗎?」
到家后,蘇小傘沒有發現陳懷遠。她把沙發上的被子收起來,放到一旁,打開窗透氣。
宋歌也眼淚汪汪。
宋歌說:「我知道了。」
鍾飛揚說:「白開水好,比什麼都好。我喜歡喝白開水。」
顧新老淚縱橫,顫聲說:「孩子,我也是為你好呀!我也不想殺人,真的不想,可是,我怕你被這些男人傷害哪,就像我傷害你母親那樣……如果那樣,我會傷心欲絕!我是多麼地愛你,希望你今後的每一天都陽光燦爛,幸福快樂!我看到那些男人欺負你,我眼中就會噴射出仇恨之火,我發誓要制止他們,不能讓他們得寸進尺,哪怕是殺了他們!」
明月如鏡高懸草原映照千年歲月
蘇小傘說:「你分析得很正確,如果能夠找到肖阿紅,也許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鍾飛揚說:「你太謙虛了,你要知道,過分的謙虛等於驕傲。」
他們都站了起來。
蘇小傘睜開了眼。
顧新沒有理會他,感覺他還活著,還有話要告訴這個死人!
蘇小傘趕緊倒了一杯水,放在她嘴前,含淚地說:「宋阿姨,慢慢喝,不急。喝完水你好好休息。」
蘇小傘呆了。
那天晚上,俞滔離開我的宿舍,沒走多遠,就發現顧新從一個街角閃了出來。他擋在俞滔面前,冷冷地笑了笑。俞滔笑臉相迎:「伯父,這麼晚了,你——」顧新冷冷地說:「我是專門在這裏等你的。」俞滔說:「伯父找我有事?」顧新點了點頭:「沒事的話,我等你幹什麼。」俞滔說:「我們找個地方說?」顧新說:「到我家裡去說吧。」俞滔說:「好吧。」於是,俞滔跟著顧新來到了他的家,一路上,他們默默無語。進入家門后,顧新把門反鎖上了,把俞滔領到了三樓。他打開畫室的門,一股陰風飄出來,俞滔打了個寒噤。顧新走進去,打開了燈,燈光昏暗。俞滔站在門口,覺得畫室陰森森的,那白麻布矇著的像是一具具屍體,這不像是個畫室,倒像是一個停屍房。俞滔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產生如此可怕的想法,這種想法使他渾身冰冷。
俞滔的屍體漸漸地冷卻,漸漸地僵硬。
蘇小傘點了點頭。
稍微休息了一會,宋愛麗睜開了無神的眼睛,對宋歌說:「你給我那個小皮包拿過來,就是我住院時要你給我帶上的那個小紅皮包。」
俞滔說:「那請快點說吧。」
顧新突然跪在他面前,流下了淚水:「俞滔,我求求你了,放過阿紅吧,我真的不想看她痛苦地活著,從她小時候開始,我就渴望她過上幸福的生活,眼看這一天很快就要到來,你不能毀了她!」
蘇小傘接過那朵玫瑰花,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輕聲說:「好香哇,比口臭味強多了。」
女員工把信遞還給鍾飛揚,笑著說:「不是的,附近有個精神病醫院,她是那裡的醫生。」
蘇小傘心裏特別緊張,越接近真相,她就越緊張。
宋歌走到床頭,輕聲說:「媽媽,你還好嗎?會不會不舒服。」
鍾飛揚說:「是的。」
鬼谷子臉上掠過一絲陰影,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你喜歡就好!只要你喜歡,往後我可以每天都給你送。」
鍾飛揚說:「和我客氣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俞滔無語。
宋歌又說:「媽媽才50多歲,就病成這個樣子,她是累病的。」
他滿臉疑惑,茫然地看著顧新:「你,你怎麼能這樣——」他雙手捂住了心口,微微低下頭,看著鮮血從手指縫中漫出來。血汩汩流淌,俞滔的嘴中也嘔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緩緩地癱倒在地,俯卧在血泊之中。他還是睜著茫然的目光,看著滿臉邪惡的顧新。
說到這裏,宋愛麗劇烈地咳嗽。
鍾飛揚說:「竟然有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