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七章 他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第十七章 他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陳懷遠驚惶失措地坐起來,胡亂地說:「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蘇小傘坐在床上,拆開方便麵的包裝袋,把方便麵拿出來,塞到嘴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地咀嚼起來。以前,忙碌的時候,總是邊幹活邊這樣吃方便麵。「真香呀!」蘇小傘說,「我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呢?」她拿起了手機,一看,有幾十個未接電話。還有好幾條信息。電話都是節光打來的,信息也都是節光發給她的。這個世界上,只有節光還記得她,也只有節光牽挂她,節光的信息和電話,讓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
蘇小傘輕輕地說:「我說,謝謝你。」
蘇小傘說:「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鍾飛揚說:「你可要把身體養好,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蘇小傘愣愣地看著他,心想:陳懷遠一定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否則他不會如此驚慌。
蘇小傘從貓眼上看到了那張妖艷的臉,心裏突然特別緊張,好像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捉姦在床。
蘇小傘說:「我都死過一回了,還怕什麼呀。」
蘇小傘說:「是呀,沒有必要搞得像仇人一樣,其實,每個人內心都有說不出的苦,理解就好了。」
「真的想聽!你說什麼我都理解你的,小傘,你放心,無論你做幹什麼,愛你的心不會改變。」
「小傘,你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的心突然刺痛,感覺你的心也在疼痛。請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傘,你好嗎?」
蘇小傘笑了:「那怎麼能行,別看我窮,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鍾飛揚說:「人從來都是殘忍的。」
「是陳懷遠的孩子?」
蘇小傘說:「抱歉,我真的忘了。」
「我懷孕了。」
蘇小傘說:「懷遠,別灰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和我都一樣。」
她用顫抖的手撥通了節光的電話。
蘇小傘平靜下來,冷冷地說:「隨便。」
蘇小傘渾身顫抖。
……
蘇小傘說:「鬼谷子!」
蘇小傘真的閉上了眼睛。
節光動情地說:「小傘,別哭。擦乾眼淚,鼓起勇氣去面對。讓我握住你的手,凝視著你的眼睛,看著你慢慢安靜下來……」
陳懷遠神思恍惚:「你說什麼?」
張枚說:「開門見山吧,你要多少錢?」
她臉紅耳赤,心跳加速。
蘇小傘又說:「懷遠,你回去休息吧,你太辛苦了。」
張枚好像揣摸透了蘇小傘的心思,還是笑著說:「蘇小姐,不要害怕,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只是想找你好好聊聊,開門吧,外面冷呢。」
「小傘,我是節光。」
鍾飛揚說:「沒有關係,等你病好了,你請我吧,我來買單。」
蘇小傘看不到他的臉,但可以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抽搐。
陳懷遠也不問了,說:「小傘,你太累了,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吧。」
蘇小傘說:「錢?」
蘇小傘歪過頭,朝他笑了笑,微弱地說:「懷遠,謝謝你。」
張枚硬著頭皮彎下腰,把沙發上堆著的被子往裡推了推,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鬼谷子手上拿著一朵玫瑰花推門走進了病房,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蘇小傘無力地躺在病床上,身體像是被全部掏空了,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麻木,頭腦還是清醒的,可以開始考慮未來的歲月。她把孩子做掉了,大出血差點奪去了她的生命,浴火重生,她覺得自己變了一個人。蘇小傘心裏想念一個人,第一次覺得想念一個人是那麼的堅定,幸福,心無旁騖。蘇小傘感覺到他的氣息像個巨大的磁場,籠罩著她,讓她感覺到溫暖,心裏充滿活著的勇氣。她想給他打個https://read.99csw.com電話,可是沒有。手機里有許多他發來的信息,那些語言讓她心靈慰藉。
鍾飛揚講完后,蘇小傘渾身瑟瑟發抖。
接著,鍾飛揚給她講發生在向含蘭家對面那個空房子里的事情。
「是的。」
給自己壯了壯膽后,蘇小傘開了門。
當初給這房子裝修的是三個安徽農民。一個叫黃國權的小包工頭帶著兩個工人,那兩個工人叫黃小栓和黃格子。黃國權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黃小栓和黃格子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們都是一個村裡的人。黃國權的老婆給他生了兩個女兒,又懷上了一胎,很快就要生了。為了逃避計劃生育,黃國權的老婆李雲彩也來到了上海,給他們做飯洗衣,等待把孩子生下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黃國權想兒子都想瘋了,有時在街上看到有小男孩走過,他的目光就會緊緊粘上去,彷彿那男孩就是自己的兒子。李雲彩每給他生下一個女孩,他就會十分生氣,對她不是打就是罵。李雲彩迫於他的暴力,忍氣吞聲,心裏也暗暗發誓,一定要給黃國權生個兒子,否則她這一生都沒有好日子過。黃國權也給她許下了願,如果她生下兒子了,就把她當皇後娘娘一般供養。沒有想到,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李雲彩又生下了一個女嬰,黃國權氣得要上弔,李雲彩也失魂落魄。女嬰生下來的當天晚上,黃國權把李雲彩母女倆扔在出租屋裡,自己回到了鴻泰小區的裝修現場。平常他們都住在這裏。他垂頭喪氣地對他們說:「唉,這個臭婆娘,又給老子生了個女娃!」黃小栓說:「國權叔,你就看開一點吧,現在什麼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個樣!」黃格子卻說:「沒個男娃總歸不行的!國權叔,你不要生氣了,大不了再生一個!」黃國權說:「說得輕巧,家裡已經兩個女娃了,再養一個,負擔就越來越重,賺這點辛苦錢,容易嗎,要是再生個女娃怎麼辦?我帶著她們喝西北風呀!」黃格子說:「我看,先把這個女娃送人得了,這樣再生一個你的負擔就不會那麼重,要是下一胎生個男娃,豈不是皆大歡喜!」黃小栓說:「這倒是一個好主意。」黃國權嘆了口氣說:「可誰要呀!我總不能抱著孩子挨家挨戶去問:你要嗎?送個孩子給你。」黃格子突然放低了聲音說:「實在不行,就把她扔了,扔在那個小區的門口,說不準有好心人就揀去養了。」黃小栓說:「這不行,要是沒人揀去,孩子死了怎麼辦,要是被警察查出來,罪可不輕!」黃國權說:「是應該想個萬全之策,你們說得對,這個女娃是萬萬不能留下來了!送也不是,扔也不是,這——」黃格子突然站起來,用拳頭敲了敲那扇承重牆,莫名其妙地說:「這牆可是真厚呀!」黃國權也站起來,走過去,用拳頭敲了敲承重牆,自言自語道:「這牆真是很厚呀。」黃小栓說:「承重牆是厚,這和女娃有什麼關係呀?」黃國權說:「有關係,有關係!」黃小栓和黃格子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黃國權突然陰冷地說:「如果在這裏挖出一塊來,把一個小木箱子放進去,再砌起來,會怎麼樣?」黃小栓聽了大驚失色:「你想把女娃砌到牆裡去?」黃格子卻冷冷地說:「我看這個主意不錯,我想永遠也不可能有人會發現的。」黃國權說:「那就這麼干吧,明天,你們把牆挖開,到了晚上,我就把孩子抱來!」黃格子說:「好的!」黃小栓說:「我不幹,你們不要拉上我,我害怕!」黃國權惡毒地瞪著他:「你不幹也得干,否則把你也一起砌進牆裡,老子說話算read.99csw.com話!」黃小栓渾身瑟瑟發抖。黃格子笑了笑說:「小栓,你有什麼好怕的,這是人不知鬼不覺的事情。」黃小栓臉色蒼白。黃國權說:「睡吧,天不早了,明天按我說的做!」第二天深夜,黃國權悄悄地把孩子抱進了這個房子。他們用被褥把窗戶門遮了起來,就開始行事。襁褓里的女嬰還在沉睡,那張小臉粉紅色的,眼睛是一條線。黃國權說:「先把她捂死吧!」黃格子哆嗦了一下,說:「還是不要捂,砌到牆裡后,沒有空氣,她自己會憋死的!」黃國權說:「這樣也好,我還真有點下不了手。」此時黃小栓在一邊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篩糠般發抖。黃國權正要把女嬰放進小木箱,黃小栓說:「等等!」黃格子說:「你要幹什麼?」黃小栓說:「我覺得這女娃很可憐的,剛剛生下就要回去了,中午時,我偷偷出去買了一套小衣服和鞋子,讓她穿得體面些走吧,這樣,我的良心會安寧些。」說著,他拿出了一套紅色的小衣服和一雙紅色的繡花的布面童鞋,給女嬰穿上了。穿好衣服鞋子,黃國權就把女嬰放進了那個小木箱。就在他們把箱子蓋訂上時,黃小栓發現女嬰腳上只剩下了一隻童鞋,他在房子里找來找去,就是沒有找到另外一隻童鞋。他們把箱子放進了牆裡,然後用水泥糊上,將要封閉住那個牆洞時,裏面突然傳來了女嬰的啼哭。他們趕緊把牆洞全部封上了,女嬰的哭聲也消失了……
蘇小傘恨死了自己!
張枚笑了笑說:「我是張枚,王巴的老婆!」
張枚說:「那你認為自己是什麼人?」
蘇小傘臉色鐵青:「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我一輩子也不要看到你!」
蘇小傘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沒什麼!」
蘇小傘說:「我說過要請你嗎?」
鍾飛揚說:「好了,你別說話了,我給你講件事情吧,你靜靜地聽,不過,聽完了,你不要害怕。」
「我懷孕了!」
……
「小傘,我真的理解你。你不要想太多,我說過,無論你怎麼樣,我都是愛你的。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有完全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這需要一個過程,我願意和你一起度過這段困難的日子,你只要感覺我在,心靈就會漸漸安寧。希望你因著我的摯愛而減輕痛苦,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只有愛會永存!」
「小傘,你一定是出什麼事了,我可以感覺到,真的。打你電話也不接,也不回消息,我心急如焚。小傘,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挺過去,記住,沒有過不去的坎。如果你看到我這條消息,一定給我回個電話,否則我會擔心死的!你可知道,我的心一直疼痛不已。」
蘇小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另外一個夢,蘇小傘被很多人強摁在一張大床上。其中一個男人在旁邊說:「你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掏出來,要多少錢,我也給你們!」一個女人接著說:「對,把她肚子里的那個孽種掏出來,錢不是問題!你們快動手呀,還愣著幹什麼!」蘇小傘聽出來了,說話的人就是王巴夫婦。他們七手八腳地扒光了蘇小傘的衣服,她的掙扎無濟於事。有個人說,讓開點,讓開點。這人出現在蘇小傘面前,他的手上拿著把鋒利的切西瓜的刀,面目猙獰,他冷笑著說:「蘇小傘,你終於落在我的手裡了,嘿嘿!」蘇小傘驚懼地喊:「鬼谷子,你不得好死!」他又冷笑著說:「我當然會不得好死,我早料到了,你知道嗎,只有死亡才能讓我遠走高飛,其實我也厭倦了這個世界!嘿嘿,可是在我不得好死之前,我要讓你不得好死!然後我們一起遠走高飛。」邪惡的鬼谷子冷笑著把刀放在https://read.99csw.com了她隆起的肚皮上,像切西瓜一樣切了下去……
鍾飛揚關切地問:「小傘,你沒事吧!」
……
「喂,節光嗎——」
蘇小傘夢見自己走在一條長長的弄堂里,弄堂兩旁站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用鄙夷的目光打量她。她無地自容,像個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人,倉皇地行走。那些人朝她指指點點,嘴裏說著不堪入耳的話,還朝她吐口水,扔爛菜葉……面對人們的侮辱謾罵,蘇小傘想快速地奔逃,腳步卻那麼緩慢。突然,有個男人從後面朝她追過來,抓住她的頭髮,拚命地打她,還把她的頭往牆上撞。這個男人竟然是養父蘇國慶。他在對蘇小傘施暴時,人們圍攏過來,高喊著:「打死她,打死這個盪|婦!」蘇小傘凄聲喊叫:「我不是盪|婦,不是盪|婦,放開我,放開我……媽媽,快來救我,媽媽快來救我——」……人都消失了,蘇國慶和圍觀的人們,都消失了。弄堂里寂寞得可怕,蘇小傘傷痕纍纍,躺在濕漉漉的地上,渾身也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汗。她艱難地抬起頭,喊著:「媽媽,救我,媽媽,救我——」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兩個女人,她們漠然地望著蘇小傘。蘇小傘看見了她們,一個面容清晰,一個面目模糊。面容清晰的是她的養母楊雪莉,面目模糊的女人不知道是誰,難道是她的生身母親?蘇小傘喊道:「媽媽,過來救我,媽媽——」可是,她們卻轉身而去,頭也不回,消失在弄堂深處……
鍾飛揚說:「是呀,你忘了,當初你親口對我說的,要是把向含蘭的案子破了,就請我吃大餐的。」
「小傘,你怎麼不回我的消息。」
鍾飛揚走後,陳懷遠幽魂般閃了進來。
「你真的想聽?聽了不會瞧不起我?」
她想爬起來,到外面去透一口氣,可渾身無力。
陳懷遠坐在病床邊,神不守舍,兩眼無神。
說完,張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
張枚登門造訪時,陳懷遠不知到哪裡去了,他真是一個靠不住的男人,還說要和蘇小傘重新開始。
蘇小傘重重地把門關上,背靠在門上,不爭氣的淚水撲簌簌地滾落。
蘇小傘淡淡地說:「他又來過了!」
「你沒睡嗎?」
鍾飛揚拿著一束百合花,提著一籃子的水果,走進了病房。蘇小傘心裏微微有些吃驚:「鍾警官,你怎麼來了?」鍾飛揚笑了笑:「別說話,好好地躺著,你的身體還十分虛弱。」蘇小傘說:「謝謝你,鍾警官,我沒事的。」這時,陳懷遠回過頭看了鍾飛揚一眼,顯得十分緊張,站起身,快步走出了病房。鍾飛揚說:「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嗎?怎麼——」蘇小傘說:「是分手了,可還住在一起,等他找到地方,會搬走的,這次可真虧了他。」鍾飛揚說:「也對,分手了也可以做好朋友的,沒有必要搞得像仇人一樣。」
蘇小傘想,還真不能怕了她,而且,自己為什麼要怕她!
昏睡時,噩夢連連。
「你為這事難過,傷心?」
蘇小傘聽出了她話中的含義,一時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反駁她。
蘇小傘說:「放心吧,我們家的沙發不會弄髒你的屁股的!」
節光的心此時是不是也在疼痛?
陳懷遠說:「誰?」
陳懷遠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蘇小傘哽咽地說:「節光,我不值得你這樣的,真的,不值得!」
張枚又說:「你也許想通過這事要挾王巴,讓他娶你?或者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可以直接告訴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們夫妻很恩愛的,這天下人都知道。男人嘛,總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在外面打點野食也是正常的。我理解他,不可能九_九_藏_書因為此事和他鬧翻。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給你一個良好的建議,你可以從我們這裏拿走一筆錢,去把孩子做了,然後找一個好男人,好好生活,憑你的姿色和才華,找個好男人應該不難,沒有必要過這樣下三濫的生活。」
蘇小傘終於忍不住了,憤怒地喊叫道:「你們過的才是下三濫的生活,看看你們的嘴臉,是什麼東西!沒見過你們這樣無恥的人!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滾吧!我就是窮死,也不會要你的臭錢!滾,給我滾!」
「睡了,可是突然驚醒,心痛得厲害,感覺你在叫我的名字,感覺你十分無助,十分痛苦。」
陳懷遠的目光突然變得陰冷:「他該死!」
蘇小傘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臂,使勁搖晃:「陳懷遠,你給我起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知道嗎,又有人進來過了!」
每次從噩夢中醒來,她都大汗淋淋,氣喘吁吁。
「真的?」
張枚笑笑:「弄髒了也不要緊,回去洗洗就乾淨了,就怕心裏髒了,就再也洗不幹凈了。」
張枚說:「看來你真的是愚頑不化!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把話已經撂在這裏了,你想通了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也懶得在這裏和你費口舌了,你這裏臭烘烘的簡直讓人受不了!」
門鈴響後,蘇小傘在門裡問道:「你是誰?」
說完,她有氣無力地走進了廚房,從柜子里拿出兩包方便麵,又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默默地走進了卧房。陳懷遠說:「小傘,我給你煮點別的吃吧,你兩天沒吃東西了,我叫你,你也不理我。」蘇小傘沒有理會他,把卧房的門關上了。
張枚說:「說話呀,你開個價,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其實,我是可憐你才來的,都是女人,我知道女人的苦衷。否則,我也不會管這事,況且,王巴當時和你完事後是給過你錢的,出來做這種事情,是要承擔後果的。你考慮一下吧。」
他不知道蘇小傘心裏在想什麼,如果知道,又會如何?
「沒什麼。聽到你的聲音,我心裏平靜了許多。」
該不該給節光打一個電話呢?
蘇小傘說:「我是什麼人和你沒有關係。」
「什麼?」
張枚進門后,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被陳懷遠睡得亂糟糟的沙發,說:「讓我坐哪裡呀?」
張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說;「蘇小傘,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要把事情鬧大也可以,那樣傷的是你自己!對我們來說,什麼問題也沒有,你到哪裡說,哪怕是告到法院,結果都是一樣的,身敗名裂的是你!對王巴來說,只有好處,就算是他們公司的一場炒作,說不定他公司的書賣得更好!一個做封面設計的女人,勾引圖書公司的老闆,最後女人用懷孕來要挾他……這多有新聞價值呀,我保證王巴不用花一分錢,全國的媒體會在一夜之間發表這個消息!你自己看著辦吧!」
蘇小傘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顫抖著說:「沒事,沒事!現在的人怎麼就如此殘忍呢?」
陳懷遠清醒過來后說:「小傘,怎麼了?」
王巴的老婆張枚找上門來,蘇小傘十分吃驚和惶恐。
看到蘇小傘驚恐的樣子,囁嚅地問道:「小傘,那警察和你說了些什麼?」
這算什麼事呀!
無窮無盡的噩夢在折磨著蘇小傘。
蘇小傘的心突然疼痛極了,整個胸口都痛得麻木。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感覺到了,你騙不了我的,小傘,說吧,說出來就好了。」
蘇小傘說:「我們都該死!」
一連兩天,蘇小傘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時而昏睡,時而醒來。時間彷彿停止了,如果能這樣死去,倒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她沒死,還活著。
張枚說:「當然有關係九_九_藏_書,很大的關係!你想想,因為你的人品問題,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家庭了!王巴什麼都向我坦白了,是你勾引他的,我相信我丈夫說的是實話,那天看到你,就覺得你很不正常!所以說,主要責任在於你,而不是他。但是我不否認他也有過錯,因此,我登門來和你商量解決這個問題,你開個價吧,多少錢,這算是王巴過錯的代價。」
看著這些信息,蘇小傘心裏特別溫暖,又特別傷感。
「不是,如果是他的,我還不會如此痛苦,如此羞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吧。那天晚上,我特別沮喪,特別憤怒,就萌生了一個可恥的念頭,想找個男人上床。節光,你不要鄙視我,我當時的確是這樣想的,你知道那想法是多麼可笑和無知,我竟然認為只有找個男人上床才能讓自己的靈魂安寧。你知道,我對男人一直有種恐懼感,所以認識的男人也不多,考慮了很久,就給圖書公司的老闆王巴打了個電話……我沒想到會這樣,真的,節光,我現在是個骯髒的人,不配你對我如此關懷,不配你對我的愛。我說完了,的確心裏輕鬆了許多,我想我會好好面對的。節光,你把我忘了吧,我這樣對你不公平。」
陳懷遠凄慘一笑:「謝什麼呀,這是我第一次為你做的有意義的事情,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蘇小傘還夢見自己站在蘇州河邊,看到一個女人把襁褓中的女嬰放在那棵法國梧桐樹下,然後轉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女嬰哇哇大哭,哭聲撕破了深沉的夜,也撕破了蘇小傘的心。她走過去,抱起了女嬰。女嬰突然停止了哭泣,用大人的口吻對她說:「媽媽,你不要拋棄我!你既然生下了我,為什麼要拋棄我,如果早知道要拋棄我,你就不應該生我下來。媽媽,你忍心讓我在這個凄風苦雨的深夜哭泣?你忍心讓我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歷種種艱難困苦,經歷心靈的痛苦折磨……」蘇小傘滿臉的淚水。她不知道懷抱里的女嬰是誰。彷彿是她自己,又彷彿是她的女兒。蘇小傘抱著女嬰茫然四顧,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找不到可以溫暖的家……
陳懷遠還是沒有說話,把臉朝向了窗外。
這個深夜,她又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又感覺到床邊站著一個人。她聞到了濃重的口臭,接著又聞到了玫瑰花的香味……蘇小傘在那個黑影飄走後,再也躺不住了,身上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力量,她從床上爬起來。打亮了燈,走進盥洗室,看到鏡子里自己的左臉頰上印著一個暗紅色的吻。蘇小傘擰開水龍頭,瘋狂地用水往臉上潑,然後使勁地擦洗……洗掉那個暗紅色吻痕,蘇小傘來到了客廳里,看到陳懷遠躺在沙發上沉睡。
張枚說:「對,錢!難道不是錢的問題嗎?」
是陳懷遠陪她來醫院做手術的。陳懷遠一直在手術室外面等候,當醫生出來告訴他蘇小傘大出血時,他瘋狂地抓住醫生的衣領,瞪著眼睛吼道:「你一定要把她救活,她要是死了,老子殺了你!」醫生讓他保持克制,一定全力搶救。他稍微冷靜些后,主動對醫生說:「醫生,你們抽我的血吧,我是O型血,可以用的!」抽血的時候,抽掉300毫升了,他還堅持讓護士抽,護士說:「不行,一次最多只能抽300毫升!」陳懷遠說:「可以的,你繼續抽!」護士說:「真的不行!」他瞪起了眼睛:「老子讓你抽你就抽!」護士無奈,又給他抽了300毫升,他還要繼續抽,護士再也沒有給他抽了。抽完血后,陳懷遠覺得頭昏沉沉的,無力地坐在急救室門口,一直等到蘇小傘被推出來。
「真的。小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告訴我,把什麼都告訴我,讓我來替你分擔,好嗎,小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