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紅色的吻痕
陳懷遠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她碗里:「我也渴望改變,可總覺得已經晚了。」
女館員聽了她的話,急了:「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你要我什麼態度?難道我要對你低三下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要告訴你知道。」
她突然聽到外面廳里有人在說話:「你給聽著,再給你兩天時間,如果我收不到50萬塊錢,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只要我不死,就一定會讓你好看的!我不是威脅你,等著瞧吧!你不要問我在哪裡,告訴你吧,我不在上海,你找不到我的!不要枉費心機,還是乖乖地把錢打到我給你的賬戶上吧!」
花香漸漸地把口臭的味道遮蓋。
房間里沒有開燈,窗帘也拉起來了,外面一點光線都透不進來。
女館員提高了聲音:「那時我還沒有出生呢,你問我,我問誰?」
冷空氣來襲,氣溫驟降。電視新聞報道,北方普降大雪,有的地方還發生了罕見的雪災。蘇小傘也希望上海下大雪,最好是下個不停,讓大雪把這個城市覆蓋或者埋葬。
「見,見!在哪裡?」
王巴用手抹了一把臉,臉色變得難看:「你真的以為是我的孩子?而不是別人的?」
她又想,陳懷遠是不是死了。
女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把蘇小傘擊懵了。
她內心特別悲涼,突然後悔把他叫來,告訴他這個消息,因為她已經明白,把冷血的王巴叫來,是自取其辱。
她說:「天馬上黑了,你應該回去了。」
蘇小傘走進茶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一個女服務員走到她跟前,微笑著說:「小姐,請問你要點什麼?」
女醫生看了一眼化驗單,就高興地說:「姑娘,恭喜你,你懷孕了!」
蘇小傘馬上聯想到向含蘭屍體上的那朵玫瑰花!
蘇小傘恨自己,死的心都有了,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如何面對未來漫長的歲月?
陳懷遠突然盯著她的眼睛說:「小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
他們邊走邊繼續說著話,這個學生的話可真多。
蘇小傘說:「隨便走走。」
她對著抽水馬桶狂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被潛入家裡來的陌生人殺死了,否則他怎麼會無動於衷,怎麼感覺不到那人的進入。
蘇小傘說:「問吧。」
他接著又說:「姐姐,你不要告訴福利院的阿姨,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要是被她們知道了,會打我的!」
他朝蘇小傘笑笑:「美女,你找誰呀?」
突然,有個人一頭撞上了蘇小傘。
這孩子是絕對不能要的!
王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蘇小傘,你說什麼?」
蘇小傘說:「是這樣的呀,那你知道她後來去哪裡了嗎?」
蘇小傘想,如果等到下午,郵差還是沒有送來神秘來信,明天就去華東大學和徐南區圖書館找尋肖阿紅的聯繫方式,只要還有人記得這個人,總會找到什麼的。
沒有收到神秘來信,蘇小傘心神不寧。
蘇小傘點了點頭。
他點了點頭:「真的。」
蘇小傘說:「我肚裏的孩子是你的!你聽明白了嗎?」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她心裏哀叫了一聲:「是他,沒錯,就是他!為什麼就逃不出他的魔掌,他難道不是人,是勾魂的厲鬼!」
她不想和女館員吵架,也不想和任何人吵架。
蘇小傘說:「其實你應該去做廚師的。」
女館員可不像大學里的小男生那麼熱情,而是冷眼相待:「打聽什麼人?」
她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那幢五層的男生宿舍樓前。這就是朱南海住過的那幢樓。站在樓門口,她抬頭仰望,會不會有個花盆從天而降?天空陰沉沉的,哪有什麼花盆。這幢樓的每個窗口每個陽台都找不出一個花盆。是不是因為當年花盆砸死了朱南海,住在這幢樓里的男生們就不敢養花了?
她的臉色寡白,白紙一般。
蘇小傘有氣無力地站起,回到床上,對門外的陳懷遠說:「我沒事,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菜燒得還真的不錯,不會比飯館的差。
找到大學教務處,她說出自己尋找肖阿紅的想法后,教務處的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她是個怪物。教務處的人沒有給她任何答案,甚至不能確定華東大學曾經有沒有過一個叫肖阿紅的學生。她又到大學的其他部門問肖阿紅的情況,同樣一無所獲。
早晨醒來,蘇小傘感覺到胃裡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這樣就好。可我還是不放心。昨天晚上,我夢見你一個人站在曠野里哭,我想過去擦掉你的眼淚,把你抱在懷裡。可是,我的腳步怎麼也移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痛苦的樣子,無能為力。那時,我的心很痛很痛。直到現在,我的心還在疼痛。」
他撓了撓頭說:「也不會啦,開玩笑的。美女,我問你,為什麼女同學們都不願意搭理我?」
https://read.99csw.com蘇小傘說:「因為你見誰都泡呀!」
果然,王巴冷笑道:「你怎麼可以認為孩子就是我的,誰知道你和多少人上過床!你這樣說,是很不負責任的!要是別人搞出來的孩子,算到我頭上,你不覺得這太不公平嗎?」
她很少上醫院,只要踏進醫院的門,就會覺得恐懼,會把自己想象成垂死的病人,也許是養母楊雪莉的死,給她的心靈留下了陰影。
蘇小傘說:「現在知道了,就是鬼谷子!」
蘇小傘說:「你知道你住的那幢宿舍樓在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一件事情嗎,就是一個男生走到樓門口時,突然被落下來的花盆砸死的事情嗎?」
整個晚上,蘇小傘都在嘔吐。
這意味著什麼?
有個學生從裏面走出來。
「是的,人一生都在成長。我也這樣。成長的過程就是發現的過程。發現這個世界的秘密,發現自己內心的秘密……小傘,有時特別想念你,想得迷惘,想得無力,這個時候,時間是靜止的。總擔心你會發生什麼事情,總希望為你分擔些什麼……」
他有點賴皮:「嘿嘿,要不要我陪你走走呀,反正我現在沒事可做,百無聊賴,陪美女走走,也許我會充實些。」
蘇小傘無語。
他說:「真的不清楚。」
「可是我一會要開選題會。」
蘇小傘輕聲說:「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什麼態度。」
蘇小傘氣得發抖,突然站起來,伸出顫抖的手,抓起那個裝滿冰水的玻璃杯,朝王巴臉上潑過去。她重重地把玻璃杯放回桌面上,顫聲說:「王巴,你給我聽著,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然後去做DNA化驗,你就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了!聽明白了,混蛋!」
說完,她就離開座位,衝出了茶餐廳。
蘇小傘看到街旁邊有家茶餐廳,就說:「在光大會展中心對面的香港茶餐廳,我在這裏等你!」
蘇小傘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
黑影靠近了她,就站在床頭,近在咫尺。
女服務員離開后,王巴笑著問她:「小傘,那麼著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蘇小傘無語。
女館員不耐煩地說:「什麼肖阿紅,沒聽說過。」
結果,到了晚上,神秘來信還是沒來。
蘇小傘心裏罵了聲:「王八蛋!」
「這——」
他渾身發抖,連聲說:「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錯了,再不敢偷偷跑出來了。」
蘇小傘扔下那饒舌的男生,小跑著朝校門外跑去。
她喃喃自語。
難道是陳懷遠和那個魔鬼般的混蛋串通好的,故意放那混蛋進來凌|辱她?
蘇小傘心裏說:「可憐的人,我以為自己是天下最可憐的人,沒想到,還有比我更可憐的人!」
蘇小傘說:「你是不是怨恨很多人呀。」
她在極度複雜的心情下,給王巴打了個電話。
來到了徐南區圖書館。
蘇小傘說:「我想問問,以前這裡有沒有一個叫肖阿紅的人。」
王巴愣了一下,笑了笑說:「懷孕了好呀,你可以當媽媽了。」
陳懷遠說:「我想過,可誰會要我這麼懶的一個人。」
吻完后,蘇小傘覺得他在脫自己的衣服。
又一天來臨的時候,蘇小傘確定自己得病了。
他驚恐的樣子。
此時,蘇小傘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她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聞到了一股香味。她聽到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心裏嘀咕道:陳懷遠在炒菜?要是這樣,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沒有走進廚房,而是迫不及待地下樓,打開了信箱。
陳懷遠異常緊張:「是誰?」
「喂,是小傘嗎?說話呀——」
蘇小傘站在神秘來信提到過的那個操場上,茫然四顧。
蘇小傘突然想起了那神秘來信,肖阿紅的命運牽扯著她的心。
蘇小傘說:「不晚,你還那麼年輕,其實生活才剛剛開始。」
蘇小傘走到鏡子前,照了照,左臉頰上果然有一個暗紅色的吻痕,這次是如此的真實,連陳懷遠也看到了。她用手摸了摸,吻痕模糊起來,那是口紅,真實的口紅,暗紅色的口紅。
這些日子以來,蘇小傘和節光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和他說話,時間過得飛快,心裏也會變得晴朗。語言就是宿命,它是通向愛的最可靠的橋樑,如果和一個人無話可說了,一切都會終結,就像和陳懷遠一樣。她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了節光,或者是愛上了香格里拉。但是,蘇小傘對他還是有一絲牽挂,想到他獨自面對那美麗又蒼涼的世界,心裏也會有一絲疼痛。
陳懷遠突然指著蘇小傘的臉說:「吻,吻痕!」
蘇小傘哽咽地說:「阿姨不打你,可是你要聽話,跟阿姨回去,以後再也不要偷偷跑出來了。」
蘇小傘點了點頭。
是陳懷遠在說話!
蘇小傘心裏喊:「陳懷遠,你在幹什麼!為什九-九-藏-書麼不過來救我,我身處極度的危險之中,難道你忍心讓我像向含蘭那樣死去?」
費盡周折,找了好幾家福利院,才找到他所在的那一家。送完他出來,夜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蘇小傘的胃裡突然又翻江倒海,她扶住路邊的梧桐樹,瘋狂地嘔吐,吐得眼冒金星,天昏地暗。
她總覺得神秘來信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到底有什麼關係,還是一個謎,也許讀完所有的來信,她就會明白。肖阿紅的故事還沒有講完,謎底不會浮出水面。神秘來信不應該到此結束,再也不來了。蘇小傘不認為這是一部小說,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是她的直覺。
蘇小傘說:「那你還是誰都泡不到,沒有哪個女孩子會喜歡你這樣的超級花心男的!對了,你問了我那麼多,我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她的雙乳間,竟然放著一朵怒放的玫瑰花。
蘇小傘明白他心裏想的是什麼,以為自己又叫他來上床。想到上床,蘇小傘就覺得噁心。
那是玫瑰花的香息。
蘇小傘很有禮貌地說:「謝謝您!」
蘇小傘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一股口臭味朝她的鼻孔襲來。
蘇小傘把信封推回到他面前,冷冷地說:「王巴,我懷孕了!」
蘇小傘無力地說:「先來杯冰水吧。」
蘇小傘站在那裡,心裏發涼。
接著,她聽到了細微的說話聲:「小傘,我真的喜歡你,我說過的,不會放過你的。」
她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陳懷遠不會如此下作!
節光發來了一條簡訊:「小傘,情緒好些了嗎?」
她不可能每個系去問。
化驗完尿液后,蘇小傘拿著化驗單回到了醫生辦公室。
黑暗中,有個人打開了卧室的門,鬼魅般摸進來。蘇小傘彷彿醒著一樣,心裏十分清楚,有個黑影在向自己靠近。她想喊也喊不出來,四肢像是被綁住了,動彈不得,胸口似乎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使她喘不過氣來。
「現在!」
過了許久,他才說出了一句話:「他媽的,嗑瓜子嗑出臭蟲來了!倒霉!這該如何收場?」
要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那麼應該可以從神秘來信中提到的地方找到某些蛛絲馬跡。比如華東大學,比如徐南區圖書館……
蘇小傘說:「不找誰。」
蘇小傘從床上彈起來,直奔盥洗室。
他笑了:「我運氣不好,連妞都泡不到,所以沒有碰到過。不過,有人碰到過。一般碰到他的人,都是運氣特別好的人,比如交了桃花運的,比如拿了獎學金的,比如……」
他拍了一下手掌:「對呀,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我看誰都像一朵花,忍不住就去泡泡。」
他倔強地說:「我不回去!不找到哥哥和爸爸,我就不回去。」
離開圖書館,蘇小傘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心情異常的複雜。神秘來信一定是肖阿紅寫的,那是不是她寄給蘇小傘的呢?她為什麼要把寫的東西寄給蘇小傘?如果不是她寄的,那麼又會是誰寄的?為什麼?……很多問題困擾著蘇小傘,百思不得其解。
蘇小傘的嘔吐驚動了外面的陳懷遠。
蘇小傘慌亂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了衣服。
蘇小傘說:「確定!」
蘇小傘停住了腳步:「你說的是真的?」
第二天,蘇小傘起床后,打了個的士,直奔華東大學。到了華東大學,蘇小傘才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如此天真,神秘來信中沒有說明肖阿紅是哪個系哪級的學生,找起來難度是多麼大。
蘇小傘問一個年輕的女館員:「我想打聽一個人。」
蘇小傘被他逗樂了:「哈哈哈哈。」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也快黑了。
陳懷遠說:「真的有人進來了?!」
他覺得奇怪,上下打量她:「不找誰,那你來這裏幹什麼?」
過了一個多小時,王巴才匆匆走進來。他笑容滿面,春風得意的樣子。他打了個響指,女服務員走過來。他說:「給我來杯藍山咖啡。」女服務員說;「好的!」王巴笑著問蘇小傘:「你要喝點什麼?」蘇小傘冷冷地說:「我喝冰水就可以了。」他發現蘇小傘面前的玻璃杯是空的,就對女服務員說:「再給她加杯冰水吧。」女服務員說:「先生,還要點什麼嗎?」他說:「現在還不到吃飯時間,我們先喝點東西,到時要吃什麼再說吧。」
蘇小傘耐著性子繼續問:「就在80年代初期,在你們這裏工作過的一個女館員。」
蘇小傘說:「謝謝!是這樣的,我想打聽一個叫肖阿紅的人。」
可她不知如何開口。
……
突然,她看到不遠處的街面上慢慢地浮現出一個黑影,那個黑影朝她晃過來。蘇小傘彷彿聽到女人的聲音:「蘇小傘,我給你介紹對象,我手頭上有很多優秀的小年輕……」蘇小傘驚駭極了,這難道是王小煙被車撞死的地方。那黑影越來越近,叫聲也
read.99csw.com越來越清晰。蘇小傘驚叫了一聲,狂奔起來。她跑得越快,後面的黑影也跑得越快,緊追不捨。要不是一輛的士神奇地出現在她跟前,後果不堪設想。上車后,的士司機問她:「你跑什麼呀?」蘇小傘驚魂未定:「有個黑影在追我。」的士司機說:「我怎麼沒有看到有人追你。」蘇小傘無語。
蘇小傘的身體漸漸地在玫瑰花的香味中復甦。她動了動手,又動了動腿,捆綁住她手腳的繩索突然消失了。她一伸手按下了房燈的開關,自己果然是赤身裸體,一|絲|不|掛!
他說:「為什麼?」
她把化驗單遞給了和藹的女醫生。
她眼睛一亮:「肖阿紅,我知道的呀。我剛剛參加工作時和她是同事,可是她沒有干多久就辭職了,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情,記不太清發生什麼事情了,好像是她的未婚夫死了吧,具體也說不清楚了。」
他變成了一隻溫順的貓,乖乖地說:「我跟阿姨回去,再不跑了。」
……
蘇小傘說:「你完全可以改變的,只要你認真地做一件事情,會做好的。」
王巴明白了,不是讓他來上床的,說:「小傘,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找我?有事快說,公司里還有一大攤的事情呢。」
她細聲細語地說:「對了,你有什麼問題就問我吧,只要我知道的事情,一定會告訴你的。」
她站在街邊,企圖打輛的士回家。
這次沒有在王巴那裡接到活,是不是和別的圖書公司聯繫一下,找點活干,否則手頭上這6000元花完了,就連生活費也沒有了。情況是相當嚴峻的,她不像那些大牌設計,人家主動找上門,總有干不完的活,設計費還很高。蘇小傘想想,自己連小牌都不是,加上又不善於和人交往,找點活干是如此困難。
蘇小傘眼窩裡積滿了淚水。
小男生在她身後說:「美女,別走呀,你還沒有陪我在校園裡走完一圈呢……唉,看來我真是個倒霉蛋,怎麼就沒有女人緣呢!鬱悶,鬱悶!」
「……」
他大方地說:「當然可以。」
蘇小傘問:「你為什麼這樣說話?」
他說:「我知道你也會笑話我的,不過看你願意陪我走的分上,我就不怨恨你了。」
他真是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人物!
「謝謝你,我能夠感覺到你的心痛,真的,因為你是最關心我的人,也許是最愛我的人。我心裏什麼都明白。我想,我會好好活下去的。這樣,或許能夠對得起你長久以來對我的那份無私的愛。」
蘇小傘說:「那你有沒有碰到過?」
蘇小傘打開門,走了出去。陳懷遠見她出來,趕緊把電話掛了,神色慌張地看著她。蘇小傘說:「陳懷遠,你一直沒有睡嗎?」陳懷遠吞吞吐吐地說:「我睡了呀,剛才好像聽到有人關門,就醒過來了。」蘇小傘說:「真的?」陳懷遠說:「真的!」蘇小傘說:「你剛才在和誰說話?」陳懷遠囁嚅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請你不要問,我也不會說的。」
蘇小傘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蘇小傘突然想送他回去。
「節光,你真的不用擔心,從小到大,我也碰到過許多事情,都挺過來了,我自己會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人總是在成長的,儘管要付出很多慘痛的代價,可我漸漸地看清了自己,明白了很多道理。」
王巴獃獃地坐在那裡。
蘇小傘像霜打過的茄子,蔫蔫的,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腦袋裡滿是糨糊。她心裏十分矛盾,如果真的把孩子生下來,那會怎麼樣?就算是王巴認了這個孩子,他頂多給她一筆撫養費,她也要背負著沉重的包袱把孩子拉扯大,那將是什麼樣的日子?那樣,她就徹底廢了,她還如此年輕,就成了單親媽媽,如何度過漫長的一生?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根本就不敢往下想。如果把孩子打掉,蘇小傘心裏的一口氣是怎麼也咽不下去的。該如何是好!蘇小傘想起了慈愛的養母楊雪莉,如果她還在,就是生下這個孩子也沒有關係,她那麼喜歡孩子,她一定會幫助自己把孩子帶大的。無奈的是,她過早地離開了人間。蘇小傘也想起了節光。她真想給節光打個電話,把這個事情告訴他,也許他會給他一個良好的建議。可是,蘇小傘不敢給他電話,此時,她感覺自己就是污濁的殘花敗柳,不能玷污節光,節光在蘇小傘心目中,純粹得像高原上空的白雲,也像那聖潔的神山……
蘇小傘覺得很冷,臉皮一陣陣抽緊。
她來到了醫院,告訴醫生自己的癥狀。那是一個長得娟秀的女醫生,臉上總是掛著溫暖的笑意。她溫存地問道:「你上個月是不是沒有來月經?」蘇小傘想了想:「好像是吧。」女醫生說:「你要確定。」蘇小傘半年來總是月經不調,有時推后十幾天才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九_九_藏_書情太多,她都記不起有多長時間沒有來月經了,越想越糊塗。她迷惘地說:「我記不起來了。」女醫生說:「不要緊,化驗一下尿液就明白了。」
蘇小傘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看到一個滿頭花白頭髮的弱智者站在面前。她心裏異常吃驚,這該不會是肖阿紅信中出現過的那個弱智兒吧!緊接著,弱智者說:「姐姐,你看到我哥哥了嗎?他怎麼還不回家?他說過要帶一個漂亮姐姐回家的。」蘇小傘心跳加速,顫聲問:「你哥哥叫什麼名字?」他說:「你真笨,連我哥哥都不知道,他在我們衚衕里可有名了。告訴你吧,哥哥叫張樹森。」蘇小傘明白了,他就是肖阿紅信中的那個弱智兒。蘇小傘又問:「你爸爸呢?」他想了想說:「福利院的阿姨說,爸爸去找哥哥了。姐姐,你看到我爸爸了嗎?如果你看到他,讓他和哥哥一起帶我回家,我不喜歡福利院……」
她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而是笑了笑說:「好的呀,那就陪你姐姐走走吧!」
一動不動,冰凍了一般。
蘇小傘坐在那裡,忐忑不安。
蘇小傘突然覺得特別難過,有流淚的衝動。
陳懷遠說:「你要如實回答我,你的回答對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蘇小傘明白了,這還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看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神秘來信的內容是真實的,肖阿紅也許確有其人。想到這裏,她就想起了徐南區圖書館,那裡範圍比較小,說不定能夠打聽到什麼。
「見到我,你就知道了!」
不,不可能!
他興高采烈地拍了一下手,笑嘻嘻地說:「這太好了,我帶你在校園裡走一圈吧,看誰還敢說我泡不到妞!」
蘇小傘說:「是的。」
蘇小傘的眼淚流了下來,咬著牙說:「我想見你一面!」
那隻黃鼠狼帶她去尋找肖阿紅,它一定知道肖阿紅在哪裡!
蘇小傘咬著牙說:「你別得意,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黃鼠狼卻一直沒有出現。
那是恐懼和絕望的淚水。
吐完了,身體虛弱極了。
肚子的孩子不合時宜的到來,能不令蘇小傘恐慌嗎。
「不知道!」
女服務員說:「好的,這裡有菜單,你先看看需要什麼。」
他把她脫得一|絲|不|掛。
陳懷遠沒有再說什麼。
她茫然地站起來,默默地走了出去。
有雙冰冷的手在她身上遊動,從她的脖子到胸脯,又從胸脯到她的小腹,然後摸她的大腿,又從大腿到小腿……唯獨她身體最隱秘的那個部位,他碰都沒有碰一下。
蘇小傘說:「看你那麼聰明,難道你自己會不清楚。」
「你別猶豫了,事情特別嚴重,你到底見不見我。」
蘇小傘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不一會,女服務員端過來一杯冰水,放在她面前。蘇小傘說:「我還有個朋友要來,等我朋友來了再點東西吧。」女服務員笑著說:「沒關係的。」蘇小傘愣愣地凝視著玻璃杯里的冰水,心裏特別難過。她突然端起那杯冰水,大口地喝起來。喝完這杯冰水,她渾身顫抖,更覺寒冷。寒冷使她的頭腦清醒了許多,她開始考慮怎麼解決問題。
蘇小傘搖了搖頭:「已經不可能了,真的,我知道你很難過,很想和我重歸於好,我不可能為了安慰你,說違心的話,我真的不愛你了,根本不可能重新開始。」
他笑了笑說:「當然知道,這件事情一直流傳下來,有新生住進來,學長就會告訴他們這件事情。說,如果你半夜起來上廁所,碰到一個頭上頂著一個花盆的人,可千萬不要和他說話,否則,他會把頭上的花盆取下來,砸在你的頭上。裝作什麼也沒有看見,就沒事。」
蘇小傘的耳邊傳來了一聲冷笑。
這是她最強烈的想法。
那人走後,蘇小傘坐在了女醫生面前。
女醫生臉上還是掛著溫暖的笑意,看著蘇小傘頹然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若有所思。
蘇小傘心裏說:「混蛋,年輕小小的就如此好色!」
怎麼會這樣?
他在吻蘇小傘的左臉頰。
蘇小傘說:「不知道。」
蘇小傘回了條簡訊:「我好多了,放心,不會有事的,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比較情緒化。」
陳懷遠遲疑了一會說:「如果我們重新開始,有這個可能嗎?」
看到節光的簡訊,蘇小傘心裏有了點溫暖,心情也安靜了許多。
王巴冷笑著說:「你確定是我的?」
他一個人在這樣的寒夜裡走下去,也許會凍死的。蘇小傘說:「你知道嗎,我不是你姐姐,我是福利院的阿姨。」
是不是郵差搞錯了,把神秘來信塞到別人信箱里去了?蘇小傘挨個地往別人的信箱里瞄,看到的不是報紙就是那些討厭的廣告信函。蘇小傘真想把那些信箱都撬開,仔細檢查,看看有沒有神秘來信。她沒有這樣做,而是懷著失望的心情回到家裡。
話音剛落https://read.99csw.com,有種冰冷的東西貼在了蘇小傘的左臉頰上,那是他的嘴唇。
這時,走過來一個看上去50多歲的女館員,她把蘇小傘拉到了一邊,微笑地說:「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她剛剛失戀,心情不好,脾氣比較大,她現在見誰都有火,我們也一樣,理解她吧。」
王巴說:「是不是上次設計費的問題?那剩下的3000塊錢,我已經帶來了,這就給你。」說著,他從黑色皮包里取出了一個信封,放在了她面前:「你點點。」
說完,她把電話掛了。
陳懷遠敲著她卧室的門,焦慮地問:「小傘,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她真希望操場上突然出現一隻黃鼠狼。
蘇小傘異常吃驚,陳懷遠竟然做了一桌子的菜,簡直不敢相信。白斬雞,紅燒鯽魚,油煎豆腐……這些菜看上去色澤鮮亮,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蘇小傘疑惑地問:「這些菜真的是你燒的?」陳懷遠站在那裡,蒼白的臉有了些紅暈:「是的,是我燒的。早上,聽到你嘔吐的聲音,突然覺得特別對不起你,也許我當初不和你發生任何關係,你會過得更好,不會像現在這樣傷神。我就去菜市場買了些菜,燒給你吃,也算是我向你表示道歉。」蘇小傘說:「你不欠我什麼,真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對了,沒想到你有這個手藝,以前怎麼不給我露兩手。」陳懷遠淡淡一笑說:「這都是和父親學的,他沒有其他本事,卻燒得一手好菜,就是這樣,他也沒有能夠留住母親。我從來沒覺得燒菜有多了不起,所以……今天算是我良心發現吧,做頓好吃的給你吃,這些天,你也沒有好好吃頓飯。」蘇小傘也笑了笑:「既然你做了,我也不客氣,吃吧,還真有點餓了。」陳懷遠說:「那快吃吧,菜涼了味道就差了。」
難受,噁心,有股東西往上涌。
走出醫院的大門,冷風吹過來,蘇小傘清醒了些。
從白天到晚上,再到深夜,一直沉睡,就連陳懷遠做好了晚飯叫她吃,她也沒有聽見,彷彿死人一般。
蘇小傘說:「沒什麼。我理解。」
她又搖了搖頭:「不太清楚。反正館里的人都不清楚,就剩我一個老人了。」
女醫生關切地說:「姑娘,你怎麼啦?」
濃得像漆一樣的黑暗。
蘇小傘吐完后,無力地趴在抽水馬桶上,心想,陳懷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以前,就是她病了,他也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蘇小傘說:「裝傻吧!不過,換了我,我也不會搭理你的。」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見你!如果見不著你,一切後果你自己負責!」
信箱里有很多東西,都是些廣告信函。
可是,等了好大一會,也沒有看到的士過來。
接下來,他還會幹什麼?蘇小傘一無所知。她心裏十分清楚,今夜他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了。蘇小傘絕望了!就在她無比絕望時,她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那黑影就離開了她的床邊,朝門外走去。蘇小傘感覺到他出了卧室的門,還輕輕地把門帶上了。他究竟要幹什麼?他還會不會再度進來,折磨她的靈魂和肉體?
「他還會來嗎?」
陳懷遠的笑容變得苦澀:「我明白了。」
蘇小傘也恨王巴,要是他小心點,帶個套什麼的,那將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
蘇小傘說:「剛才是有人進來了!」
唉,不想那麼多了,先休息幾天吧,車到山前必有路,總不可能餓死吧!蘇小傘這樣安慰自己。
蘇小傘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蘇小傘獃獃地看著女醫生微笑的臉,臉色蒼白,渾身冰冷。
不一會,蘇小傘聞到了一股香味。
陳懷遠驚恐地說:「你真的不知道是誰進來的?」
唯獨沒有神秘來信。
他爽快地說:「哈哈,我在這裡是出了名的『泡不到妞』,我十分喜歡和女同學搭訕,可是沒有一個女同學理我,就連那些長得像土豆的丑妞都對我不理不睬!好失敗喲!你看看我,也一表人才,學習也不錯,家底也厚實,我老爸還是我們縣的副縣長!真是奇了怪了,你說,那些女同學是不是有眼無珠。」
她微笑道:「不客氣。」
蘇小傘說:「會有什麼人知道嗎?」
很長時間以來,她只有兩次做|愛的經歷。一次是和陳懷遠,一次是和王巴。她記得很清楚,和陳懷遠那次,他是戴了套的,以前他們每次做|愛,都會採取避孕措施,因為他們倆都不想要孩子。和王巴那次,是鐵定沒有採取避孕措施的,那一場離奇的性|事,給她造成懷孕的後果。
「什麼時候?」
其實她的胃空空的,吐出的都是淡黃色的胃液。蘇小傘涕淚橫流。
女醫生正在給別的人看病,她看到蘇小傘,輕柔地說:「姑娘,你坐會吧,稍等一下,我馬上就給你看。」
蘇小傘悵然若失。